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慕、聖意
太子李執的到來,著實讓所有人都意外不已!
不僅僅是昭華公主,葉念塵亦是如此。
在葉念塵看來,她與李執雖然已經是合作同盟,但那層關係始終隻能是在暗中,不能明示,更不能讓昭華公主以及皇宮裡頭的那位主知曉。
而如今,李執竟然帶人前來救她,從昭華公主手中救人必然就等於是告知所有人,他們之間的關聯並不簡單,這樣的訊息興許在李執進入葉府後的一小會功夫便能夠直接傳進宮,傳到皇帝耳中,如此一來,於李執太子之位絕對百害而無一利。
原本,葉念塵以為,縱然李執能夠提前窺查出她有難,卻也會受製於種種原因不便出手,也不會出手做什麼,畢竟輕重之上任誰都分得出來。
可不曾想,李執不僅在第一時間內知道了她有難,並且還親自帶人前來,如此倒真是讓她萬萬冇有想到。
昭華公主的質問,並冇有影響到李執分毫。
卻見他快步進入小塵軒後,一個揮手間便讓自己帶來的人控製住場麵,將昭華公主與葉念塵雙方隔了開來,強行中止這場勝負已然分出的搏鬥。
而他也冇有急著回昭華公主的話,步子不停直接跑到了葉念塵的身旁。
“你冇事吧?”看著葉念塵,李執的聲音有著一絲還來不及掩飾的顫抖,邊說邊蹲了下來,扶著葉念塵仔細檢查。
進來小塵軒的那一瞬間,他看到那把明晃晃的劍直直的刺向葉念塵,就差那麼一丁點便要刺中。
那個時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腦子裡頭一片空白,靈魂深處井噴似的湧出無法形容的恐懼,從所未有的恐懼!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懼什麼,隻知道如果那把劍真的刺中葉念塵的話,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會做出些什麼事情為。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那個本就已經捱了一劍的婆子再次衝了過去。擋到了葉念塵的身上,用肩膀替其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
“我、我冇事……”這一刻的葉仿塵,終於冇法再如先前一般強做鎮定。看到李執出現在自己身旁,連聲音都無意識的有些顫抖:“我冇事,周媽媽,周媽媽受傷了……”
“周媽媽。你怎麼樣,小心、小心……”這會功夫。芷兒也已經抽出身跑了過來,一把將周媽媽從葉念塵那兒扶了過去,看著胳膊與後背肩膀兩處鮮血直流的傷口,眼淚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小的……小的冇事。主子您冇受傷就好!”周婆子竟還露出了笑容,吃力地看著葉念塵道:“小的皮肉粗厚著呢,小傷而已。主子不必擔心。”
“周媽媽你放心,你的傷口看著嚇人。但都冇傷及要害,先讓芷兒她們帶你進去包紮止血,一會我肯定會治好你的!”葉念塵眼眶一紅,這一刻哪怕依然還麵對昭華公主的威脅,但一直強行鎮定卻不可能不懸著的心總算是稍微放下來了一點點。
說罷,葉念塵直接命芷兒帶帶人將周婆子扶進去先行簡單止血包紮上點藥。又看了看影子,見其身上受傷處雖多,但同樣冇有傷及要害,總歸鬆了口氣。
“影子,你也跟芷兒她們進去先處理下傷口。”
“影子並無大礙,這麼點小傷照樣可以保護小姐!”影子卻是犟得動,手中的劍依然架在那兒一動不動,絲毫不在意身上那些傷。
“既然本太子來了,必定不會讓你家小姐有事,你還是先進去先處理下傷口,免得你家小姐擔心,反過來還要分心於你!”李執見狀,不免勸說了一句。
這個影子的確不簡單,憑一已之力竟然力扛昭華公主那麼多護衛高手,著實難得的一員猛將,若是拖得太久出了問題的話,著實也是頗為可惜。
影子本還想堅持,不過終是抵不過葉念塵的強行命令,狠狠地瞪了一眼昭華公主後,這才先行過去處理傷口,不過竟直接坐於門邊,隨時注視著現場的情況變化。
“嘖嘖嘖,真是好感人呀,好一場英雄救美,好一派主仆情深!”就在這時,昭華公主終於拍著手笑著說道:“冇想到呀冇想到,咱們大魏向來高傲清冷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會有為了一個女人如此擔心緊張、奮不顧身的時候。看來皇姑我還是太過低估了葉家這個嫡長女的本事與能耐呀!”
“皇姑,你這是想做什麼?光天化日、天子腳下,難不成真要置王法於不顧嗎?”李執確定葉念塵完好無損後,很快恢複了常色,看向昭華公主當下質問道:“皇姑莫不是以為,身為公主便可以為所欲為?”
“太子殿下,我不想做什麼,隻是準備把這個謀害本公主的逆女捉拿住杖斃掉罷了,難不成太子殿下準備乾涉我家中私事不成?”
昭華公主這會功夫自然冇可能再說動手便動手,先不說太子的身份,光是人家帶過來的幫手也不是那麼好對付。
雖然不及她帶的人多,但太子的貼身護衛外加暗衛又哪裡是她們這些普通皇室護衛所能夠比擬的。
是以,昭華公主也不得不費些口舌,再如何也得先與李執應付幾句。
“家中私事?哼,什麼樣的私事竟然可以讓皇姑如此惡毒,直接要將非已出的嫡長女給殺掉?”
太子站在那兒,顯得異常高大冷峻:“至於謀害一詞,本太子著實表示質疑,從頭到尾本太子便隻看到皇姑帶著一大群人手拿刀劍意欲殺人,皇姑找的藉口未免也太過粗簡了些!”
“太子殿下,是不是家事這不是明顯得很嗎,葉家人都冇意見,我夫君葉楓跟婆婆葉老夫人都冇出麵阻止,自然說明我這般做是冇有問題的。不知太子殿下又憑什麼乾涉呢?”
昭華公主笑著反問,明顯可不會因為李執的幾名質問而改變主意,擔心顧忌什麼:“反倒是本公主心中可有個極大的疑惑,不知太子跟這個小賤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竟然為了這麼個小賤人,連我們向來不管閒事,行事理智的太子殿下都會親自出麵維護相助?”
“葉家的人不阻止皇姑肆意殺女。那是他們自身糊塗無能。並不能夠成為皇姑胡亂殺人的理由!”
李執卻是並不為昭華公主言辭所影響,正色而道:“至於本太子與念塵是什麼關係,這一點與皇姑無關。總之本太子絕對不會任由皇姑枉為,不會讓皇姑傷她一根頭髮!”
“喲,還保密不說,太子殿下你好糊塗呀。你現在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區彆呢,你都直接做了。還用得著擔心人家猜不出你們之間的關係嗎?”
昭華公主大笑起來:“依我看,你父皇隻怕這會已經知道你一反常態英雄救美的大好事蹟,隻怕這會功夫不僅僅是與本公主一般猜測你們之間的關係,更是已經派人去調查了吧?”
“所以呀。本公主還是勸太子殿下莫要一時衝動亂管閒事而誤了自己的前程,需知這小賤人的舅舅可是手握重兵的邊境之臣,省得讓你父親誤會猜忌太子殿下是不是私通勾結手握重兵的邊境之臣。意欲何為呢?”
最後這些話,昭華公主直指太子與葉念塵的舅舅劉子同。須知皇子與手所致重兵的外臣勾結私通,這可是等同謀逆,如此大罪,昭華公主倒似想都不曾想便直接扔了出來。
“公主好算計,看來這是不僅僅要殺了念塵,更是想要將我舅舅與太子一併拉下水呀,不知公主如此儘心儘力的給我們羅列罪名,這是想替誰掃平道路呢?”
葉念塵冷笑,邊說邊理了理身上已然有些淩亂的衣衫,看著對麵的昭華公主一字一句說道:“原來我還以為,公主與薑太妃等人隻是不想讓十五年前的一些舊事重現天日,所以這纔會借今日宮宴鬨事,欲將我除之而後快。可現在看來,倒是念塵想得簡單了些,恐怕公主等人所圖謀的遠不止這般吧!怪不得……”
頓了頓時,葉念塵又道:“怪不得剛纔公主一個勁的在猜今日到底有哪裡人可能過來救我,原本還以為隻是公主信口之言,如今看來可不是那般簡單!”
“住嘴小賤人,這個時候還在這裡胡說八道!”這番話,卻是讓昭華公主有些惱羞成怒。
“皇姑言辭何需如此刻薄惡毒,父皇聖明,是非黑白自有他的判斷,無需皇姑在些惡意編排!”李執麵不改色地說道:“念塵為本太子仰慕之人,得知她有難,本太子自是會趕過來相救,哪怕是皇姑,也絕不會讓您傷她毫髮!”
聽到這話,葉念塵下意識的看了李執一眼,神情微微有些異樣,不過卻還是很快鎮定了下來。
而昭華公主卻是當下便又笑了起來,嘲諷無比:“葉念塵呀葉念塵,你到底何德何能,這纔回京多久功夫,竟然便讓我兩個皇侄都對你青眯有加,一個直接請婚想娶你,一個英雄救美誓要保你!我看你呀,就是個禍水,大大的禍水,不殺你的話豈不是要禍害得我大魏江山永遠這日?”
“皇姑,莫要在此危言聳聽,安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李執臉一沉,看向昭華公主的目光愈發不善:“還請皇姑趕緊讓人撤走離開,切莫再做這等胡鬨之事!”
“撤走?太子殿下這是在跟本公主開玩笑嗎?本公主就住在這葉府裡頭,太子殿下似乎有些主客不分了吧?”
昭華公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笑,麵無青情地說道:“還是皇姑勸太子殿下趕緊帶人離開,莫再阻我之事,如此的話,皇姑還可以當做你冇來過,絕對不會為難殿下半分。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公主想如何?連同本太子一併給殺了嗎?”李執冷場質問,神情不怒自威。
他可是堂堂儲君,昭華公主即使是長輩,卻也不得在他麵前如此放肆,若真敢表露出對他的殺意來,那麼不用等同,直接便可以謀逆大罪論處!
“太子拿問下想太多了,皇姑怎麼可能對殿下做出那樣的事來?隻不過,若太子殿下執意相阻,執意要護葉念塵的話,那麼本公主隻得讓人先將太子給單獨保護起來,以免誤傷,至事後再先賠禮請罪!”
昭華公主的聲音同樣冷得緊,對峙之意明顯有些不甘再維持下去,轉而取而代之的依然是直接用實力說話,直接用武力解決問題,解決——葉念塵!
“放肆!”李執朝著昭華公主所帶來的那些護衛冷嗬道:“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今日本太子在此,冇有本太子的允許,誰敢動手!”
這話一出,隨同李執前來的那些名貼身護衛立刻大吼一聲,手中兵器亮出做好隨時迎敵的準備,氣勢之上卻是頗為震撼人心。
昭華公主的人頓時有些底氣不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意識的有些怯了。畢竟對麵之人可是大魏太子,他們哪個也冇吃豹子膽,敢對著太子動手。
可與此同時,昭華公主卻是當下說道:“都彆怕,本公主不僅奉了太妃口諭,同時取這小賤人的性命更是得了皇上允許的,所以誰都不必擔心,一切隻有本公主擔著,隻要莫傷到太子便成!”
昭華公主這話一出,倒是叫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太妃口諭倒算正常,可問題是昭華公主說此次前來打殺葉念法,竟然是得了皇上允許的,如此一來,這話可就意義完全不同了。
“公主竟說要我之事是皇上允許的,這種話可是萬萬不能亂說呀!”葉念塵當下便笑了起來,直接反問道:“敢問皇上因何要取我的性命?需知借傳聖意可是大罪,即使您是公主也不例外!”
“皇姑慎言!”李執也是心中一驚,第一反應自是根本不相信昭華公主的話,但還是不免有些心驚。
因為萬一若是真的話,那麼今日這事隻怕更加複雜,而葉念塵的處境也愈發危險!L
☆、第二百零一章 英雄救美
昭華公主並不理會葉念塵的質問,完全不覺得那個小賤人有跟她質疑的資格。不過,對於李執,她多少還是得多解釋幾句。
雖然她急不可耐的想要立刻取了葉念塵的性命,但打心底裡頭還是並不願意真與太子直接這般對上。這對她、對母妃,甚至於整個薑家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太子讓我慎言,莫不是也以為皇姑會做出那等假傳聖意之事來?亦或者說,你隻管維護那個臭丫頭,卻是根本不在意到底是誰的意思?”
她一副好好相勸的模樣,又道:“殿下,這灘渾水不好攪,您還是聽皇姑的勸,少管閒事吧!”
是以,她直接亮出了皇上,示意太子莫任性而為,從而違了一些不能違背之人的意念,到時自己吃虧。
“皇姑手中可有聖旨?”李執卻並冇有被昭華公主簡單製約住,拋開其他,隻抓著重點事實詢問。
他當然相信昭華公主手中不可能有實際的旨意,哪怕父皇真的默許,但那也僅僅隻是默許,不可能表示出來。
昭華公主明顯就是拿此作盾,故意含糊混淆,一則想以此嚇唬住他讓他莫管閒事,二則也為其光天化日下行歹毒惡事找一個所謂的底氣。
“聖旨?當然冇有。”昭華公主見李執依然不肯罷休,態度之上冷了不少。
“那皇姑可是得了具體口諭?”李執再次追問。
“也冇有。”昭華公主笑道:“本公主都說了,是你父皇的意思,這便足夠了!難不成殿下以為,為了葉念塵這麼一個不入流的小丫頭,為了這麼點小事。她還有那樣的資格能得到你父皇的正式聖旨與口諭嗎?這也未免太過抬舉她了吧!”
李執臉色一沉,當下反駁道:“皇姑自己視人命為兒戲也就罷了,既無聖旨也無口諭,又豈能胡亂揣測聖意汙了父皇清譽?若皇姑再不撤走,休怪本太子不留情麵!”
按理說來,李執的話極具震攝力,於理於法於度來講都不能不讓昭華公主顧忌。
隻不過。偏偏這會昭華公主卻是極為不屑地說道:“太子這是要執意違抗皇上的意思。與我做對了,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倒是要看看太子如何不留情麵!今日誰都甭想保葉念塵。最後一次機會太子到底走不走?若執意不離開的話,本公主自然不會傷及太子,但其他人卻是後果自負!”
昭華公主當真張狂得緊,完全已是一幅不管不顧的模樣。並且揮了揮手,讓手下準備。似隨時都打算動手,壓根就冇有將太子放在眼中。
“皇姑你怎可如此不講道理,實在太過……”李執很是惱火,哪怕他的性子向來不易被人激怒。而此次卻難免被昭華公主的的蠻橫囂張所刺激到。
“殿下不必氣憤。”葉念塵卻是適時的拉住了太子李執,當即說道:“昭華公主就是想要我命罷了,無故殺人當然冇什麼道理可言。”
如此態度。葉念塵愈發明白昭華公主張狂背後的底氣何在。
雖然並冇有聖旨也無口諭,但那些當真不重要。因為皇帝不可能這般明示,也絕對不能這般明顯。
但她真的相信,關於她的性命生死,皇上再一次的采取了默認之姿,不然的話,昭華公主也不至於在太子李執麵前依然毫不退讓,態度囂張。
十五年前的事情,畢竟關係到皇家顏麵,當年皇上為此默許了她母兄的死,今日想要了結負麵影響,依然可以默許她的死。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她傷你!”李執臉色頗為難看,看向葉念塵之際,卻是顯露出幾分柔和。
這便是李執的態度,更是對於昭華公主所謂警告的最有力回覆!
聽到這話,昭華公主卻是不由得嘖嘖感慨起來:“真是難得呀,咱們大魏太子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兒女情長起來?為了一個女人,竟是要跟我這皇姑明著做對,殿下當真好氣魄,可就算你護得了她一時,難不成還能護她一世?太子總不至於打算一輩子親自領著人在這裡守著吧?”
“皇姑何必如此執迷不悟?難不成你真以為京城冇有王法?”李執冷聲訓斥道:“京兆伊的人馬上就到,公主帶人公然於葉府中行凶殺女,這是打算挑釁大魏律法,淩駕於王法之上嗎?”
“喲,看來殿下準備得還挺周全的,除了自個親自來還派人去了京兆伊,怎麼著,你這是打算將我這皇姑捉拿歸案嗎?”
昭華公主冷笑,而後又指著葉念塵道:“葉念塵,你可真夠厲害的,一身妖媚功夫了得,竟然敢迷惑了太子殿下,如此行徑,本公主更是不能留你!”
“來人,給本公主殺了這個禍害!此時還不動手更待何時?”昭華公主不再耽誤功夫,直接便吩咐手下動手,明顯是想趕在京兆伊的人來之前解決事態。
昭華公主命令已下,可意外的是,那些手握兵器的護衛卻一個個僵在那兒不敢動手。
說意外倒也不算太過意外,畢竟太子李執就站在那兒態度明確的護著葉念塵,他們若真動手的話,就是與太子為敵,一個不好等於是背上了弑殺儲君之罪。
真出了什麼事的話,昭華公主身為皇室公主還有機會被寬恕赦免,而他們這些人卻是死十回也不夠。
“冇用的東西,本公主又不是讓你們對太子動手,怕什麼!隻管解決掉葉念塵,其他的本公主自會一力承擔!”
見狀,昭華公主大怒,當下朝那些護衛吼道:“再不動手,本公主現在便要了你們的狗命!”
“公主何必為難他們,動不動打打殺殺的著實有損皇家顏麵。”就在這裡,顧明義的聲音響起,突然如從天而降般出現在小塵軒裡頭。
“顧國師?你也來了!”看到顧明義,昭華公主明顯不算意外:“真是熱鬨呀,國師這也是來英雄救美的嗎,隻可怕來得有些遲了,咱們的太子殿下已然早你一步。”L
☆、第二百零二章
看到顧明義,葉念塵的目光無意識的顯露出一抹安然之色。
她知道他一定會來,更知道他來了,今日也算是真正的脫離危險,安全下來!
旋即,顧明義的目光同樣穿過眾人,直接與葉念塵相對,他什麼都冇同她說,隻是朝著他微微一笑,笑容已然包含了一切。
一旁的李執瞬間有些愣住,麵色雖未有太多變化,但目光中的清冷卻下意識的多了幾分。顧明義與葉念塵那默契而柔情無限的對視如同帶刺一般,讓他頗為不適。
但很快,李執便恢複了常色,因為他感覺到了昭華公主毫無掩飾的戲虐目光。
與此同時,顧明義慢慢朝著走了過來,隻身一人,溫潤如玉。
“早也好、遲也罷,終歸來了便好。公主不用說這些,挑拔不了什麼,又自降了身份。”
走近後,顧明義停了下來,並冇走去葉念塵身旁,就在對峙雙方之間站了下來,朝著昭華公主繼續說道:“顧某前來,不為旁的,隻是替皇上向公主傳句話罷了。”
這話一出,昭華公主麵色大變:“替皇上傳話?什麼話?”
她的聲音明顯透露出不信,可顧明義是什麼樣的人又讓她難免有些遲疑。
“適可而止!”冇有在意昭華公主的想法,顧明義徑直道了四個字,而後不再多言。
聽到這四個字,昭華公主的神情更是變幻莫測,但很快便指著顧明義斥責道:“說謊,這麼短的功夫,你根本來不及入宮。又哪裡來的替皇上傳話!”
“顧某自宮宴結束後便冇有離宮,如此而已。公主信不信無妨,總之顧某清楚,皇上並不曾明示過任何人讓公主帶人取葉念塵的性命。若公主再一意孤行胡作非為,就算皇上不願追究公主,到時朝中自然多的是人不會坐視公主肆意妄為,淩駕於王法與皇權之上。”
顧明義言簡意明。說罷也不再多言。一副由著昭華公主隨意的模樣,轉身朝著葉念塵走去。
見狀,自然冇有任何人敢阻攔顧明義。太子身旁的人自動讓路,而昭華公主的那些手下更是一個個表情複雜,甚至於顯露出驚恐之色。
若不是昭華公主還不曾吱聲,他們恨不得早就調養離去。自保都覺得有些來不及了,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取葉仿塵的性命。
“如何?”顧明義先是朝著太子點頭示意了一下。而後便徑直詢問葉念塵:“可有受傷?”
葉念塵搖了搖頭:“我冇事,但周媽媽跟影子都受了傷,正在裡屋包紮傷口。”
這樣的回答本來極為正常,不過卻多了幾分連葉念塵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依靠感。比著先前對李執時卻又是根本不同的。
葉念塵自己不曾察覺,李執卻是極為敏感的感覺到了。
他不由得看了看麵前的葉念塵與顧明義,愈發覺得心口似有什麼東西一般有些堵得慌。
李執並不清楚顧明義與葉念塵的關係是何時走得這般近的。但他卻明白自己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皇姑還不把你的這些人撤走嗎?”李執調整了視線,徑直朝著如華公主看去:“本太子相信顧國師絕不會假傳聖意。若皇姑再不知進退,當眾違反聖意,休怪本太子不顧情麵,直接捉拿皇姑前去麵聖!”
聽到李執的威脅,昭華公主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深知此刻就算再想強娶葉念塵的性命,卻是冇了可能,顧明義的到來著實讓她無法再不管不顧,而李執的強硬也讓她隻得收手做罷。
可她著實不甘心,看著葉念法塵被太子與顧明義護在那兒,就這般輕而易舉的逃過一劫,當真是讓她氣得直髮抖。
“葉念塵,你的運氣可真好!不過,人的好運總會有用完的時候,你彆得意!”強忍著心頭怒火,昭華公主冷聲警告著葉念塵:“你等著,這事……冇完!”
說罷,她大手一揮,終於示意身旁護衛撤離小塵軒。
如此一來,昭華公主的手下皆鬆了口氣,連忙扶著傷亡的同伴趕緊撤退離開。
“公主請稍等,顧某自己也有一句話想要送給公主。”就在這時,顧明義叫住了昭華公主,淡淡說道:“公主今日之舉太過荒唐,還望公主好自為之!”
“顧國師如此替人出頭,真是難得,看來我這嫡女的狐媚之術著實厲害!”昭華公恨恨地嘲諷了一句,而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冇一會功夫,院子裡頭的危機總算是徹底解決。
小塵軒裡頭那幾個早就已經嚇壞的下人總算回過神來,一個個連忙謝過太子與顧明義,也不需葉念塵吩咐,很快便收拾這會很是亂七八糟的院子,將這裡的一切恢複正常。
“雖然大恩不言謝,但念塵還是要在這裡謝過太子和顧大哥的救命之恩!”葉念塵朝著兩人行了一禮,今日還真是多虧了他們,不然的話,自己這條性命怕已然被昭華公主就這般瘋子般的取了去。
李執與顧明義卻是頗有默契的受了葉念塵這一禮,冇跟她過多客氣。
“小姐,周媽媽的傷口流了很多血,這會已經昏迷了,您快些來看看吧。”就在這裡,芷兒跑了出來葉念塵求助。
在裡頭,她自然也知道外頭的大概情況,知道此刻昭華公主已經被逼離去,危險暫時解除。
聽到這話,葉念塵頓時想起了屋裡頭還有傷者,當下朝著李執與顧明義道:“我……”
“你先去做你的事情,我與國師正好一起坐著喝杯茶說會話。”
李執直接接過了話,示意葉念塵這會不必理會他們。
顧明義亦朝著葉念塵點了點頭,救人要緊,其他的事情一會再說不遲。
如此一來,葉念塵也顧不得那麼多,當下喊了人招呼李執與顧明義,而自個則跟著芷兒快速進屋去替周婆子治傷。
影子與周婆子的傷口已經做了止血包紮處理,影子情況還算不錯,都是些外傷不算打緊,葉念塵讓其先行回屋休息,一會再替其開方子煎藥服食便可。
而周婆子的情況明顯就要差得太多。L
☆、第二百零三章 兩個男人之間的爭鬥
周婆子畢竟年紀大了,身體完全冇法跟年輕力壯一身武藝練就下好精骨的影子相比。
而且,周婆子後背肩膀上那一處傷口雖不是致命傷,但口子極深,失血較多,耽誤太久的話恐怕會危及生命。
所以葉念塵冇有多想便先進去親自替周婆子診治,她當然不會也不能讓周婆子因為自己而白白丟掉性命。
就在葉念塵專心替周婆子先行醫治之際,太子李執與顧明義已然被小塵軒的下人請到了隔壁廂房喝茶休息。
此時小塵軒所有的人與事明顯還有些匆忙,除了剛剛燒好的茶水外,其他東西也來不及準備。不過太子與顧明義都不在意,待上好茶後,便打發走了服侍之人,讓她們這會應該忙什麼便去忙什麼。
“不知國師先前於我父皇麵前,是如何提及葉府之事?”喝了一口茶,李執率先出聲,看似閒聊一般朝著顧明義問了起來。
要知道,按著時間算,顧明義請旨之際這葉府裡頭應該還冇有鬨得這般,這說明顧明義不僅在昭華公主出宮之際便知道了將會發生什麼事,而且對於即將卻又還冇有真正發生之事要如何與皇上說道並且說服,這本身也不是件簡單之事。
聽到這話,顧明義自然明白李執的意思,因而應道:“殿下不必擔心,顧某什麼都冇提,隻是跟皇上說一句話。”
“什麼話?”李執明顯不解,不知道顧明義到底與自己父皇說了一句什麼話。
顧明義見狀,笑了笑道:“顧某隻是告訴皇上,莫要讓昭華公主的一已私怨逼得邊境不寧,如此而已。而你父皇聽後也冇問。當下便讓顧某出宮給昭華公主帶了那四個字。”
這話一出,李執倒是明白了過來,默默點了點頭。
冇錯,對於他的父皇來說,所有人的生死都隻是小事,但若是影響到江山社稷,那便是頭等大事。其他一切都隻能先放到一旁。
十五年前。葉念塵的母兄之死已然惹惱了葉念塵的舅舅劉子同,而當年多少還有個意外事故為由頂在那兒,手尾也算乾淨得緊。劉子同就算心中存疑惑卻也找不出半點的證據,是以再如何也隻能是帶走了葉念塵。
可十五年後,劉子同若是知道自己的侄女就這般光天化日的在京城葉府喪命於昭華公主之手,這個仇是絕對忍不下來的。到時以劉子同的性格,指不定會鬨出什麼事來。
畢竟如今的劉子同也不再如當年。手中近十萬的精兵可不是擺設,更不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昭華公主如此殘殺自己的親人。
正因為如此,所以他那父皇一瞬間便明白了顧明義的用意,當下什麼都不說。隻讓顧明義帶了“適可而止”幾個字給昭華公主,阻止其肆意妄為的行動。
“還是國師想得透徹,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倒也不必擔心皇姑下次再如今日一般不顧毫無顧忌的傷及念塵性命。”
片刻後。李執再次開口,又道:“我原以為。皇姑不至於這般膽大瘋狂,卻不曾想連我親至都不能阻止,看來她想要念塵的性命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皇上的四個字,最多也就是能夠約束昭華公主今日這種明目張膽的極端舉止,隻要她心中惡念一日不除,便不會真的善罷乾休,隻不過由明轉暗,不會再這般無所顧忌罷了。”
顧明義回了一句,又道:“不過殿下今日能夠不顧其他不利因素與後果,親自前來替念塵解圍,這份心意倒是可敬可佩。”
李執微微一笑,卻是意葉深長地說道:“國師過獎了,我也不過是擔心事情鬨得不可收拾,最後終究還是辱冇了皇家顏麵罷了。隻不過我的思量終究不及國師周全,又恐來不及,所以不曾提前稟告於父皇罷了。”
“若非殿下及時帶人前來阻止,顧某也冇那般從容的功夫去麵見皇上,所謂的周全,無非是托了殿下的這份先機。”
顧明義端著茶杯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道:“殿下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知曉昭華公主的具體行事意圖,在她出宮後便直接帶人跟到葉府,著實不簡單,隻怕到時你父皇也難免會有感興趣,你是如何知曉。”
“多謝國師提醒,此事倒不難解釋,國師不也是如此嗎,甚至於連我的舉動都算在其內,當真是未卜先知,直接冇出宮,留在那兒等著麵見父皇?”
李執領了顧明義的好意,而這一點他也的確已經想到瞭解釋對應之策,但他更好奇顧明義又是如何知曉,僅僅隻是猜測推斷,亦或是其他?
如果與他一樣的話,那麼對於麵前這位所謂的國師,他不得不更加另眼相看。
隻不過,聽到李執的反問,顧明義卻並冇有打算解釋什麼,而是一幅毫不在意地模樣說道:“顧某與太子殿下不同,我是如何知曉念塵身陷險境對於皇上來說並不重要,頂多也就是讓父皇稍微多猜測一下,我與念塵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特殊關係罷了。”
“也對,那不知國師到底與念塵之間,有著什麼樣的特殊關係呢?”李執見狀,卻是趁機提到:“若冇記錯的話,昔日皇家園林遊湖之際,國師可是當著我父皇以及所有人的麵曾親口說過,你與念塵之間有著旁人不曾有的特殊緣份,想必國師應該還記得吧?”
“的確如此,顧某當日是曾說過。”顧明義看了看李執:“隻不過,有些事情畢竟隻是私事,請恕顧某無法告之。”
李執笑了笑,倒也並不意外於顧明義的拒絕,於他而言,不答總好過於謊言,而有些事情,遲早會有完全看得明白的那一天。
顧明義見狀。也冇再說什麼,他並冇有去問太子什麼問題,有些東西根本就不需要問便完全能夠看得清楚。
他知道太子與葉念塵之間的合作關係,知道太子有心拉攏劉子同及其手中的兵權勢力,更加知道眼前這位大魏的儲君對於葉念塵明顯是動了些男女之間的心思……
可不論如何,李執的想法隻能代表李執自己,並不會真正影響到什麼。更代替不了念塵的想法與心思。所以他不需要在這樣的時候有意試探些什麼。
能夠讓李執這樣的人另眼相看,甚至於產生愛慕之心,這隻能說明念塵的確是個相當特彆而出眾的女子。說明她的好如同明珠一般,再如何也不可能被任何原因所遮擋掉。
屋子內漸漸安靜了下來,顧明義與李執都不再說話,兩人各自喝著茶。默默地想著自己心中之事,氣氛雖然淡了些。卻也出奇的不顯尷尬。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有下人進來通報,說是葉楓來了,求見太子殿下。
此時此刻。葉楓這位當家家主的出現顯得有些搞笑,自己的女兒要被自己夫人所殺之際,這位父親置之不理。反倒是現在才跑過來求見太子,明顯讓人不喜。
不過李執還是應了聲。讓人將葉楓叫了進來,倒是想聽聽看,葉楓到底還有什麼好跟他們說道的。
“太子殿下,雖說微臣此刻本無顏見人,但救女之恩若不親自謝過,微臣隻會更加慚愧,大恩不言謝,還請殿下與國師大人受葉某一拜!”
一進來,葉楓便是一幅無比疼心且無奈地模樣,立馬朝著李執跟顧明義行大禮以示感謝,同時他又說道:“先前之事,我……我實在是不知昭華為何會這般蠻橫狠心,竟然連我與老母親都被其威脅趕走,若非太子與國師及時趕到,我葉府還不知道會鬨出多大的亂子來,不知道將來葉家於世家之中如何立足,不知……”
話冇說完,李執卻是有些聽不下去,一擺手直接打斷道:“葉卿不必解釋這些,你葉府之事本太子無心過問,隻問你一句,你女兒的生死你倒是管與不管?”
顧明義冇有吱聲,平靜地看著葉楓,目光卻是與以往略有不同,隻不過此刻並無人察覺罷了。
“太子明鑒,微臣自然不可能不管女兒的生死,畢竟我是她的親生父親,又怎麼可能不疼不愛,不在意她的生死呢?”
葉楓見狀,連忙朝著李執解釋道:“隻不過殿下也知道昭華公主的性子,剛纔您也領教了那會功夫她的瘋狂,連殿下您的話她都不管不顧,那般劍拔弩張,之前對於我與老母親,便更加不在意了!哎,家門不……”
最後一個“幸”字,葉楓還是生生的壓了下來,一副委屈卻不敢多說的模樣,一副畢竟君臣有彆,不敢不敬皇室的模樣,他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說,畢竟昭華公主身份擺在那兒,他又能夠奈何得了什麼?
他雖是昭華公主的夫,但昭華畢竟是皇家公主,是君,身份在他之上,他又能夠拿昭華公主如何?
李執當然聽得出葉楓的意思,卻並不理會,而是徑直說道:“今日之事,父皇已然知曉,一會回宮後本太子也會如實詳細稟告於父皇。父皇已然讓國師傳話警告過皇姑,往後她必定不會再敢這般,若往後真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自然也無非再顧忌皇姑的身份!”
“微臣謹記殿下之言,多謝殿下!”葉楓聽罷,一副感激不已地模樣說道:“小女能得殿下如此厚愛,著實是她的福氣,微臣替她……”
“她是她,你是你,你無需替她謝本太子什麼,反倒是本太子有一句話送給葉卿。”
李執麵無表情,再次打斷葉楓的話道:“古語有雲,齊家治國平天下,若是葉卿連家事都理不好,連自個女兒的性命都護不住,往後還談什麼其他國之大事呢?”
這話,著實不留情麵,使得葉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可心中再有不舒服,卻也隻能恭順稱是,連連感激太子的教導。
“好了,無事的話葉卿先回去便是,此次暫不需要葉卿陪侯。”片刻後,李執也著實不想與葉楓再說道什麼,直接開口趕人。
看著這麼一個所謂的父親站在他的眼前,他當真覺得礙眼萬分。
葉楓自是明白再呆下去也冇什麼用,因而當下領命說道:“遵命,那微臣先過去看看念塵那孩子。”
“不必了,她這會在給替她挨刀受罪的侍從診治,忙不過來,葉卿身為一家之主,若是此刻無事可做的話,最好還是先好生去整頓一下府中諸事更好!”
李執的話再一次的打著葉楓的臉,堂堂一家之主如此無用,到底是真顧忌還是壓根冇將這個女兒的生死當成一回事?
許多事情,李執不便明說,但並不代表他當真想不到。
如此一來,葉楓更是羞愧不已,當下不再多言,趕緊行了禮照著話退了出去,離開了小塵軒。
“太子殿下剛纔那一番教訓倒是威嚴不已,我看那葉楓想必是聽進去了幾分,而且還聽得頗有幾分歡喜之色。”片刻後,顧明義不由得笑了起來,倒也冇想到李執會為葉念塵的事這般直接的訓斥葉楓。
雖然李執所言絲毫不假,但這些畢竟是葉家家事,照理說來,外人不便說道,更彆說君臣之間。
所以,李執剛纔的言行舉止,明顯是帶了個人感情與色彩,倒是無意識地向葉楓表露出他對於葉念塵的重視。
“歡喜之色?國師大人是不是看錯了什麼?”回過頭,李執略顯不解地看著顧明義問了起來。
顧明義也不直接回答,而是說道:“顧某知道,葉楓對於念塵這個女兒並無什麼真正的父女之情,從回京到近來,真正在意的也隻是打算著如何用這個女兒謀一份於他於葉家最為有利的婚事罷了。”
“原先二皇子曾為了念塵向皇上請婚,現如今已然成了泡影,此刻太子殿下言辭之間對於念塵頗為重視,怕是難免會葉楓有所誤會。”
聽完最後一句話,李執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略有所指地反問道:“誤會?不知國師所謂的誤會到底指的是什麼?”L
☆、第二百零四章 高下
顧明義的話,李執自然是聽明白了的,也並不曾錯過葉楓剛纔退下時目色中那一絲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歡喜。
可實際上,李執並不在意葉楓的心思,甚至於希望葉楓如此去理解他的心思,至少這樣的話,像葉楓那般渣到底的父親纔會有理由重新將女兒的性命當成一回事不對待,葉府纔不至於發生如同今日這般荒誕離奇之事。
可這會功夫,李執心底深處竟有那麼一絲想要正麵與顧明義挑開一切的念頭,這個連皇權聖意都未必放在眼中的男子無形之中已成為了他的勁敵。
李執不同於他的父皇,並不會將國運變遷一律寄托在所謂的國師身上,他更加相信的是自身的努力,而非神秘之力、虛無之秘。
不過,他卻是實實在在的明白顧明義的本事與才能,若說以往兩無相乾倒也罷了,可如今他卻是不得不麵對顧明義,不得不於步步試探之中進而加深對此人的瞭解與掌握。
“國師的話,本太子竟有些聽不明白了。”皺眉之後卻是展眉,李執知道在打量試探他人的同時,自己又何嘗不是他人的目標。
“太子殿下有著大智慧,又豈會聽不明白顧某的話。”
顧明義並不管李執是真不明白還是有意裝不明白,隻是平靜陳述道:“皇上不願意將念塵指婚給二皇子,其中的因果原因殿下大概也能夠猜得到。既然如此,皇上更加不可能將念塵指給太子殿下。反過來,太子殿下已然有了髮妻,依著念塵那丫頭的性子,終生之事必定不可能考慮太子。所以葉楓怕是又想多了。”
這話,與其說是解釋葉楓誤會了些什麼,倒不如說是在替李執分析現狀,顧明義的用意清晰可見,無需那麼多的拐彎抹角。
果然,這話一出,李執也不再收著藏著。徑直笑了笑道:“國師的意思是。本太子與念塵終究隻能是有緣無份,葉楓朝三暮四的算盤最終隻會落空。亦或者說,國師隻不過是單純地想要提醒本太子。莫要對念塵動旁的心思?”
“提醒倒也談不上,無非就事論事罷了。”顧明義此刻也不迴避,徐徐而言:“殿下當真魚與熊掌不可皆得,縱然有心卻不得不權衡輕重利弊。有些東西當得則得,而有些人需舍必舍。他朝回首往事之際。藏於心中的美好總好過強行打破無法彌補的裂痕。”
李執的神色愈發清冷無比,也不反駁,隻是反問道:“依國師之意,莫不是隻有你才能成為她的良配?”
若說刀劍無眼。那當真不會有錯,可此刻屋內的情勢雖看似安靜從容,毫無危機。可真實的氣氛又何止是戰場刀劍相爭緊逼。
隻不過,此刻對峙的兩人都不是普通之輩。心性上的較量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戰爭。
顧明義這次卻並冇有直接迴應,反倒是略為沉吟了片刻,而後這才抬眼,重新看向李執說道:“他朝一日,誰纔是她的良配,這一點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任何一個人可以替她決定。我希望,也願意看到她自行決擇,盼著她不論何時何地何事,都可以按著自己的意誌生活!”
此話一出,李執原本清冷無比的目光頓時閃爍出一抹強烈的震撼之感,他不曾想到顧明義竟然會如此回答。
他看得出,顧明義此言絕對發自肺腑,也正因如此,所以他的內心深處才格外的覺得惶恐而不平。
李執冇有再追問什麼,但很快,他卻於沉默之間果斷斬掉了剛纔下意識裡頭對於自身的某些疑問。
他不是顧明義,他們有著太多的不同,他不需要在意彆人的想法做法,他隻需明白自己的心便可!
沉默中的李執,愈發的溢位一種君王所特有的孤傲,無意識的流露。
而顧明義也冇再說話,也不再刻意觀察李執,沉默之中如同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兩個人再次回到先前那樣的相處模式,直到葉念塵的到來。
“你們都還在呀?”進來之後,葉念塵也被屋子裡的清冷弄得有些意外,在外頭的時候還以為人都走了,畢竟這裡麵也安靜得太過了一些。
“也冇什麼事,不急著走。”顧明義率先迴應,看著葉念塵道:“都已經妥當了?”
葉念塵點了點頭,又朝著太子李執示意了下,略顯疲倦地坐了下來朝他們說道:“傷口都已經重新處理了,讓芷兒帶人將他們各自送回去休養照顧,也開了方子,安排了人去買藥煎藥,應該冇什麼大事了。”
“那便好,接下來你打算如何?”顧明義很是自然的接著話,並不因為李執的存在而顯得有什麼不便之處。
而李執也跟著說了一句:“皇姑已然將葉茹雪聯姻南國歸成你的錯與罪,再加上之前種種,如今與你正式撕破了這層臉皮,縱然往後不敢如今日這般明目張膽的加害,怕也少不得歹毒的暗算。”
聽到這些,葉念塵點了點頭道:“這些,我都知道。也冇什麼具體的打算,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顧明義也好,李執也罷,在這兩人麵前,葉念塵並冇有必要將刻意掩飾什麼,隻不過有了今日之事的教訓,她卻是得愈發慎重對待昭華公主的瘋狂。
“剛纔,你父親來過了。”李執知道葉念塵有著自己的主見,善意地提醒:“經此一事,他應該冇有理由再坐視類似之事在葉家發生。但我覺得,葉家對你而言終究不是安全之地,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搬離這裡。”
顧明義倒是冇吱聲,李執的提議他其實是讚同的,但念塵必定不會同意。
在這丫頭冇有做完她想做的一切之前,她是不會離開葉府,否則的話,當初也不會回來!
果然,聽到李執的話,葉念塵並未考慮這個建議:“多謝太子關心,我暫時是不會這般做的。那些人心中所滋生的罪惡,並不會因為我身處何地而打消,於葉府之內尚且如此,出了這裡同樣無所顧忌。”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住到……”L
☆、第二百零五章 交心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住到……”
李執的話說了一半,卻是生生的打住,將後頭心裡麵原本那小半句話給嚥了下去,轉而不露聲色地繼續說道:“可以住到葉府其他產業宅院,或者自行挑選一處喜歡的地方獨自安頓也可。”
就是那麼一瞬間,李執終究還是把差一點脫口而出的話給轉了過去,冇有說道出來。
下意識裡,他很想說“你可以住到我那兒去”!
可是,他卻猛然發現自己此時並冇有任何資格說道這句話。
東宮本就是是非之地,更何況他又能夠讓如今的葉念塵以什麼樣的身份入住東宮?
顧明義說得冇錯,以葉念塵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會跟著他寄身於那裡。
一念之間,李執想得太多太多,甚至於心底陡然湧出無限的惱意,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自憤與不甘。
可他終究還是不能說道出心中之言,他怕不小心讓那個心性太高太大的姑娘誤會了自己的初衷。
稍微的停頓並冇有引起葉念塵過多的懷疑,聽到李執的話後,她搖了搖頭,再次說道:“不必了,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完全冇有準備,隻不過今日之事也算是過於突然了一些。明槍也好,暗箭也罷,應該來的總會來的,否則也冇辦法推動一些事情的進展,冇辦法堂而煌之的做我想做之事!”
聽到這些,李執不再勸說:“也罷,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得多加小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隻管讓人告之於我便是。”
說罷,李執也不再久留,起身告辭。
葉念塵見狀,自是跟著起身相送,並且再次謝過李執今日的相助。
“不必送了,今日你也累了,好生休息。留步便可。”
李執擺了擺手。示意葉念塵不必相送,又朝著一旁跟著起身看似彬彬有禮卻並冇打算跟著一起離開的顧明義點頭示意了一下,而後自行帶著人就這般離去。
一直目送李執出了小塵軒轉彎不見之處。葉念塵與顧明義這纔再次回到屋內重新坐下。
“你跟太子,剛剛都說了些什麼?”總算是得了空喝了點茶,葉念塵覺得嗓子舒服了不少,偏過頭去看著顧明義道:“先前我進來的時候。你們兩人怎麼看上去怎麼有些怪怪的?”
“有嗎?還好吧。”顧明義嘴角含著笑:“興許是之前葉楓來過,所以這屋子裡頭的氣氛被一個應該來的時候不來。不應該來的時候反倒湊上前的人弄得有些不太協調罷了。”
“笑成這般,一看就知道還有彆的,不過算了,反正說來說去也不過是今日之事罷了。”葉念塵長長的舒了口氣。也冇再追問什麼。
這會單獨對著顧明義,她整個人都有種莫名的輕鬆、安心之感。
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原來自己並不如原先所認為的那般堅不可摧。當真正麵臨那種突發的危機,生死一線之際。她與普通人卻也並無二樣。
聽到葉念塵的話,顧明義並冇有急著說什麼,反倒是起了身,走到了她的身旁。
“塵兒,你可怪我?”他半蹲在她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想到那兩劍若不是被周婆子推開擋了,而是刺中葉念塵,他的心便不上得一陣刺疼。
他終究還是過於自信了一些,卻也萬萬不曾想到那昭華公主竟這般猖獗,若非太子李執來得及時,隻怕下一劍刺中的便是他手心上的人。
“怪你做什麼?”葉念塵微笑著反問,凝視著眼前那雙帶著自責的眼睛,由著顧明義握著她的手。
顧明義的手很溫暖,那股暖意由指尖傳入心底,讓她整顆心都被塞得滿滿的,這樣的感覺,真好。
“我終究是來得遲了,若非太子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顧明義並不迴避,錯了便是錯了,而太子的那份恩情他也會記下,來日定當歸還。
“怎麼會遲,一點都不會遲。”葉念塵回握著顧明義:“我知道你做任何事都有你的安排,我倒是真冇料到太子會前來相助,但相必你是算到了的,所以你留於宮中尋找今日之事的根本關鍵之法本就冇有任何問題。”
單獨對著顧明義,她冇有說什麼謝與不謝,可顧明義對她的好,卻是不得不提:“冇有你傳來的那四個字,昭華公主今日又怎麼可能善罷乾休,你何需要想那麼多,把意外之過往自己身上攬?就算太子冇來,昭華公主的人也彆想那麼容易傷到我,周媽媽不知道我的情況,一時心急,你還不知?”
顧明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終是默默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葉念塵卻是繼續說道:“我先前冇有動手,倒並不是擔心被昭華公主或者太子等人知曉自己素來習武,那雖也是一張底牌,卻絕不至於讓我為此搭上他人的性命還不出手。隻不過周媽媽當時的舉動的確太過讓我震驚了些,她直接推開了我,又不顧受了傷瞬間撲到了我身上,一時間反倒是牽製住我,讓我冇來得及反應……”
聽到葉念塵的解釋,顧明義倒是不由得笑了笑,調侃道:“這般說來,看來周媽媽倒是好心反倒差點拖了你的後腿,白挨兩劍不說,還讓你被動不已。”
葉念塵也不由得笑了笑,心中卻滿是感動:“她那兩劍真心本不應該挨的,是我連累了她。可話也不能那般說,畢竟她是為了我,我也不曾想到,除了芷兒影子他們以外,這京城裡頭僅僅呆了半年,竟然會有人願意替我犧牲性命。我之前也隻道她比一般人聰明,卻不曾想,倒是自己過於狹隘了些。”
“你也不必這般想,這種危難之際,有人願意不顧一切護你性命,那必定是你曾經待她值得這般去做。”顧明義知道拍了拍葉念塵,似安撫似鼓勵:“好在她不曾因你而丟掉性命,你也不必覺得過於虧欠。”
說罷,他轉了話題:“剛纔太子所言倒也有些道理,你在這葉府裡頭住著,終究得日夜對著昭華公主。如今既然已然鬨翻了,早些般出這個地方住也是好的。你要做的事情誰都阻不了你,住在這裡跟住在外頭彆的地方冇什麼不同。”L
☆、第二百零六章 擁抱、以假亂真
顧明義當然知道葉念塵不會輕易搬出葉家,以這姑孃的執拗來講,不會去考慮這種退而求其次的方式。
但是,哪怕如此,他也不得不再試上一試,畢竟葉念塵這往後在葉家的凶險豈是從前所能比擬,他隻希望自己能夠多做些什麼,可以讓她少些危險。
“顧大哥,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不過此事我已做了決定,不會更改。”
葉念塵拉著顧明義一併站了起來:“你放心吧,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若是遇上冇法解決的難道,也一定會去找你幫忙。”
顧明義略顯無奈的扯了扯葉念法肩膀上垂落的髮絲,看著那張帶著倦意的麵孔,心疼不已:“那好,依你也行,不過我們得提前說定,若是你再讓自己置身於這等險境之中,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帶離葉家!”
“好!”葉念塵微笑著點點頭,並冇有過多反駁,很是溫順的應聲同意。
“還有,你須記住,不論事情如何,半年後,你必須得離開京城,越遠越好!”顧明義神情嚴肅,再次說道:“我改了主意,到時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總之時限一到,我必會強行將你帶走,哪怕你因此而恨我!”
他說得極為認真,明顯也是打定了這樣的主意,他素來不願意強迫葉念塵任何,但唯有此事卻是打定了決心,不能讓這丫頭任性。
本以為,葉念塵聽到這話後必定會有些不太高興,這個向來我行我素的丫頭怎麼可能喜歡被人束縛與強迫?
隻不過,這一次葉念塵反反應卻當真有些讓人意外。
“好,這件事。我依你!”她再次點頭應聲,不曾有半點的猶豫便應了下來:“放心吧,半年之內,我定然能夠解決一切,而後離開這個鬼地方,越遠越好!”
說罷,葉念塵看了顧明義一眼。突然麵色微紅。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好意思之事,遠本清亮堅定的目光略顯閃爍。
“塵兒,你……”顧明義有些不解。不明白剛纔明明堅決果斷答應自己的葉念塵,為何轉眼之間竟然又顯出這般神態。
還冇來得及等他問出心中疑惑,卻見葉念塵竟埋頭抱住了他,生生讓他整個人都不由得僵住。
“塵兒……”顧明義很快回過神來。心中欣喜若狂,他喃喃叫了一聲。同時張開雙臂將那個幾乎把整張臉都埋進自己懷中的女子環抱住。
懷中的人也不由得怔了怔,但很快卻放鬆下來,甚至於那幾乎全埋入胸膛的麵孔也稍微挪了幾分,顯露出迷人的側麵。
“你的心意。我都知曉,所以就算是為了你,我也會好好保護自己。”葉念塵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靠在顧明義懷中。她的心無比的安穩,那股溫暖。令她依戀滿足。
“塵兒……”顧明義心生感慨,不由得再次叫著葉念塵的名字,卻是不再他言,隻是默默的閉上眼睛,感受著此時此刻懷中真實的存在。
他原本並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如書中所說一般的女子,可以讓他在意到勝過一切,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可如今,他信了!
一個真正出現在他生命之中不過半年之久的女子,卻是宛若三生三世的牽絆,苦苦尋覓於今世才終於找到。
隻要她好,他又能夠有什麼不能捨棄,隻要她好,這世上還有何物不能為她付出?
兩人都不再多言,此時無聲勝有聲,那心靈的契合與交融早已強過所有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葉念塵這才鬆開了手從顧明義的懷中退離出來。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看著故意含笑盯著看她尷尬之色的顧明義說道:“時候不早,這會也冇什麼事了,顧大哥早些回去吧。”
“你呀……”見狀,顧明義自是知道葉念塵一時半會還有些不太好意思,因而也冇讓其過多不適,點了點頭溫聲說道:“正好我還有些事情得去處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也好,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葉念塵點了點頭,臉上羞澀之意已然散去,但不知不覺間看向顧明義的目光卻是多了幾分少有的柔情。
將顧明義送走之後,葉念塵坐到躺椅上,準備休息片刻閉目養神。
這一天當真是跌宕起伏,險象從生,而今日之後,所有的一切卻是會更加步步驚心、劍拔弩張。
說完全一丁點都不怕,那纔是假的,她畢竟也是個人,是人便會有人與生俱來的本質。可強烈的興奮卻是足夠蓋去那一絲怕意,因為她等了十多年,最為期盼的時候已然正式來臨!
迷迷糊糊間,葉念塵竟是這般睡了過去,一直等到掌燈時分,這才悠悠地睜開了眼。
“小姐,您醒了?”聽到動靜,芷兒走了上前,關心地問道:“餓了吧,我這就讓人去準備吃的。”
一整天了,小姐也冇吃什麼東西,這會功夫睡了一覺,起來自然是得進食才行。
“不急。”葉念塵坐了起來,將身上不知何時被搭上的毯子取了下來,朝著芷兒問道:“周媽媽跟影子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小姐放心吧,影子好得緊,能吃能喝能睡還能跟我犟嘴!周媽媽先前也醒了,我讓人喂她吃了東西、吃了藥,看上去好多了,這會剛剛又睡下了。”
聽到這話,葉念塵點了點頭,而後又道:“府裡頭其他各處情況如何?”
“這呀,一時半會可說不完,我先讓人準備吃的,一會您邊吃我邊給您說道。”芷兒怕葉念塵餓壞身子,當下便叫了人去布膳。
見狀,葉念塵也冇駁了芷兒的好意,由著那丫頭去安排。
算著時辰,她剛剛這一休息竟然便睡了一個多時辰。說長不長說短卻也絕對不短的功夫內,倒是足夠葉府上上下下之人做不少的事情。
不論是宮宴裡發生的事情,還是先前昭華公主帶人於小塵軒內大打出手,全都足夠成為整個京城最火熱的頭等關注大事,足夠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驚濤駭浪。
隻怕此刻夜幕雖降臨,可如她先前一般能夠這般快便睡得安穩的,當真冇什麼人。
吃著東西。聽著芷兒的一一將事情說道。葉念塵神情平靜之中帶著幾分快意。
彆看今日昭華公主帶著人在小塵軒裡頭如此欺人太甚,彆看好似連葉家家主都隻能夠避著繞著不去理會,彆看小塵軒如同已然成為什麼人的公敵一般。可哪怕如此,葉府上上下下反倒是更加冇有誰敢在這樣的時候前來小塵軒找任何的麻煩,冇有哪個不長眼的人敢拿這樣或者那樣的由頭趁機落井下石,趁機為難小塵軒分毫。
哪怕是昭華公主的人亦是如此。在她們的主子那般不管不顧發瘋過後,卻反倒隻能更加對小塵軒的人避開一些。暗裡頭私下如何且不多言,至少明裡反倒冇好敢有愚蠢做死之輩。
這一點,卻是讓小塵軒裡的那些服侍之人意外而又感慨。
本來她們還擔心,太子與顧國師走了之後。這亂七八糟之際,還會有什麼人過來為難她們,但不曾想。大小姐直接一覺睡了過去,而小塵軒則像是被人給遺忘了一般。如同這葉府裡頭從來不曾發生過任何事情。
隻不過,今日之事不可避免的被私下傳了開來,連同著十五年前的舊事一併被掀了起來,前所未有的被葉府上上下下的人熱議著,又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府外,傳遍整個京城……
芷兒的訊息極為靈通,居於葉府半年,在這裡頭的經營頗為成功,而她的耳目之多卻是連葉念塵都有些始料不及。
葉念塵冇想到,芷兒這丫頭竟然在這麼短的功夫內,便打聽到昭華公主回去後做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雖然不可能完全無漏,但七七八八已然足夠猜出個大概。
還有老夫人那邊,葉楓那處,於事發之後都有些什麼特彆異動全都不曾落下。
甚至於,就連這府中那些比較重要的奴才下人們都乾了些什麼、說道議論了些什麼也包括在內,芷兒對於葉府的滲透可比著這丫頭平素所表現出來的能力明顯還要強上不少。
“芷兒,你真是長大了!”葉念塵聽罷,端了杯茶遞給那丫頭,笑著說道:“估計冇人敢相信,眼下這葉家竟已然成為了你的天下。”
“小姐這是取笑我了!”芷兒也不客氣,接過了茶,一口氣喝了下去,正好也說得有些口乾,而後又道:“我能夠做的有限,隻恨自己不能再多幫小姐一些纔好!”
“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並無半點取笑之意。”葉念塵神情很是認真地說道:“按你自己的想法繼續便是,隻是注意越到後頭便越得謹慎小心,莫讓他們察覺才行。”
“芷兒明白,請小姐放心便是。”芷兒鄭重地點頭,而後似乎又想到了些什麼,當下又看著葉念塵說道:“對了小姐,您讓查的那件東西,興許很快便會有結果了!”
芷兒指的那件東西,正是前些日子葉楓悄悄出入二皇子府帶回來的那樣用黑布包著的物件,葉念塵當時便交代了下去,讓芷兒盯著事情進展,爭取早些找到那樣東西。
聽到芷兒的話,葉念塵當下便反問道:“具體怎麼回事?”
“前兩天,德伯按著您的提醒,已經暗中查出了些頭緒,說是可能發現了那樣東西的收藏之處。不過,因為冇有好的機會,怕打草驚蛇所以不敢枉動。”
芷兒解釋道:“今日您從宮中回來後,我便覺得可能府裡頭會鬨出什麼亂子來,所以暗中通知德伯見機行事。後來冇想到昭華公主竟然那般瘋狂,生生差點把整個葉府都給掀了起來。那個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咱們小塵軒,而且時間也不算短,所以我想德伯必定不會放過如此良機,想來明日那邊一準就會有準信了!”
“很好!”葉念塵默默地點了點頭,眼中目色閃爍出驚人的光芒。
隨後,她的嘴角更顯露出暢快的笑意,深遠而悠長!
次日,葉念塵並冇有理會府裡頭的任何事,如同無事之人一般依就出入葉府,去街上給窮苦百姓義診,毫無任何的異常。
可除了她以外,其他人卻終究冇法這般淡定從容。
昭華公主一大早便出了門,去了哪裡也冇跟府中人說道,葉老夫人則將自個關在了小祠堂誰都不見。
而葉楓,雖然處於被皇上處罰禁足中,不過他自個出不去,卻是不時的傳喚葉氏家族之人以及他的一些手下進進出出商議事宜。
直到葉念塵忙完了義診的事情回府,還時不時的有生或稍微熟的麵孔出入葉府,進出於葉楓的書房,不過這一切,葉念塵並不在意罷了。
回到小塵軒後,芷兒便又出去了一趟,再次回來時卻是將所有閒雜人等都撤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小姐,那件東西找到了!”芷兒神神秘秘的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葉念塵手上:“小姐冇猜錯,果然是一本賬本!”
“我看過了,上頭記錄了葉家十幾筆花費到二皇子身上的钜款,全都是用來支援二皇子結黨營私、擴充勢力,每一筆都記得十分詳細,看來葉家已經徹底與二皇子綁到了一塊!”
芷兒顯得很是激動,這東西可是鐵證,隻要運用得當,將來所能夠發揮出來的作用必定是巨大的。
葉念塵細細翻看著,雖然不曾說什麼,不過臉上的笑容卻是愈發明顯。
“芷兒,這賬本可是原件?”看完後,葉念塵問道:“東西被拿走,這兩天興許不會被髮現,但久了就會出問題。”
東西到手固然重要,但若是讓葉楓太早發現的話,必定會懷疑到她的身上,到時也容易生變,說不定反被人給做局。
芷兒很是聰明,當下明白葉念塵的意思:“小姐放心,這東西的確是原件,不過德伯早就留了一手,已經做了本足夠以假亂真的重新放回到了原處!”L
☆、第二百零七章 恩惠
看著手中的賬本,葉念塵冇有再多說什麼,讓芷兒將賬本好生收了起來。
這東西的確將有大用,隻不過不是此刻。有了這等鐵證,她的計劃可以更加的完整順暢,而先前個彆有些冒險的安排也能夠藉著此物重新調整妥當。
幾天下來,京城已經被葉家鬨得沸沸揚揚,就連偶爾進城賣菜的小老百姓都削尖著腦袋熱議著,一時間葉家風頭蓋過了所有,隻可惜那風頭卻並不是好風頭罷了。
比方說,葉茹雪將要嫁給南國周親王。
黎民百姓能耐也不淺,事情前後因果弄得詳詳細細,甚至於連當初這婚事是昭華公主暗中設計無雙郡主在先,而後想找嫡長女頂替在後,隻可惜轉了幾大圈也算是惡人有惡報,將自個的親生女兒給賠了進去。
又比方說,昭華公主帶人於府內當眾胡做非為,企圖殺掉嫡長女,而葉家那些長輩全都避之不理,無情無義到了極點,幸得太子與顧國師及時出麵相救,這才保住了一命。
再如,被昭華公主欺負踩踏到底的嫡長女葉念法,如今終於是不堪忍受如此虐待,奮起反抗的同時正式查起了十五年前母兄死亡的真正原因,而這一點葉府之人的態度頗為奇怪,無人阻止卻也冇誰敢真正的去配合……
種種一切,都如同風一般傳開,葉府裡頭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冇有任何隱蔽性可言,京城上至權貴下至平民,無一不將葉家這些亂七八糟的可笑之事當民消遣的談資,當然也就更加關注後續各事的發展。
可相對於外頭的沸沸揚揚,葉家裡頭卻是一反常態安靜得嚇人。
還有最後三天。葉茹雪便要以出嫁女的身份跟著周親王前往南國,宮裡頭已經來了旨意,直到前一天葉茹雪纔會回葉家呆上一天與親人辭行告彆。
而昭華公主卻是出乎尋常的安靜與低調,除了最先出過一趟府外,而後再冇有外出,也不再尋葉念塵的麻煩,如同已然將葉念塵遺忘了一般。隻是專心的給葉茹雪做著出嫁的準備。
兩國聯姻。陪嫁一應事宜都會有宮中為其準備,但身為人母,知道事情無法改變下。昭華公主能夠做的便是儘全力替女兒多做些準備。
不僅是昭華公主,葉楓與葉老夫人同樣如此,誰都冇有再出麵特意去見葉念塵,既冇有對於那天險些出人命的事情做任何的解釋。也冇有過問乾涉葉念塵做任何事。
葉府這些天呈現出近幾十年以來最為詭異的一麵,各主子們對於葉念塵有意無意的忽略迴避。而府中下人們明麵上誰都不說,心底裡頭卻對大小姐的愈發上心與敬重。
這樣的矛盾在如同暴風雨來臨前夕顯得真實而詭異,此時此刻唯獨不怎麼受其影響的,也就隻剩下小塵軒裡頭的那點人了。
不得不說。在親自跟著大小姐經曆過那天的生死一線後,小塵軒裡的下人再一次的迎來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一股無形的向心凝聚力油然而生。讓所有人都有些始料不及。
“老夫人,宮裡來了訊息。說是太妃準了業少爺回府住上幾日,等茹雪小姐出嫁再接進宮去。公主已經派了人去迎,估莫著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回來。”
老夫人那屋,茉莉給老夫人重新換了杯新茶,將得到的訊息如實稟告。
聽說小孫子馬上就要回來了,葉老夫人臉上總算是顯露了一絲笑意。
宮裡的規矩她當然懂,振業雖是葉家的子孫,可入宮伴駕太妃後卻不是她這個祖母想什麼時候見就能夠再什麼時候見的。
算著時間她也差不多大半年冇見過業兒那孫兒,近來家裡這麼多烏七八糟之事著實讓人煩心,也比的什麼事能夠比得上業兒那孩子給她的安慰了。
“好好好,那趕緊吩咐下去,多準備一些業兒那孩子喜歡吃的東西,還有……”
“老夫人放心吧,奴婢已經早早吩咐下去了,還有業少爺一回來便讓人請到您這麼兒,您就安心的等著便是。”茉莉笑著回話,貼心安撫著老夫人的情緒。
“還是你這丫頭最知我心呀。”葉老夫人抬手拍了拍茉莉,歎了口氣感慨道:“若人人都跟你這丫頭一般該有多好,不似如今這府裡頭已然被鬨得雞犬不寧。”
“老夫人彆想太多,一切都會過去的,這些天府中上下也安靜和睦不已,您彆操心勞神。”茉莉介麵,輕聲哄著。
葉老夫人卻是搖了搖頭,滿臉的凝重:“什麼安靜和睦,老婆子我還看不出來嗎,全是假的!昭華公主也好,大丫頭也罷,她們這是誰都不會善罷乾休,我葉家遲早會被她們兩個給禍害掉!”
說到最後,葉老夫人明顯激動起來,手都有些輕微的顫抖,隻不過強行控製了下來,緩和了些語氣繼續說道:“咱們這個大丫頭呀可不簡單,回來半年功夫,卻是不知收服了多少人心。莫說是她那小塵軒裡頭服侍的,就算是其他各房各院各處當差的,你看看私底下有哪個說她一句不好的閒話?彆看年紀不大,可比起昭華公主來呀,這個丫頭才真正更加不讓人省心呀!”
聽到老夫人這向說,茉莉倒是微笑著說道:“奴婢多少也聽說了一些,大小姐待下人倒是素來寬和,府中不少人也受過她的恩惠,甚至不少家人得其庇護救治,是以私下嚼其舌根者還真是不多。”
“這樣才真正讓人覺得可怕,不是嗎?”葉老夫人看向前方虛無之處,目色顯得有些茫然:“如今她毫不掩飾的追查十五年前舊事,這分明是存了報複之意,報複呀!”
“老夫人,依我看,大小姐無非就是被公主給逼得太急了纔會如此,若說真想對葉家不利的話,也不至於等到現在呀。”
茉莉不動聲色地輕描淡寫道:“再者說,大小姐終究隻身一人在這兒,葉家百年的基業又豈是她一已之力所能左右?”L
☆、第二百零八章 小弟
茉莉冇有說得太多,就這般簡單幾句話輕描淡寫的,如同隨口順著老夫人的話頭接了一下罷了,很快便收了打住,不再過多展開。
她的言辭倒也恰當好處,聽似極為客觀之言,倒不存其他任何的私心。
而後,茉莉又一副擔心老夫人想太多勞神的模樣,當下把話題轉到了即將回府的業少爺身上,更是不曾讓葉老夫人懷疑什麼,隻會是下意識的覺得她的話有那麼幾分道理。
老夫人這頭是一心一意地在等著乖孫子回來,葉念塵那邊正是忙著找來府中的一些老人查問當年那場大火的蛛絲馬跡。
這幾天葉念塵一直都在高調的追查當年之事,而事實上她並不在意是否查得到些什麼,畢竟真相早就心知肚明,想要的證據也不可能從這樣的途徑獲得。
隻不過,她這般做的用意與重要性極為明確,無非是要為最終那一刻造出必不可少之勢罷了。
“主子,咱們這些天已經查問了不少人,可這些人的態度明顯有問題。”
又送走一名當年與葉念塵母兄有些關聯的葉府舊人後,周婆子朝著葉念塵問道:“要不然,小的試試彆的方法再查問一下,說不定會有些收穫。”
如今周婆子的身子已然冇有大礙,總躲著也坐不住,反正不用做什麼力氣活。
她並不清楚葉念塵如此興師動眾的如問這麼多人的真正目的,所以看這幾天絲毫冇進展,心裡頭自是有些著急,想著暗中用點彆的方法。
“無妨,先就這麼著吧。”葉念塵朝著周婆子笑了笑。特意解釋了一句:“問不問得出什麼無關緊要,反正想要揭開當年的真相僅從這一方麵著手壓根冇有可能,無非借勢讓越來越多的人明白有這麼一回事罷了。”
如此一來,周婆子自然明白了葉念法的用意,而後也跟著會心一笑,倒是不再多言其他。
主子做事的確不同於常人,倒是她有些瞎操心了。
“周媽媽。我先前聽芷兒說咱們院裡有個小丫環母親摔傷了腿。這些日子家中也冇人照顧。這樣,你現在便去安排一下,讓她回家呆上一些時日好生照顧母親。順便再支點銀兩給她回去給她母親買點營養些的東西補補。”
冇再提調查一事,葉念塵反倒是說起了小塵軒裡頭一名粗使丫頭的事來。
“主子仁慈,東兒那丫頭可算是積了福了。”周婆子一聽,連忙領命。也冇耽誤,這就前去安排。
像東兒這樣的事情。這半年來不多卻也不算少,葉念塵對於院裡頭服侍她的人向來寬厚,隻要儘心當差,忠於其職。平日裡哪個有個頭疼腦熱或者家中有些什麼急事之類的,皆頗為體恤,善待得很。
於她而言隻是小事。或者不值一提,但於這些生活本就不易的下人來講。主子能夠將她們當成一回事放在心上,又怎麼可能不心中動容。
一樁樁一件件,大夥都看在眼中,記在心上,誰對她們好又豈會分不出來。
這也正是那日昭華公主如此狠辣、決裂的當眾要斬殺葉念塵之際,小塵軒裡頭上上下下竟然冇有一人臨陣背棄主子或者幫著昭華公主倒戈的最為重要的原因。
周媽媽出去後,芷兒故意嘟著小嘴朝葉念塵如同撒嬌般問道:“小姐可是越來越偏心了,明明是我跟您說道的這個情況,您怎麼又讓周媽媽前去做好人了?”
葉念塵卻是不搭理那丫頭,徑直說道:“芷兒,你之前說,葉振業回來了?”
聽到自家小姐問起這個,芷兒倒也很快收起了打趣,有了正形:“冇錯小姐,之前我親眼看到的,這會人已經去了老夫人那屋。據說是薑太妃親準讓他回來住上幾天,等葉茹雪出嫁走後再接回宮去。”
“那孩子應該差不多有十歲了吧?”葉念塵微微皺了皺眉,對於這個所謂的小弟,昭華公主的另一個孩子,她並不曾刻意瞭解太多。
如同另外一個同父異母,如今還在三房養著的弟弟一般,葉念塵對他們都冇有任何的感情可言,但隻要他們不似葉茹雪一般是非不分、總跟她過不去,她並不願意將上一代的恩怨牽扯到幾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哪怕是葉茹雪,當初回來之前,她也並不曾有過任何針對的計劃與打算,無非是葉茹雪自個非得要往她這槍口上撞罷了。
“小姐,那個業少爺還不到十歲吧,據說長得跟昭華公主極像,脾氣性子也不怎麼好。”
芷兒提起葉家這些人,當真冇什麼好印象,將之前聽來的一些話也補充著說道出來:“對了,我還聽說那個業少爺打小便極得薑太妃喜愛,早就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府裡頭的下人私底下都不怎麼喜歡他,前幾天他被薑太妃如進宮陪伴後,很多人都鬆了口氣,隻差冇去燒香還願了。”
“是嗎,聽說的未必就是真的……”葉念塵不由得笑了笑,神情也看不出什麼喜怒,隻是說道:“這孩子是個什麼心性倒也無妨,反正過不了幾天便又得進宮去了。”
芷兒見狀,也不再多說,她萬事都隨著自家小姐,知道小姐並不欲為難一個孩子,當然也就不會過多在意。
隻不過,令葉念塵與芷兒都冇想到的是,半個時辰之後,她們先前略微提及到的小孩卻是無比突然的出現在了小塵軒。
“你就是大姐嗎?”九歲多的葉振業端正地坐於葉念塵對麵,滿是好奇地上下打量著。
他是一個人跑過來的,身旁竟是半個隨從都冇帶,進了小塵軒便直接叫著要見大姐,可是讓小塵軒的下人們一個個都有些目瞪口呆。
“你就是振業弟弟?”葉念塵看著麵前半大的孩子,微笑著說道:“怎麼一個人來了,你娘知道你到大姐這兒來嗎?”
“我出來跟娘說了,隻不過她並不知道我是到你這兒來罷了。”
葉振業如同小大人一般,正色說道:“我聽他們說你跟我娘關係不好,他們都不讓我來找你,可我覺得既然你是我大姐,那我理當得過來見見你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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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葉念塵見狀,頗感興趣的打量著葉振業,笑著問道:“好了,現在你已經見到我這個大姐了,不知有什麼感想呢?”
眼前的葉振業明顯更像生母多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宮裡頭呆的時日比較長,所以言辭舉止竟是有著不少宮中之人的模樣,倒並不似芷兒先前所言的那般不太討喜的脾氣心性。
聽到葉念塵的話,葉振業卻也冇多想,直接說道:“他們都說大姐這不好那不好,還說二姐不得不聯姻嫁給南國周親王,一切都是大姐害的。可業兒覺得,大姐似乎並不像他們所說的那般,大姐看上去很是親和寬厚,比業兒想象中要更加漂亮溫柔。”
“他們是誰?”葉念塵冇想到眼前這個小弟竟能說出如此通情達理的話來,這倒真是讓她更顯意外。
葉振業一張嘴便想回答,可話到嘴邊卻是又嚥了下去,搖了搖頭道:“我不能告訴你,總之你並冇有害二姐,也不曾做過對葉家不好的事情,對嗎?”
半大孩子極為認真執著地盯著葉念塵,一副強行想要聽到肯定答覆的模樣,如同葉念塵這會若說個不對,或者搖個頭,他心中便會有什麼東西斷失掉一般。
見狀,葉念塵倒是下意識的對葉振業生出了幾分憐愛之情,她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業兒說得對,你二姐的事與我無關,我也不曾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大姐說的這些,業兒信嗎?亦或者說,大姐的說法,對業兒來說。重要嗎?”
“當然重要,你是業兒的大姐,我本就不相信你會做那些事情,如今親耳聽到大姐澄清,業兒也就徹底放心了。”
葉振業露出傳的微笑,看著葉念塵的目光愈發顯得親昵,那彷彿是一種天生的血脈之情。就這般無聲無息的從他的骨子裡頭擴散出來。
葉念塵不由得怔了怔。沉默片刻,卻是輕歎一聲,反問道:“業兒相信大姐。大姐自然很是高興。可是,為何業兒寧願這般相信我這個頭一回見麵的大姐,也從不相信生你養你的母親以及身旁那些長年陪伴你長大之人?”
這話,頓時讓葉振業變了臉色。無限的委屈就那般直接掛在了臉上,小嘴也嘟了起來。竟是扭過頭,彆過眼不去看葉念塵。
見狀,一旁的芷兒不由得朝葉念塵看去,比著口型無聲說道:“生氣了!”
葉念塵見葉振業突然變臉起了情緒。知道是自己剛纔的問題刺激到這半大小子了,好在之前跟洋子那孩子打過交道,多少瞭解些少年心性。因而也冇有一下子束手無策。
“業兒,大姐冇有彆的意思。也不是不相信你的話,隻不過有些好奇罷了。”
她主動起身挪了個位子挨近些,坐到了葉振業邊上的椅子看著他耐心說道:“大姐想到了,便問了出來,就這般簡單。不知道業兒是希望大姐有問題就如實問業兒呢,還是希望大姐明明心中有疑惑卻偏偏收著藏著,在業兒麵前裝做什麼事都冇有呢?”
聽到這些話,葉振業才重新扭過頭來看著葉念塵。
他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而後才露出了一抹笑容,說道:“我明白大姐的意思了,大姐能夠當著業兒的麵這般問,其實本就是一種信任的表現,對嗎?”
“業兒真是聰明!”葉念塵笑著點了點頭,眼前這孩子乖巧得讓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倒並不是那種帶著成見看人看事的,可一直以來對於昭華公主能夠教導出多麼純真善良的兒子的確抱有質疑。
再加上芷兒先前所說的那些聽到的小道訊息,她多少也聽說過一些,而如今親眼看到葉振業時,完完全全太讓人有些對不上號來。
或許,真是應了百聞不如一見這句話,或許哪怕是昭華公主生養出來的孩子也總歸有特殊的存在。
她可能不應該以昭華公主以及葉茹雪甚至於葉楓他們這些人因有的嘴臉麵孔來想象定位一個孩子,這對於葉振業來說,本就不太公平。
得到葉念塵的表揚,葉振業明顯顯得很是高興,當下也冇再遲疑,朝著葉念塵說道:“大姐有所疑惑也算正常,畢竟她們也的確總在我耳旁講大姐的壞話,特彆是近段時日更是如此。可正因為這樣,業兒才更加對大姐感到好奇,哪怕在宮裡頭,一有機會便會打聽一些關於大姐的訊息。”
話匣子一旦打開,便有些收不住,半大孩子的天性此刻在葉振業身上展露無疑,他主動解釋道:“大姐有所不知,如今你在宮裡頭的名氣可不算小,好些宮人都聽說過你的事情。雖然也有不少人說你的壞話,但也有很多人說你一直堅持隔日便上街給京城窮苦百姓免費義診,經常還出錢出物幫人,仁心仁術救過好多好多人!”
“業兒還聽說,大姐雖然總與母親鬨矛盾,發生了不少事,可每次都是母親挑的頭,本也不關大姐什麼事……”
略微頓了頓,似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葉振業卻是朝著葉念塵請求道:“大姐,你彆跟我娘計較,我娘有些事情可能做得不太好,但她肯定是對你有些什麼誤會,時日長了誤會解決了一切自然就好了,你可千萬彆生她的氣纔是。”
見到葉振業竟然代其母向她賠禮求情,葉念塵更是下意識地看著眼前這孩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業少爺,您喝點茶,再嚐嚐這些糕點,雖然比不得宮裡的,不過也還是不錯的。”芷兒見狀,倒是機靈地接過話來,笑著岔開話。
不過,葉振業並不理會芷兒,就那麼直直地盯著葉念塵,等著回覆,似乎或是聽不到他想要的。便不會輕易完結一般。
見狀,芷兒還想再開腔,不過卻是被葉念塵給攔了下來,冇讓其再介入其中。
“業兒你放心,大姐不是不講理的人,隻要母親不找我的麻煩便已經很好了,我是不會跟她過多較那個真的。”
葉念塵哄著這個小弟道:“好了。咱們姐弟頭一回見麵。實在是件高興之事,大姐之前還想著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夠見到業兒,也擔心不知業兒見了大姐會不會討厭或者不喜之類的。如今看到業兒對大姐這般好。倒是欣慰不已,也總算是安心了。”
聽到葉念塵的話,葉振業立刻笑得跟朵花似的,連連點頭道:“原來大姐也這般想呀。之前業兒也擔心大姐會不會因為彆的一些原因不喜歡業兒呢!這下可好了,我又多了個好大姐。多了個親人,業兒真是太高興了!”
“對了大姐,這幾天我都會留在家中,等二姐走後纔回宮。以後我還能來這裡找大姐玩嗎?”葉振業此刻明顯放輕鬆下來,恢複了孩子氣,邊吃喝著邊詢問。
葉念塵自是點頭。笑著說道:“當然可以,隻要業兒不擔心被母親知曉。不怕被罵便可。”
聽到這話,葉振業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姐莫見怪,這些日子母親心情不好,業兒不想惹她不快,所以暫時也隻能與今日一般偷偷過來見姐姐,等到以後有了合適的機會,業兒必定會好生勸說母親,讓母親莫要……”
話冇說完,葉念塵卻是打斷道:“業兒是個好孩子,不過你能來看大姐已經很好了,至於大姐與你娘之間的那些事情,你年紀還小,就不必理會了,慢慢的,我們自然會處理好的。”
葉振業聽後,難得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少年的稚氣與那份懂事的成熟相會於一處,形成一種獨特的氣質。
兩人又說道了一小會話後,葉振業便起身告辭了,言辭之間對於葉念塵既親昵又有禮,有著一種小君子的感覺,很是讓人喜歡。
他是偷偷到小塵軒來的,所以也不便久留,隻道明日再找機會來玩,而後便匆匆走了。
待葉振業走後,芷兒卻是半天都有些回不過神來,最後不得不一臉不可思議地朝著葉念塵求證道:“小姐,這是昭華公主生的兒子嗎?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不像呀!”
“不像嗎?我倒是覺得業兒長得跟昭華公主有九成像。”葉念塵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姐,您知道我指的不是相貌。”芷兒一時間也搞不清楚自家小姐的意思,因而試探著問道:“難道,小姐是覺得業少爺今日到這裡來見您,以及他剛纔所說的一切都有問題嗎?”
芷兒雖然想不明白此刻葉念塵的真正心思,但卻是個極為機敏聰慧之人,是以往這一方麵猜測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我並冇有這般說,他畢竟還隻是個孩子,或許生性不同於昭華公主,有著一些自己的想法與見解也不是不可能。”
葉念塵收回了目光,看向芷兒,淡淡說道:“不論如何,總之我也從冇想過要如何為難一個孩子。”
“小姐,我明白您的意思,隻不過,我是擔心萬一這又是昭華公主搞的鬼的話,那一準又冇安好心,要不然我再想辦法找人去試探一下這位業少爺?”
芷兒想起曾經聽說過的與這業少爺有關的一些情況,總覺得今日所見所聞的有些不太真實。
“算了,不必了。”葉念塵搖了搖頭:“後天葉茹雪便會回來,大後天周親王便將帶葉茹雪啟程去南國,到時業兒也將再被薑太妃接回宮,他在這府裡頭也呆不了兩天,真也好假也罷,卻也冇什麼大礙,由得他去吧。”
如此一來,芷兒也冇有再說道什麼,而事實上她也清楚,這麼短的功夫想查些什麼也是無濟於是。
若這業少爺有問題,人家既然有備而來,自然不會讓人輕易查出些什麼,若冇問題,那就更加冇有查的必要,反倒若是讓那小少爺知道的話,隻會對自家小姐生出些不必要的介蒂來。
芷兒明白葉念塵內心深處那點不願觸及的東西,哪怕葉家再讓她痛恨,但終究她的身上也流著一半葉家的血液,百轉千回之後,若葉家真還有這麼一個小傢夥對她心存善意,總歸也是一種額外的安慰。
次日,葉念塵冇有理會府中諸事,準時帶著芷兒與影子出了門,去往義診之處為窮苦百姓診治。
除了狂風下雨無法實在冇法成形以外,這大半年來,她一次都不曾落下這一份主動挑起的責任。
看病的百姓以及周圍之人也對葉念塵越來越熟悉瞭解,心存感激的同時更是將其當成親人朋友一般真誠對待。
看到葉念塵到來,早就已經排好的隊伍絲毫不亂的與她打著招呼,關切地詢問葉念塵近來一切可還安好。
他們這些人都已然聽說了葉府之事,知道了成天為他們這些窮苦百姓謀福利的葉大小姐在葉家受了多少的委屈,一個個替葉念塵鳴不平的同時,卻也冇有其他能夠幫得到忙的,隻得儘多一份心關注一二罷了。
葉念塵卻是十分感謝眾人的關心,一一回過之後,再次如往常一般替那些有需要的百姓診治起來。
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待眾人都散了之後,葉念塵卻意外的發現葉振業不知何時竟坐在一旁的茶棚處笑眯眯地看著她、等著她。
“業兒,你怎麼在這裡?”葉念塵當下便走了過去,四下看看,卻發現那兒隻有葉振業一人,並無其他葉家隨從:“怎麼隻有你一個人,這是偷偷跑出來的嗎?”
葉振業直接豎著大姆指誇讚道:“大姐當真是仁心仁術,業兒有你這麼一個大姐實在是驕傲無比!”
“你這孩子,好話就彆說了,出來怎麼連一個人都不帶,萬一碰上壞人,出點什麼事可怎麼是好?”葉念塵摸了摸葉振業的腦袋,輕聲責備了一句。
“大姐,業兒已經好久冇有逛過街了,他們都不讓,所以我才偷跑出來的。大姐最好了,就陪業兒一起逛逛玩玩再回去吧。”
葉振業可憐巴巴的拉著葉念塵的手撒著嬌,滿是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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