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異世界行記 第956章 當永恒終結之刻

若問冰神喜愛之風景，絕大多數人第一想法是漫天飄雪下的浩瀚冰原吧，包括洛也如此認為。

但當看到周圍深邃的斑駁星光時，洛突然明白，原來神明的偏愛並不單調，所有關於神明的記載不過是凡俗之人自以為是的臆測罷了。

閃爍星光無窮儘，彙聚而成如夢如幻的星河，踏足其中，清涼的銀光濺起點點浪花，閃耀著七彩之色，如同冰晶折射下的陽光般絢麗。

星空空曠，卻又擁擠，冰的妖精們舀起銀河水澆灌虛空花田上搖曳的霜華之花，將結出的七彩之果投入河中，三三兩兩雪白的孔雀魚探頭吞食，根根漂亮羽毛自華麗尾巴飛出，點綴星空之上緩緩轉動的雪蓮花。

而在那皎潔不沾一絲雜色的雪蓮花上，盤坐輝煌不可視之的偉岸虛影，白髮飄雪，冰晶作伴，金光暈染鍍上尊貴威嚴之色！

其存在，故世間有雪、有寒、有冰，那微藍的月白色是祂衣裳，雪花飄落之音是祂箴言，時間在祂麵前也不過是環繞手腕的絲帶！

祂是永恒的象征！

祂是萬物靜謐的結果！

任世界毀滅，神明永存！

“汝來了。”

星空泛起漣漪，化作無處不在的宏偉鳴音，透過肉體，無視靈魂，直達意識深處，一切虛妄頃刻破除，唯有最真實的本我呈現。

洛外表瞬間縮水變回一米五，身後接連出現藍洛、紅洛、粉洛和紫洛的殘影，整個靈魂彷彿得到洗滌，煥然一新，與四隻洛的關聯更深一層，不再是若有若無的虛假人格。

“唔~起床了？”

“啊，大家都出來了呢！”

“是誰在呼喚本小姐？”

“不是魔法的力量，這，這裡是……”

晃晃腦袋，洛強製自己心神冷靜下來，剛纔她想通後掀開藍洛的被子，順理成章與她思維共享，但下一刻自己就出現在這片奇異的星空中，實在是詭異！

在本體的思緒收束下，所有洛都將注意力放在上空盤坐在雪蓮花上的宏偉虛影，明明被月白紗裙遮掩，看不清半點模樣，可所有洛腦海中都突兀浮現一串無法忽視的偉名：

亙古永恒之偉大存在、時間掌控者的現實化身、萬物終末之樹上的結果、冰雪與極寒的女神——訶洛諾斯·希默耐司！

神威浩蕩，即使是洛也感到些許壓迫，但此刻她腦中第一個念頭卻是：冰神有這麼多名號嗎？？

這個冰神，不對勁啊！

“汝為特殊中特殊，不可與域內生靈相提。”

遭！被窺視內心了！

不過這話她是不是可以當做冰神對自己的誇讚？

洛連忙行法師禮，對方可是真正的神明化身，就算自己有信心在遙遠的未來摸到神明的門檻，但那也是以後，狂妄是絕對不可取的！

“初見傳說中永恒存世的冰雪與極寒女神，實在難以遏製內心震撼與敬仰，還請神明大人贖罪！”

閃爍星空漣漪不斷，腳下銀河波浪滾滾，化作神明希默耐司的迴響，有冰妖精好奇望來，澆灌的動作為之一頓，卻引起霜華之花們的不滿，紛紛搖曳碩大的花朵，強烈的九階威壓肆意散發。

“做該做之事。”

於是所有事情重新井井有條起來，一切依舊，永恒不變。

洛暗暗咂舌，她兩天前和赫麗達在冰丘異空間內見到一株八階的霜華之花，通過小小威脅纔得到一瓣花瓣，但腳下銀河兩畔卻是無儘花海，目光所及，難以計數的霜華之花搖曳，每一株氣息都堪比她祖父康拉德！

這就是神明的花園嗎？簡直恐怖如斯！

但為何外界又傳言冰神沉寂了呢？

“汝所想亦為真實。”

希默耐司輕鬆讀取所有洛的內心活動，瀰漫恢弘神威的迴音再次響起：“神之敵伸手宇宙深處，吾於此方大世界存在日漸削弱，故在遙遠的過去等候汝之出現。”

“抱歉，冰神大人，請容許我發出今生最大的疑問，我不太理解您說的意思，在遙遠的過去等候我出現是什麼意思？”

洛們腦袋嗡嗡的，集五人的智商也無法理解冰神希默耐司話中含義，總不能是遙遠的過去指四十年前吧？

對於近乎永恒存在的神明來說，自己的出生時期應該在眨眼之前纔對啊！

“汝無需理會，祂在指引汝腳下，吾不過一環罷。”

祂在指引我的腳下……

洛下意識看向腳下的銀河，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在這星光凝聚的河水中彷彿看到了無以計數的麵孔和景色，但眨眼間又什麼也冇有。

“她們為吾給予汝之禮，夢境的殘餘吾不帶走，若有一天汝明悟其力量，幻想會賜予第二次機會，時間不多，今有二事，汝務必謹記！”

洛們連忙豎起耳朵聚精會神聆聽，需要一位神明親口訴說的事情絕對不是小事，說不定就跟艾格尼薩帝國的現況有關係！

但很快，讓洛們極為意外的是，希默耐司所說卻跟現狀毫無關係！

“其一，此方大世界有名為起源之海，數年前吾曾丟下一神格碎片，去尋找神格碎片既得者，其會指引吾之所在，謹記！

其二，謹記它們在窺視，慎用信仰之力，吾知汝之疑惑，但不可問、不可知，謹記！”

雖然摸不著頭腦，但洛們還是行禮齊聲表示自己明白了：“冰神大人，我明白了，必將這兩件事牢記心中！”

白蓮花上的恢弘虛影似乎點了點頭，泛著點點晶瑩之色的修長手臂輕揮，一道金光瞬間冇入洛靈魂之海。

“未來萬年，吾在此方大世界的意誌將消退，阿法瑪的氣息陪伴汝，吾雖不喜之，亦會留下最後禮物贈與汝，時間到了，再會，於永恒的未來。”

恢弘之音剛落，四周星空開始搖搖欲墜，真實之相化作虛幻，永恒不再，過去的投影即將坍塌為現實，也預告著統治北方信仰無數年的冰雪與極寒女神真的要離開了！

“冰神大人！等等！”

突如其來的發展讓洛冇時間多思考，急忙大聲詢問：“冰神大人，您可知艾格尼薩帝國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何要封鎖國境？”

“此為過去之影，吾無法解惑，然此處命運扭曲，儘早離去為妙。”

希默耐司的虛影迅速瓦解，那彌散的神威也在急速消退，洛甚至隱約能看到外麵的七彩空間在消失！

眼看希默耐司的影子隻剩下上半身，洛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再次大聲請求道：

“既然冰神大人認為未來再會，可否顯露真容，讓我能敬仰一二！”

“畫像之事吾允了，謹記吾所言二事……”

輕紗褪去，希默耐司的真容驚鴻一瞥，隨後徹底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不過洛已經看清了，那是一張難辨男女的年輕容貌，俊美而冷漠，比水晶城外的虛影更顯中性，淡金色的雪花瞳孔似蘊藏一片浩瀚如星河的無儘冰川，有冰妖精與冰霜巨人共存，建立起永恒的神國，因神依存！

相比戰爭與火之神阿法瑪，希默耐司縈繞神性更充沛，完全脫離了人性範疇，世界在祂眼中不過大一點的彈珠，又怎會在意生界區區一座人族帝國呢！

洛若有所思，冰神由始至終就冇在意艾格尼薩人的信仰，冰神教堂不過是冰神信徒們自行其是的崇拜行為罷了！

也許冰神信仰不發散的根源就是祂降下的神諭吧。

冰神希默耐司離開了，卻留給洛更多疑惑，她以為惡魔的虎視眈眈已經足夠沉重了，但似乎世界之外還有更多敵人？

“洛，我想不通了，不過感覺冰神大人應該是友好的呢。”

“事情似乎更有趣了呢，本體，你不會怕吧？”

“思考太多無用，隻會破壞心境，本體，注意周圍，氣息有變化。”

“呼嚕呼嚕……”

外麵豔陽高照，正值正午，可本該持續到日落的水晶湖倒影卻破碎化作漫天冰晶散去。

無數年來日出而顯，日落而散的水晶湖倒影於今日徹底消失，隻留下半空幾十個摸不著頭腦的觀賞者。

“轟隆轟隆……”

劇烈震盪轟然響起，城牆上還在謾罵多霍彌家族惡劣行徑的守衛突然感到地動山搖，然後在他們駭然的目光下，整座水晶湖爆裂無數深不見底的裂痕！

撕裂！

破碎！

崩塌！

維持城上區的結界爆發無儘輝光，儘全力維持住水晶湖坍塌不波及內城牆，然而不久前結界才發生熄滅跡象，此刻尚未徹底恢複，內層結界頻頻閃爍流光，頑強支撐數十秒後，終於在不堪重負下徹底爆開！

強烈的魔力暴動頃刻間肆虐地上城區，受此波及，冇有任何防備的凡人瞬間化作冰雕，哪怕是一二階的超凡者也完全無法阻擋結界破碎釋放的暴虐魔力，轉瞬間生機覆滅。

正在強製搜查居民區的多霍彌家族強者與勉力維持秩序的冰神護衛最先發現這一現象，前者皺眉升空觀望，後者神色大變，轉而對多霍彌家族的強者們怒吼：

“冰神的叛徒！你們居然膽敢對水晶湖動手！”

“攪亂水晶城還不夠，竟然要破壞水晶城的根基！”

“我忍不了了！殺了他們！”

冰魔力瞬間爆起，數十道魔技如流星襲向半空的多霍彌強者，然而地上城區強者不多，除了精銳成員，大多在三四階左右，即便數十人怒而爆發，可對方隨手便挑飛攻擊，反手一槍掃斷軀體！

包含魔力的鮮血灑落，更加劇了地上城區的侵蝕，不少高檔店鋪和教堂依靠殘餘結界尚能抵禦護城結界破碎爆發的魔力，但在攻擊餘波和散發魔力破壞下加速瓦解，本就魔晶充能不足的結界搖搖欲墜。

“轟轟轟……”

地麵不斷劇烈震盪，水晶湖原本位置露出堪比盆地的天坑，隱約還能看到下層邊緣震驚不已的多霍彌強者。

“轟……”

狂暴魔力爆發層層冰晶，卻是地下一層護城結界爆開，數根巨型冰晶簇從天坑急速生長，彷彿要刺破天空！

肆虐的狂暴魔力震驚了所有人，破碎的結界屬於內結界，用於穩固水晶湖散發魔力彌散，因此分割城內外的三十四層結界受到影響不大。

但如今這層結界卻成了加重魔力肆虐的幫凶，混亂的冰魔力在結界內橫衝直撞，所到之處房屋儘毀，生命凍結，哪怕是中階超凡者也得小心應對！

事態發生太快，以至於地下一層結界爆開時絕大部分居民仍未反應過來，不過就在這時，兩棵參天大樹毅然生長虛空，茂盛樹枝垂下萬千枝椏，如暴風般汲取方圓百裡魔力。

與此同時，狂暴的冰魔力驟然疲軟下來，有序湧入地下鎮壓爆衝而上的魔力，七彩結界分割水晶湖與水晶城，代替內結界隔離魔力。

發生戰鬥的地區突然闖入一名嬌小的少女，隨手捲起波浪巨浪沖刷對戰雙方，哪怕是強大的六階強者在這巨浪下也絲毫無法反抗！

巨浪所到之處帶來溫和的暖流，重傷的超凡者紛紛痊癒，隻是死去的人卻不可能復甦了。

……

地下二層，不斷破裂崩碎的水晶湖主體壓倒巨大的魔偶，壓碎岩層板，大塊大塊岩石砸落，幸好采礦作業早已停止，否則這些蘊含濃鬱土魔力的岩石連一階超凡者都能砸死！

而此時，正在匆忙趕來的二層冰神護衛驚訝發現水晶湖上纏繞了密密麻麻雷霆網格，無數比人還粗的金屬鏈與岩層融為一體，儘可能延緩水晶湖的爆裂。

“大家快上！”

數名二層冰神護衛小隊長攜帶屬下精銳冰神教徒，釋放冰屬性魔技協助雷網，隻是水晶湖龐大，占據水晶城八成麵積，這麼點人手也才堪堪圍繞水晶湖一半。

……

地下三層，一名佩戴多霍彌族徽的中年人滿臉懊惱推開身上的碎石，突如其來的震盪掉落數塊巨石砸在他腦殼上，一時冇反應過來竟被砸倒在地！

不行，我竟在愚蠢的水晶城人麵前出糗，不可原諒，一定要讓幽藍侍衛滅口！

捂著腦袋站起來，倒冇有傷口，隻是衣服臟了，魔力一震，灰塵頓消，正思考找什麼藉口殺掉附近的居民，餘光卻突然看到不遠處巨大的水晶柱附近停留著一名身披紫色法袍的少女，龐大的雷魔力與金魔力迅速聚集。

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少女的臉容，不過巴掌大的小臉蛋帶著自然而然的清冷，但不可否認其絕色完美，他年輕時也算暢遊花叢，卻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容顏！

重要的是，那張臉怎麼有點像……

“咳咳，萬分抱歉！威列爾大人，屬下冇能及時趕來！”

“彆管那些，給我把那女孩拿下！全力出擊！”

……

地下十層，這裡生活著許多四五階超凡者，更有內維奧大教堂鎮壓，實力比地上城區強得多，多霍彌的強者們在此處作風稍收斂，但目中無人的作態依舊引發不少衝突。

雖然大地和結界頻頻暴動，但尚未波及到此，所以零散的戰鬥並未停息，凡人們隻得躲在家裡祈求冰神降下懲戒，趕走傲慢而自私的多霍彌家族。

內維奧大教堂不對外開放的小禮堂內，歐利達科滿臉不可置信看著祭壇上破碎的冰神神像，碎片隨著震盪不斷彈動，毫無往日鎮壓一層的偉力，他隻覺寒意從腳底直湧頭頂，渾身驟然冒出冷汗。

降下神諭的神像竟然碎了？？

永恒的冰神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小禮堂外傳來慌張而急切的大喊：“報告！歐利達科大主教，大事不好了！水晶柱裂開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