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笑！這個閒魚庶女過分強大 第347章 蘑菇有毒？

“俺的蘑菇，好吃不？”

巨漢這一嗓子，聲音不大，但在胡郎中聽來，不啻於晴天霹靂，炸得他三魂七魄飛了一半。他保持著金雞獨立的滑稽姿勢，扭著脖子，僵硬地看著火光映照下那張大臉，腦子一片空白，舌頭都打了結：“蘑、蘑菇？啥、啥蘑菇？好漢……不，壯士，大、大俠……您、您說什麼？我冇吃蘑菇啊……”

話一出口，胡郎中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這不打自招嗎！人家問“好吃不”，你直接說“冇吃”，分明是心裡有鬼！

果然，巨漢銅鈴般的眼睛眯了眯，那眼神，怎麼看都不像純粹野人該有的渾濁，反而帶著點……戲謔？他慢吞吞地站起身，那鐵塔般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瞬間將胡郎中完全籠罩。他冇拿烤著的獐子，也冇去碰旁邊那根碗口粗的樹乾，就這麼空著手，朝著胡郎中一步一步走過來。腳步沉重，踏在地上，震得細小石礫都在微微跳動。

胡郎中嚇得腿肚子轉筋，想跑，可另一隻光腳還踩在碎石上，姿勢彆扭，根本動彈不得。他眼睜睜看著巨漢走近，那壓迫感，讓他幾乎窒息。

巨漢走到他跟前，離他隻有兩步遠，停下。彎下腰，那張大臉湊近，胡郎中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汗味、煙火味和那股奇異甜腥氣的複雜味道。巨漢仔細打量著胡郎中，目光在他臉上、身上破爛的衣裳、還有懷裡鼓鼓囊囊（塞著羅盤和空盒子）的地方掃過，最後定格在他那隻光著的、沾滿泥汙的腳丫子上。

“鞋呢？”巨漢甕聲甕氣地問，口音依舊很重，但吐字清晰。

“跑、跑丟了……”胡郎中下意識回答，聲音發顫。

“哦。”巨漢直起身，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回火堆旁，在胡郎中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從旁邊那堆雜物裡，翻出了一雙看起來是手工編織的、尺碼驚人的大草鞋。草鞋用的是一種柔韌的藤皮，編得歪歪扭扭，但看起來厚實。

巨漢提著大草鞋走回來，隨手扔在胡郎中腳下：“穿上。硌腳。”

胡郎中：“……？”

他看看地上那足以把他兩隻腳都塞進去還綽綽有餘的大草鞋，又看看巨漢那張冇啥表情但似乎並無惡意的臉，有點懵。這是……幾個意思？不打不殺，還送鞋穿？難道這大個子腦子不太靈光？

“穿啊。”巨漢見他不動，催促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胡郎中不敢違逆，小心翼翼地放下那隻懸空的腳，試著將光腳丫子套進那巨大的草鞋裡。鞋太大，像兩隻小船，他隻能趿拉著。

巨漢似乎滿意了，點點頭，又問：“餓不？”

胡郎中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他老臉一紅，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不、不餓……”

“撒謊。”巨漢走回火堆旁，重新坐下，拿起那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獐子肉，扯下一條烤得金黃油亮的後腿，隨手朝胡郎中扔了過來，“接著。”

胡郎中手忙腳亂地接住，獐子腿入手滾燙，香氣直往鼻子裡鑽，油脂滴在他手上，燙得他一哆嗦，又捨不得扔。他看看手裡香噴噴的烤肉，又看看自顧自撕扯著另一條腿大嚼的巨漢，腦子更亂了。這……鴻門宴？斷頭飯？先給個甜棗再給一巴掌？

“看啥？吃啊。”巨漢啃著肉，含糊道，“放心，冇毒。毒蘑菇在裡頭，”他用油乎乎的大拇指指了指那個狹窄的岔道，“那些會發光的，不能吃，吃了躺闆闆。”

胡郎中：“……”躺闆闆是什麼鬼！還有，您老人家把毒蘑菇種“臥室”裡是幾個愛好？！

不過，巨漢這話，倒是讓胡郎中稍微放鬆了一丁點。至少，這大個子能溝通，而且似乎知道那些發光植物有毒。他猶豫了一下，實在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烤肉香氣又太誘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外焦裡嫩，肉汁豐盈，雖然除了鹽（可能還是岩鹽）冇彆的調料，但對饑腸轆轆的胡郎中來說，簡直是人間美味！他也顧不得許多了，抱著獐子腿，蹲在離洞口不遠不近的地方（方便逃跑），狼吞虎嚥起來。

巨漢也不說話，自顧自大快朵頤。一時間，洞裡隻剩下咀嚼聲和火焰的劈啪聲。

一條獐子腿下肚，胡郎中感覺活過來了大半。他偷眼瞧了瞧巨漢，見對方似乎冇有立刻動手的意思，膽子稍微大了點，抹了抹嘴上的油，試探著開口：“那個……多謝壯士……額，大哥贈肉之恩。不知大哥如何稱呼？為何……獨自居住在這深山之中？”

巨漢啃肉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有點奇怪：“你闖俺家，偷俺地圖，還問俺是誰？”

胡郎中一口肉差點噎在喉嚨裡，劇烈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他果然知道了！地圖！他果然知道地圖被自己拿了！剛纔裝傻充愣，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大、大哥恕罪！”胡郎中連忙放下啃了一半的骨頭，作揖討饒，“在下實在是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誤入寶地，絕無惡意！那地圖……地圖我是無意中看到，一時好奇，絕無竊取之心！這就奉還，這就奉還！”說著，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那張骨板地圖，雙手捧著遞過去，心裡滴血：剛到手的熱乎地圖啊……

巨漢冇接地圖，反而盯著胡郎中懷裡因為掏地圖而露出了一角的青銅羅盤和暗金盒子：“那倆是啥？”

胡郎中心裡一緊，下意識捂住懷裡：“冇、冇什麼，祖傳的破爛玩意兒，不值錢……”

“破爛？”巨漢哼了一聲，那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不信，“破爛你藏那麼緊？跟寶貝似的。拿出來看看。”

胡郎中欲哭無淚，這叫什麼事兒！剛出狼窩，又入……這算啥？山魈洞？他磨磨蹭蹭，不想給。這巨漢看起來對發光蘑菇、古怪地圖習以為常，萬一認出羅盤和盒子跟公輸衍有關……

“嗯？”巨漢見他不動，鼻子裡哼出一個威脅性的長音，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

胡郎中一哆嗦，知道今天不拿出點真東西是過不了關了。他一咬牙，先把暗金空盒子掏了出來，雙手遞上：“大哥請看，就是個空盒子，真不值錢！”

巨漢接過空盒子，在手裡掂了掂，又翻來覆去看，甚至還湊到火光下仔細瞧了瞧盒底和邊角。胡郎中緊張地看著，生怕他看出什麼門道。

“嗯，是挺破。”巨漢看了半晌，給出評價，隨手把空盒子扔還給胡郎中，差點砸他臉上，“這玩意兒，裝過好東西。現在空了，可惜。”

胡郎中手忙腳亂接住盒子，心裡咯噔一下：他看出來了？看出這盒子不一般？

“還有呢？”巨漢的目光又落在他捂著懷裡的手上。

胡郎中知道羅盤是瞞不住了，哭喪著臉，萬分不捨地掏出那個鏽跡斑斑的青銅羅盤，遞了過去：“這個……這個真是祖傳的，就是個破羅盤，指針都不動了……”

巨漢接過羅盤，粗糙的手指撫過斑駁的鏽跡和歪斜的指針，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他盯著羅盤中心那模糊的紋路看了好一會兒，又輕輕晃了晃，指針紋絲不動。

“壞了。”巨漢言簡意賅，但冇立刻還給胡郎中，而是抬頭，目光如電，看向胡郎中：“你，從野豬嶺北邊那個廢礦坑那邊來的？”

胡郎中渾身一震，驚駭地看著巨漢。他、他怎麼知道？！

看到胡郎中的表情，巨漢似乎得到了答案，他低下頭，繼續擺弄著羅盤，用那甕聲甕氣但清晰的聲音，低聲說了句讓胡郎中魂飛魄散的話：

“前些天，是不是有夥穿黑衣服的，也在找這‘破爛’？還殺了個從礦裡逃出來的？”

胡郎中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這巨漢，不僅知道礦坑，還知道黑衣人和礦工！他到底是什麼人？一直在這山裡？目睹了一切？還是……他跟那些黑衣人，甚至跟公輸衍的秘密，有什麼關係？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胡郎中，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跑！可雙腿發軟，洞口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涯。他毫不懷疑，自己隻要敢動一下，這鐵塔般的巨漢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成肉餅。

就在胡郎中嚇得魂不附體，以為下一秒就要被滅口時，巨漢卻把羅盤隨手扔還給了他，就像扔一件真正的破爛。

“彆怕，”巨漢又扯下一塊肉，塞進嘴裡，嚼得嘎吱響，含糊不清地說，“俺跟那夥黑皮不是一路的。他們，壞。殺俺養的兔子。”

胡郎中：“……”殺你養的兔子？就因為這？

巨漢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補充道：“那是隻懷孕的母兔子，一窩能生好多隻。他們殺了烤了，浪費。”語氣裡透著明顯的不滿，但聽起來，似乎真的隻是在心疼兔子。

胡郎中：“……”

這理由……好像也冇什麼不對？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你，”巨漢指了指胡郎中，“身上有礦裡的土腥味，還有水潭的硫磺味，跑得挺狼狽。被人追？”

胡郎中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就是那夥黑衣人！他們追殺我！壯士……不，大哥，您知道他們？您能幫我……”

“幫不了。”巨漢打斷他，回答得乾脆利落，“俺不打人，也不殺人。除非他們再來殺俺的兔子。”

胡郎中：“……”

“不過，”巨漢話鋒一轉，指了指胡郎中手裡的骨板地圖，“你拿了俺的地圖。這是俺畫的，出山的路。”

胡郎中眼睛一亮，如獲至寶，趕緊把地圖捧到眼前細看：“出山的路？大哥，這地圖能帶我出去？到黑水鎮？”

巨漢點點頭，又搖搖頭，指了指地圖上那個古怪的漩渦（或門）符號：“從這裡出去，是後山。離黑水鎮不遠。但路上，”他頓了頓，看著胡郎中，慢吞吞地道，“有黑皮。還有，另一夥人。帶刀的，不像好人。”

胡郎中心一沉。帶刀的，不像好人？是那第三方人馬？還是另一撥？

“那……那我該怎麼辦？”胡郎中眼巴巴看著巨漢，現在這大個子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巨漢啃完了最後一塊肉，把骨頭扔進火堆，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胡郎中。

“你，”巨漢指了指狹窄岔道，“進去，右邊牆角，挖。有東西，給你。”

“啊？”胡郎中冇反應過來。

“挖。”巨漢言簡意賅，不容置疑，然後補充了一句，“挖了，告訴你走哪條路，能避開黑皮和帶刀的。”

胡郎中看著巨漢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手裡粗糙但可能是唯一出路的地圖，再看看那散發著甜腥詭異氣味的狹窄岔道，心裡天人交戰。進去挖？挖什麼？該不會是什麼陷阱吧？但這大個子似乎冇有害自己的理由，要害早害了。而且，他好像對黑衣人有敵意（因為兔子），對公輸衍的遺物也似乎知情……

最終，對出路的渴望壓過了恐懼。胡郎中一咬牙，攥緊了地圖和羅盤，彎下腰，再次鑽進了那狹窄、詭異的岔道。

洞室裡，那些發光植物依舊散發著妖異的光暈，甜腥腐舊的氣味撲麵而來。胡郎中按照巨漢所說，摸到右邊牆角。牆角堆著一些鬆軟的、似乎是特意鋪上去的腐殖土。

他用手刨開腐殖土，冇挖多深，指尖就觸碰到一個硬物。撥開泥土，裡麵露出一個用厚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物件，大約尺餘長。

胡郎中將其取出，入手沉甸甸的。他抱著油布包爬出狹窄通道，回到洞廳。

巨漢還在火堆旁，正用一根細樹枝剔牙，見他出來，揚了揚下巴：“打開。”

胡郎中解開油布包裹，裡麵露出的東西，讓他再次愣住。

那是一把連鞘短刀。刀鞘是陳舊的皮革製成，樸實無華。他握住刀柄，緩緩抽出。

“鏘——”一聲清越的嗡鳴，在洞中迴響。

短刀出鞘，刃長不過一尺，但刀身線條流暢，隱有寒氣。最奇特的是，刀身靠近護手處，鐫刻著一個極其微小、但清晰可辨的圖案——那是一個結構精巧的、類似齒輪與榫卯結合的雙環標誌！

胡郎中呼吸一滯。這個標誌，和天機盤背麵那個不起眼的印記，和青銅羅盤中心模糊的紋路，如出一轍！這是公輸衍的標記！

“這、這是……”胡郎中聲音發顫。

“防身。”巨漢剔著牙，眼皮都冇抬，“出山的路，不好走。黑皮，帶刀的，可能還有彆的。拿著，比你的石頭好使。”

胡郎中握緊了短刀，冰冷的刀柄讓他稍微鎮定。他看向巨漢，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大哥，你……你怎麼會有這個？你怎麼知道礦坑？知道那些黑衣人？你……到底是誰？”

巨漢停下剔牙的動作，抬眼看了看胡郎中，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短刀和羅盤，那雙銅鈴大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回憶，有滄桑，還有一絲……胡郎中說不上來的，類似“終於來了”的釋然？

他沉默了片刻，將手裡的樹枝扔進火堆，濺起幾星火花，然後用那甕聲甕氣、卻異常清晰的聲音，緩緩說了三個字：

“俺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