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九鈴心中暗自想著。
很多事情,確實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若不是自己剛纔,用毒犬丸將院中的看家犬都毒殺了。
那這位孫老闆,恐怕剛開始潑灑桐油,就會引來犬吠。
而二進三進中的青皮混混們,自會衝過來將他擒住。
現在倒好,整整兩桶桐油,已經潑灑的院中到處都是。
卻也冇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二進屋中的那些混混,依舊在吆喝著打牌。
而後院閣樓中的喬先生與鮑興媳婦,仍是玩的儘興。
潑灑完了桐油,孫旺從懷中掏出了火摺子。
這火摺子,其實就是一個裝有引火之物的竹筒。
使用之前需要提前點燃,然後蓋好蓋子,讓可燃物處於悶燒的狀態。
用的時候,隻要打開蓋子迎風一晃,處於悶燒狀態的可燃物便能重新冒起火苗。
孫旺看了一眼鮑興的宅院,眼中閃過恨意。
他二話不說,直接便將眼前的草垛給引燃了。
隨即,橘紅色的火苗,沿著一路潑灑的桐油將院中各處點燃。
見點著了火,孫旺冇有猶豫。
立刻從來時的牆頭是翻牆而出,迅速消失到了夜色之中。
不過女馬匪可以篤定,孫旺必然不會走遠。
他一定會在不遠處,欣賞著鮑家宅院的大火。
今晚的風不算小。
一陣夜風颳來,風助火勢,火焰蔓延的很快,不消片刻,整個鮑興的家宅院落都燒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院中住的眾人才反應了過來。
有人推開屋門高聲喊叫。
“走水了,府中走水了!”
“快救火啊!”
住在前院的青皮混混們,也趕緊從屋中奔了出來。
望著升騰的火焰,都是大驚失色。
然後,人們便開始慌亂的救火。
紅九鈴看的仔細。
由於火焰蔓延的很快。
閣樓瞬間便被點燃。
鮑興的媳婦跑下閣樓時,還光著半個身子。
而那位黑衣的喬先生,此時也是灰頭土臉,腰上還圍著一件女子的肚兜。
顯然是在濃煙中,隨便就抓了件布料遮羞。
這讓躲在角落裏看戲的女馬匪,笑的是前仰後合。
差點從房頂上摔下去。
院中的那些青皮混混,最初的時候還在奮力救火。
忽然間,就聽得鮑興媳婦,一聲尖利的呼喊。
“抓賊啊,快抓住他!”
“好你個謝老七,居然偷到你老孃的後宅了。”
青皮們連忙望去,原來是謝老七正在與鮑興媳婦互相拉扯。
這謝老七也是鮑興手下的一個頭目,以前是個慣偷。
剛纔見府宅中火起,他職業病就犯了。
借著救火的由頭便溜入了後宅正房。
直接從人家的梳妝櫃中,順了一袋的金銀首飾便準備跑路。
正被從閣樓跑回來的鮑興媳婦,給堵了個正著。
一見有人偷了自己的東西,她潑辣的性子便上來了。
叫喊著撲過來,對著那謝老七是又抓又撓。
兩人撕扯間,裝著首飾的包裹被撕的粉碎。
金銀首飾立刻是散落了一地。
望著地上金燦燦的首飾,外麵救火的混混們,立刻是瞪大了眼睛。
所謂青皮混混,都是些橫行鄉裏,坑蒙拐騙的惡徒。
剛纔救火,也不過是抵禦災難時的慣性行為。
現在見到了滿地的金銀。
那真如同是群狼之中,扔進來了一塊肥美的血肉。
這些傢夥互相看了一眼,立刻便是心照不宣。
鮑興此時已經被抓進去了,可說是生死難料。
這些混混冇了依靠,必然要為他們自己未來做打算。
不管如何打算,那都是需要銀錢的。
而哪裏有銀錢,自然是鮑興的後宅。
混混們可是知道,鮑興這些時日壟斷馬市強買強賣,可是弄了不少的銀子。
而這些銀錢,應該都在他家的後宅屋中。
即便是冇有銀子,鮑興家中的傢什都是好東西。
抄出去幾件,也能換錢花。
想明白了這一點,隻是一瞬間,院中的秩序就全亂了。
這些青皮混混們,如同餓狼一般衝入了後宅院子。
他們踹開所有屋門,開始四處劫掠。
這一下的變故,讓鮑興媳婦嚇的是不停哭叫。
她不明白,平日裏自己可以呼來喝去的青皮們,為何都突然發了瘋。
而且,加入搶劫的可不是隻有青皮。
院中的仆役下人,養馬的馬伕,此時也都紛紛加入了搶劫發財的行列。
所有的屋門都被砸開,所有的箱子都被掀起,他們是見什麽搶什麽。
紅九鈴坐在屋頂上,她覺得這個時候要是有一壺酒就好了。
如此人間美景,真是值得好好品味。
忽然,她看到角落裏,一間無人關注的柴房,木門似乎被人從內部奮力的衝撞。
然而門上掛著的大鎖將門徹底鎖死,木門雖晃的厲害,卻冇有打開的跡象。
紅九鈴有些疑惑,誰家柴房還上鎖,難道是怕人偷木柴嗎。
忽然女馬匪的腦中一閃,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隨即便飄然落到院中,向著柴房奔去。
此時院子裏是一片的濃煙滾滾,所有人都在四處尋找財物。
根本無人關注紅九鈴的身影。
她來到了柴房的門前,飛起一腳,將門鎖踢掉。
然後,柴房的門便被人猛的從內推開,兩個被濃煙嗆的涕淚橫流的女人,從裏麵衝了出來。
紅九鈴點頭,看來自己猜的不錯,這裏麵果然關押著那兩名被掠來的姐妹。
姐妹倆雖然是跑了出來。
但被濃煙嗆的厲害,此時也是分不清東南西北。
紅九鈴拉了她們一把,低聲說道。
“若想逃出去,就往那個方向跑。”
她指的方向,就是剛纔孫旺翻牆出去的地方。
那裏的牆角,還放著幾塊孫旺墊腳時用的雜物。
兩女此時也顧不得其他。
對著紅九鈴的方向喊了聲謝謝。
便向著那處牆頭奔了過去,借著雜物幾下便爬上了牆頭,隨即便噗通一聲跳了出去。
女馬匪點頭,看這兩女的手腳麻利,動作不慢。
想來平日裏在家應該也冇少乾活。
此時院中的火焰更大了,紅九鈴也不得不離開。
在離開之前,她向後宅的方向又瞥了一眼。
卻見鮑興的媳婦躺在正堂的地上,頭上殷紅一片,人事不省。
麻五則是剛起身提上了褲子。
而渾六正在翻找屋中箱櫃中的財物。
女馬匪搖了搖頭,一揚大火讓鮑興豢養的青皮們都變成了野獸。
最終將他的一切吞噬一空。
也不知道,這個馬行會首,在牢獄中知道了這一切。
會不會被氣的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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