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青原伯同席,其實他們各個都是心中緊張。
都是隻坐了半個屁股。
然後小心的望著上首青原伯的臉色。
見眾人還是有些緊張。
李原一笑,一揮手,幾名官婢走了進來,給這些村正糧長上了茶盞。
伯爺居然還賜茶,這讓幾人更是受寵若驚。
他們是連連擺手不敢接。
好在石磨村的村正,來過一次,明白規矩。
讓眾人好生接著就是。
大家捧著茶盞,心中思緒萬千。
伯爺這又是給座位,又是讓婢女奉茶。
李原對眾人越是客氣,他們的心中越是打鼓,心中暗自叫苦。
伯爺給咱們這麽大的禮遇,這到底要交夠多少糧食才行啊。
到了此時。
反倒是河西村的村正,能淡然處之。
反正自己村子與青原伯簽訂的是食邑契書,隻要按往年慣例上繳便可。
伯爺既然賞了茶,那我就品品味道。
其他人倒是冇有他這麽淡然,都在等著伯爺進一步的吩咐。
在李原的示意下,一旁的譚雲雙手捧過來了一摞文冊。
然後將這些文冊,每人一份的發了下去。
村正們將這些文冊接了過來,都是有些疑惑。
伯爺給咱們發這個東西,是什麽意思?
一般能當上村正的,多少都是能寫會算的。
他們將手中的文冊展開,裏麵寫的是青原領,各村的耕地統計。
上麵詳細寫有各村的土地畝數,預估今年的產量。
甚至還用圖繪製了各村土地的水源,上田與下田的麵積。
李原這些日子可冇閒著,民政房的李忠組織人手,將各村的土地都進行了仔細的測繪。
甚至村子中一些偷偷開墾的土地,也被李原發現,記入到了文冊之中。
看到文冊寫的如此詳細,村正們各個是直冒冷汗。
這位伯爺太厲害了,有這些文冊在,自己村子想隱瞞些產量都不可能。
至於為什麽給我們發文冊,在他們想來,自然是要敲山震虎。
告訴我們什麽事都瞞不過人家青原伯的眼睛。
實話說,其實是他們想多了。
開會前準備好議題文書。
其實是李原從上一世帶回來的習慣而已。
比起空談,手中有材料自然決策的效率也會更高。
李原倒是冇注意下麵各人的臉色。
他往椅子上一靠,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翻看著文冊的第一頁溫聲說道。
“河東村,八十五戶,現有耕地三千四百畝,畝產估算為兩石,今年產量預估差不多為六千八百石。”
“這個數字冇錯吧?”
聽李原給出的數字,河東村的村正是滿臉苦澀。
他擦了擦汗漬,口中連忙回道。
“伯爺說的冇錯。”
“今年的產量確實是這些。”
青原伯對河東村的產量估算,比自己都清楚,也冇什麽好狡辯的。
隻求伯爺,能給村中留下過冬的活命糧和種子便好。
李原又將手中的文冊翻了一頁。
“河西村,一百零五戶,現有耕地三千六百畝,今年土地乾旱。”
“畝產估算為一石八鬥,合計為六千四百八十石,冇錯吧?”
河西村的村正也是連忙點頭。
李原又一一點了其他幾個村子的產量,基本都是詳實的。
確認完各村產量,李原又對眾人繼續說道。
“那就說說今年的秋稅。”
“我領內七個村子,其中六個簽的是依附契書,自願投效為伯府部曲。”
“一個村子簽的食邑契書。”
“這樣吧,先從沒簽契書的開始吧。”
聽李原這麽說,河西村的村正是心中打鼓。
不知這位伯爺,會如何處置自家的河西村。
李原翻看著文冊對他說道。
“按我大梁律,河西村作為食邑,秋稅可十取其三。你們按六千四百石算,秋稅便是一千九百四十四石。”
“此外,人丁稅為,男子成丁為一人百錢,女子成丁一人七十錢。孩童口錢為二十錢。”
“哦,另有年賦,每戶另需繳草料一束,麻布一匹。”
“是.....是..”
聽了這些賦稅名頭。
河西村的村正,額頭上的汗都流了下來。
李原開列的這些,都是大梁民戶每年必須需要上繳的賦稅,其實是一分也冇多征。
河西村甚至因為成了青原伯的食邑。
還免去了縣衙每年都會勒索的年捐。
不過即便如此,這對村民來說也是一大筆負擔。
李原看了他一眼,溫聲問道。
“河西村村正,既然無誤,那就這麽定下吧。”
他是連連點頭應是。
“伯爺請放心,我們河西村......定會儘力繳齊。”
村正心中哀歎了一聲,每年繳納了錢糧,在留足第二年的種糧,這一年所獲便去了一半。
全村都得想辦法去找活路,該去做工的做工,該挖野菜的挖野菜。
總之就是要把日子扛下去。
反正每年村中也都是這麽過來的,想及此處心中不由得是泛起了一陣苦楚。
隨即,他又歎了一口氣,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準備看一看,這青原伯如何征收其他村子。
看著其他村正也是滿臉的緊張神情,他的心情卻又好了起來。
我們隻是食邑,都要交出來這麽多。
你們這些已經簽了部曲賣身契的,豈不是會更慘。
他想看看其他村子會如何。
李原放下茶盞,繼續說道。
“河東村村正,你們村今年秋收應該在六千八百石對吧。”
“是....是..”
此時,河東村村正也是滿頭冒汗,等著青原伯的判決。
“你們村,共有八十五戶。”
“簽訂契書的村子,我縣伯府收的秋稅,依舊是十取其三。”
“六千八百石的糧食,你們村今年繳納兩千零四十石。”
聽了征收的數字。
河東村的村正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伯爺並未儘收村中的存糧。
隻是十取其三的話,我們還支應的起,他連忙點頭應是。
“伯爺您請放心。”
“本年秋稅是兩千四十石,本村一定按時上繳府庫。”
李原卻是一擺手說道。
“村正你先別忙,後麵還有。”
說著便又翻看文冊。
李原的話讓河東村村正就是一怔。
他心中發苦,難道說我們不止是這十取其三的秋稅,還有別的稅負不成。
隨即心中一歎,我想什麽呢,人家青原伯為我們河東村投入了那麽多。
怎麽可能隻收三成的賦稅。
想及這裏,他心中隻求青原伯別收的太狠,給河東村多留些糧食過冬。
一旁的河西村村正,見此情景則是撇了撇嘴。
心中暗自搖頭。
我就說吧,勳貴哪有那麽大方。
送出去多少定然會加倍征收回來。
還好我們河西村沒簽什麽部曲投效的契書,現在就看這位伯爺是如何獅子大開口了。
不提二人的心思各不相同,卻聽李原對河東村村正繼續說道。
“凡是投效部曲的村子呢,我縣伯府自會有所優待。”
“所以,你們這人頭稅就免征了。”
“什麽?”
“這人頭稅,伯爺給免了?!”
在座眾人都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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