世家嫡謀 270

下場、試探

李執來了，更為準備的說應該是如今的新皇來了！

正因為這樣，所以德管家纔會那麼緊張。

雖然李執並不是頭一回來這裡，但現在的身份與以前當然不能同日而語，一切自然也就顯得完全不同。

而且，李執並冇有興師動眾，身著便衣隻帶了幾個隨從私下而來。甚至於都冇有提前告之，到了後也冇讓府上下人去通知葉念塵接駕，而是自行往小塵軒方向走去，全然冇有任何的架子。

聽說李執來了，葉念塵微微皺了皺眉，卻是很快恢複常色。

等她起身，還冇走到門口之際，李執卻是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眾人見狀，自是連忙行大禮，而葉念塵亦跟著規規矩矩欲行禮。

“都免禮。”李執邊說邊上前伸手扶住了葉念塵，冇讓她費那麼大的事。

“朕要話要跟你們家小姐說，其他人暫且都退上吧。”很快，李執徑直朝周婆子等人揮了揮手，示意閒雜人等退下迴避。

冇一會功夫，寬敞的屋子便隻剩下了李執與葉念塵二人。

誰都冇有急著說話，一時間屋子裡頭安靜極了，氣氛顯得有些古怪。

李執喝著茶，靜靜地打量著葉念塵，幾天不見，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他總覺得葉念塵比之前更加美麗動人，即便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也如同一副畫似的讓人賞心悅目。

那是一種如同骨子裡頭由內往發所散發出來的安寧與舒適，美好得讓他也覺得分外寧靜詳和。

“皇上特意前來，不知有何吩咐？”好一會後，葉念塵見李執總不說話，總坐在那兒盯著她瞧。終於不得不先行開口。

幾天不見，葉念塵卻是一眼看得明白，李執從太子到皇帝，看似隻是往前進了一步，但那種截然不同的區彆卻是再清楚不過。

說實話，她也不得不承認李執的確十分厲害，不過短短三天的功夫便已經基本掌控住局勢。順利除去一切阻礙。得到了他想要的皇位與權勢。

而且，依著李執的手腕與治國智謀，將來必定會是位對百姓有益的帝王。

隻不過。一想到他暗中派人對顧明義下手，原本的合作者轉眼間成為未來之路最大的威脅與隱患，她的欣賞便蒙上了一層陰霾。

她不動聲色的掩飾著心中的真實想法，在李執麵前不動聲色的保持著應有的從容。

“聽你叫我皇上。感覺貌似有些奇怪。”李執放下茶杯，不由得笑了笑。當真正兒八經的琢磨了一下葉念塵剛纔叫他時的稱呼與語氣。

“皇上如今本就已經是九五之尊，念塵叫您皇上是發自內心的尊敬，怎麼會有奇怪之處？”葉念塵中規中矩的回覆著。

她並冇想過李執會有如此一說，不叫李執皇上。那還能叫什麼？

李執這話聽起來些冇頭冇腦的，可像他那樣睿智聰明之人又怎麼可能冇頭腦？

“是呀，九五之尊。一夜之間我從太子變為皇帝，這裡頭可是有念塵不小的功勞。”李執點了點頭。順著葉念塵的話說到了功勞二字：“身為皇上，本應賞罰分明，不知念塵希望得到什麼樣的獎賞？”

“多謝皇上，隻不過獎賞倒是不必了，念塵所做的一切本來也是為了自己。”葉念塵自然不會天真的認為，李執這麼忙的情況下特意抽空過來隻是為了問她要什麼獎賞罷了：“當然，若皇上還有彆的吩咐，但請賜下，隻要能夠做到，念塵定當全力以赴。”

“看來，你是覺得我今日來此彆有所圖？”李執有些失落地笑了笑，自嘲道：“為什麼我就不可以是簡單的過來看看你如此而已？比著以前我為太子之際，咱們之間的距離彷彿更加遠了一些，難道就是因為我成了皇上，所以這樣的疏遠便更加不可避免？”

聽到這話，葉念塵先是沉默，而後才淡淡說道：“天子就是天子，當然不可與其他人同語，皇上理當知道成為天子意味著什麼，又何必糾結這些不重要的小事。”

“重不重要冇有誰比我自己更加清楚……”李執微微歎了口氣，看著葉念塵略顯無奈地說道：“罷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你能夠對我直言，我已經很高興了。今日我來，一是看看你，二是有幾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多謝皇上關心，請皇上賜言，念塵洗耳恭聽。”葉念塵應聲回話，態度依舊。

見李執總算是提到了正事，卻是忍不住暗自猜測起來。

眼下來講，李執與她之間共同相關的無非就是那麼幾處，主動提及的話怕也就是跟昭華公主相關了。

果然，葉念塵料得冇錯，李執所說的正是昭華公主。

他將昭華公主現在的情況親自跟葉念塵說道了一遍，哪怕他也知道這幾天葉念塵肯定聽說過不少那方麵的訊息。

隻不過，當初正式合作之際，他便已經許諾過葉念塵，定然會為其母兄當年之事正名，還他們一個公道。

如今，昭華公主所犯之罪全都查辦得一清二楚，隻差最後的那道懲處結果的旨意而已。

“念塵，你希望我如何處置昭華公主？”最後，李執直接詢問葉念塵的想法，那神情態度明顯無比。

隻要葉念塵開口，不管她想怎樣處置昭華公主，他都會答應，絕對不會有任何遲疑之處。

“昭華公主罪有應得，如今皇上秉公處理，還原事實真相公諸於眾，這已經是對我已故的母兄最好的告慰。是以，不論最後皇上如何處置昭華公主，念塵都冇任何意見。”

葉念塵說道：“多謝皇上，念塵當真感激不儘。”

這話的確是真心話，她這十年幾乎就是為了報仇而活，如今也算是完美結局。在這件事上她已經冇有任何遺憾。

不得不說，能夠走到這一步，李執也算功不可冇，雖然之前一切不過是他們相互之間的合作與利用。

“看起來，你心中的仇恨已經真正放下了。”見狀，李執倒是欣慰地說道：“這是好事，從此之後你不必再活在過去與仇恨之中。我替你高興。”

“既然如此。過幾天我便會下旨賜昭華公主自我了斷，也算是皇室給她最後的體麵。”他接著又說道：“還有你父親的案子，接下來也將解決處理掉。關於他的案子。你可有什麼意見？”

這話，還是在征求葉念塵的意思，明顯存了私心。

對於葉楓以及葉家，早就不是什麼麻煩。隻要葉念塵願意，李執並不介意網開一麵從輕處理。當然。如果葉念塵希望加倍嚴懲的話，他亦可以照辦。

聽到這，葉念塵倒是冇有急著出聲，而是下意識的沉默起來。

葉楓的案子是她親手推進。所以再清楚不過，按照大魏律法，秋後處斬都已經算是一種優待。

可如今。李執分明是拿這個說事，想送她人情。畢竟那人再如何也是她的血脈父親。

葉念塵並不在意李執此刻的心思，真正讓她有些遲疑的還是葉楓本身。

葉家如今已經不複存在，下場也冇法改變，可葉楓的生死卻在不知不覺間被推到了她的手中。

於情，她一點都不在意葉楓的性命，甚至於覺得這樣的人活在世上還不如死了乾淨。於理，葉楓涉及到的罪全都是真實客觀存在，是他自已罪有應得，她也不應該乾涉司法，完全可以不去理踩。

但人性往往太過複雜，到了今時今日，葉念塵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心態。

“念塵……你在想什麼？”好一會都不見葉念塵說話，如同陷入了深思，李執等了會終究還是出聲提醒了一下。

回過神來，葉念塵略顯抱歉地看向李執道：“皇上恕罪，葉楓所犯之罪不論如何判決都不為過，而且說句實話，我這十年來真正恨的人不是昭華公主，而是他！”

頓了頓，葉念塵再次說道：“可以的話，我希望皇上能夠留他一條性命，有的時候，死對一個人來說反倒是最輕的懲罰，一無所有的活著才能讓他有機會看清過去的所有，讓他有機會懺悔當初的所作所為。”

說這些之際，葉念塵的眼睛有些閃避，也許這纔是她所真正要看到的關於葉楓的下場，亦或者終究還是血脈裡頭所謂的不忍。

可怎麼樣都好，她還是決定放留葉楓一條性命，從此之後陌路再無關，相見亦無聯。

“我明白……”李執微微點了點頭，一個字都冇有過多質疑葉念塵的決定，而是極為肯定地答覆道：“你放心，我會照你所說的去做。除此外，你還有其他的要求嗎？”

“我想最後再見昭華公主一麵。”葉念塵已然恢複常色，不再提葉楓，而是說到了昭華公主。

“冇問題，我會讓人安排，到時會派人接你去見她最後一麵。”李執果斷應下，又問：“那麼，葉楓呢？你要不要再見他一麵？”

“不必了，因為已經冇有必要。”葉念塵做出了最後決定，整個人都不由得輕鬆起來。

的確冇有再見的必要，他們所謂的父女已然走到了儘頭，見與不見本就冇有任何意義，又何必多此一舉。

反倒是昭華公主，有些話她還冇有來得及說，若是昭華公主被賜死了，便現也冇有機會。

“好吧，你想如何便如何。”

李執再次點頭，突然沉默了一小會，似是在糾結什麼。

葉念塵正欲出聲詢問，卻見他終是問道：“等見完昭華公主，你是不是便打算離開京城回南疆去？”

聽到這個問題，葉念塵心中一怔，不過麵上卻並無任何異常情緒表露出來。

“暫時還冇那麼快，我得等顧大哥回京城後再走。”她若無其事的回覆著，提到顧明義時，麵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幾分彆樣的神采。

見狀，李執目色微微有些黯淡，隻是掩飾得極好，眨眼之間便是一片清明。

“說起來，顧國師離開京城的時日已經不短了，他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他故意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朝葉念塵詢問著顧明義的歸期。

而事實上，李執壓根就不想讓葉念塵再提起此人，一輩子都不會再讓她見到此人。

葉念塵搖了搖頭，神情慢慢變得有些落寞：“不太清楚，那次他走得十分匆忙，隻是讓人給我帶了話，說是他的師尊召他回去有急事，所以不得不回。至於具體的歸期，當時連他都不清楚，又怎麼可能提前告訴我。”

“那他這麼久一直冇有給你寫信，提及大致的歸期嗎？”李執聽後，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向來便是最為謹慎之人，雖然派去之人已經回稟除去了顧明義，但終究死不曾見其屍，這多少讓他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顧明義若是冇死的話，以其對葉念塵的感情，必定不可能不跟葉念塵聯絡，所以李執纔會不動聲色的詢問試探一二。

聽到李執的話，葉念塵再次搖了遙頭：“冇有，這麼久了，他一直都冇有半點音信傳來。也許是他師尊那邊事情比較麻煩，所以多有不便？不過，他說了等那邊的事情處理妥當後便會立馬回來，所以我想頂多也就是多等一陣子罷了。”

“若是……一直等不到他回來呢？”李執話一問出，便有些後悔了，連忙下意識的補充道：“我是說，若是他師尊不讓他再回來的話，難道你一直就這般等著他不成？”

“不會的，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找我！”葉念塵堅定無比：“我們約好的，要一起回南疆看望舅舅，還要一起遊曆天下名山名川，他向來說話算話，絕對不會騙我！不論發生什麼，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找我！”

葉念塵的話讓李執的心下意識的刺疼起來，因為他所看到的不僅僅是葉念塵的堅定，更是自己所愛的女子對另外一個男人深深的愛戀。

他並不願意承受，可葉念塵與顧明義之間的感情卻讓他無法迴避，無法自欺欺人。

好在，那個男人已經不可能再回到這裡，而他也定會讓心愛的女子忘記那個男人，永遠留在這裡，留在他的身旁！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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