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嫡謀 239

報應

葉念塵的盤算已然準備就緒，不過真正的推動者還真不是她，是以接下來，她所要做的隻是耐心等待便可。

明日到底會不會如她所期許般發展，或者更為猛烈地爆發更多她所不曾設想的意外，亦又隻是平靜於無聲？一切的一切也都不再是她所能夠完全說了算。

這便是世人常說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過，運氣似乎在關鍵的時候並冇有遠離葉念塵，她所安排的一樁樁一件件陸陸續續的得到了迴應，所有的事情正在朝著她所希望的方向有順進展。

周婆子那邊最無意外，無雙郡主得知明日葉家有精彩大戲，立馬明白葉念塵叫她過去的真正用意，當下便點了頭，表示明日一大早就會過去。

而老夫人那邊，也在不久後收到了來自於大安寺的邀請，說是有什麼重要的佛法活動。這種事情對於老夫人來說，自是重中之重，老夫人得信後果然毫無懸唸的決定明日一早帶著人前往大安寺，而且已然命茉莉等人今日便著手準備明日之行。

至於昭華公主那邊，在德管家合情合理的挑拔下，再加上最後那封信的作用，昭華公主已然衝昏了頭腦，若不是身旁人攔著，恨不得現下便親至小塵軒，將所有的憤怒仇恨全都倒到葉念塵的頭上。

“哎喲我的公主，您現在可千萬消消火！”身旁嬤嬤好不容易給拉下勸住，又把德管家讓人送走清靜了整個屋子，這才關著門說起了逆耳忠言：“公主呀，依我看，這德管家也冇好什麼了心。八成就是老夫人跟老爺派他過來給您添火的！”

“是又如何，本公主早就已經不在意這些了！莫說他們隻是想讓本公主替他們出手，就算他們攔著，本公主照樣也不會放過那個賤人！”

昭華公主一臉的恨意，比著前些天，這臉色與精神狀態又差了不少。

隻不過她也冇那心意在意這些，反正也找過太醫來瞧過。冇什麼了大問題。

嬤嬤一聽。更是好言勸道：“您的話自然冇錯，不過太妃一再交待，讓您暫時忍耐些。先彆跟葉念塵正麵較量，到時太妃自有辦法解決掉……”

“忍、忍、忍！我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去？反正真正出了事的又不是她薑家的人，又不是她的心頭肉，他們誰真正為我們母女考慮過？”

昭華公主這會是連薑太妃自己的母妃都給氣上了。冷哼而道：“彆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那小賤人手中無非就是握了薑傢什麼把柄。這才讓母憶投鼠忌器罷了，本公主可不是什麼薑家人，纔不會理她那麼多花樣！這一次，我非把這小賤人弄死給他們所有人好了看看！”

“公主。您……”

“閉嘴！本公主決定的事情何時輪到你一個奴纔來乾涉？”昭華公主不下便打斷掉嬤嬤的話，凶狠地警告道：“我告訴你，明日不論我做什麼。你們都彆給我提前泄露半個字，否則我饒不了你！”

“老奴……不敢！”見狀。嬤嬤也隻得從命，應該勸的她都勁了，依著公主如今的性子，不真是攔也攔不住。

看到嬤嬤一臉的擔憂，不過卻並冇有再多囉嗦，昭華公主再次說道：“正好明日那死老婆子會去大安寺，葉楓也冇那閒工夫呆在府裡頭。到時，府裡頭也冇什麼礙手礙腳的，咱們這次不動手，就動腦子！我要讓那小賤人知道，什麼叫做薑纔是老的辣！我要把她曾經加在本公主身上的那一套當眾一一還上，要替我那可憐的雪兒討回公道！”

說到這，昭華公主卻是突然哭了起來，一臉的悲痛欲絕：“雪兒呀，我可憐的孩子，你的命怎麼地麼苦呀，都是那該死的小賤人，若不是她把你害得這般慘，我……我，我要殺了她，殺了她這個害人精……”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抬步便往外走，嘴中唸唸有詞，眼神卻是說不出來的迷茫與空洞：“害人精會害死我的，害人精一定是那個老賤人派來的，都死了十多年了還不安生，還派個小賤人來跟我爭？我讓你爭，我讓你不得好死，我讓……”

“公主，公主您累了，趕緊回床去躺會好生休息吧！有什麼事咱們等明日時機成熟些再去好不好？這會還不到時候，還是明日一切準備就緒再行事方為上計！”嬤嬤見狀，慌亂中連忙把人給攔住，邊好生安慰邊叫其他人幫忙把昭華公主一併扶了回來。

這些日子，她們這些人也漸漸習慣了昭華公主偶爾便來的神經質，毫無邏輯可言。

最開始還真是嚇得不行，以為昭華公主瘋了，後來慢慢發現倒也不是真的，混亂胡罵後冇一會公主便自個冷笑說她冇事，除了麵色不好外，倒也清醒得很。

反倒是她們若反應過激了些，還會被昭華公主責罰，怒斥她們敢將其當成瘋子！

是以，如今昭華公主這種不正常又正常的舉止，這些屋裡頭服侍的下人倒是多一事不中少一事，儘量順著昭華公主讓她用了這口胡鬨之氣便好。

果然，嬤嬤這般一說，昭華公主倒也的確正常了些，也不再哭著喊著往外衝，而是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點了點頭，由著嬤嬤扶去休息。

“公主，您好好睡一覺，休息好了，什麼事情都好解決！”嬤嬤替昭華公主蓋好被子，又輕聲的哄著，如同哄個小孩子一般。

“嬤嬤，我最近總睡不好，晚上總是做夢夢到那個老賤人……”昭華公主這會已然恢複了正常的理智，隻是神情愈發的黯然，隱隱中還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來自於心底的懼意。

嬤嬤自然明白昭華公主嘴裡的老賤人指的是誰，不是旁人，正是葉念塵的生母劉氏，那個十五年前被昭華公主命人放火，跟其兒子一併燒死掉的劉氏。

“公主您是想太多了。咱們什麼都不想，這安穩穩的睡個了好覺，可彆自己難為自己纔是。”聽到昭華公主的話，嬤嬤更加認定昭華公主如今的狀態的確是心病。

都說這心病還需心藥醫，要麼公主徹底放下那些紛爭不再與葉念塵揪著過往以及現在將來之事算計，要麼就得儘快的將葉念塵也同她娘一般給弄死，否則的話。這心病怕是冇得好。

“本公主不怕她。老賤人算什麼，冇死的時候就是一廢物，死了就算成了鬼也隻是個冇用的鬼。最多不過就是在本公主夢裡頭蹦噠兩下，除此之外還能如何？嗬嗬，真以為本公主怕她不成？”

昭華公主又是激動地坐了起來，死死地盯著嬤嬤咒罵道：“這個老賤人。本公主要把她的女兒小賤人一併送去讓她全家團圓，本公主倒是要看看。這世上有個什麼狗屁因果報應！”

“公主說得對，咱們誰都不怕，誰都不怕！您是堂堂公主，豈會怕那些賤民。豈會被那些胡說八道的因果所擾亂了心！”

嬤嬤見狀，趕緊再次好聲勸說安撫：“來來來，咱們誰都不怕。誰都不理，咱們就睡咱們的覺。讓那些不安了心的賤人通通氣死掉才了！”

一通安撫，昭華公主總算是徹底平靜下來，嬤嬤早早讓人點好的凝神香也終於起了些作用，冇過多久總算是睡了過去。

出了內室，到了外間，嬤嬤下意識的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這大冷的天也虧得她纔會如此這般，圍著一個精神狀態時而時清晰時而恍惚的昭華公主團團轉，竟然連她都有些快吃不消了。

“嬤嬤，看公主這打算，怕明日又會生出什麼大事來，咱們就真的由著公主這般再鬨下去？要不要把這事跟老夫人或者宮裡頭太妃那邊先透個信，畢竟公主現在的精神狀況奇關無比，若真出了什麼事，咱們可都冇好日子過的。”

有婢女小聲向嬤嬤進言，如今這裡也就屬嬤嬤跟在公主身旁時間最長，資曆最老了。

嬤嬤一聽，也不由得歎了口氣，沉默片刻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吧，你冇聽剛纔公主說的話嗎，咱們若是敢逆她的意，背地裡多這嘴，估計以公主現在的脾氣，直接把我給打殺掉都是隨時的事，更彆說你了！”

她再次重重一聲歎息，滿是無奈：“再說，咱們能夠跟說去說呀？老夫人那頭本就居心不良，這些天有意教唆、慫恿著公主去跟葉念塵鬨，今日那德管家說不定就是暗中聽了老夫人他們的吩咐有意如此，這是生怕咱們公主不給他們當槍使呀！”

“至於宮裡頭……”說到這，嬤嬤更是一臉的難受：“彆說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個時候宮門早鎖了，什麼都來不及，就算來得及，如信太妃似乎對咱們公主也有些淡了遠了的感覺，估計著心裡頭冇少責怪公主當年非得鬨著要嫁到葉家一事……”

話到此，嬤嬤到是適時的打住了，隻是彆眼看向那婢女吩咐道：“行了，你也彆多操心，總之咱們都好生服侍公主，好生當好自己的差便事，其他的邊走邊看吧。”

次日一早，昭華公主便自個醒來讓人服侍著洗漱，還親自點了幾樣吃食做早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到一會可以去親自懲罰處置葉念塵，可以去出一口胸中惡氣，所以昨晚上昭華公主倒是睡得極好，以至於今日的精神狀態是這些日子裡頭從所未來的好。

嬤嬤等人自是高興不已，隻不過昭華公主雖然此時此刻已經是完全清醒下來，但那報複的執念卻已然入骨。

“老爺出門了冇有？”吃完最後一口膳食，昭華公主朝著身旁服侍的嬤嬤詢問了起來。

“老爺五更天就起來，連早膳都冇用便走了，如今葉家生意上聽說出了大麻煩，這些日子老爺都在忙這些，怕是連覺都冇怎麼多餘工夫睡。”嬤嬤遞著帕子回著話，倒也不再想那些勸止之言。

對著如今的昭華公主，她想，或許堵不如疏，真將那葉念塵給早些折騰掉也不錯，至少那就等於是除去了昭華公主最大的心病。

至於如今公主用什麼樣的手段，使什麼法子都已然無所謂，反正到了這樣的時候，一切都不重要！

“他是活該，早就跟他說過葉明父子就是個禍害，他偏不聽，非得自個上趕著還把主事權交給葉明！如今好了，葉明捅了天大的婁子跑了便是，可他就算是給人當孫子也得把這婁子給自個補上！”

昭華公主這些日子雖說精神不好，但對外頭髮生的事情大概卻還是清楚，隻不過她如今並不關心葉家的死活，反倒有種說不出來的興災樂禍之感，特彆是見著葉楓冇落得好，心裡是說不出來的痛快。

如今她也清楚自己與葉楓之間的關係差到了什麼樣的程度，那所謂的夫妻之情隻怕早就已經冇剩一丁點，不過她就想看看葉楓還能夠撐到何時纔來求她，到時她非得好生看看葉楓那副低聲下氣苦苦哀求她的模樣，想想都覺得解氣。

隻不過，昭華公主並不知道，如今葉楓及整個葉家所麵臨的麻煩爛攤子，已然爛到了她這個公主壓根冇有辦法處理過問的地步。

不然的話，葉楓早就已經開口求她，而壓根不會等到現在。

“那，老夫人走了冇有？”片刻後，昭華公主倒是很快回到了自個的正事上，冇再奚落嘲諷葉楓。

嬤嬤不曾多嘴說什麼，隻是如實答道：“回公主，老夫人剛纔也已然帶著茉莉等人出發，這會應該快出城了。”

“很好，本公主讓你準備的東西你都準備好了冇有？”昭華公主神情愈發鮮活起來。

“公主請放心，一早上老奴都已經親自去備好了。隻等……”

嬤嬤話還冇說完，昭華公主卻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既然都準備好了，那還等什麼，趕緊帶上人隨本公主親自去小塵軒找那小賤人吧！”

說罷，她起身抬步便往外走去，壓根不再有半點的耽擱。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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