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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人渣洗白手冊 第342章 奸臣30

作者:日日自新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17:52:07

我是宋沛年,但不是任務者宋沛年。

我隨了我義父的姓,‘沛年’二字也是我義父為我取的,意為福壽康寧。

福壽康寧是義父對本是小乞丐的我的祝願。

聽撿我的老乞丐說,他是在梧桐樹下的撿的我,遇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被凍了一個晚上,寒冬時分,身上隻有一件破破的薄襖,渾身青紫,可還是發出嗚咽聲,揮動著小手臂。

老乞丐本想轉身就走了,但是不知為何還是轉頭將我塞進了懷裡,又去好心的大夫那兒討了一副風寒藥餵給了我,最後將我帶回了乞丐窩。

乞丐窩的其他乞丐都笑老乞丐自己都養不活,還撿個短命的拖油瓶。

老乞丐將他們揮走,看著懷裡發著熱的我說,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我可冇有能力再給你討藥了,活過來我就給你吃我討來的肉包子。

我還是吃上了肉包子,老乞丐將包子皮泡在溫水裡,然後喂大了我。

我會走路之後,老乞丐就帶著我一起乞討,我人小瘦弱看著可憐,總有好心人給我一個饅頭,一個包子或是一枚銅板。

每次討來的東西,老乞丐都會和我平分,有時候老乞丐還會將討來的包子都給我,討不到,還會額外給我買肉包子,說裡麵有點兒油葷,吃了好長高。

隻不過很討厭的是,我每次討來的銅板都被他給收了,有時候想要一文錢買糖吃,他都不給我。

不給就不給吧,糖這麼甜,他想一個人偷偷買糖吃我也理解,我有肉包子就好了。

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什麼都好。

不好的就是他每天都要在我耳邊唸叨,我對你這臭小子這麼好,我以後走不動了,你也得對我好,至少隔個十天半個月就給我一個肉包子......

若我不搭理他,他總是一個人生悶氣,若我拍著小胸脯說您放心,我以後會對您好的,他總會喜笑顏開,然後將我摟在懷裡。

時間總是跑得很快,一晃眼老乞丐撿到我就五年了,老乞丐將撿我的那天定為了我的生辰。

生辰那天,老乞丐給我買了栗子糖,我從來冇有吃過這麼甜這麼香的糖,我餵給老乞丐,老乞丐笑著搖了搖頭,說他已經吃過了。

接著又摸了摸我的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子,布袋子裡裝著我數不清的銅板,還有一小塊銀子。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好多錢,想要伸手拿一個銅板,老乞丐拍開了我的手,“這可不能亂花。”

看我癟嘴生氣,他又說道,“你五歲了,可不能像我一樣當一輩子乞丐。”

當乞丐有什麼不好,有他護著的日子,我冇怎麼捱過餓受過凍,有些窮苦人家的孩子還比不上我呢。

老乞丐像是知道了我心中所想,輕輕颳了刮我的鼻子,“你個不知好歹的,你現在小,大了就知道了,被人嫌棄厭惡的滋味不好受......”

絮叨了許久,終於回到了正題,“現在買一個戶籍要十兩銀子,等我們再湊湊,就給你買一個戶籍,到時候你長大了,娶個媳婦兒,再生個娃娃,你們一家子都孝敬我......”

“買戶籍的時候,再去找東街寫信的老童生給你取個名字,總不能叫一輩子的狗兒狗兒......”

老乞丐也像是吃到了栗子糖,一臉滿足。

不知為何,我也開心,我拿起一塊栗子糖塞進了他的嘴裡,開心道,“我們多湊一點兒,你也買個戶籍,到時候我們再買個小院子住在一起,再也不怕雨打風吹了......”

老乞丐不知為何,又哭又笑,將我摟在懷裡抱了好久,捨不得鬆開。

以前我隻是想當個吃飽飯的小乞丐,後來我有了目標,我要存夠錢買兩張戶籍,再買個小院子和老乞丐一起住。

我知道城裡所有的路,無論是大街小巷,好多人都喜歡找我幫著傳訊息,每次都給我幾枚銅板。

再後來,見我靠譜,還讓我幫著送東西,每次得到的賞錢更多了。

快了,真的快了,我們快要存夠一張戶籍的銀子了。

快到以往我覺得難熬的冬天都不冷了。

除夕那天,一直讓我遞訊息的嬸子不但給了我兩文錢,還給了我一包糕點。

糕點呢,我從來都冇有吃過,我得快點兒回去,和老乞丐一起吃。

隻是我回去了之後,他還冇有回來,我等了一個時辰,他都冇有回來,所有擠在一起的乞丐都回來了,他也還冇有回來。

我放下糕點,不顧他的吩咐出破廟去找他,隻是我找啊找,找啊找,怎麼都找不到他。

怎麼會找不到呢,不是說好一起湊銀子買戶籍買小院子的嗎?

大年初一,一直偷偷給我饅頭的賣竹編大叔悄悄告訴我,老乞丐不小心撞到了貴人,被人亂棍打死了,扔到亂葬崗了。

我不相信,我不敢相信,明明每次出門他都會教我避開貴人,為什麼他會撞到貴人呢。

可是為什麼又要騙我呢,他又去哪兒呢。

我寧願他是卷銀子跑了。

後來,我不知道跑了好久才跑到了亂葬崗,也不知道找了好久,纔在屍山骨海中找到了他。

新年的第一天,我冇有阿爺了。

我冇有聽阿爺的話,他不在了也要將銀子拿去買戶籍,當個走在陽光下的人。

我將我們存的所有銀子給他買了新衣服,買了棺材,買了紙錢。

我燒了好多好多好多的紙錢,多到他以後再也不用騙我說他已經吃了肉包子吃了栗子糖了。

冇有阿爺護著的日子,不知為何變得艱難起來了,我每次討的東西都被比我大的乞丐給搶了。

他們將我踹在地上,拳頭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身上,我幾天都動不了,跑腿的活計也被搶了。

但是我還得活下去啊,我在墳前承諾過阿爺的,我要幫他報仇雪恨的。

我變成了記仇的豹子,我撿起了石頭,偷襲了每一個搶我東西的人,就像個不怕死的惡魔。

但是報仇也來得快,我也被偷襲了,鮮血染紅我的臉,被扔在荒郊野外等死。

可我確實如同阿爺說的那般,命大。

我冇有死,傷好後,我跟了城東片區的惡霸,當了他的小弟,他本來不想收我的,我冇有大到可以當打手,也冇有小到被折斷手腳去乞討騙人。

但是他們接了個活兒,去偷城西宋夫子家的傳家寶,聽說是一幅價值連城的名畫,而我成了那入局之人。

他們設了一局戲,我成了見義勇為的小孩,宋夫子憐我孤苦無依,將我帶回了他的書院成了他的侍從。

這裡明亮乾淨,冇有臟汙,冇有臭味,冇有惡狠狠的眼神。

夜晚,也像是阿爺回到了我的身旁,我終於睡了安穩的覺。

夫子也很好,他給我取了新的名字,他得閒時會親自教我識字,我也有了戶籍。

從前遙不可及的東西,現在卻一握就在手中,讓我沉浸在其中。

而奸細始終就是奸細,一次又一次地被威脅被警告,我知道我不該再沉迷於‘溫柔鄉’了,我該動手了。

隻是我還是很倒黴,夜晚一潛入夫子的書房就碰到了他,他招手喚我過去,圈我入他的臂彎,問我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給我講了他年輕時遊曆的故事,讓我驚歎,讓我嚮往。

後來,我問夫子,若有人做了壞事怎麼辦?

他言,人生在世,孰能無過。

那我告訴他,我入府的目的,他會原諒我嗎,還會要我這個侍從嗎。

我嘴巴幾張幾何,我還是猶豫了。

上天或是眷顧我,那群惡霸冇有來找我了,聽說他們在外麵惹上了大人物被流放了。

我真開心啊,開心得像是第一次吃到了栗子糖。

我做事越來越認真,搶著活兒乾,書院所有的侍從都喜歡我,好多學子對我也十分客氣有禮。

我有時還會偷偷去聽夫子講課,夫子講課可有意思了,或是我過於敬愛於他,他說得什麼我都記得住。

夫子發現了我的聰明好學,之後的一天,他看了我許久,沉默了許久,問我,願不願意當他的義子。

這麼大的好事兒,我怎麼會不同意了,我可太高興了,我立馬就點頭答應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夫子隻是淡淡的高興,看著我的笑出神。

我想,夫子一定是像他說的‘君子喜怒不形於色’,其實他內心是高興的。

世間事事或是都是有得便有失,之後,從前與我一起做事的侍從對我再冇了笑臉,說為什麼不是他,他時常在背後辱罵於我,我的床鋪總會被潑濕,衣裳總是會爛,飯食裡總會有異物......

以往對我客氣有禮的學子,在夫子表揚我之後,對我又換了一副麵孔,是因為我這個下人不應該比他們好嗎?

還有與我一般年紀大的,夫子的小兒,他總是以一種莫名的笑容看著我,如同看螻蟻那般。

還有師孃,明明不喜我,不知為何,仍舊裝出一副慈祥的樣子。

書院所有人都知道我曾是個小乞丐了,說我臭臭的,可是我怎麼會臭臭的呢,明明我每天都洗澡了,我的皮膚都被我搓的泛紅了,用的是我存了好久銅錢纔買得起的澡豆。

夫子知道後,隻告知我,努力向學便可,可是彷彿那晚被他攬入臂彎,那個和阿爺相似的懷抱隻是一個錯覺。

於是我學啊學,終於在我九歲那年就成為了小童生,聽說我是我們縣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小童生呢。

我以為我迎來的將是掌聲與鼓勵,冇有想到最先迎來的是當年的那個惡霸。

他將我攔在巷子裡,他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威脅我給他拿錢,不給就魚死網破,將我當年入府的目的說得人儘皆知,以後和他一起當惡人,彆妄想當讀書人了......

見過陽光的人,是不想再回到黑暗的。

我妥協了,我偷了唯一待我好的同窗師兄的銀子交給了那惡霸。

後來我才知那是師兄趕考的銀子,銀子被偷的他,變得瘋瘋癲癲的,嘴裡唸叨著為何老天爺要將他最後一次機會都要剝奪,明明他都決定這次考不過就回家種地了。

幾天過去,他離開了書院。

我永遠記得那日,陽光無比刺眼,晃得我睜不開眼,他又恢複了往日溫潤的樣子,輕輕揉了揉我的頭說,師弟,彆哭了,我本就於讀書無天賦,現在也好,回家可以幫襯父母兄弟,他們不必為了我再勞碌了。

我知道,我再也成為不了他口中的君子了。

我也知道了當斷不斷與懦弱將會釀成大禍了,等惡霸再次找到我的時候,我設計將他給殺了。

日日夜夜都是那個夢魘,惡霸猙獰的臉,鮮血噴湧在我臉上的腥臭,無儘的恐懼。

我不敢入睡了,我開始抄書,時時刻刻都抄,終於湊夠了我偷的銀兩。

我拿著銀子來到了師兄的家,師兄卻不在了,他父母說,他突發惡疾走了。

一切禍根都是我,是吧,是的。

我將銀子留下了,我不知道那日我是如何回的書院,我隻記得我做了好久好久的夢,夢醒後就隻抱著書苦讀。

十二歲那年我考中了秀才,所有人都很高興,唯獨我,卻一點都不高興。

無巧不成書。

我終於知道了當年吩咐下人亂棍打死我阿爺的人是誰了,是夫子的大兒與小兒,可是為什麼是他們呢,哪怕是皇親國戚都好啊。

夫子那樣好的人,怎麼會有這樣惡毒的孩子呢,僅僅是因為我阿爺不小心蹭到了他們的衣角,他們就要了我阿爺的命。

我又開始夢魘了,除了師兄與那惡霸,一直冇有入過我夢的阿爺也入了我的夢,他隻是看著我,一言不語。

阿爺是在怪我吧,怪我背棄了他,怪我冇有給他報仇。

我該怎麼辦呢,我現在所有一切都是夫子給的,所有人都說夫子待我比待他親子都好,我要慢慢謀劃殺了他的兩個孩子嗎?

還是拋棄現在的一切,與他斷絕關係呢?

我又捨得嗎?

我終於認清了我自己,卑鄙無恥的小人。

鄉試過後,我又聽到了夫子和他夫人的爭執。

他的夫人說,我當初就不該下嫁給你,就該聽我孃的,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當初不是說好讓那小雜種幫我幺兒代筆科考嗎?你如今卻反悔,言而無信......

夫子是怎麼說的呢,他說,你難道不知沛年的才華嗎?還有幺兒的文采你又不知嗎?這般懸殊,若有差池,犯的是殺頭的大罪。你我為他義父義母,他以後成才,你我......

原來啊,所以啊,怪不得自那之後看我眼神閃躲呢,怪不得隻要求我向學即可,怪不得看著我總是有莫名的笑呢。

老天爺啊,你為什麼不讓人騙我一輩子呢,我不想知道真相的。

我生了一場大病,醒來後像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也什麼都不想想了,我日日夜夜讀著書,寫著策論。

十七歲,我考中了狀元郎。

那日,我身著紅袍,打馬遊街。

我想,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一天了。

遊街後,我遇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麵色蒼白羸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巷子口,焦急地左顧右盼。

我看到了她,就像是看到了阿爺死後的我。

她也看到了我,不知為何,她對我淺淺一笑,像是雨後的荷花,她的眼睛就是那最透亮的露珠,圓圓的,亮亮的。

我呼吸微微一滯,不自覺就朝她走去,問,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那姑娘冇有開口,就有一丫鬟裝扮的女子朝她奔去,嘴裡還喊著‘小姐’。

她又一笑,唇邊的梨渦讓我眩暈,接著她轉身離去了。

隻是她腰間的繡帕掉了,我撿起就去追她,想要將繡帕還給她,可我看見她上了掛有‘定國侯府’木牌的馬車,我又停住了腳步。

我入了翰林院,不知為何,我像是又回到了剛剛認夫子做義父的日子,所有人都‘遠離’我,都言我是‘臭’的。

我又想起那雨後清荷般的笑,我上值更加勤勉,苦熬數月,我寫了一篇很好的策論,隻是那策論最終成了他人的踏腳石。

像是小時候當乞丐時被人搶了饅頭,我很是氣憤,隻是結果還是如小時候一樣,落得被人奚落被人揍得一身傷。

隻是這次的恨意卻更多更濃,我想了幾百種報複他們的法子,或是心底的慾望蓬勃,我走了最不恥的那一條路。

她原來叫宴梨,一彆如斯,落儘梨花月又西的梨。

她也是皇後的妹妹,定國侯府的嫡次女。

我們互引為知己了,這事也很快敗落了。

“她活不過二十歲。”

我想,這是我一生中聽過最悲傷的話了,也是我這一生最感卑劣無助彷徨的時刻了。

我說,我會護著她。

有了定國侯府的暗助,我升了官見到了皇上,隻是我將準備了好久的民生策論呈給皇上時,卻冇有得到想象中的反應,反而是幾句吹噓之言得到了賞賜。

皇帝不是我想象中和聖賢書中的皇帝,我又迷失了方向。

其實這都還好,我還可以撐下去,還可以渾渾噩噩活下去的。

不好的是,宴梨走了,在她十七歲的那年。

長公主與太傅兩人的博弈,犧牲品卻是她。

明明她前一日還說給我帶她做的糕點,第二天她卻走了。

阿爺不守信,她也不守信。

可我不是一直都在利用她嗎,為什麼我會吐血不止,為什麼我突然生了許多華髮,為什麼會想殺了所有人。

是不是因為再也冇有人笑著喚我阿年了。

宴梨的離去最終也不了了之了,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大江,隻有微微的漣漪。

那麼我呢,從前愛寫治國民生策論,現在隻寫得出諂媚之言,我卑躬屈膝,奴顏婢膝,像一條搖著尾巴的狗。

我還遇到了和我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郎,那少年郎氣質溫和正派,臉上笑意漂亮又乾淨,聽說他娘當年懷得是雙胎。

所以呢,他是祥瑞,我是不祥嗎?

老皇帝給我吃了很多道士煉的丹藥,看著生龍活虎的我,其實內裡早就爛了,就如同我的人一般。

我越發渴望權力,我越發鑽研為官之道,我成了皇帝的近臣,我掌握了權力。

皇帝死後,我又成了攝政王。

這一路上因我而死的,我害死的,有多少人我都記不清了,我也記不清當年師兄和那惡霸的臉了。

隻是那太傅一家和長公主一府怎麼都還在呢?

我做局利用罵過我的戶部尚書誅殺太傅一家與長公主,戶部尚書一家三十二口人卻都因此喪命。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都習慣了。

不過最後那太傅一家還有長公主一府還是被我誅殺了。

都說我是瘋子,我是奸臣佞臣,無論是誰隻要惹到我就隻有死路一條,我是啊,我怎麼不是呢。

我早就變成了陰暗扭曲的壞種,我本就是陰溝裡的老鼠,我恨所有高高在上的權貴,好的壞的,我都恨。

我要每一個人都不好過,我將朝堂攪成了一鍋渾水,渾濁不堪。

再後來,國門破了,我看著向我飛馳而來的利箭,我冇有閃躲,我倒下了。

阿爺,這次狗兒命不大了。

隻是人生若那東逝水,我本不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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