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每次北川大戰之後,他便會拜訪臨近的兵戶村寨。
專找那些身受重傷,無力醫治的兵戶人家。
當然,他也不是什麽人都找,而是要尋那些家中有年輕婦人的。
進得門來,便問他們要不要借錢。
兵戶窮苦,手裏有餘錢的又有幾個。
而這位權爺,放的可都是閻王債。
借出去五兩,一個月連本帶利就要收回來十五兩。
而這些兵戶受傷急於醫治,往往冇弄懂簽訂的文契便拿了這位權爺的錢。
從此,便被這位棍牙徹底拿捏。
他給這些兵戶放錢,掙利錢還是小事。
主要是要拿著債務將這一家子徹底綁死,好任他予取予求。
林栓子,是這丁家寨的一名兵戶什長。
這次北岸四城大戰的時候,由於衝的太猛。
身上中了北蠻一箭,腰腿還被砍傷。
好在同袍們救護及時,雖身受重傷,卻還是撿了條性命。
被抬回丁家集之後,兵戶們湊了些錢幫著治傷,但這點錢卻是遠遠不夠。
正在這時,這位權爺找上了門。
這位林家夫婦因為治傷心切,一時不察,被這位權爺給套上了閻王債。
權爺在屋中四下看了看。
這林家可說是家徒四壁。
不用想,這一定是為了治傷,把家裏能典賣的都拿去換錢了。
權爺的臉上露出了陰險笑容,如此最好。
隨即他便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幾頁文書。
捋著狗油胡,對床上的漢子說道。
“我說林栓子。”
“大家也都是鄉裏鄉親的。”
“我自然不能把你逼到絕路。”
“但這錢呢,我權爺也不能不收。”
“我給你想了個法子。”
“林栓子,隻要你把這文契給簽了,咱們的賬便可一筆勾銷。”
“不但如此,我權爺還要再多給你幾兩銀子度日。”
“你看如何?”
床上的受傷漢子,將信將疑的接過了文契。
他認識的字雖不多,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來這文契的內容。
這居然是一份典契。
而要典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他的媳婦!
林栓子氣的渾身顫抖,對著權爺喊道。
“你!你到底要乾什麽!”
“居然敢打我媳婦的主意!”
那權爺繼續悠悠的說道。
“你這破家之中,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嗎?”
“我這賬又不能不收。”
“這看來看去,也就你婆姨的肚子,還能值幾兩碎銀。”
“權爺我這人,最是講道理。”
“你婆姨長的還不錯。”
“隻要你簽了文書,你媳婦典期三年,任我驅使。”
“我們這賬便結了。”
權爺為何要典下這家媳婦呢。
這便是權爺除了放貸之外,做的第二個生意,【典肚皮】。
兵戶的妻妾,嚴格說這身契都在督軍府。
所以兵戶本身是不得買賣的。
並且兵戶戰死後,往往這妻妾還要轉嫁他人。
但這裏卻有個漏洞,那就是雖然不許買賣但冇說不許租啊。
而這【典肚皮】指的就是租妻生子。
大梁最講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一些人家冇媳婦無法續香火,或是家中的婦人始終無法生育。
有的人便會動起了典肚皮的心思。
這裏麵甚至不乏鄉中大戶或是縣城裏的豪商。
他們便會找到牙郎,拍下重金,讓其幫著物色年輕好生養的婦人。
而這位權爺,就是專門做這種生意的。
如今這林家的媳婦,就被這位權爺盯上了,要掠去做那為外人生養的典妻。
這種事情,林栓子豈能答應。
他雖身受重傷,卻也要掙紮著要起身,把這姓權的惡人給趕出去。
權爺一個眼神。
身後的那幾個精壯漢子立馬撲了過來。
將床上的漢子摁住,直接抓過他的手在文契上畫押。
這林栓子,雖是兵戶中的戰兵但現在身負重傷,哪裏會是這些護衛的對手。
幾下便被護衛們控製住,被人強行摁著畫了押。
摁著手印的文契到了手,那權爺立刻是麵露喜色。
轉頭看向了站在門口眼神驚懼的婦人。
權爺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女子二十五六的年紀,生的是身段窈窕有幾分姿色。
他眼下正好有一樁好買賣。
縣城裏開布匹店的杜老爺,大婦生了兩個女兒就是不生兒子。
便委托他,幫忙物色個好生養的女子,最好還是生過兒子的。
而且言明隻要女子合適,這錢少不了他的。
他看了一眼窩在角落裏的兩個娃子,這不巧了嗎。
能生養兩個男娃的美豔婦人,給那杜老爺送過去,他一定是歡喜的不得了。
想來自己這牙錢還能多要上幾成。
於是對著那幾名護衛一使眼色。
這幾名護衛跟著權爺多年,自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立刻衝上去,將林家媳婦綁了起來就往外拖。
病床上的林栓子急得大叫,猛的起身想下床保護媳婦。
卻因為動作劇烈扯動了傷口,疼的是直接摔倒在地上。
瞬間,他身上的綁帶便被血漬染紅。
角落裏的兩個兒子,見壞人要綁走母親。
連忙衝出來,要去護住自己的孃親。
卻被那權爺,一腳一個給踢翻在地。
兩個半大娃子疼的是哇哇大哭。
林栓子倒在地上,倔強的昂著頭,卻隻看見自家媳婦被那權爺的手下綁走。
而自己那兩個可憐的娃子,哭喊著去追孃親。
林栓子的心中激憤猶如刀攪,對著權爺的方向奮力嘶吼道。
“你這惡賊!敢辱我妻!”
“我...我必殺你!!”
但隨即一陣巨痛襲來,林栓子再也支撐不住了。
直接便栽倒在地,昏死了過去。
那林家媳婦被強行帶到了外麵的車上。
她雖是奮力掙紮,但哪裏是這幾名壯漢的對手。
被帶上了車,她才發現。
權爺這車上,可不止是她一名女子。
還有其他六名婦人,也被綁著堵著嘴嗚嗚哭泣。
將林家媳婦塞進了車中。
權爺便下令,車隊出發。
前麵的馬伕一掄鞭子,車輪便滾滾向前行進。
坐在舒服的馬車上,權爺卻是心中得意。
他這一輪佈局,雖是花了些銀子。
但從這些受傷的兵戶手上,卻得了七名婦人。
轉手將這些婦人典租出去,他可是能掙上不少錢。
當然,在典出去之前,這些婦人就是他的財產。
今天晚上,自己可是要好好的享用一番。
這權爺有個習慣,那就是從他手上典出去的婦人。
頭天晚上,他都要先過上一遍手。
想到那些典妻的人家,可能要幫他養兒子。
這傢夥的臉上就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車隊在路上行進著。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林家的那一對可憐娃子。
正在雪裏艱難的跋涉著,在後麵沿著車轍印,苦苦的追著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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