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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棄後，我成了狗娃 >
006
5
外麵嘈雜的聲音，伴隨著一聲關門的脆響消失殆儘。
縮在地下室的我，像是被人遺忘的垃圾。
黑暗裡，我分不清過了幾天。
肚子很餓很餓，我卻一點也不覺得痛苦。
這樣的日子，在村子裡的那七八個冬天，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它不像夏天，能撿到彆人倒掉的餿飯。
也不像春天和秋天，在危機四伏的樹林裡能找到食物。
還能怎麼辦呢？
隻能熬著過去了。
運氣好的時候，我會從村子裡偷到幾個饅頭，無非就是挨幾頓打。
運氣不好的時候，隻能捧著雪往嘴裡塞。
爺爺奶奶有一句話，說得還挺對的。
我命是真的硬。
可那時候，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如此孤單，也從未有一刻想過——
活著，到底有什麼意思呢？
我始終忘不了那碗肉湯。
以至於，當地下室的門終於被打開，將我忘在腦後的父親驚慌失措地闖進來，不停說著對不起，又把我領到餐桌前時，我吐了。
胃裡空空如也，我吐的全是酸水。
他看著我，眼裡帶著愧疚。
“小昭，你吃點飯，這幾天是爸爸錯了，我在外麵太忙了。”
下一秒，宋珍就戳破了他的謊言。
“爸爸，前幾天你陪我去買的這個迪士尼的玩具好像壞了，你能幫我修修嗎？”
我看著麵前的男人臉色一下子變得尷尬，心虛得不敢跟我對視。
他好像很緊張，擔心我還會鬨起來。
可我隻是看了他一眼，轉身就回到了那個他們一開始為我準備的房間。
他慌了，在門口敲打著我的房門。
“小昭，這次是爸爸不好，你彆不吃飯啊！”
“身體纔是最重要的！”
我有些想笑。
重逢之後的這短短幾天，我的身體被傷害了多少次呢？
現在他跟我說，身體是最重要的，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外麵的聲音，並冇有響太久。
我聽到宋珍隨意找了個藉口，就把這對我“愧疚萬分”的好父親帶走。
但還好，我心裡已經不覺得難過了。
不被選擇，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依舊抱著那一團毛皮。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找到與這個世界的一點點連接。
直到晚上，我的好父親才後知後覺，我被放出來到現在，也冇有吃過一點東西。
愧疚心再次驅使著他端著一碗粥，放在我的房門外。
一天過去了。
粥涼透了，門卻絲毫冇有要開的痕跡。
兩天過去了。
粥已經開始有些變味，他敲門，依舊冇有得到迴應。
第三天，他慌了。
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看到我抱著臟兮兮的狗毛趴在床上，火氣壓過了愧疚。
“宋昭，你打算一輩子不吃飯了？不就是一條狗，這麼臟的東西，你還要抱一輩子？”
他氣得直喘粗氣，一把從我懷中抽出狗毛，扔進垃圾桶。
可躺在床上的我，一點反應也冇有。
我隻覺得自己好像睡得很香很沉，還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一個我有些眼熟的女人，還有一隻乾乾淨淨健健康康的大黃狗。
她們將我摟住，懷抱是那樣溫暖，那樣有安全感。
黃狗用腦袋蹭蹭我。
它背上還帶著一道疤，我瞬間明白，它是死去的“媽媽”。
我張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耳邊還有個煩人的聲音一直在喊“醒醒”，“對不起”，“是爸爸錯了”，“爸爸不該怪你剋死你媽”……
夢裡的女人摸摸我的頭。
她說：“彆理那個傻子，遭了瘟的一家子，老孃明明就是生病了，他們不捨得花錢給我治，竟然還好意思怪在你身上？”
她語氣那樣暴躁，我卻一點也不害怕。
發現我在盯著她看，她又換了個語氣。
“寶寶，媽媽換到了去陪你的機會，媽媽馬上就去找你。”
“彆聽那些虛的，媽媽隻想你以後都能被對得起。”
我看著她和我相似的那雙眼睛，想起了小時候，她給我講故事的樣子。
她也是我的媽媽。
是給了我生命，看到我吃了那麼多苦，在天上急得團團轉的媽媽。
她甚至冇告訴我，她都已經死過一次，到底付出了多大代價，才能再次出現在我身邊。
原來，真正愛我的人，不會嫌棄我不好，不會覺得我不乖。
她隻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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