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異世界行記 第982章 占卜師辰眀·柏萊爾

不久後，一家稀疏平常的小旅館入住了幾名漂亮的女冒險者。

房間內，洛仔細觀察手中的雙劍徽章，隻要握住徽章，腦海裡就會浮現一道若隱若現的指引，顯然徽章帶有跟蹤功能，由此可見卡其鍛造師與露娜老師關係並不差。

不過隨著感知深入，洛漸漸發現徽章內部隱藏的力量——是熟悉的信仰之力，異常凝實的信仰之力在奇異的陣法約束下隱藏著恐怖的威力，若全部力量傾瀉出來，洛懷疑至少能摧毀幾個城區！

“信仰飾品……”

顧名思義，以信仰之力為根源的飾品類裝備，如赫麗達的《永恒聖經》本質也是一件信仰裝備，隻是卡洛夫帝國信仰稀少，洛還是第一次聽說卡洛夫帝國出品的信仰裝備。

稍作解析，洛就明白怎麼使用這枚徽章了，除了跟蹤，徽章內還鐫刻了道禁術。

【與吾共死】

禁術

燃燒壽命獲取千百倍於己身的力量，持續時間視剩餘壽命而定，禁術結束後施法者當即迴歸冥界。

（注：生命魔法可緩解壽命燃燒速度，延緩死亡時間）

……

禁術通常指永久犧牲某些力量換取一時爆發的技能，類似向自己獻祭自己的做法，細分也可下分多種類型，對於魔法類型的禁術洛自然有所瞭解，不過不到真正的絕境冇人會用——實際上在許多危急情況中壓根不支援禁術有時間釋放。

但徽章內的禁術稍有不同，在奇異的陣法協助下，這道禁術威力有所削弱，換取消耗內部信仰之力取代部分壽命消耗，至於比例多少，信仰之力能消耗多久暫且不知。

除此外，徽章貌似還擁有其他被動能力，洛隻能隱約感覺有其他能量波動，卻無法辨認。

按理說，如此強大的飾品能幫助露娜老師化解許多危機，但為何要將它托付給卡其呢？如果是給定座標，一些小道具也有類似功能纔對。

洛百思不得其解，隻得把徽章收好，下意識摸了摸額頭，那裡一條紅色發繩剛好遮掩了大大的銀色“X”字，她尋思著是否趁機找一位占卜師看看，離開舊都可就冇多少機會找厲害的占卜師了。

“如何？”

赫麗達出現在房門口，洛點點頭，“算是唯一的好訊息，我打算找一位高階占卜師，你有門路嗎？”

沉思片刻，赫麗達稍作遲疑回道：“有一人也許可行。”

洛眉頭一挑，察覺到赫麗達的異常，“莫非有難言之隱？”

“不……我帶你去找他吧。”

見狀，洛也不再多問，思索接下來如何搭上城主府的線，提尼亞星城的事最好調查清楚為妙，否則希比亞舊都若是如同水晶城那般淪陷，艾格尼薩帝國就基本算是半隻腳踏入滅國邊緣了。

同時，最好說服伯恩斯汀城主出兵收覆水晶城，如此才能規避災難擴大。

赫麗達所說的高階占卜師位於外城，是舊都一落魄大貴族的孑遺，不過他天生不喜權力，依靠祖輩餘蔭成功在戰神殿晉升超凡。

但讓其他人大跌眼鏡的是，本該繼續朝戰士精進的他突然轉學占卜術，這引得許多厭惡他的貴族所嘲笑，但他不為所動，一意孤行在占卜師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兩百年後，當他邁入高階，一雙勘破命運的桃花眼隨意掃過便道出貴族們的末日，不過數日，當初羞辱過他的幾個大貴族接連落魄，他每說出一個家族名字，七日內，該家族必定消亡！

一時間，舊都諸多貴族陷入惶惶中，生怕自己也成為他口中名單的一員。

不過不久後，疑似城主親自招納，他也最終不知所去，在赫麗達陳述中，這位名為辰眀·柏萊爾的占卜師實際拒絕了城主的招攬，獨自離開內城在外城開了家默默無聞的占卜店。

在赫麗達的帶領下，洛一行人來到叫比恩城區的平民聚集地，也見到了這家名叫辰光占卜店的小店。

乍一看，辰光占卜店平平無奇，但細看下，店鋪卻陷入某種迷幻般的霧氣中，旁人路過也不會注意一眼，連赫麗達都是依靠信物才找得到目的地。

“命運不被窺視之人，進來吧，我已等候多時。”

店門自動打開，一瞬間，洛察覺到自己已經和街道分割開來，雖然仍可接觸，但再也冇人會注意她們，宛如變成街上不起眼的小石子般。

赫麗達不語，邁動大長腿進入占卜店，洛叮囑粉洛在門外，以免像上次被人靠近也不知情，也跟著進了店內。

柏萊爾看起來是一名二十來歲的文雅青年，如赫麗達所言，他有一雙極為好看的桃花眼，冇有閱曆的少女與他對視多半會不受控製心跳加速。

‘如果他當初選擇聯姻，想必很受貴族少女的歡迎吧。’

奇怪的念頭一閃而過，這時赫麗達已經和柏萊爾交談起來，就是對話頗為奇怪——

“騙子。”

“我說了很多次了，那次是失誤！”

“騙子。”

“……我都把報酬還給你了，能彆在意了嗎？”

“騙子。”

“五十年了，能換個稱呼不，都嚇著我的貴客了。”

“欺詐師。”

“……”

苦笑搖搖頭，柏萊爾不再和赫麗達說話，轉頭看向一副幼態的洛，好看的眼眸流轉濛濛銀光，轉瞬即逝。

“果然，你的命運無法窺視，甚奇，甚奇。”

洛微微愣住，什麼意思，她的命運不可窺視？

“不知這是何意？”

洛也算認識過兩名強大的占卜師，不過從未有人告訴她這件事。

柏萊爾笑笑，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洛的額頭，“你身上有祂的印記，我可不敢多說。”

洛不由摸了摸發繩，果然占卜師一定知道自己額頭的印記，而一旁赫麗達默默送出冰冷的話：

“不懂裝懂。”

柏萊爾眼皮微抽，無奈道：“好吧好吧，我就是不懂裝懂，所以呢，你帶朋友找我這個不懂裝懂的騙子做什麼？”

赫麗達默不作聲，洛看得好奇又好笑，這兩箇舊識以前絕對發生過什麼事，不過他們不說，洛也不會貿然過問，隨即開口請教柏萊爾：

“柏萊爾占卜師，我想知道這道印記對我有何影響，何時能消去？”

洛解開火鳥發繩，露出銀色光澤的印記，如果是其他圖案也就罷了，像是冥花印記，起碼好看，但一個大大的“X”是什麼意思？？

柏萊爾早在先前便察覺到洛額頭上依附的朦朧氣息，其虛幻又真實，其不定又恒定，那是一切事件與命運的根源，萬物萬事皆被其觀察，仿若有無儘長河，映照過去與未來，其名為命運！

但看到印記的那一刻，柏萊爾還是驚歎不已，眼眸微微擴大，隱約可見一條銀色長河在翻湧，“太漂亮了，實在是太美妙了，我確切看到了一切，這就是命運……噗！”

一口血突然噴出，柏萊爾趕緊閉上雙眼，兩道血痕緩緩從眼角流下，擺擺手讓吃驚的兩女淡定。

“咳咳！咳咳，無礙無礙，直視命運長河總歸會付出一些代價，這道印記隻是見證，意味你親眼見過一切根源的祂，老實說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咳咳，至於多久消失，你應該明白神明的饋贈無法自行決定，興許下一刻就消失，也許會跟隨你一輩子。”

什麼！她要被畫一個大叉一輩子？？

她不就用了點信仰之力嗎，什麼也冇做啊，憑什麼啊！

一瞬間，洛思緒繁雜，甚至想到是不是當初罵卡拉瓦喬奸商太多次遭報應了。

‘命運……等等！’

她突然想起，跟命運還有緊密聯絡還有一位，大約一年前遇到的六臂娜迦恩佐·布蘭琪，【勘破】描述其為命運的織網，強行窺視可能會引起命運之神的不滿。

但洛和她分彆這麼久，哪怕是窺視而不滿也早該降下懲罰吧，難道命運之神其實是位遲鈍的神明？

額頭突然浮現一陣灼熱感，柏萊爾神色微變，急聲喊道：

“你咳咳，彆咳咳，彆亂想！這可是瀆神之舉！”

一指點在虛空，好似一股清涼彌散，洛不由自主心頭清明，這是基礎低階水魔法之一的“靜心如水”，果然，不詆譭命運之神後，額頭的灼熱感頓消。

“這麼小氣……柏萊爾占卜師，感謝您的幫助，不過要不您還是先止個血吧？”

此時的柏萊爾嘴角和眼角鮮血嘩啦啦直流，一小會地上就多了灘血池，洛都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成為第一個流血而死的高階超凡了。

這時一道寒意精準命中柏萊爾，將他凍得打了個冷顫，不過血倒是止住不流了，在洛的餘光中，赫麗達恍若冇事人一樣靠在牆邊低頭不語。

‘這兩人到底有冇有仇呢？’

重新紮上發繩遮住印記，洛再次詢問渾身冒著寒氣的柏萊爾：

“柏萊爾占卜師在舊都定居多年，不知是否知曉如今的局勢？”

拍拍肩上的碎冰，柏萊爾淡淡笑道：“我無法窺視你的命運，自然無法看出你的未來。”

“那局勢……”

“局勢如何，有影響嗎？未來不定，卻又是既定之事，若你的命運註定無法知曉舊都局勢，哪怕我告訴多霍彌家族與城主府的關係也無濟於事。”

柏萊爾在空中畫出一條水線，在首尾兩端凝出洛模樣的小水團，“若此為你的命運，我告訴你兩家結盟的情報，你也許會改變自己下一步行動，不再去城主府尋求幫助。”

水線中間多出柏萊爾自己的小水團，並延伸出第二條水線。

“但倘若結局是你必定會去城主府，那改變的命運終會迴歸正途，也許在另一條路上，你意外發現城主府隻是委曲求全，或者有其他不得不去城主府的理由，總之，你必定會去。”

延伸的水線拐了個彎又迴歸尾端，意喻著命運不變原則，所謂的命運不定，不過是過程多變，每一個念頭都會衍生無數支線，可萬千支線終歸會彙聚到終點，那裡便是不變的命運！

洛皺眉，不解道：

“如此所謂的占卜還有什麼意義嗎？既然命運無法改變，為何還要占卜，要冒著反噬的風險窺視命運？”

而且從赫麗達口中的描述，眼前文雅的柏萊爾可是個狠角色，學有所成後一言不合把好幾個大家族拖入衰亡結局，不用說肯定會承擔極大反噬風險，但他還能活著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據洛所瞭解，占卜師屬於稀少職業，除了必須能與命運之神有聯絡外，還因為每次窺視命運後都會遭受反噬，雖然可以通過特殊手段規避，但不可避免會影響到壽命與修煉速度，使得七階占卜師已經極為尊貴，八階鳳毛麟角，九階占卜師可能連一個帝國級彆的勢力都冇有！

當今唯一的聖階占卜師還是記載在無儘書架內的命運聖者，名字、履曆不詳，唯有地位崇高之人方可有一絲機會得到她的占卜——洛有十分甚至九分理由懷疑多次出現在她麵前的奸商卡拉瓦喬就是那位命運聖者，但一直冇得到確認。

所以到了柏萊爾這個層次絕對不會簡單認為命運不可改變，那與否定自我信仰和修煉冇區彆。

聽完洛的疑惑，柏萊爾微微一笑，並未隱瞞什麼：“命運的末端不可改變，我們的職責隻是改變這一過程，亦或者說，加速或者推遲結局到來。”

起點與終點永恒不變，但占卜師可以引導遊人走捷徑或長路，耐人尋味的是，這裡所說的終點具體指什麼卻是模糊不清的描述，柏萊爾也不像會解釋的樣子。

“我們要去找城主，占一卜，幫我。”

赫麗達冷冷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問答，柏萊爾聳聳肩，手指輕彈，水汽凝聚成一麵鏡子，有符文繚繞編織成鏡麵，散發著朦朧銀光。

“算了，欠你的，下次彆叫我騙子可好。”

“我考慮。”

“……真是令人不喜的女人。”

話是這麼說，柏萊爾還是老實運作起占卜術，右手一揮，店鋪猛然化作浩瀚大海，海麵平靜如鏡，升起四團水球，水球爆開，露出內部說不出名字的物品。

有破碎的晶石，有殘缺的項鍊，有斷開的手鐲，還有崩裂的槍尖，有朦朧的銀光籠罩，似是連接了虛幻而真實的世界儘頭。

“媒介還記得嗎？”

聞言，赫麗達拔下一根銀絲，指尖溢位一滴微藍的晶瑩血珠，連同一團魔力氣息一併飛到四件道具中央，懸於符文編織的水鏡上。

洛隻看得出柏萊爾身上連同周圍有大量魔力流轉，一道道看似簡單的魔法陣汲取魔力，連接無法察覺的虛無。

下一刻，水鏡彷彿活了過來，一口吃掉赫麗達的頭髮、血液和魔力氣息，而後彙聚成一道藍色旋渦，柏萊爾眉心飄出一道虛影迅速冇入旋渦。

洛以為這次也需要花費幾天時間，不料僅僅十來秒柏萊爾已經睜開眼，看得出來他確實冇瞎，隻是臉色似乎微微發白，眼中也充滿了血絲。

“結果出來了。”

赫麗達冇迴應他的話，讓柏萊爾多少有些尷尬，清咳一聲，繼續說道：“這一路你很順利，雖稍有波折，但結局無憂。”

略顯敷衍的結果意外的讓赫麗達臉色柔和了一丁點，破天荒對柏萊爾友好開口：

“帝國危機四伏，你儘早離開為好。”

“放心好了，占卜師預知危機的能力遠比你想象要強，對了，這位貴客，關於你額頭的印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過時間有點久遠，可能需要去書房尋找一番，方便幫我找找嗎？”

洛雙眼微眯，頓時明白柏萊爾怕是有事情想避開赫麗達跟自己單獨說，難道是占卜結果冇有那麼簡單？

“自然可以，我也很想知道，赫麗達祭司，接觸城主的途經拜托你了。”

“無妨。”

注視著兩人走向書房，赫麗達眼皮低垂，麵無表情，無人知她在想什麼。

‘無憂嗎……’

她與柏萊爾相識超過兩百年，後者有無撒謊當真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