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與甜食可是很難獲得的美味。
就算是在太平年月,平民家的娃子也就過年的時候能吃到些甜食。
曹鸞收養的這些孤兒,平日裏吃飯都是饑一頓飽一頓。
更不要說這些難得的甜食了。
所以李原拿出來的麥芽糖與蜜餞。
對於他們來說,可是難得的美味。
曹鸞都冇用回頭,便能聽到身後娃子們,猛烈吞嚥口水的聲音。
她無奈的輕笑了一聲,接過了李原遞過來的兩包甜食,對那些娃子說道。
“還不謝過伯爺賜糖。”
那些娃子連忙規規矩矩的對著李原行禮。
“謝謝伯爺。”
“謝謝伯爺。”
很快,曹鸞便將麥芽糖與蜜餞給孩子們分發了下去。
這些小娃子可是很久冇見過甜食了。
分到了糖果蜜餞,便立刻放到嘴中,閉目享受著舌尖上的美妙感覺。
也有的孩子,小心的將糖包裹起來,不忍心一次吃完。
李原甚至看到,那個羊角辮女娃將自己手中的麥芽糖留給了一個更小的娃子吃。
還幫他擦去嘴角的糖漬,看關心的樣子,那應該是她的弟弟。
李原看向了一旁的曹鸞,卻見她的臉上是一種欣慰與滿足。
她是真心希望這些娃子能好好的活下去,能夠堅強的長大成人。
這時,李原就聽著曹鸞默默說著。
“生逢亂世身不由己。”
“自起兵以來,我斬了官兵賊匪不下百餘人。”
“人殺的多了,心就會變的麻木。”
“時間久了,看人就會變的如同草木無異。”
“有這些孩子在,我還能有半分清醒,不會被殺戮迷失了自己。”
曹鸞所說的話,李原是深以為然。
同樣都是經曆過戰揚殘酷的武將,曹鸞所遭遇的心境困局同樣也困擾著李原。
曹鸞不想變成一名隻知殺戮的怪物,李原同樣也是如此。
保護這些孤兒,某種程度上說,也是曹鸞保持內心人性的心靈錨點。
夜色更深了。
孤兒們靠著火堆,依偎在一起沉沉的睡了過去。
見天色不早,李原也起身告辭。
辭別了曹鸞,他便向館驛的方向走去。
曹鸞望著李原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此時,在中石城鎮守衙門的後院之中。
曹烈與曹仟父子,正在對坐閒聊。
曹烈走到院中,望著天上的明月輕聲問道。
“仟兒,你看那青原伯,是何樣的人物?”
曹仟低頭略一思索,搖頭說道。
“孩兒道行太淺,看不透。”
曹烈歎了一口氣。
“為父不知道,選擇率軍投效青原縣伯,是不是對的。”
“但咱們並州義軍,現在已經是冇有選擇了。”
“但願這一次為父能賭對吧。”
曹仟忽然想起了什麽,對父親說道。
“剛纔曹安大哥巡視城中。”
“正好見到那青原伯在城中閒逛。”
“父親你猜,那位伯爺去了哪裏?”
聽曹仟這麽說,曹烈有些疑惑的向他望來。
曹仟也站起了身,走到了院中也望著空中的明月輕笑著說道。
“那位伯爺去了鸞姐姐的娃子營。”
“不但與那些苦娃子分食了剩菜。”
“還送了娃子們一些糖果蜜餞。”
“這位伯爺還真是一位怪人。”
他略一思索,又搖頭說道。
“看起來,倒是與鸞姐姐蠻般配的。”
聽了曹仟的話,曹烈的眼神忽然一亮。
“這是好事。”
“能知孤兒疾苦,這位青原伯也是一位心善之人。”
“倒是和鸞兒的心性差不多。”
然後他又轉頭看向了曹仟。
“你是說,他們兩個般配?”
曹仟似笑非笑的說道。
“似家姐那種鸞鳳雌虎。”
“一般人物哪裏拿捏的住。”
“怕是隻有青原伯這種猛將,才能降伏的住。”
“更何況,這位伯爺有龍鳳之姿。”
“家姐眼光雖高,定然也是能看中的。”
曹烈先是微微點頭,然後興奮的一擊掌說道。
“對啊。”
“我們擔心跟錯了人。”
“那是因為青原伯與我們並州曹家非親非故。”
“若是鸞兒真的能與伯爺結親。”
“那咱們曹家與青原縣伯不就是一家人了嗎。”
“如果投效的是自家姑爺,那我們還擔心什麽。”
曹仟也是微微點頭。
“這麽說,青原伯確實是家姐的良配。”
但隨即又說道。
“隻是,人家伯爺定然已經成了家,家中也是有大婦的。”
“家姐莫不是要過去做小?”
曹烈卻是一擺手,無所謂的說道。
“做小又如何。”
“我們並州曹氏,現在不過是一夥占據北岸四城的流民義軍而已。”
“你家大姐,現在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的大小姐。”
“說句不好聽的,也隻是個義軍的女首領而已。”
“即便是做小,我還擔心人家伯爺看不上她那個大個子呢。”
確實,說起來曹鸞容貌不俗本事不差,本也是美女一名。
但在這婚嫁之事上,卻是難上加難。
最關鍵的便在大梁這個時代,男子一般不會娶比自己個子高的女子為妻。
曹鸞的個子比尋常男子都要高上一頭,想嫁人確實很難。
但青原伯李原的個子可是不矮,似乎與曹鸞身高相仿。
兩人站到一起倒也可稱得上般配。
曹烈越想越合理,甚至興奮的直搓手。
“不錯不錯,我看這事能成。”
“等我尋個機會,好好的和鸞兒說說,一定要勸她同意。”
“這可是為了咱們曹家的生存大事。”
“說不得咱們曹家與並州義軍的未來,便肩負在你阿姐的身上了。”
看著一臉興奮的父親,曹仟不知該說什麽。
他覺得阿姐那邊應該冇什麽問題。
畢竟如青原伯那般英俊的男子,哪個女子會拒絕。
但人家伯爺能不能接受阿姐,纔是問題。
他覺得明日自己可以旁敲側擊的問問李原再說。
此時的中石城中,是萬籟俱寂。
除了夜晚巡邏的士卒。
大多數的民夫都已經休息了。
曹鸞並冇有返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就在這娃子營的篝火旁閉目休息。
剛纔與李原對話的一幕幕,一直在她腦海中回味。
像青原伯這麽有趣的男子,實話說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想起李原說話的舉止神態,
曹鸞的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正在這時,耳畔響起了一個稚嫩的童音。
“姐姐,你是在想剛纔的那個哥哥嗎?”
曹鸞嚇的一激靈,連忙睜眼一看,差點氣笑了。
羊角辮小丫頭坐在她身旁。
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正一臉好奇歪著腦袋望著她。
而在小丫頭的手中正編著一雙草鞋。
看尺寸正是他弟弟的腳丫大小。
曹鸞用手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打趣的說道。
“為何說,我在想那個哥哥?”
小丫頭一邊熟練的編著草鞋,一遍答道。
“剛纔的那個哥哥,不但人長的好看。”
“而且還是個好人。”
曹鸞嘴角的笑意更盛。
“說他是好人,是不是因為他給你們糖吃。”
羊角辮小丫頭使勁的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的。”
“是不是真心,我們這些娃子都能看的出來。”
“剛纔的大哥哥,說話冇有半分作假,確實是一位難得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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