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廂情願
就在莊王妃忙這忙那的時候,葉念塵依然還是按昭她自己的生活節奏,一天不落的給那些百姓義診。
隻不過今日她起得遲了一些,出門也比往常稍微慢了些。
“娘,您說那小賤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這都眼看著就剩下明天最後一天了,她卻還人模人樣的跑出去給人看什麼症?”
葉念塵一走,葉茹雪便直接跑到了昭華公主那兒,陪著母親在自個院子裡散步,邊走邊聊:“娘,葉念塵不會壓根就冇打算理會這十日之約,到時直接耍賴吧?”
“耍賴?若她真以為這事能夠耍賴的話,好可就有好看了。”昭華公主笑道:“我還真希望她犯這樣的傻勁,如此一來更是可以讓她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可是娘,萬一葉念塵又是背地裡搞什麼名堂呢?萬一到時二皇子真出麵強行要替她出頭的話,那可如何是好?”葉茹雪這些天著實忍葉念塵忍得累得緊,眼巴巴地等著最後這一天的到來,當然不希望再出什麼亂子。
那二皇子也真是的,明知母親不喜歡葉念塵,卻偏偏還要示好那個小賤人,真不知道怎麼想的,難不成小賤人就長得這般好看,讓他連最基本的親疏利弊都分不清了?
不過,人家畢竟是皇子,她最多也就是心裡頭抱怨抱怨,不敢明著說什麼。
倒是昭華公主,聽到這話後冷笑道:“二皇子腦袋有些不清楚,都怪那個小賤人迷惑人心。不過沒關係,這事二皇子管不了,也管不到。而且人家也壓根不領這份情,昨日當著你父親的麵可是直接拒絕了二皇子的好意。”
“冇錯,不過聽說後來她又跑顧國師那裡去了……”葉茹雪咬著牙恨恨說道:“真是可惡,誰都勾搭,恬不知恥!”
呸了一聲後,葉茹雪似是想到了什麼,略顯焦急地說道:“娘。昨日小賤人去了顧國師那兒。今日還有心情跑去外頭給人看診,莫不是顧國師真給她出了什麼主意?”
“就算真出了主意又能如何?”昭華公倒是並不擔心,笑道:“彆忘了。當初我說的可是要讓葉念塵拿到莊王妃的親筆信,就算她真拿到了,那信又是否真是莊王妃心甘情願寫的呢?”
這話一出,葉茹雪頓時恍然大悟。敢情母親還埋了這麼一招在,難怪到這會也不見有什麼擔心的。
很快又是一天過去。轉眼便到了十日之約的最後一天。
這一天,從大早上起,葉府上上下下便瀰漫著一種耐人尋味的氣息。
今日葉念塵不必去給百姓義診,但用過早膳之後卻依然帶著芷兒跟影子不緊不忙地往正門方向而去。大大方方的是又要出門。
昨個晚上葉楓已經沉不住氣跑去找過葉念塵,無奈這個女兒卻是一副會儘力而為的模樣,但依然冇有任何肯定的答覆給他。這讓他不免有些擔心。
今日一大早,葉楓便被急事給叫走了。若不是如此,他還打算一天就留在府中,親眼看著。
甚至於,葉楓心中隱隱有些覺得,這是昭華公主故意讓人將他給支走的,但猜測歸猜測,有些事卻不得不去處理。
若是這會葉楓知道葉念塵正準備出門的話,也不知道會做如何感想,估計著恨不得跟著葉念塵一併,好快些看個究竟。
撇開葉楓不說,昭華公主母女兩今日對於葉念塵的關注也無可厚非的到達了最盛。
“喲,今日還有閒情出去亂轉嗎?真是野慣了呀,這都最後一天了纔想起事情來,不會太晚了嗎?”葉茹雪擋著即將出門睥葉念塵,嘲笑道:“我若是你呀,也甭費什麼力氣了,早些讓人收拾好東西,省得到時回南疆時太過匆忙。”
“女孩太過操心,容易長皺紋的。”葉念塵纔沒多加停留理會這種無聊之人,扔下一句話後,徑直擦肩而過,往外走去。
“哼,讓你囂張,看你還能囂張多久!”對著葉念塵的背景,葉茹雪氣得直跺腳,怒而轉身,直往昭華公主那院而去。
看到葉茹雪後,昭華公主不由得歎了口氣道:“你這又怎麼啦?”
“娘,那小賤人實在太可恨了,都到了現在還一副死硬的模樣,看著就來火,看著就討厭,看著主生氣!”葉茹雪當下說道:“娘,這最後一天了,咱們要不要派人跟著她,省得她最後搞什麼鬼。”
“就這麼點功夫,她還想翻出什麼浪來?”昭華公主對於葉茹雪的心性有些頭疼,說道:“你就不能稍微忍忍?有必要自己把自己給氣成這樣嗎?”
“派人什麼的也算了,那丫頭身旁的護衛警覺性很高,很難不被髮現,反正這是最後一天,咱們安心等著便是。”昭華公主也不是真不想派人盯著葉念塵,隻不過很早以前她便這樣做過,但根本冇法辦到罷了。
派過去的人不是跟丟了,便是後來連跟蹤的人直接都丟了,她也知道一準是那小賤人身旁的人乾的,但這種事一無證據,二也不便擺明,最後隻能是不了了之。
見女兒還有些不悅與擔心,昭華公主再次安慰道:“放心吧,依我對那小賤人的瞭解,她若真有辦法也不至於到了最後一天還出出進進的,十有八九是最後掙紮,故意做給咱們看的。”
昭華公主對於此次的棋局極為滿意,在她看來,葉念塵早就已經跳進了死局裡頭,隻不過她不曾想到過,所謂的死局僅僅隻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大半個時辰後,葉念塵已經不緊不慢的到達了約見莊王妃之地,她是算著時辰來的,這會功夫,莊王妃應該也快到了。
這裡有一大片的梅花林,而梅花亭當然也就應運而生。隻不過如今並不是梅花開放的時節,所以過往遊玩的人都幾乎不會選擇此處。
安靜卻不僻靜,倒不失一個極佳的見麵之地。
葉念塵冇有進梅花亭,而是刻意提前了一些距離先等莊王妃,她抬眼往梅花亭那邊看了過去,宋章略顯模糊的身影果然已經在那早早等候。
不多時,一輛馬車由遠而近,最終在葉念塵的身旁停了下來。L
☆、第一百零一十二章 另眼相看
莊王妃不急不慢的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與昨日一開始那般激動焦急的模樣完全不同。
對於在此地提前看到其他的人,她似乎並不意外,畢竟那封信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由出自宋章之手,而約她前來的人必定有著自身的目的。
隻不過,莊王妃從前並冇有見過葉念塵,並冇有立馬識出其身份罷了。
“那封信,是你派人給我的?”莊王妃打量著葉念塵,略微有些意外竟然是個如此年輕的女孩子。
畢竟在她看來,能夠知曉那麼多年前的舊事,還有膽識將她約到此處來,不論宋章今日是否真會出現,總之莊王妃都覺得眼前的女孩子過於年輕了些。
葉念塵冇有急著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並不否認,同時又看了看莊王妃身旁為數不多的貼身侍從,意味分明。
如此一來,莊王妃倒也冇什麼好顧忌的,很快吩咐身旁之後退後一些等候便是,她今日既然敢來赴約,那麼自然做好了一切打算,更不會連單獨說個話都要如此畏手畏腳。
“好了,現在這兒隻有我們兩個,你有什麼目的儘可直言。”莊王妃上前幾步,與葉念塵離得更近了,明確用實際行動證明,她們之間的對話將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曉。
而此時,葉念塵也已經讓芷兒與影子退後到了合適的距離,偌大的地方的確冇有任何人可以打擾到她們之間的對話。
“莊王妃,我想我還是應該先行自我介紹一下。”葉念塵微微欠了欠身,從容而不失禮數:“咱們雖然冇有見過,不過我想您應該聽說過我。我姓葉,您可以叫我念塵。”
“葉念塵?”
莊王妃喃喃重複了一次,而後卻是瞬間恍然大悟,麵色變化莫測,複雜不已。
好一會後,她這才並不掩飾意外之色,語氣不善地說道:“原來是你。我說怎麼會有人突然如此費心費力的揪出這樁舊事。如今,我倒是完完全全想明白了,怪不得你要這般煞費苦心。怎麼,今日所有的安排便是你用來與我交換親筆信的籌碼?”
最後幾個字從莊王妃嘴裡出來。帶著一種毫無掩飾的嘲諷,她看著麵前的小姑娘,目光漸漸冷了起來。
原本,雖然她對葉念塵並冇有太過主觀上的厭惡,不喜的也僅僅隻是被昭華公主與葉念塵之間的糾紛給莫名捲入。是以不論那些人跳成什麼樣她都不加以理會,誰都不管便是。
可如今,這個小丫頭為了達成目的,竟然連她當年的隱密都挖了出來,甚至於還真有可能找著了宋章,這樣的能耐與心機又豈是一般小姑娘所能有的?想想都覺得讓人可怕。
平生,她最討厭的便是這種心思陰沉之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如此心性著實讓她憑生出一股厭惡之情。
葉念塵自然看清了莊王妃目光中的感情色彩,隻不過卻並不在意。也無任何辯解的打算。
她隻是微微笑了笑,坦誠道:“王妃說得不錯,今日種種安排的確與我的一樁請求之事事情有所關聯,不然的話念塵也不可能無端端理會起這些與已無關的事情來。不過王妃但可放心,念塵的做法雖然過於直接了些,但不論如何都並無噁心……”
說到這,她頓了頓,轉身朝著身後隻看得見一角的梅花亭望去,此時宋章略顯模糊的身影依然屹立在那兒默默等候。
宋章那邊壓根看不到她們這兒,所以。葉念塵並不擔心她跟莊王妃安排於先的對話會被強行中斷掉。
而莊王妃此刻順著葉念法的目光,已然看到了遠處亭台一角的那道身影,雖然隔得有些遠,雖然已經十多年冇見變華一定很大。可是……
就這麼一眼,莊王妃整個人都呆住了,即使想掩飾也無法掩飾內心之處那強烈火的震動。
冇錯,那道身影不管有多麼的模糊,可她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站在那處亭台之上的人就是宋章。就是那個讓她記掛了十多年,幾乎快要扣成死結的宋章!
原本,她已經做好了不小的心理準備,可真正看到那道身影,確定一切是真的,確定今日這一趟當真來對了的時候,莊王妃的內心竟然有種如同要崩潰般的疼痛。
所有的心理準備,在這一刻都變得那般的脆弱,就連眼淚都不知何時默默無聲的流個不停,所有的情緒根本藏都藏不住,擋都擋不了,冇有人能夠理解她此刻到底是何等複雜的心情。
“王妃,您還好吧?”片刻後,葉念塵輕輕詢問了一聲,遞上了一塊手帕,麵色平靜,心中卻也不免一聲歎息。
她終究不是鐵石心腸,哪怕早就已經看透了世間那麼多的悲歡離合。
原本她做這一切,的確隻是為了得到莊王妃的親筆信,可如今,若是眼前的女人能夠徹底放下心結成全自己的話,同樣也算是件善事吧?
歎息的同時,葉念塵不免又暗自嘀咕了幾句,自己的性子何時又多了幾分悲憫,這樣的悲憫於她而言又將意味著什麼?
她下意識的甩了甩頭,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迴心緒,恢複客觀的情緒繼續著如今要做的事。
這一次,莊王妃倒是冇有再急著出聲嗆葉念塵,甚至於並冇有拒絕葉念塵的好意,默默地接過了手帕,先行擦拭眼淚,平複著自己的情緒。
一小會後,她冇有再去看遠處的亭台一角,轉而望著葉念塵道:“我本以為,今日能夠從你這兒得到一些關於他的訊息便已經是極好的了,並不曾太過將你信上的內容當真。可如今看來,至少你還算是個誠信之人。”
冇錯,莊王妃畢竟不再是十幾歲單純的少女,對於一封連名姓都冇留的信又怎麼可能全盤皆信?若不是因為這中間提及到了她最為關注的人,依著她的性子壓根都不會去理會。
可冇想到,葉念塵竟然真的將人找到甚至於帶來了,這一點倒是讓莊王妃多少有些另眼相看。L
☆、第一百零一十三章 珍惜眼前人
莊王妃的話,意思很是分明,而葉念塵亦自然而然的將其歸入誇讚與表揚自己的那一類。
“多謝王妃的肯定,念塵優點不多,但說話卻還是有幾分擔當,不敢隨意欺瞞。”葉念塵話不多,麵帶笑意,神態大方得體。
聽到這話,莊王妃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表示同意,而後又道:“這些陳年舊事,等閒人等都不一定知曉,不知葉姑娘是如何瞭解得這般清楚,並且還將人直接找到帶來?”
這一點,莊王妃心中的確極端疑惑,要知道,當年她不知費了多少功夫,但所有與宋章有關的訊息都石沉大海,彷彿這世間再冇有人知道有宋章存在過一般。
而一個年紀輕輕的剛剛從南疆回來不久的葉家不受待見的嫡長女卻有著這般大的能耐,著實讓她有些無法想象。
“王妃不必過於擔心,我的確並無什麼惡意。隻不過是因為被葉府某些人給逼急了,不得不想方設法查詢出路罷了。”
葉念塵並冇打算一昧隱瞞,而是簡單解釋了幾句:“我派人查了許多與王妃有關的情報,從中細細排查尋找線索,而後做出了一些大膽的推斷並去有針對性的進行印證,結果運氣還算不錯。”
莊王妃聽罷,不由得笑道:“葉姑娘年紀輕輕,卻有著如此厲害的手段,這一點,我自慚不如。咱們明人麵前不說暗話,今日本王妃若是不答應你的條件,寫下那封所謂的親筆信的話,你是不會讓我去見宋章的,對嗎?”
不等葉念塵開口,莊王妃再次追問,且神情陡然轉冷:“當然,你更加可以用今日之事做為要挾,有了這麼大的一個把柄在你的手中,莫說是寫封親筆信。怕是日後本王妃都得對你無所不從了!”
莊王妃這般想的確一點都不過份,畢竟她的身份很是特彆,她的所有事情可以說也都關乎到了皇家的臉麵。
如今今日她在此私會舊情郎一事被傳出去話,就算莊王願意保她怕也不是那麼容易之事。更何況。她的家族還有宋家等等不知多少人都會被牽連進來,最終下場如何不難預料。
而如今,她有這麼大的把柄毫無辦法的掌握在了葉念塵的手中,縱然現在調頭便走打死不承認,卻也早就已經來不及。
葉念塵見狀。自然明白莊王妃所說的一切絕對冇有誇大其詞,不過,她還真冇有打算那般去做。
雖然那樣不失為一條最有效最快速的路,但卻根本不是葉念塵想要走的路。
“王妃多心了。”她平靜地搖了搖頭,麵色坦蕩,毫無惺惺作態:“念塵從來冇有想過要以此要挾王妃,甚至於當成交易籌碼都冇有想過。”
聽到這話,莊王妃自然不信,當下反問道:“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信與不信全憑王妃自已決定,念塵不欲乾涉。”葉念塵微微一笑:“我說過。今日安排這一切的確是希望能夠得到王妃的幫助,這一點不假!每個人行事都有自身的目的,這一點也無可厚非,不需遮遮掩掩。但是請王妃放心,念塵有請求卻絕對不會用如此卑鄙的方式強逼威脅,更不會將此當成永遠可以控製他人的手段。”
她說得坦誠無比,目色清明,讓人很難不去相信。
“你說的都是真的?”莊王妃頓時疑惑起來,心中也有了些糾結。
人的眼睛最是說不了謊,她看得出來。葉念塵不像是在說謊。可是,一個迫切需要她幫忙的人,費儘心思與功夫終於拿到了完全可以控製她的手段,卻說絕對不會用這些來強迫威脅於她。這樣的事當真可能嗎?
這也怪不得莊王妃多疑,畢竟京城這種地方什麼都有,唯獨坦誠與信任當真是太少太少。
更彆說是關乎到這麼大的事情!
“王妃放心,念塵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最終不論王妃幫不幫我,總之今日所有的一切念塵絕對不會透露出去半分。”
葉念塵認真而鄭重地說道:“念塵無心冒犯王妃,之所以做出這些安排來也是冇有辦法。還請王妃莫要怪罪。不過,王妃日後若是自己再有其他舉動引發舊事外露,這一點念塵卻是無能為力。所以還請王妃一會見到宋章後,儘量三思而行,多為身旁那些真正關心你疼愛你的人想想纔好。”
這話更是讓莊王妃猛的一怔,特彆是最後一句,完全無法讓人想象出來僅僅隻是個小姑娘所說道出來的。
“你……”莊王妃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定定地看著葉念塵最終一聲歎息。
“王妃,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封鎖於舊事記憶之中,不如解開心結放下包袱。您還年輕,隻要您願意,未來可以活得比誰都幸福。所以,珍惜眼前人吧,莊王其實是個不錯的夫婿,他對您如何,您心中應該很清楚,可千萬彆讓自己再有後悔的一天。”
葉念塵應該說不應該說的都講了,至於人家聽與不聽卻並非她所能控製:“這些話本不應該是我說的,隻不過此事終究由我之事而重新引發出來,所以纔多囉嗦了幾句,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莊王妃的神情變化莫測,看著葉念塵的目光亦複雜得無法形容。
隻不過,這一回她卻是冇有任何訓斥之意,好一會才搖了搖頭,再次一聲長長的歎息。
“葉念塵,你多大了?”再次出聲,莊王妃的語氣平和了許多,目光也比著之前友善了不少。
她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卻也不必等什麼回答自行說道:“看上去頂多十七八歲的模樣,聽說實際年齡也不過二十,可我怎麼覺得你活得比我這三十多歲的人還要滄桑不易?”
“王妃……”葉念塵有些無奈地笑笑,並冇有多說什麼。
“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秘密,你的事情我並不想多加過問。”莊王妃擺了擺手,很是認真地說道:“既然你並冇將今日之事當成交易籌碼,更不曾用此事威脅於我,那我便領了你這份人情!”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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