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的冷意
“山路顛簸,你感覺如何了?可有不適?”裴雲鶴關切的望著林嫣。
林嫣搖搖頭,“冇有,都挺好的。”
“那就好。再堅持堅持,走過這一條路就能抵達楚國地界了。”裴雲鶴遞給林嫣一個水囊,“喝點水吧。”
“嗯。”林嫣接過水囊,喝了一小口。
此時,一道道馬蹄踩踏聲,策馬揚鞭聲朝著這邊傳來,由遠及近。
裴老太太撚動著佛珠的手停了下來,她掀開車簾,看到馬車外的場景嚇得臉色一白,手中的佛珠被扯壞,珠子清脆的散落了一地。
裴雲鶴意識到不妙,掀開車簾一看,瞳眸緊縮。
此時,陸乘淵騎坐在高頭大馬上,修長的大手攥住韁繩, 下頜線清晰立體,一雙深邃猩紅的眸子泛著涼薄冷戾的光,伴隨著男人策馬揚鞭,他玄青色的袖口翻湧如海浪,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心驚膽戰的寒意。
陸乘淵握住韁繩,用力一拽——
原本策馬揚蹄的馬兒雙腿頓住,馬兒的上半身直立起來,嘶鳴了聲,逐漸站平穩。
隨後身穿重裝鎧甲趕來的侍衛們手持長劍,劍刃錚鳴,大家團團將馬車轎子圍住。
“夫人,你這是要去哪?”
陸乘淵那低醇的聲音泛著壓抑到極致的冷意。
轎子內,林嫣小臉慘白。
不僅是林嫣,裴老太太都變了臉色。
裴雲鶴壓抑住麵上的情緒,他掀開了車簾,朝著車外走了出來。
見到裴雲鶴的瞬間,陸乘淵眸底霜色更濃,一雙猩紅的眸緊盯著他,那鋒利的眼神如同冰錐一般狠狠的朝著他身上刺去。
“裴雲鶴,你一個逃奴撿回一條命已是有造化,可你竟然敢來我雲國境地,妄圖拐走我夫人?”陸乘淵咬牙,一字一句,聲音冷凝成冰。
說著,他拔出一把長劍,對準了裴雲鶴的胸口。
裴雲鶴麵無懼色,“我這樣做是為了能讓她幸福。你一次次的欺騙她,囚禁她,她待在你身邊一點都不幸福。”
陸乘淵冷戾的眸眯起弧度,眸底泛著嗜血的冷光,“幸不幸福不是你說了算的。”
“上次我大發慈悲饒你一命,而這次,我不會饒了你……”話落,陸乘淵揚手就要將這把長劍將裴雲鶴捅個對穿。
“住手!”林嫣掀開簾子,快步從馬車內走了出來,“這件事跟裴雲鶴無關,是我希望他幫帶我出去的……”
裴老夫人也下了馬車,見到自己的兒子被刀抵在胸口處的畫麵,嚇得兩眼一黑,就要暈過去。
“嫣兒,你當真是不乖。”男人那染血的冷戾氣的眸盯著她,揚唇,唇角勾起嗜血的笑,“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放過他們吧,他們是無辜的。” 林嫣攥緊了手掌心,仰著小臉望著端坐在馬背上的男人。
“他們妄圖拐走首輔夫人,挑起兩國爭端,我放過他們?”陸乘淵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笑話似的,他玩味勾唇,“你覺得可能麼?”
此時,裴老夫人的脖子上也被官兵架上了一把刀。
裴老夫人被逼著跪在地上,臉上發白。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連累了你們……”林嫣冇想到到頭來還是逃不出陸乘淵的手掌心,反倒是害了他們。
“陸乘淵,你彆傷害他們……”林嫣捲翹的睫毛輕顫著,烏黑的杏眸內浮動著淚花,“我跟你走,我跟你回去還不行麼?”
“那你若是再想逃呢?”男人翻身下馬,冷戾的眼眸微微眯起。
林嫣咬著唇瓣冇說什麼。
“來人,把他們帶回去,關在裴家。”陸乘淵冷聲開口,他走到林嫣身側去,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往後,若是你還想逃,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將這對母子倆的肉,一片一片的剜下來,喂狗的。”
林嫣臉色慘白,她想到了那一日親眼見到的陸乘淵剝人皮的畫麵,她捂著唇瓣,乾嘔出聲。
“林姑娘……”裴老夫人臉色發白,她連忙跪在了林嫣麵前,淚如雨下,“我求求你了,大發慈悲吧,好好的跟你相公過日子吧,往後彆再來招惹我們家雲鶴了……”
“我好不容易活到這把歲數,就雲鶴這麼一個孩子……求求你了……”
說著,裴老夫人竟當眾給林嫣磕起了頭。
“娘!”脖子上被架著長刀的裴雲鶴見狀皺眉,“士可殺不可辱,您起來!”
“裴雲鶴!今日我就把話放在這,若是你往後還跟林嫣來往,那我就一刀抹了脖子死在這裡!”裴老夫人蒼老的麵容上滿是剛烈,“我要是從今往後,跟林嫣一刀兩斷。”
“否則,我立刻死在你麵前!”
說著,裴老夫人的脖子抵在了侍衛的長刀上。
“娘……”裴雲鶴眼眶通紅,他崩潰嘶喊著。
他隻是想讓心愛的女子過的好一點,可冇想到事情卻變成這樣……
“老夫人,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連累了你們。”林嫣取出頭上的金釵,將裙子劃破,三指並天,“從今往後,不會再跟裴公子來往,我們之間,猶如此袍。”
說著,林嫣將碎裂的衣袍揚起。
衣袍被風吹起,又輕飄飄的落在了地麵處。
裴雲鶴看著那破碎的衣袍,他眼底的光全部寂滅,“娘,我答應您。您起來……”
林嫣轉過身去,泛紅的眼眸望著陸乘淵,“我跟你回去,從今往後不會再聯絡他們,你放過他們好不好?”
“夫人,為夫還能再相信你這張嘴麼?”男人修長手指輕輕撚動著她嫣紅的唇瓣,那墨深色的眸深深的凝視著她。
“真的。”淚珠簌簌的從林嫣的臉頰處滾落了下來,她一雙杏眸氤氳著霧氣。
“那行,那我就勉強再相信你一次。”陸乘淵將人摟入懷中,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著她翻身上馬。
“其餘的人,帶走。” 男人冷聲命令著。
隨後,他策馬揚鞭,帶著林嫣離開山路。
山路顛簸,陸乘淵放緩了些速度,馬兒在山路上不疾不徐的走著。
林嫣被男人抱在懷中,她感受到男人那壓抑到極致的火氣與蝕骨的冷意。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