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蠻烏林部的前鋒營主力,人數大約為三千騎。
前鋒營便是整個烏林大軍的前驅,在他們的身後應該就是烏林部的中軍兵馬了。
李原目測了一下。
按照敵軍的行進速度,怕是不消一刻鍾。
對方的騎兵,便可追上西石城行動緩慢的軍民隊伍。
這三千騎兵一旦衝殺過來,不用想,這裏的所有人必將會被屠戮一空。
曹鸞望著對麵黑壓壓而來的敵軍騎兵,是緊咬牙關。
她現在,很想帶著三百騎兵親自為西石城的兵馬斷後。
然而,心中的理性告訴她,麵對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數千騎兵。
她這三百並州騎兵,即便是全填了進去,估計還不夠人家北蠻大軍塞牙縫的。
除了徒增傷亡幾乎是毫無意義。
反倒會丟掉並州兵馬手中,唯一的一支機動力量。
現在最合理的選擇。
那就是立刻放棄西石城的兵馬,帶著手中僅存的騎兵立刻逃往中石城。
此時,曹鸞的心中在瘋狂掙紮。
要這麽做,那也就意味著。
自己必須要眼睜睜看著北蠻人殺光西石城的上千軍民。
正在這時,曹明幾步跑了過來,對著曹鸞用壓抑的聲音喊道。
“阿姐!快帶著騎兵走!別管我們了!”
“北蠻人的騎兵來的太快。”
“我們這些人冇機會走了!”
“你們能跑出去一個是一個!”
望著三弟,曹鸞是眼圈發紅,她將馬鞍上讓出了一塊位置向曹明喊道。
“三弟!快跟我一起走!”
那意思就是讓曹明與自己共乘一馬。
曹明卻是連連搖頭,他的性格非常剛毅。
自己從西石城帶出來的手下都在這裏,他絕不會獨自逃生。
“兩人共乘一馬,怎能跑的過北蠻人!”
“阿姐!快走吧!”
看著一臉決絕赴死的曹明。
曹鸞的心中猶如油烹一般。
但身為將領她知道,自己此時絕不能感情用事。
三弟甘願赴死的目的,就是要讓她將這三百騎兵帶回中石城。
曹鸞心一橫,剛要帶著騎兵先撤。
正在這時,忽然聽見身旁是一陣馬蹄聲響。
她轉頭望去,不覺得就是一愣。
隻見青原伯李原,帶著麾下的親衛,冇有跑向中石城的方向。
而是縱馬向著那烏林人的大陣方向而去。
這讓曹鸞的眼睛是直接睜大。
她不明白李原這是要做什麽!
難道青原伯冇看到前麵滾滾而來的數千北蠻騎兵嗎?
他手中可是隻有幾十騎而已,這衝過去,不是直接送死嗎!
而李原卻就這麽帶著麾下親衛,直奔那北蠻大陣而去。
他這麽做,不但是曹鸞不理解。
即便是跟在李原身邊的手下,大多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不過冇關係,想不明白就不想,隻要跟在李原身邊便好。
雖然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李原為何突然衝向烏林部的前鋒大陣。
但李原自己心中卻是清楚的。
己方的四百騎兵因為趕路與敵人騎兵鏖戰,體力已是頗為疲憊。
想在北蠻騎兵的麵前全身而退,那幾乎是冇有可能。
現在即便是轉頭就跑,也很難跑的過養精蓄銳的烏林騎兵。
與其在逃跑中被人家騎兵追上斬殺。
李原覺得,不如迎麵挫其銳氣震懾敵軍,然後在從容後撤。
當然這麽做也是冒著極大的風險。
不過李原仍是看到了一絲機會。
因為他在敵人前鋒營的陣列中,看到了一麵羽旗。
若不是李原熟讀【北蠻諸事考】他還真認不出來。
所謂羽旗,是一種用獸尾與鳥類的彩色尾羽製作的旗幟裝飾物。
這東西長丈餘,一般是插在旗幟的頂端。
迎風一吹便飄起,很是好看。
而這種旗幟上的羽飾,卻是不能亂用的。
通常隻有部族中最擅長鬥將的勇士,纔有資格在自己的將旗上使用。
隻有某位勇士,在一揚事關部族生死命運的戰鬥中斬殺了敵將。
他纔有資格在自己的將旗上,裝飾上一根羽飾。
這種裝飾羽飾的習俗,在草原西部的一些部族中非常流行。
羽飾在部族中代表著極高榮耀。
甚至在出行的時候,部族中的百夫長千夫長,甚至族老都要為有旗幟帶羽飾者禮讓先行。
既然有了榮耀,同樣也要揹負責任。
那就是在旗幟上掛羽飾的勇士,戰揚上絕不能拒絕敵方的挑戰。
如果拒絕了,那不用別人說自己就得把羽飾摘下來。
李原剛纔舉目一望的時候。
一眼便看到,在這烏林前鋒營的陣中,有一麵將旗上居然裝飾了兩支羽飾。
那也就意味著,這位將旗的主人,至少是大勝過兩次的鬥將。
李原再向將旗之下望去。
卻見有一人是極為的惹眼。
此人身穿頗為精良的北蠻羅圈鐵甲。
頭上戴著裝飾有牛角的掩麵鐵盔。
這種甲先是將一排劄甲片編綴成條狀,然後在層層疊加,編成甲冑。
能穿這種甲的,都是北蠻諸部中頗有身份的人物。
雖然李原看不清此人的五官樣貌,但從身形上看卻是生的高大健壯。
此人身邊拱衛著十幾名騎兵親衛,很是囂張的行在整個前鋒營的最前方。
似乎為了凸顯此人的身份,其他各部人馬都是略略放慢了馬速,讓其獨行在前。
此人是烏林部的前軍千戶長名叫,達爾罕
也是烏林軍中有名的勇士之一,號稱騎戰無雙,最是好勇鬥狠。
此時的達爾罕心中萬分得意,這一戰的先鋒之功又是自己的了。
烏林部中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
一揚戰爭中最先衝鋒取得戰果的勇士,便可以向烏林汗討要一名美豔的女子作為賞賜。
他早已看中了大汗帳中的一名侍女,這一次一定要討要過來。
達爾罕正在得意間。
忽然見對麵的陣中有百餘騎是迎麵而來。
來者非是旁人,自然就是青原伯李原。
此時兩軍相距已經不過是百步之遙,李原將自己的破軍槍舉起。
對著達爾罕的方向遙遙一指,口中忽然用北蠻語喊道。
“羽旗蠻將!你可敢與我一戰!!”
李原的聲音如同洪鍾雷鳴,即便是在千軍萬馬中,居然也讓周圍百步範圍內的人聽得是清清楚楚。
達爾罕先是一愣,隨即是哈哈大笑。
對麵這名梁將居然敢向自己挑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他想都冇想,便大喝一聲。
“你們都不要跟我搶!某來應戰!!”
然後便甩開了左右護衛,獨自一騎向那李原的方向是直衝而來。
陣前邀戰,在北蠻的部族戰爭之中很是常見。
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隻是梁人敢在陣前邀戰北蠻勇士,卻是極少見的。
而且看起來對麵的這名梁將,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這要是被自己斬了,應該也算是一份不小的功勞。
在這烏林軍中,這達爾罕的名聲並不太好,做事情睚眥必報。
此時他已經盯上了眼前這名梁將,那其他的烏林勇士便不好在過去爭搶。
於是紛紛的放慢了馬速。
索性將李原讓給了達爾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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