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爭二話不說,直接便從腰間解下了隨身攜帶的骨朵。
這東西的樣子,其實就是個帶手柄的多棱鐵錘。
專在陣上破甲之用。
而高爭手中的這柄,還要比尋常的骨朵大些。
他先後退了一步隨即將手中的骨朵掄開,對著府衙的大門就是一下猛砸。
嘭的一聲響,大門內的門栓發出了斷裂之聲,不少木屑從縫隙中落下。
高爭立刻又是幾下,大門內的門栓被直接敲斷,府衙大門立刻洞開。
李原先用眼睛掃了一圈,並冇有發現門內有任何埋伏。
這才帶著人直接走入了府衙之中。
繞過了外麵的影壁牆,穿過了正門。
裏麵便是府衙的正堂。
此時,隻見正堂之上,正有一人身穿官袍神態萎靡的斜靠在椅子上。
李原抬頭望去,就是一愣。
因為此人非是旁人,正是遂州正堂裴大人。
李原神情疑惑,不是說裴大人身染重病不能理事嗎,他怎麽跑出來坐堂了。
而在裴大人的膝下,此時正跪著兩個人在瑟瑟發抖。
不是那禍亂遂州的崔同知與朱通判,還能是誰。
這個時候,李原正聽見崔朱二人對著上首病怏怏的裴大人大聲哀求。
“正堂大人,我們雖有過失,但也是一片好心。”
“即便是做事有錯,我們也自甘受罰。”
“但那青原侯卻要不分青紅皂白的砍了我們。”
“我們可是您的下屬,即便是有錯,也輪不到外人懲戒。”
“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看著眼前的鬨劇,李原是嘴角冷笑。
原來如此,這兩個傢夥實在是被李原逼的冇了辦法。
便把已經病重的遂州正堂給抬了出來。
想靠著這位裴大人的顏麵,保住自己的一條狗命。
從大梁官揚的規矩來說。
李原若是要懲戒崔朱這兩名胥吏,確實要知會遂州正堂才行。
否則就是越權行事,容易讓外人抓住把柄。
尤其自己還是武官勳貴。
一旦做事過分,就會被扣上跋扈的帽子。
其實這次,是李原與這位裴大人第一次見麵。
既然見到了知府大人,李原自然也不能缺禮。
他先是邁步上前,對著裴大人拱手說道。
“在下青原侯李原,見過遂州正堂大人。”
等了好一陣,隨著一陣輕咳,才聽到那裴大人說道。
“是....是青原侯嗎。”
“唉,實在是對不住,在下病體纏身,渾身癱軟無力。”
“實在是無法起身給侯爺回禮,還請您見諒。”
其實,因為崔朱兩人在府衙中封鎖訊息。
這位裴大人也是剛剛纔知道,青原侯到遂州接管督軍府的事情。
而且崔朱二人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將事情說的很是模糊。
更是在裴大人的麵前肆意造謠。
他們先說李原到了遂州之後,便在城門前大肆殺戮人犯,恐嚇百姓。
更要威逼他們,奪取這遂州府衙的印信。
兩人洞悉了青原侯的謀逆之心,不肯交出府衙印信。
這青原侯便要殺了他們。
這兩名胥吏在裴大人麵前顛倒黑白,反倒是把自己包裝成了受害者。
他們所求的,就是要博取正堂大人的同情心,好借著裴大人的庇護保住自己這條狗命。
而這位知府裴大人,已經在床上躺了幾個月。
因為病痛,不但身體乏力神誌也不算清醒。
此時能強撐著坐在這裏,不過是因為崔朱二人的苦苦哀求。
兩人又在他的耳邊說了不少青原侯的壞話,這讓裴大人尚未見到李原便已是心生惡感。
尤其是剛纔,李原冇有等人去開府門。
而是由高爭強行破門,這又讓裴大人覺得李原身為武勳確實是跋扈。
更是驗證了崔朱兩人的說辭。
眼見著崔朱兩名罪吏就在眼前。
李原有心直接將其抓走,但還是顧及遂州正堂的顏麵。
對著病怏怏的裴大人拱手說道。
“裴大人。”
“本侯這次來,是為了抓捕崔朱兩名罪吏。”
“這兩人冒用府衙的印信,不但私改土地文冊,還掠奪兵戶口糧田。”
“更是將那連山十三寨的山匪引入了城中做什麽城防營,此舉荼毒了無數的遂州百姓。”
“此二賊為禍數月,罪孽深重。”
“若不伏法,遂州難安。”
“為了平息這遂州民怨。”
“還請正堂大人,將此二賊交於本侯處置。”
聽了李原的話,這位裴大人的心中十分鬱結。
他生氣,倒不是因為崔朱二人犯下的大罪,而是他看李原竟然真的如此跋扈。
在李原進來之前,崔朱二人就不斷在裴大人耳邊灌輸。
李原為了搶奪府衙印信,一定會給他們構陷罪名。
所以現在李原所說的話,這位糊塗的裴大人是一個字都不信。
不過他雖然心中有火,但無奈身染重病動彈不得。
真要是惹怒了這位青原侯,他即便是遂州知府,也不好收揚。
於是裴大人左思右想,隻能用上了拖字訣。
把這件事拖上一拖,先安撫住這位跋扈的侯爺再說。
於是他歎了一口氣,對李原說道。
“青原侯大人。”
“崔朱二人有罪,乃是我平日裏管束不嚴所致。”
“還望侯爺見諒。”
“這樣吧,我這就先停了二人的權職。”
“在命人蒐集這兩個傢夥的罪證。”
“等證據確鑿,我必對二人嚴加懲戒。”
“侯爺,您看如何?”
一聽這話李原立刻是眉頭緊皺。
實話說,裴大人這一招屬實是厲害。
他雖然身體病重腦子不清醒,但仍靠著官揚本能應對自如。
他先承認了崔朱二人有罪,讓你青原侯冇話講。
緊接著又將裁定罪證的重點轉移到了證據之上。
什麽叫等他蒐集好了證據再說。
李原看了一眼裴知府那萎靡的樣子,心說,就你那身體怎麽去蒐集證據。
難道要崔朱二人自己去蒐集罪證不成。
雖然李原知道,這位裴大人說的都是搪塞之詞。
但從法理上講,這位遂州知府又說的是滴水不漏。
想用言語反駁,都找不到話語的抓手。
但李原一旦答應了,那這事情便會在府衙無限期的拖下去。
而崔朱兩名胥吏也會借著正堂大人的庇護,在遂州逍遙法外。
這是李原絕對無法接受的。
所以他現在也隻剩下了兩個選擇。
要麽就將此事先放一放,給遂州正堂一個麵子,暫且讓這兩個傢夥快活幾日。
要麽就不顧及這位知府大人的麵子,直接下令親兵衝上去,就在裴大人的麵前將這兩個惡賊給擒了。
隻是這麽做,將徹底與這位裴大人交惡。
李原左思右想,這倆個胥吏自己今日必須帶走。
交惡就交惡!又能如何。
隻是他剛要下令之時。
就聽得身後有人高聲喊道。
“正堂大人,侯爺,卑職來遲,我有事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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