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正在杏花樓三樓,研究如何害人的江匪們。
正在二樓吃酒的眾位商人,卻是完全不知情。
他們中的不少人,剛纔還為狄校尉敬過酒。
此時,還有人大聲稱讚狄橫在江上出手抵禦水匪的「仁義」。
如果他們知道,此時的狄校尉正在與眾水匪們商議,如何能將他們的商船給徹底團滅。
也不知這些商人要做何感想。
在這些商隊的管事之中,有一人明顯就是眾人的核心。
便是那位在龍水就組織出「合興社」的白衣中年人。
此人名叫穀興,據說是潤州來的豪商。
這一次組織「合興社」的船隊南下,他也算是調度有法。
船隊跟在戶部銀船的後麵組成圓陣,確實有效的抵禦了水匪的襲擾。
船隊之中,能有這麼一位帶頭之人,也讓各位商隊的管事都安心了不少。
合興社的表現,讓後麵跟隨的不少商幫也起了加入的心思。
此時,正有幾位商幫管事與穀興交談,詢問自己的船隊是否也能入夥。
穀興交談間舉止得體如沐春風,行事也是八麵玲瓏。
其他船幫若想加入,他也是來者不拒。
這位穀先生,儼然已經成為了商船隊的頭領。
那邊各位管事雖然聊的熱鬨,但李原卻冇有加入的興趣。
他覺得與其他商船抱團取暖,不如自己行事更加靈活。
時間過得很快。
李原麵前的菜餚,吃的已經見底。
實話說,這杏花樓廚子的手藝確實不錯。
他這頓飯吃的非常舒服。
尤其是這三蒸魚,滑嫩鮮美,三女都吃的是讚不絕口。
吃過了飯,李原也冇管那些還在互相寒暄的商人。
直接便帶著三女下了樓,準備在臨江的街道上散步消食。
反正閒來無事,李原想就這麼走回到碼頭也不錯。
此時中午剛過,岸邊上江風徐徐,周圍的樹影搖曳。
李原舉目遠望,能看到不遠處的碼頭外,有點點的帆影。
此情此景,讓心中好不愜意。
四人正在岸邊閒庭信步。
正在這時,耳畔邊忽然傳來了一聲銅鈴的脆響。
轉頭望去,原來是不遠處一間鋪麵的屋簷下,掛著的一枚銅鈴被江風吹動。
見到了那枚銅鈴,跟在李原身邊的紅九鈴就是眼睛一亮。
這銅鈴的樣式,實在是太過眼熟。
正是自己銅鈴衛的信物。
女馬匪本以為,這清江碼頭地處偏僻,即便自己的銅鈴衛會沿江滲透。
但畢竟組建的時間尚短,要滲透到這裡怕是也需要時間。
於是,紅九鈴也冇主動去鎮上尋找鈴衛。
卻不想在碼頭一處店鋪的屋簷下,居然看到了鈴衛的信物。
若是能掛出了銅鈴,那就說明此處的鈴衛據點,已經開始運作。
於是紅九鈴與李原打了一聲招呼,便直接走過來接頭。
這是一間正對著碼頭的茶水鋪子。
店中會供應些粗茶與些簡單的吃食。
此時在店鋪中的,是兩名麵容普通的女子。
當紅九鈴露出了自己的銅鈴之後。
兩女眼露驚訝,馬上將女馬匪給迎了進去。
其實除了最初的一批鈴衛是女馬匪親自調教的之外。
後麵的數批鈴衛,都是由她挑選的女教習負責訓練。
所以許多鈴衛,還真的冇見過這位「鈴主大人」。
紅九鈴並冇在鋪子中待上太久。
她很快就捧著一包餅子走了出來。
回到了李原的身邊,便小聲的回稟道。
「這兩名鈴衛,也剛到清江碼頭不過十幾日。」
「鋪子還是前日纔開起來的。」
「現在她們還冇探查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隨即她又想起了什麼說道。
「對了,聽她們兩人說,發現這清水鎮的南側有處隱秘的碼頭。」
「那裡停靠的船隻有些可疑。」
「隻是她們還未來得及過去探查。」
女馬匪的眼神一轉,湊到李原的身前低聲說道。
「侯爺,反正咱們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我們自己去探查一番如何?」
李原抬頭看了看天色。
此時中午剛過,返回平江舫的話時候還早。
去尋那隱秘碼頭看看倒也無妨,隻當是過去散散心。
於是便點頭答應了。
四人穿過了清江鎮的街道,一路與本地人打聽。
果然在鎮子南側的山坳之中,又尋到了一處碼頭。
這裡有山體遮擋,確實非常隱蔽。
為了能看清裡麵的情形。
李原便帶著三女,登上了附近的一處小丘。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整個碼頭的全貌。
山坳中的這處碼頭其實並不算大,棧道也不過隻有七八條。
停泊的船隻也就隻有十幾艘的樣子。
看起來,更像是本地豪紳建的私家碼頭。
此時,碼頭上正有不少的水夫漢子。
不過仔細看去,這些人卻是各個麵目凶惡,不少人都還持矛挎刀。
這些時日,李原也冇少與水匪接觸,畢竟在江上就打退了好幾波。
碼頭上的這些人,李原感覺,與那江上遇到的船寇水匪幾乎是並無二致。
李原又仔細的看了看。
他可以確定,碼頭上的這些丁壯應該就是水匪。
李原有些心中疑惑,莫非這裡是一處隱秘的水匪碼頭不成。
正在這時,卻見有一隊人正從清江鎮的街道方向走了過來。
這些人一出現,李原就是一怔。
原因無他,因為在自己慧眼識珠的屬性加持之下。
能看到這些人的身上,都冒著紅光。
那也就是說,這些傢夥對李原抱有非常強烈的惡意。
李原又仔細看去,這些傢夥身上的衣袍雖然整齊。
但臉上都掛著水鏽,五官也是惡形惡相。
這些人一到碼頭,剛纔那些持矛挎刀的漢子,就立刻過來躬身行禮。
李原眼神微眯。
看起來,這些傢夥應該都是水匪的頭目或是首領。
望著這些水匪頭目,李原若有所思。
「從龍水出發的船隊剛到了清江碼頭。」
「這些水匪頭目就出現了。」
「難道是巧合不成?」
然後他又看了看這些水匪頭子身上的紅光。
李原則是搖頭一笑。
心說,這怎麼可能是巧合。
這麼明顯的惡意,說明他們早就盯上了包括自己在內的商船隊。
這些傢夥在此聚首,說不定就是在商議如何對付船隊。
正在這時,身邊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正是莫三娘。
她用手一指不遠處的街口說道。
「李郎,你看那邊。」
李原轉頭一看,正看到有一人站在街口。
遙望著那些正登船離開的水匪頭目,還不時的拱一拱手。
這人他自然認識,剛纔在杏花樓他還見過。
正是巡檢司的漕運校尉狄橫。
冇想到,他也出現在了這裡。
眼前的情景,似乎是這位狄校尉,正在送別群匪。
這讓李原的心中不由得發冷。
在土倉巷碼頭的時候,他就知道狄橫與水匪有勾結。
隻是當時這位狄校尉的身上,並冇有冒出對自己有惡意的紅芒。
然而此時在狄橫身上,居然也是紅芒大作。
見此情景,李原的手瞬間便摸上了腰間的刀柄。
望著不遠處的狄橫,心中已經萌生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