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是到了秋收的時節。
李原作為大梁縣伯,有一項重要的使命便是督耕促農。
像秋收這麽重要的日子,他自然是要親自巡視督促的。
按照大梁的習俗,正式秋收的這一日,各村是要拜穀神娘娘舉辦收穀祭的。
而李原作為土地食邑的主人,自然也是要到田邊觀禮,順便巡視整個青原領。
吃過了早飯,李原帶著親兵出了東鄉堡的大門。
此時,數百名兵戶各自扛著鐮刀,都在堡門前肅立等待。
見青原伯到來,村正高伯與都尉薛大成,連忙迎上來躬身行禮。
既然伯爺到了,那這東鄉堡的收穀之禮也就可以開始了。
老村正先是上前了一步,對李原拱手回稟道。
“啟稟伯爺,我東鄉堡今春播種兩千四百畝有餘。”
“如今已是穀熟,我東鄉堡豐收可期。”
“村正懇請伯爺下令驗穀。”
李原端坐於馬上微微點頭,對他高聲說道。
“村正,那便由你親自驗看穀穗。”
“若是可收,立刻宣知鄉民。”
高伯連忙躬身行禮。
“遵命。”
在幾名村民的幫助下,高伯換上了一件非常古樸的綵衣。
這件綵衣也是有講究的,由代表五穀的五種顏色布匹縫製而成,俗名也叫求豐服。
寓意五穀豐登,糧穀滿倉之意。
穿好了綵衣,高伯在幾名兵戶的攙扶下,下到了地裏準備檢視穀穗。
這一步就叫做驗穀,就是由村中鄉老親自檢視穀穗的飽滿情況。
查驗如果成熟,鄉老便會高呼,穀熟可收。
其實,哪個農夫會不知道糧食熟冇熟。
這就是一種儀式性的禮儀,為的就是討個好彩頭。
高伯仔細的用手檢視眼前的一株穀穗。
口中是唸唸有詞。
“穗色焦黃,粒離芒刺,搖之簌簌有聲。”
隨即麵露喜色,大聲說道。
“此粟已熟,可收。”
聽聞此言,身邊跟隨的兵戶們便對著眾人高喊道。
“粟已熟,開鐮收糧!”
“粟已熟,開鐮收糧!”
瞬間,兵戶們的臉上都洋溢起了笑意。
成群結隊的漢子,帶著鐮刀下到了地裏開始收糧。
一捆捆的穀子被割倒,跟在後麵的人便將穀穗捆紮好再裝入藤筐。
此時,老村也是與幾名鄉老在田邊擺設了香案。
點上香燭供品,又將新收穫的穀穗擺在了香案正中,開始祭拜這帶來豐收的穀神娘娘。
看著眼前逐漸熱鬨的農田,李原也是一臉滿足的點頭。
這畢竟是收穫的季節,讓人心情愉悅。
看過了東鄉堡的秋收。
李原便帶著貼身親衛,趕往了自己的青原領。
自從虎頭嶺的山匪被剿滅之後,這河東村的日子也變的好過了。
李原趕到的時候,河東村的村正,正帶著農戶們在地裏收糧。
這河東村的耕作麵積比東鄉堡還大,足有三千四百畝之多。
田中皆是辛苦收糧的農戶。
見伯爺到了,村正連忙帶著幾位糧長過來拜見李原。
李原先是詢問一番糧食收穫情況。
村正則是一一作答。
雖然今年有旱災,但河東村距離水源不遠,取水倒是方便,所以旱情的影響不算嚴重。
田中粟米的穀穗依舊是飽滿,可有豐年收成的九成。
看著村民們將穀穗堆成小山。
老村正與村中幾名糧長的臉上,卻是冇有多少笑顏。
他們心中可還記著,河東村可是與青原伯簽訂了依附契書。
自願投效為縣伯的部曲。
一切收穫,皆由伯府定奪。
也就是說,河東村今秋收穫的糧食,人家青原伯可以隨意支配。
即便是將村中收穫的糧食全部征收走,他們也說不得什麽。
村正與幾位糧長,都是小心的觀望著李原。
心說這位伯爺不至於如此吧。
眾人又回想起,河東村被山匪劫掠,最絕望的時候。
正是這位青原伯出手相助。
給村中發下了救濟的糧米,還率軍剿滅了虎頭嶺山匪。
這才讓河東村得以活命。
看這位伯爺的作為,倒是很體恤民情,想來不至於苛待手下的領民。
他們現在也不敢期待過多。
隻希望李原能給他們留下過冬的糧食。
看過了河東村的秋收情況。
李原便上馬與村民們告辭,又帶著麾下的親衛們趕往了距離不遠的河西村。
這河西村的情況,隻能說是不好不壞。
與河東村不同,河西村有幾處旱地不便灌溉。
所以今年的旱災對河西村有不小的影響,土地的收成不過是豐年的七八成。
李原到時,這河西村的村正,也正帶著村民們辛勞的收割著穀穗。
見青原伯的隊伍到村中巡視。
村正與村中鄉老,都是連忙過來拜見伯爺。
這些村民雖然臉上很是恭敬,但眼神躲閃,李原能感覺出他們的疏離。
河西村選擇當青原伯的食邑。
而不願意當自己的部曲,說明他們根本不信任李原。
李原倒是無所謂。
畢竟在大梁,勳貴們不做人的事情實在是太多。
想讓這些村民對自己放開心防,看來還需要些時日。
看過了河西村的收穫景象,李原又與村正勉勵了幾句。
便帶著親衛繼續趕往了石磨村。
這裏的情形與其他村子也是大同小異。
村民們都在各村百長村正的組織下,收割著田地中的莊稼。
與憂心忡忡的河東村和頗為疏離的河西村不同、
石磨村的兵戶們,倒是並不在意李原會從他們這裏征收多少糧食。
跟隨青原伯征戰這麽多次了。
哪一次伯爺讓咱們兵戶吃過虧。
對於他們的信任,倒是讓李原頗為感動。
看過了各村的秋收情形。
李原對於今年領地內的糧食產量,心中大體上有了瞭解。
民以食為天。
手中有糧心纔不慌。
那些民戶村落擔心李原征收過重。
其實這些人就有些杞人憂天了。
李原無論是養兵還是營造,所消耗的錢糧,主要靠的是工坊與青原商會,以及牛頭山的鑄錢作坊。
如果僅僅靠那五百戶食邑所出產的糧食布匹,恐怕現在連幾十名騎兵都養不起。
比起村民手中的糧食。
李原更希望他們能到各處工坊中做工創造價值。
巡視完青原領的秋收。
李原派人告知各村,七日後,各村的村正與糧長,到東鄉堡商議今年的糧稅之事。
該來的總歸是來了。
接到李原的通知,各村的表現卻是完全不同。
河東村忐忑不安,河西村則是有恃無恐,反正他們與青原伯簽訂的是食邑契書。
隻需要按常繳納錢糧便可。
而那些兵戶村寨,則是不怎麽在乎。
青原伯能把東鄉村變的富足。
那自己的村子,隻要好好的跟著伯爺乾,也會有翻身的一天。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七日便過去了。
地裏的糧食也都收的差不多了。
各村的村正也都相約,準備結伴趕往東鄉堡,與青原伯商議今年的糧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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