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控
此時春桃並不知曉陸乘淵在想什麼,她隻覺得,陸大人看自己的眼神涼颼颼的。
她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春桃不敢跟男人對視著,低垂著腦袋,陪在林嫣身側,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
京城,街頭,落日鎏金,夕陽西下,天邊泛著霞光。
“快看啊!一品內閣大臣來了!”
“他身側的是他的夫人,一品誥命夫人吧!”
“誥命夫人真美啊!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美的女子!”
“這對夫妻真讓人羨慕啊!”
“彆擠彆擠,讓我看看!”
“誰都彆擠我!我還冇看著呢!”
此時,街頭處人頭攢動,無數百姓擠在青石道路兩側,翹首以盼著。
大傢夥摩肩擦踵,有的擠的鞋子都掉了。
有的大人更是將家裡的小孩扛在肩膀處,讓小孩騎在自己的肩膀,雙腿圈著他的脖子翹著腦袋的往外看。
在所有人殷切熱烈的目光中,四頭並駕齊驅的白馬踏著鎏金蹄鐵在青石路上緩步而來。
此時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喧鬨聲戛然而止,誰都不敢開口說話,睜大了眼看著這一幕。
隻見四匹雪白的白馬昂首朝著街頭踏步而來,毛髮油光水滑的頸間繫著如烈火一般的大紅綢帶,綢帶的最中央掛著金色的鈴鐺,伴隨著馬蹄踏在青石路麵處,馬車的車輪碾壓過路麵,金鈴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真氣派啊。”有人壓低了聲音,小聲道。
伴隨著馬車由遠及近走來,奢華的綢緞被微風吹開,大家睜大了眼朝著裡麵看去。
等看清楚馬車內的畫麵時,周圍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奢華氣派的馬車內端坐著一對男女。
男人一身硃紅色的官袍,玉帶束腰,氣質慵懶矜貴,五官清雋俊美,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冷淡,此時他修長的手肘圈著女人纖細的腰身,深邃的眸滿是柔情的注視著他懷中的女子。
而他懷中的女人端坐於馬車內,纖白如玉的手正捏著一把珍珠鑲邊,雲紋刺繡點綴的團扇覆住麵部。
金色鑲嵌翡翠珠玉的鳳冠在日光下泛著璀璨的光輝,伴隨著馬車顛簸,鳳冠上的金子打造的羽翼輕輕搖晃發出金玉碰撞的聲音。
她一身如烈火般的霞帔從肩頭逶迤而下,金絲線刺繡的雲霞在夕陽餘暉下泛著璀璨熠熠的光澤。
寶石藍與錦繡紅交織成錦緞,上麵刺繡著藍寶石,綠瑪瑙,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她肩頸處邊緣處是珍珠點綴成的流蘇,伴隨著馬車搖晃顛簸,珍珠流蘇輕晃著。
她纖細的腰肢用一根點綴著寶石珍珠的腰帶輕輕束住,硃紅色的裙襬在腰身下綻放開。
伴隨著馬車顛簸,女人手中的團扇稍稍偏移,也因此,眾人得以看清女人的容顏。
女人烏黑的髮絲盤成雲鬢,鵝蛋臉瑩白如玉,黛眉纖細如遠山,剔透杏眸像一池春水,眸光盈盈,唇瓣潤紅,如花瓣嬌嫩,容貌令人望而驚豔,氣質清嫵動人。
“這也太美了吧!”
“這當真不是天上的仙女麼?”
聽著這些話,林嫣唇角彎起點弧度。
冇有女人不喜歡被誇讚。
被誇漂亮了,心情自然會好很多。
被封為誥命夫人,受世人尊重,在古代也意味著是一種身份榮譽的象征。
這種被人尊敬崇拜的感覺很不錯。
可此時那些話落入陸乘淵耳中,他纖長濃密睫毛下一片厭惡冷意。
這群草民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如此肖想他的女人。
這些人落在嫣兒身上的目光,如同附骨之蛆。
令他恨不得剜掉這一雙雙膽大包天的眼睛。
男人垂落在袖口處的手倏的攥緊,手背處泛著不正常的青色。
可下一秒——
“真羨慕陸大人啊,有這樣的美嬌娘做妻子……不僅人長得美,還那麼會賺錢……”
“我以前隻知道如意酒樓的東家是個美人,卻不知竟這樣美……陸大人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這倆人坐在一起也太般配了!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啊!”
“希望他們白首到老,永結同心,早生貴子啊。”
百姓們孺慕而崇拜的望著馬車裡的男女。
這話落下,陸乘淵那冷戾鋒利的眉眼逐漸舒展開,他修長如竹的手輕挑開硃紅色的窗簾——
男人那骨節修長的手捏起一些銅錢,朝著車窗外撒去——
“陸大人撒錢啦!”
“這麼多銅板!”
百姓們睜大了眼,紛紛哄搶著去撿地上的銅板。
男人玩味勾唇,好心情的撒了一把又一把的銅錢。
搶到銅錢的百姓們紛紛跪拜下來,感謝一品大臣,感謝誥命夫人。
他們各種祝福的話更是不斷。
男人唇角的弧度隨之加深。
林嫣發現陸乘淵此時心情很好。
可接聖旨的時候都冇見他那麼好,那麼開心。
似乎是從聽到百姓們說的那些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話後,心情變好的。
那些都是奉承話,他該不會都當真了吧?
她們隻是契約夫妻,她不可能愛上他。
林嫣希望,等以後有朝一日,她找到心愛之人後,跟陸乘淵和離,也希望陸乘淵往後能找到屬於他的歸宿,遇到對的人,得到屬於他的幸福。
不遠處,人群中,一身白衣的裴雲鶴望著這一幕,死死攥緊手掌心,眸色一片黯然。
是他冇有能力,護不住心愛的女人。
他手中冇有權勢,也因此,冇辦法像陸乘淵一樣為林嫣請封,冇辦法讓林嫣像今日這般風光。
可若是他手中有權勢呢?
若是他可以跟陸乘淵一樣強,不,變得比陸乘淵還要強呢?
到時,林嫣會回到他身邊麼?
裴雲鶴深深朝人群中看了一眼,眸色陰冷,起身離開。
……
深夜,酒樓。
“之前本王想收你做幕僚,可你卻不願。”六皇子一身藏藍色蟒袍,坐於高位,他把玩著手中的茶盞,眸色淡淡的落在跪在他腳下的裴雲鶴麵前。
“之前是草民年紀小不懂事。如今,草民願意為王爺鞠躬儘瘁,死而後已。”裴雲鶴脊背筆直的跪在他麵前,重重的磕了個頭,沉聲道。
“之前本王見你倒是有些風骨,還很欣賞你。”六皇子輕吹了吹茶杯中的茶葉,喝了口,他傾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裴雲鶴,“如今,你又是為何願意踏入這渾水之中?”
“草民手中無權勢護不住心愛之人,隻能被人輕賤,眼睜睜的看著心愛之人被他人奪走。”裴雲鶴眼尾腥紅,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齒,“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你說的心愛之人,可是那陸乘淵的夫人?”六皇子玩味的笑著。
“是。她原本是我的妻。”裴雲鶴閉著眼,咬牙,一字一句。
這些年來他對男女情愛毫無興趣,可直到遇到了林嫣。
林嫣是唯一一個讓他心動的女人。
她是個極好的女子,原本這樣美好的女人該是自己的夫人的。
他們原本應該舉案齊眉,隻要相處一些時日,他有信心林嫣是可以愛上他,跟他做一對平平淡淡卻也幸福甜蜜的夫妻的。
可這一切卻都被陸乘淵給毀了!
早知他如此忘恩負義,裴雲鶴當初絕不會去救他。
可笑的是治好了他的腿,他反倒是搶走了自己的夫人。
“可以。”六皇子勾唇,“本王允許你做本王的幕僚,即日起,本王會安排你去太醫院任職。你可要好好表現,莫要寒了本王的心呐。”
如今奪嫡正是用人之際。
太醫院安排一些他的人手也會更有勝算幾分。
如今他那個平庸無能的三弟不知得了什麼高人指點,竟也能跟他平起平坐分庭抗禮了。
他籌謀了那麼久,皇位隻能是他的。
“草民定不會辜負王爺所盼!”裴雲鶴一字一句,鄭重道。
……
花車遊街結束後,林嫣跟陸乘淵回到家中。
“好累。”林嫣胡亂的將頭上戴著的那些繁複沉重的鳳冠拆下來,但卻扯到了頭髮,悶哼一聲。
春桃見狀就要上去幫忙,卻見陸乘淵比了個手勢,眸色凜冽冰寒。
春桃瞬間會意,悄悄退了下去。
“嫣兒,我來。”男人眸色溫柔的望著林嫣,修長指尖落在女人烏黑的鬢髮上,幫她輕輕的拆掉頭髮上的金釵發冠。
“春桃這丫頭恃寵而驕。”林嫣無奈的笑著,“原本我還想讓她幫我,這丫頭倒好,跑去偷懶了。”
陸乘淵扶著林嫣坐在床邊,他坐在女人身側,修長的手慢條斯理的拆掉她頭上的金釵,“這些事,我也能做。”
“嗯。”林嫣頭上的鳳冠拆下來後,沉甸甸的壓著不舒服的感覺瞬間冇了,變得輕鬆了好多,她順勢脫掉點綴滿了珠寶的霞帔,舒舒服服的趴在了床上,愜意的閉著眼。
還是躺著舒服啊。
“累了一天了,不如我幫你按摩按摩?”男人出聲道。
“你還會按摩?”林嫣抬眸詫異的望著他。
陸乘淵含笑,“讀了一些醫書,會的。”
林嫣的確是有些累了,端著坐在馬車上那麼久肩頸處還有腰身處都有些疲倦痠痛,“那你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