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溫柔的開導/天使漠漠/……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呀?不能不合群哦。”池漠悄無聲息地歪頭湊了過去, 看到對方臉上的淚痕,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池、池神!”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白朔被池漠不知何時的靠近嚇了一跳,他以為自己已經夠降低存在感了, 冇想到自己躲得這麼遠還能有人過來。
像是一隻受驚了兔子, 在驚慌失措中, 白朔胡亂地用胳膊上的布料擦了把眼睛, 試圖遮掩一切,當作無事發生。
心裡無時無刻不在告誡著自己——不能哭, 你不能哭。
可越是這樣, 他越是委屈的想要流淚。
愛豆不像演員和模特, 他們天生就處於娛樂圈的腥風血雨當中, 白朔是正統的養成係愛豆,他的公司自帶流量, 還冇出道前就有非常多接生粉,而他也憑藉著自身的實力和姣好的容貌, 在出道後毫無疑問的成為了隊裡的人氣擔當。
但是太早擁有大量粉絲的弊端就在這, 他出道的時候不過才十歲, 在愛豆年齡中是偏小的那種, 他根本就冇有能力去管自己的粉絲, 甚至還需要聽從粉絲的話。
白朔冇有能力去管這些, 而他的粉絲也不是他說一句話就能聽的。
在這種過小的年紀出道, 打著未成年養崽的名號, 享受著來自粉絲溺愛的光環,同樣也會接收到來自這些溺愛的反噬。
養成係的粉絲的通病,在麵對自家未成年愛豆的事情上麵都會無意識地出現一種過激的行為,好似隻有這樣才能像母雞一樣牢牢的護住自己的孩子。
隻要有一點不好的言論,他們就會抓著不放, 揪著這種吹毛求疵的小事,吵個熱火朝天。
可這些粉絲們不知道的是,他們越是這樣過激的保護,越是以全世界為敵。
養成係的圈子終究隻是小眾,粉絲們在網絡上的言行越是暴怒和激烈,隨著時間的推移,久而久之都會給路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就更不要提那些跟著出道一起隨之來的黑粉了。
粉絲行為偶像買單,會變成現在這樣,早就不是一兩件簡單的事情就能夠敘述完畢的,一切的一切都像滾雪球一樣,他們發表的言論終究有一天會反噬到愛豆本人的身上。
在路人和黑粉看來,養成係一路走來受到了太多的保護,憑什麼他們年紀輕輕就能收穫到這麼多人的喜愛?憑什麼他們年紀輕輕就能賺到大部分人一生都賺不到的財富?憑什麼他們就可以在娛樂圈為所欲為,占著資源一路順風順水?
養成係本身就樹立了非常多的敵對關係,這種年紀小但卻擁有巨大財富的反差,足以讓大部分人眼紅。
而隻要嫉妒一旦誕生,就越發的不可收拾了。
他們可以冇有任何的理由去攻擊一個未成年的孩子,隻要稍微挑起了一點點爭論的弊端,整個網絡都會變的烏煙瘴氣。
但不管哪邊吵贏,最終受到牽連的人也隻會是愛豆本人。
喜歡養成係的自然是喜歡,但排斥的人就會非常的排斥,界限十分的分明。
白朔到現在纔出道了一年的時間,但他的粉絲和黑粉幾乎都要持平了。
愛豆是服務於粉絲的,不像童星出道的演員、星二代或者是模特,這些人對於粉絲的綁定不可能會有愛豆這麼的深。
雖然才11歲,但心思敏感的白朔已經非常懂娛樂圈這個滲水區了,他在輿論的漩渦中被迫成長,做起事來也總是會深思熟慮,總是會惴惴不安。
冇有拍攝的時候,白朔也反思過自己在鏡頭前的這些行為,這些行動是完全違背自己的想法的,可他還是這麼做了,做得好像他真的很願意一樣。
他不由得想——他真的是已經被馴化成做起事來都在裝,都在演嗎?
他不想活在虛偽當中,可他發現他不得不活在虛偽當中。
他剛剛的行為也是違揹他自己下意識的想法而做出的行動。
他怎麼可能不累?怎麼可能會覺得太陽不曬?但白朔就是覺得自己不能休息,他必須要去幫忙,如果他停下來休息了,他一定會被人罵。隻有讓自己動起來,忙碌起來,纔可以最大可能性的減少黑粉和營銷號的造謠。
可是,他還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打著去幫忙的名號,卻把一切都弄得亂七八糟,不僅事情冇做好,還平白無故的給人添了這麼多麻煩,簡直就像是故意要去搗亂一樣,他都不敢去想這些畫麵被直播出去該會受到怎樣的輿論攻擊。
種子灑落在泥土上的那一刻,他心中的防線啪地一聲直接斷了,白朔起身後幾乎是落荒而逃,他多麼希望剛剛的那些畫麵並冇有被攝像機記錄下來,可他狂跳不止的心跳聲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告訴自己——你所做的糟糕的一切早就已經通過直播放送給了全國人民觀看,你的罪行已經披露出來,等待著你的是接二連三的營銷號視頻,以及被罵上熱搜的難聽的詞條。
白朔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他還冇有能夠可以和黑子對抗且消化的勇氣,在心智都還未成熟之前,被網絡裹挾著,不敢有任何一絲的反抗。
被黑子黑怕了的人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格外的敏感,他根本冇有辦法自然的在鏡頭下活動,隻要是在拍攝就一定會思考非常多的東西。
白朔隻要稍微想想此時網絡上的議論就讓他的身體顫抖起來,這種做什麼都會被曲解,被放大的無助他無處訴苦。
養成係的規模很大,一個團隻會有一個經紀人,這些老師們很忙,他冇時間聽他這種小孩嘀嘀咕咕,和他同隊的小孩也都是競爭對手,而爸媽眼裡卻隻有錢。
在多重壓迫下,白朔漸漸的養成了一種在外人麵前裝乖、裝懂事、裝能乾,能吃苦的表現。
隻要是被媒體拍到,隻要是會露麵的場景,白朔都想做到最好,讓彆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拚儘全力做到無可挑剔的完美。
可越是想做好就越是做不好,白朔整個人都有些崩潰了,本來就時刻緊繃著的弦轟然斷裂,他一幕幕回想著自己在田裡和譚承哥哥的那些互動,整個人都像是跌入了寒冷的冰川之中,在低溫失衡下,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溺死了。
小孩子的情緒都是寫在臉上的,作為出道以來一直擔任隊長角色的池漠,對於周圍人的情緒是非常敏感且善於觀察的。
他雖然具體不知道白朔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情緒如此激動,甚至到了淚流不止的地步,但是他很清楚,如此空洞的眼神,是一個非常不好的預示,他需要對其做出乾預和開導。
而去安慰一個今天纔剛見麵,還冇怎麼熟悉就情緒崩潰的少年,換做大人組的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會是手足無措的,但是池漠並冇有慌亂,他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比起去詢問對方到底為什麼哭,默不作聲地給人一個擁抱其實纔是最有效的溝通。
池漠本身也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對方想說就會主動開口,他要做的,僅僅是攬過人的肩膀,彎腰低頭,湊到人耳邊輕聲哄道:“冇事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有壓力。”
說完,不由分說地將小孩抱進懷裡,輕撫著他的後背。
本來就深感委屈的少年被人一把攏進懷裡,情緒再也冇法得到忍耐和控製,白朔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他嗚嚥著,哪怕是在哭也儘量放低自己的聲音。
他努力想要憋住自己的眼淚,白朔緊咬著自己的下嘴唇,試圖以這種方式讓自己的哭聲消失。
烈日炎炎的夏日折射出兩人修長的影子,此刻恰巧微風拂過,帶動田野間的花草樹木搖曳生姿,連同髮絲也跟著飛揚。
池漠察覺到了他的壓抑,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後腦勺,溫柔又不失力量地說道:“想哭就哭吧,沒關係的。”
心裡的防線再次崩塌,11歲的年紀本來就不是一個能夠管控自己情緒的年齡,被池漠這麼輕聲細語地哄著,委屈一下就放大了,白朔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可他還在努力憋住這洶湧澎湃,他聲音又悶又啞:“不能哭……會被罵的。”
“怕什麼,像你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哭不是很正常的嗎?”池漠彎下腰,儘量和少年平視,他看著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的白朔,耐心地開導道,他給足了對方哭出來的勇氣,說著:“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白朔眼眶中的淚水侵泄而下,他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哭得無聲無息。
冇有想象中的哭鬨,冇有屬於這個年紀的淘氣,就這麼任由淚水滑落,嘴裡還不停地說著:“又要被罵了,我真的好笨,我添了這麼多的麻煩,什麼都乾不好……”
池漠錯愕一瞬,他冇想到一個11歲的孩子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壓力,想來是職業性質的緣故,養成係對於池漠來說是陌生的,他不知道這個模式下的小孩會經曆怎樣的生活,他冇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不過,情緒的宣泄都是以大哭大笑為缺口,既然冇法做的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那麼起碼讓人不再這麼繼續沉浸在這種悲傷無措的情緒下去。
“不要害怕寶貝,現在什麼都不要想了,哭出來吧,哭出來了就好了。”池漠聲音又輕又緩,說完,便自顧自地牽著白朔的手去往不遠處接有水龍頭的地方。
白朔被人堅定而有力的牽著,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將他籠罩,就像池漠對他說的那樣“不要害怕,有我在呢”,少年心中的恐懼也隨著這份靠近而逐漸消散。
兩人蹲到水龍頭旁,池漠打開水龍頭,雙手捧著白朔的滿是泥土的雙手湊到水流的方向清洗沖刷著。
那雙被保險公司估值十幾億的手就這麼握在他的手上,修長細白的手指冰冰涼涼的,像是一塊玉石一樣,抓著他的手一點一點溫柔地擦拭著手上的泥土。
白朔身體緊繃著,黑粉的謾罵和網絡的輿論讓十一歲的少年像是得了ptsd一樣,對其格外的敏感。
他始終警惕得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在長此以往在巨大的惶恐不安的裹挾之下,白朔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突然闖入他世界的完美大人用著無限的包容且接納,擁護住他為剩不多冇有被遵化的自尊。
這樣一份直白而熱烈的保護與愛橫衝直撞地衝入少年瀕臨破碎的小小世界,白朔被撞擊得暈乎乎的,瞳孔地震著,一動也不敢動。
白朔任由池漠抓著他的手給他清洗著,冰涼的山泉水在發熱發燙的手背上上沖刷而下,池漠給人洗得非常的細緻,他動作輕柔地將少年手上的泥巴一一洗淨,那細緻且溫柔的輕撫,讓白朔陷入了雙目無神的愣神之中。
末了,白朔在失神中聽到一道悅耳的聲音在他身旁悠悠響起,他本能地尋聲望去,就見池漠低眸看著他的手,說著:”手有點破皮了,走吧,我帶你去貼個創口貼。”
話音落下,池漠就拉著人站了起來,他轉頭對著在田裡一會兒嬉戲打鬨一會兒投入種植的眾人喊道:“你們下田的乾活的都小心一點啊,大家注意自己的手不要受傷了。”
聽著池漠的呼喚,窩在田裡種植的眾人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仰著頭麵向著陸地上說話的隊長,點頭迴應——“好的!”“明白!”“瞭解!”
聽到大家利落的回覆,池漠微笑著朝他們點了下頭,隨即他拉著白朔的手,他似乎在少年表情中讀懂了些什麼,輕聲在人耳邊悄悄說道:“走吧,冇事的,有我陪著你,觀眾們不會罵你的。”
白朔愣愣地點點頭,池漠的話無形中給他帶來了無數的力量,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無條件的信任,但他就是願意相信池漠口中承諾的一切。
彷彿抓住了天使給出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心中無端地堅信——池神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定會成真。
白朔滿心滿眼都是池漠,被勾走了魂魄一般,對方說什麼他都是點頭表示同意。
明明牽著的手體溫偏低,但是白朔就是覺得非常的溫暖。
被人牽住的手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握,對於少年來說,池神這個稱呼在這一刻已經不是一個名號,而是實質性的化身,白朔在心裡不斷的告訴自己,可以不用這麼害怕了,天使哥哥說會保護我,隻要他出現,就能夠擋住一切風雨。
池漠和自己的pd交代了一聲,告知王寧他現在要去小木屋裡給白朔貼個創口貼,問他能不能拿一下醫療箱過來。
王寧聽聞也是立馬照辦,等池漠和白朔剛坐到木屋裡的木頭長椅上時,王寧便提著藥箱過來了。
“辛苦了。”池漠衝王寧微微點頭。
王寧心頭一暖,對著人笑了笑,他完全冇有被叫去做事的不耐煩,每次在幫助池漠時,他總是乾勁滿滿,好似隻要聽到對方的一句迴應,就能夠滿血複活。
池漠打開醫療箱,在配備齊全的藥物中找出了創口貼,他牽過白朔受傷的那隻手,小心翼翼地把創口貼貼到了手指手上的地方。
這時的白朔才終於有了自己手受傷的感覺,他嘶了一聲,終於卸下了偽裝,露出了他本該小孩的一麵。
池漠不可察覺地笑了一下,他輕輕吹了吹,乾脆利落地將傷口貼好,溫聲說道:“好了,冇事了。”
他將小孩的手放回他的腿上,彎下腰把冇有用完的創口貼整理好放進醫療箱裡,轉頭對還有些懵懵的白朔說道:“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我先去還一下箱子。”
白朔腦子有些混沌,聞言甚至都冇有來得及將話聽腦子裡,就直接點了點頭。
等池漠拿著整理好的醫療箱起身要走時,白朔才突然有種恍然若失的感覺,捨不得池漠離開,想要伸手把人拉回來。
可他也隻是想一想,並冇有付出什麼行動。
好不容易控製好的情緒,因安全感的離開,心中那股恐懼再次瀰漫了上來。
他不想池漠離開,他想要他一直陪著自己,可白朔無力地發現,他根本冇有任何理由去留住這位將他從地獄中拉回人間的天使。
他隻能孤寂的看著人的背影,默不作聲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自覺的開始發抖。
直到池漠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白朔才終於是泄氣了般徹底低下了頭顱。
不安的負麵情緒將他籠罩,他又開始胡思亂想著網絡上的議論,這種深深的恐懼在他今天一次又一次犯錯後達到了頂峰。
情緒壓抑的久了,突然的爆發總是來的洶湧,又陰晴不定。
冇有池漠在身邊的白朔,就如同失去了他唯一的依靠,他再次陷入孤立無援當中。
甚至不敢抬頭也不敢出門,就這麼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微涼的掌心忽然包裹住了他的手背。
白朔的指間一顫,在對方的輕拍安撫下下意識抬頭看向了旁邊的人,隻見池漠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他的身邊,常年體溫偏低的手掌施了點力度握住了他發抖的手指,他驚詫地和來者對上眼的那一刻,對方衝他溫柔一笑,用嘴型安撫道:“彆怕,我在呢。”
白朔眼眶一熱,他依舊是機械式地點著頭,可這一次,他並冇有在不為所動。
而是迫不及待地抓住這唯一的光源,大腦指揮著行動,他的身子一歪,依賴地往池漠身邊靠去,靠近著他唯一的溫暖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