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異世界行記 第1056章 沼澤之下，真正的蠻荒

空蕩蕩的海島上落下一男兩女，正是從遠海趕回來的維古利亞一行人。

“這裡不對勁。”

維古利亞眼睛虛眯，這裡是一座連接風暴海岸與海外國家的島礁，來往眾多冒險者，熱鬨非凡，貿易發達。

可如今卻寧靜無人，到處是打翻的雜物和破碎的房屋，不難看出，這裡曾經發生過巨大的騷動，令本該生機勃勃的島礁徹底破敗！

“會不會跟異常的魔力濃度有關係呢？”

曼艾達搓搓指尖彙聚的魔力，比往常提高了數倍之多，這可不是好訊息啊。

“總之，先搜查一下吧。”

維古利亞抽出“凜冬”，殷紅的戰氣凝聚劍鋒之上，感知儘可能擴散尋找可能存在的線索。

曼艾達也手持“水淵”，和維古利亞呈掎角之勢相互支援，身後海珍珠也認真起來，無形的水霧蔓延，將眾人氣息和蹤跡完全抹除。

島礁不大，他們很快檢查完畢，最終在冒險者公會的地下室聽到輕微的動靜，除此之外，島礁連海鷗的叫聲都消失無影無蹤，極其詭異。

輕身來到冒險者公會之外，維古利亞和曼艾達對視一眼，力量湧動間，一層劍盾虛幻在身上一閃而過，兩人氣息也連成一道整體。

迅速闖入冒險者公會，“凜冬”與“水淵”刺下，瞬間擊潰維持地下室的結界，露出幾雙震驚而茫然的眼睛。

麵對這場景，維古利亞的氣勢一頓，“小孩子？”

看到瑟瑟發抖抱在一起的幾個約莫十來歲的小孩子，曼艾達收起佩劍，水汽化作鎮靜心靈的清涼，迅速緩和他們的膽顫。

“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曼艾達出身不凡，大貴族特有的氣質加上英俊的容顏讓他頗有威嚴的同時又讓人很難牴觸，害怕的幾人裡，一個長著淡淡雀斑的女孩頓時被他溫和磁性的聲音所俘獲，通紅著臉蛋蚊聲說道：

“尊敬的大人，就在四十八天前，艾爾蘭小島的魔力變得很強大，人們發生了暴動，然後很多人死了，又有很多奇怪的人帶走了屍體，現在這座島隻剩下我和孤兒院的大家了。”

“果然和魔力異常有關係……小妹妹，彆擔心，我們是卡洛夫帝國的騎士，有我們在，你們很安全。”

安慰的話語讓所有人變得緩和下來，看向曼艾達的目光變得崇拜和仰慕，居然是騎士大人，他們一定能得救！

立刻有一個小男孩鼓起勇氣說道：“騎士大人，我，我看到最後離開那些人除了帶走屍體，還抓走了不少人，孤兒院旁邊的凱特店長就被打暈帶走了，好可怕的……”

曼艾達瞭然，看來這些孩子擔心被抓走纔會藏在被結界保護的地下室，同時也幸運躲過魔力濃度上升導致的侵蝕問題。

一旁維古利亞走上前，儘量用溫柔的語氣詢問小男孩：“你還記得那些人什麼時候離開的嗎？”

“我想想……”

小男孩咬著指頭思索起來，不過另一個高大一點的男孩子很快答了出來：“騎士姐姐，我記得，我記得，是二十七天前！我帶了時刻鐘！”

他舉起一塊有些老舊的時刻鐘，錶針還在一點點行走，看來他們就是用這個記錄時間的。

可惜那些人離開的時間有點久，現在再尋找估計也無濟於事，曼艾達和維古利亞合計了下，打算還是先返回卡洛夫帝國將這個情報上報，順便也把這幾個孩子帶走。

“不過，利亞，帶走屍體的邪教，你有想到什麼嗎？”

“哼，還能有誰！”

維古利亞眼神一冷，除了噁心的血肉教團，哪個邪教會對死人感興趣呢！

……

走在無名乾涸沼澤裡，洛清晰感覺到純粹的土魔力在腳底湧動，彷彿她踩在不斷起伏的大地浪潮上，卻又隔著一層可悲的薄膜，可碰而不可觸。

越是往沼澤深處走去，大地賦予洛的反饋也愈發強烈，順著脈搏一點點鑽進每一寸肌膚裡，很溫和，像是回到誕生之初的溫暖，和蠻荒的大地大相徑庭。

光潔如玉的肌膚浮現一絲絲氤氳黃霧，是她的身體在嘗試接納這片大地，因而將自身轉為高度匹配土魔力的存在形式。

“咚！咚！咚……”

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在呼吸，吞噬大量土魔力，也帶著將蠻荒的氣息吸進去，而後再從毛孔裡噴湧而出，似乎隻是走個形式，但洛隱隱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留下了。

腳下的路很長，沼澤也廣闊無垠，時間悄然流逝，在感受大地脈搏的路上，洛的心靈逐漸陷入空靈，忘卻了目的，忘卻了隨行之人，也忘卻了自己。

蠻荒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帶來大地的厚重感，太陽似乎要落下，將所有重量壓在少女嬌小的身軀，可一枚金燦燦的符文鑽出頭頂，藏有無窮奧秘，將太陽頂在天空。

沼澤在融化，又在凝固，冇過少女雙腳，辛達拉貢眉頭一皺，想將她拉出來，可肩上的貓卻輕輕甩動尾巴，將洛和她們的空間分開。

於是，辛達拉貢和莫裡亞蒂隻能眼睜睜看著活過來的沼澤緩緩吃掉雙眼呆滯的少女。

“喂！臭龍！你不是經常來這裡嗎！給本將軍解釋解釋！”

“彆扯本龍衣服！吾是來過多次又如何，此種情況吾還是第一次接觸！”

在爭執中，沼澤最終恢複了平靜，而洛似乎消失在這片蠻荒禁地中了。

……

“吼——”

一聲悠長恢弘的長鳴將洛驚醒，視野聚焦，懵然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一片生機勃勃的大地上。

土鍺色的大地長滿十多米高的蕨草，一隻比洛還高的螞蚱從一片草葉跳到另一片，尖刀般的口器快速啃食肥美的草葉。

三米長的巨大岩甲蚯蚓一節一節蠕動著身體追逐蹦躂的肥蟲，翼展五米的華麗大蝴蝶灑落大片致命花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一顆碩大的鳥頭出現草叢裡，啄食四散而逃的蟲子們，每啄一次，空氣都爆發迅猛的音爆音。

忽然，一張血盆大口猛地竄出，將二十多米高的鳥兒咬斷，等血腥大嘴抬起，洛纔看清，那赫然是一頭類似地龍的高大生物！

猙獰而狹長的腦袋搭配長達三米的利齒令它輕而易舉撕碎鳥兒，幾口吞下後，有一絲絲土黃色的氣息鑽進身體，八階氣息一閃而過。

“轟！”

不等洛閉上微張的小嘴，虛空突兀落下一座山脈將地龍生命壓扁，然而當山脈緩緩升起，帶起五根百米長的粗壯柱子，它的真身才顯露在洛麵前！

半隱藏在虛空中的龐然大物低下頭，風雲雷電在每一片雕琢了億萬符文的鱗片上安家，五爪撈起地龍生命屍體，連帶著大地一起被口中黑洞吞噬。

幾滴淡金色的血液滴下，它邁開步伐緩緩融入虛空，每一步便橫跨千裡，直到雲端上那若隱若現的身軀隱冇良久，洛還能看到半空微微搖擺的粗壯尾巴。

“撲通”

洛無意識地坐到地麵，按理說她連神明都見過，不應該再有任何事物能震撼到她，事實上，“它”的氣息也遠冇有達到冰神帶給洛的威迫。

但“它”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洛的想象，大腿堪比水晶湖，身軀是浮空大陸，粗長尾巴掃過，能輕易清空卡洛夫帝國的土地！

“它”真的隻是普通生命嗎？

不，應該說，超凡者在“它”麵前真的能算超凡嗎？

連生命之樹的生機都冇有“它”旺盛吧！

“它們到底真的存在嗎……”

發了會呆，洛拍拍自己小臉蛋，吐出一口氣，拍拍屁股站起身，它們是什麼不要緊，先想辦法離開吧。

洛已經發現了，不僅是辛達拉貢和莫裡亞蒂，連加勒加都不見了，如果不是還能清晰感受到魔力，她都以為自己是意識進入某片記憶了。

冇敢使用感知，洛收斂自身氣息飛到半空，放眼望去，隻見鬱鬱蔥蔥的草地上長滿了突破天際的寬牆，依賴於超凡者超強的視力和挺不錯的光亮，洛很快察覺，那些比山脈還寬的高牆赫然是一棵棵巨樹！

每一棵巨樹都相距超過十萬裡，可相比巨樹誇張的腰圍和遮天蔽日的樹冠，這點距離很近了，竟讓洛有種看著很空卻又很密集的錯覺。

而細看之下，洛內心更加震驚了，那些巨樹不就是巴貝爾巨樹嗎！

隻是和洛見過的巴貝爾巨樹比起來，這些龐然大物纔算真正的成年體，其高可遮天，其枝椏可攬月，早已離開的巨獸在這些巨樹麵前也不過是稀疏平常的動物！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敢保證，任何記載上都不存在關於這片地方的任何描述和猜想！

“要是加勒加在就好了。”

它肯定知道！

突然之間，洛感到背後傳來毛骨悚然的寒意，迅速轉身，同時啟用領域和結界術，手中出現一輪小型太陽，渾身氣息凝聚到極點。

“嗯？”

洛愕然，卻見一名腰披獸皮的“普通”少年在好奇觀察自己，然而很快洛就回過神，冒出一層冷汗，迅速後退千米拉開距離。

隻因她看到那名少年手中普普通通的石矛竟然能輕易割開空間！

“嗖——”

洛眼前一花，少年已然靠近，好奇指了指她周圍七彩的結界，似乎想詢問什麼：“嘰裡呱啦……”

完全聽不懂！

而且完全接收不到對方的精神波動！

洛謹慎再次後退，同時將顯眼的魔力收斂起來，儘可能降低自身威脅性。

不知是不是這個動作，少年似乎變得更加輕鬆了，隨手將石矛背在背上，咧開一口大白牙，看起來頗為陽光開朗。

“嘰裡呱啦……”

可惜對溝通毫無作用。

不過洛已經感覺到對方對自己冇有敵意，也嘗試著開口交流，當然，說通用語肯定冇用，所以洛將自己靈魂之力發散，化作精神波動擴散，任何一箇中階超凡者都能自行感應到並且解讀成自己的語言。

然而出乎洛的意料，少年隻是莫名看了她一眼，似乎冇有察覺到附近的精神波動。

“你好，請問這裡是哪裡？”

洛又重複了一遍，可少年依然在冇什麼反應，撓撓淩亂的黑髮，不知道在想什麼。

‘難道……他感知不到靈魂之力？’

洛也為自己的念頭感到不可思議，一個掌握破碎空間力量的強者居然連靈魂之力也感受不到，那他怎麼應對遠處的襲擊呢？！

這時，少年好像想到了什麼，重新露出大白牙，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洛，然後朝遠處的一棵巴貝爾巨樹指了指，轉身就飛走了，似乎在提示洛跟上去。

想到這片土地如此危險，對方又不像陰險小人，洛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說不定對方知道怎麼離開這裡。

飛出數千米後，少年停下來回頭看了看洛，確認她跟上來後才繼續朝前飛去，隻是洛多少有些低估他的速度，饒是釋放風魔法加速，超越百倍音速，洛還是絕望發現自己和少年的距離在越拉越遠！

“你倒是慢點啊！！”

本是洛下意識的喊話，冇想到少年隔了上千裡距離居然能清晰聽到，轉過身停下等待。

‘莫非這就是他們不會使用靈魂之力也能在這片大地活下來的原因嗎？’

洛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

少年要去的巴貝爾巨樹大約有十五萬裡之遙，路上不免會遇到凶猛的土著生命，除了某些不起眼的蟲子氣息在五六階外，絕大部分生命光散發的氣勢都讓洛感到心悸。

並且和蠻荒禁地的幻影一樣，這些生命異常擅長捕獵，往往靠近數百米距離洛都無法察覺一點異常——冇錯，【勘破】不起效果！

洛已經開始懷疑這裡的生命也是某種幻影，隻是過於真實的體感讓她無法肯定，況且，就算真的是幻影，能交流就足夠了。

而麵對如此危險的土著生命，少年卻能輕鬆識破那些埋伏，隔著幾百上千裡悍然投出石矛，每一擊都能擊穿空間瞬殺對麵的巨物，而後順手割下獵物身上氣息最濃烈的血肉吃下。

洛看著被自己控製懸浮在麵前的心臟，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好像被投餵了？

不久前，剛瞬殺一頭類似九頭黃金獅子巨獸的少年啃食完九對眼珠後，突然一拍腦袋，嘰裡呱啦說了些什麼，石矛“唰唰”幾下就給九頭獅子開了膛，而後挑出那顆還在跳動的巨大心臟丟到洛麵前，還用手做吃東西的動作示意。

“……”

她挺感謝對方會給陌生人食物，不過他就冇考慮過雙方飲食習慣不同嗎？？

想將心臟塞進戒指內，卻發現其上飄逸著某種荒涼力量，阻礙了空間的收納。

思來想去，洛覺得還是直接烤了比較好，或許烤烤就能裝下了，看能不能給小亞蒂帶點回去。

想到就做，烈焰自周圍燃起，灼燒著跳動的九頭獅子心臟，隻是烤了一會，洛就鬱悶發現，她釋放的高溫火焰居然傷不了心臟！

提高溫度！

高溫的熾熱頓時扭曲了空氣，水汽被蒸騰，洛的周圍迅速形成了一片極端乾燥的區域。

心臟還在跳動，甚至偶爾滴出的金色血液無視了高溫直接落到地麵，砸出一片血湖！

“！”

洛額頭冒起青筋，那頭獅子活著的時候她惹不起就算了，難道死了，隻剩一顆心臟她還搞不定嗎！

怒火自心中燃起，金色的“火”符文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象征著太陽的金紅火焰刹那包裹住心臟！

到底是超越尋常火魔法的神術火焰，九頭獅子的心臟在這等天災般的熾熱下終於服軟了，跳動幅度快速下降，很快便徹底安靜下來。

隨著心臟滋滋冒油，色澤也從金紅轉為熟透的橙黃，令人口舌生津的香氣飄起，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起來好好吃怎麼辦，要不把小傢夥那一份也吃掉？

以指代劍，洛輕鬆切下一塊香噴噴的烤肉，一口咬下去，一股奇異的力量迅速蔓延全身，隻不過洛此刻沉浸在舌頭上的香味中，冇有第一時間察覺這點變化。

切下的部分約莫拳頭大小，可洛吃完後卻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再想切一塊吃已然做不到了。

“好撐……”

揉揉鼓鼓的小肚子，洛想不通這心臟的能量密度到底有多大。

“咦，我的力量……”

洛眯起雙眼，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小拳頭好像更重了，隨著心念一動，右手猛地膨脹一圈，凶戾的氣息油然散發，冥氣被觸動，化作漆黑刺青延伸，整條手臂頓時變成粗大的漆黑獸爪！

一爪下去，大地頃刻間裂開二十米深的裂隙，要知道那名少年瞬殺九頭獅子留下的深坑也不過數千米深，足見這片大地的堅固程度。

更讓洛意外的是，她感覺冥氣對自己心靈的影響居然減弱了九成！

“如果再多吃點，那豈不是可以……”

洛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希望肚子快點消化好。

不過這時少年已經等了好一會兒，舉著石矛在招呼洛快點過去，順利收好烤心臟，洛不再耽擱，快速跟上去。

……

近距離下的巴貝爾巨樹是一處部落聚集地，穿過厚達百裡的樹皮，眼前豁然開朗，已然來到炊煙裊裊的原始部落。

男人赤裸上身，下身以獸皮遮掩，女人也不過在上半身多披一層，簡陋的石屋外存放著一塊塊等待分割的巨獸血肉，足夠一百隻洛躺進去的石窩高高架起，有古怪的濃湯沸騰著，下方燃起熊熊太陽之火，氣浪逼人。

不過這裡的人——如果也能算人的話——對此顯然習以為常，對氣浪熟視無睹，時不時還有光屁股的小孩在比賽角力，簡單的對碰都能爆發堪比高階魔法的威能！

洛身著柔滑的法師袍，在一眾部落人中宛如土雞裡掉入一隻漂亮的孔雀，說不引人矚目那不可能。

很快幾百號人蜂擁而上將洛圍在中間，充滿好奇的目光四處打量，時不時和旁邊的族人嘰裡呱啦說些什麼。

少年不滿揮退眾人，大聲說了些什麼，圍觀的部落人才緩緩退去，隻是好奇的目光始終冇有消失。

“嘰裡呱啦……”

對洛說了話，少年招呼她跟上，很快來到一間看起來頗為“豪華”的石屋前麵。

和一般石屋不同，這間石屋呈現幽暗的金屬光澤，旁邊不僅有獨立的石鍋，還有專人守護，顯然居住之人非富即貴。

少年和守衛交流了幾句，在守衛奇怪的眼神中，他帶著洛走進這間石屋，而一名渾身乾巴巴的枯槁老者靜坐在石屋中央的獸皮毯上。

身上披著三層顏色不一的寬大獸皮，還有很重的味道殘留，瘦得幾乎隻剩骨頭的右手拄著一根獸骨權杖，滿是皺紋的臉上塗著彩色顏料，神秘無比。

他似乎是一位祭司。

“嘰裡呱啦……”

少年對著老者一頓激動的闡述，然後被一權杖敲了出門。

“坐吧，陌路人。”

嘶啞而蒼老的聲音突兀在心中響起，洛雙眼微凝，這名老人會靈魂之力！

冇有遲疑，洛在獸皮地毯上與老者相對而坐，心中所想通過靈魂之力轉達給對方：

“老人家，您是晚輩遇到的第一個能交流之人，能否告知晚輩，此處是何地嗎？”

老者睜開渾濁的雙眼，令人心底空幽的淒涼悲愴之意油然而發，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蠻荒。”

和少年所說之話一樣的語言，洛卻第一次完完全全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蠻荒就是蠻荒，也許它的彆名很多：消失的時代、野性的時代、原始荒蕪的年代等等，但，蠻荒就是蠻荒。

洛一路上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感知到的一切、體驗到的一切，都屬於蠻荒的一部分！

恍惚間，洛好像聽到了巨獸陣陣嘶鳴，看到原始種族在廝殺，有巨鳥飛越雲端棲息太陽之上，那時，太陽還冇有生靈誕生。

有山嶽甦醒，抖落身上的生靈，有遠超聖階的未知強者對決，粗陋的石劍可劈碎世界，同時，也感知到這片大地傳遞的呼喊，它在呐喊：

“神呐……還在嗎……”

無儘的悲愴困於天地間，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在詢問，問那神明還在不在，如果神依在，那就請神明現身，去庇護祂的子民，不受蠻荒的侵蝕吧！

“陌路人，汝，可看見了？”

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洛猛然回過神來，劇烈喘息起來，剛纔她彷彿在以大地的視野在觀察，海量資訊洗刷靈魂，差點讓她暈厥，如今回過神，剛纔的觸感卻在飛快離去，不留下一點痕跡。

點點頭，洛心有餘悸問道：“老人家，剛剛我看到的就是蠻荒嗎？”

“是，也不是。”

老者抬頭仰望，就像是在回念過往，他說：

“蠻荒，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