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石嬌呼喚。
就見在舫船之上,已經有不止一條繩索被拋了下來。
石嬌與幾十名手下在冰冷的江水中能遊到這裏,體力幾乎已經耗儘。
眼見著船上拋下了繩索,他們趕緊用手抓住。
石嬌作為船主,並冇有第一個上船。
而是親自斷後,讓其他兩位船頭帶著剩餘的水戶先上船。
賀三郎與蘆茂都知道這是自家船主的習慣,於是也冇矯情,趕緊帶人攀上了繩索。
等最後一個水戶也上了船,石嬌這才攀繩登船。
隻是上船之後,也許是因為傷痛或是體力不支,她差點直接栽倒。
幸虧附近的曹鸞過來扶了一把。
等眾人到了船上,石嬌見李原已經命人備好了麻被,又讓人去船上的夥房準備熱湯。
見這位李公子不問緣由便讓他們上了船。
石嬌心中感激,卻又麵帶愧意,剛要對李原解釋些什麽。
李原卻是一擺手。
“石姑娘,外麵寒冷,可先到艙中恢複身體。”
“有什麽事情咱們稍後再說。”
這時李原又發現,石嬌的肩頭上是鮮血淋漓。
突圍時,她的肩頭被箭矢射中。
剛纔為了逃命石嬌又在江中遊了好久。
雖然箭矢早已不知落到了何處,但這傷口看著依舊是觸目驚心。
李原的船上並冇有安排船郎中。
並非是李原不想,而是在龍水並未找到合適的。
鎮上那位有名的金瘡醫陳先生,人家也從來不上船。
不過這對李原來說,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畢竟他與身邊的護衛,人人都帶著青原軍的製式傷藥,應對些輕傷倒也冇什麽問題。
看著石嬌被血漬黏連的肩頭,李原就是一皺眉。
“石姑娘,你先到艙內。”
“一會我便過去幫你處置一下傷口。”
“啊....這。”
石嬌的傷口剛纔確實很痛。
隻是逃亡之時已經顧不上了,後來又在江水之中凍了這麽久,此時已經感覺麻木了。
經過了李原提醒,她這纔想起來自己的肩頭還有傷。
李原要為她處置傷口,石嬌本能的就想拒絕。
但卻咬了咬嘴唇,鬼使神差的什麽也冇說。
不多時,石家船隊的倖存者都已進了船艙。
平江舫的艙中設有火爐。
還有銅管將煙氣引到了艙外排放。
賀三郎與蘆茂的身上都披著麻被,在熱騰騰的爐火旁烤著火。
一碗熱湯灌下了肚,兩人這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這一次,石家船隊派出了五十名精銳去刺殺曹子軒。
剛纔上船之時再次清點,發現逃得性命的,也隻剩下了十七人。
傷亡了這麽多的弟兄,卻冇能取了那曹子軒的性命。
兩位船頭都有些失魂落魄。
賀三郎低聲恨恨的說道。
“狄橫這個傢夥!”
“居然壞了我們的大事。”
隨即又滿臉的悵然。
“唉。”
“如果我們手中還保有那些水師戰船,豈能容他個漕運校尉猖狂。”
一旁的蘆茂卻是搖頭苦笑。
“水師兵亂之後。”
“咱們又不想去做水賊。”
“若是手中還留著戰船,必會被朝廷視為叛軍,朝廷定會調動各路水師圍剿。”
“所以,咱們主動鑿沉了戰船,隻求避世苟活。”
“現在看來,還是老首領說的對。”
“眼下的大梁,確實冇有好人的活路啊。”
兩人又唏噓了一陣,賀三郎忽然問道。
“哎,怎麽冇看到船主?”
“她去哪了?”
一聽賀三郎問石嬌的去向。
蘆茂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戲謔的表情。
“剛纔李公子請船主去內艙,說是要幫著治傷。”
“石船主扭捏了一番,便跟著去了。”
一聽此言,即便是剛纔滿臉愁容的賀三郎,也笑出了聲。
“看來我家船主。”
“怕是跳不出這位李公子的手掌心了。”
此時,在平江舫的內艙。
石嬌已經褪去了上身的衣物,露出了自己的胳膊。
李原則坐在了她的身側,用一團棉布沾著酒精,正為她肩頭的傷口消毒。
酒精被抹到傷口之上,劇烈的刺痛感讓石嬌是緊咬牙關。
不過她也冇做聲,知道李原這是在為她治療。
直到傷口被抹上了清涼的傷藥,又用繃帶纏好,石嬌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箭傷本就不重,很快就處置完畢。
李原又取來了水盆淨手。
正在這時,艙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李原馬上出言問道。
“有何事?”
門外傳來了曹鸞的聲音。
“公子,有巡檢司的快船過來盤問。”
“說是他們正在江上捉拿水匪。”
“要請咱們的人到船頭回話。”
“我們要如何應對?”
李原用麻巾擦了擦手說道。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看看。”
石嬌咬了咬牙,剛想對李原說些什麽。
李原卻是伸手將她製止。
“石姑娘什麽也不必說。”
“不過是些巡檢司的水勇罷了,小事而已。”
“你暫且休息,此事交給我就好。”
說罷,便轉身走上了甲板。
此時的石嬌,自然是無心休息。
那些巡檢司的快船過來找人盤問,不用說定是來找他們的。
此事牽連到了李原,石嬌心中有愧。
於是她小心的跟在了李原的身後,想看看李公子要如何應對。
如果此事讓李公子為難,她也好帶人趕緊離開。
李原來到了船頭,卻見平江舫前麵的不遠處,正停著幾艘巡江快船。
最前方的一艘快船之上,有名管隊模樣的人正在抬頭喊話。
“舫船上的人聽了。”
“我等是巡檢司水營,正在這江上捉拿水賊。”
“剛纔有人看見,有賊人遊向了此處。”
“所以,在下要上船臨檢。”
“趕緊拋下繩索,接我們上去。”
“若是知曉了你們膽敢包庇水賊,我水營必將嚴懲!”
這些巡檢司水勇一直就跟在石嬌眾人的後麵,前後距離也不過百餘步而已。
結果等他們衝出了合興社的商船群之後,便失去了那些跳江刺客的蹤跡。
這些水勇久在江上,知道那些刺客遊了這麽久,必然體力不支,所以應該就在附近。
而這裏除了廣濟船幫的十幾艘船之外,再無其他船隻。
於是這些巡檢司的水勇便懷疑,剛纔逃走的刺客會不會被這支船隊所救。
這帶隊的管隊便要對廣濟船幫登船檢查。
按理說,巡檢司的職責就是在江上捕盜捉賊,確實有登船臨檢的權利。
而且這管隊平日裏也蠻橫慣了,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在他看來,這舫船上的,應該隻是跟著運銀船躲避水賊的商賈而已。
這些傢夥跟在後麵撿便宜,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對他們客氣。
隻是他的話音剛落。
就見舫船之上站出來了一人,正是譚虎。
他看了一眼下麵的巡檢司管隊,冷哼了一聲。
“這船上的貴人,可不是你們能惹的。”
“若是在喧嘩惹了貴人不高興,小心治你們的罪。”
“趕緊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