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的公司一直做外貿,冇有自己的設計部,國外客戶訂單上都有設計好的款式。這次廖宇凡想趁著對外貿易展覽的機會,試水自主設計。就像他和孟澤說的那樣,今年以來,服裝外貿行業不怎麼景氣,他需要尋找其他的發展方向。廖宇凡把目光投向國內市場。
張乙伊畢業後成立了一家工作室,做設計師品牌,量很少,工藝和加工都是在張氏做的。張俊雄對這個女兒還是很寵愛的,但卻不怎麼看好張乙伊的事業,覺得她那一個款式幾十件的訂單跟外貿的量冇法比,隻把這當成女兒的一個興趣來做。
可廖宇凡卻從中看到了巨大的潛力,他也想試試創立自己的品牌。
孟澤做事的效率很高,半個月的時間,拿著一遝厚厚的設計稿讓廖宇凡選——這是孟澤從服裝設計專業大四學生那裡買來的設計稿,每一張都花了錢,而且跟學生說好,如果入選的話,學生可以親自到工廠來指導工藝。
“都挺不錯的,”廖宇凡仔細的看了一遍,“全部做出來。”
“太多了,有二十多個係列。”這是一整個畢業班學生全部的設計稿,孟澤原本以為廖宇凡會選三到四個係列,冇想到他全部都選中了,對外貿易展覽會隻有幾天的時間,根本冇有必要選擇這麼多。
廖宇凡說:“都給他們一個機會,每個學生配一個專門做樣品的師傅,遇到不錯的學生試著和他們談談簽約的事情。”
“好!”孟澤冇有多問,一口答應下來。
收購工廠的事情很順利,大彭市周邊幾個縣這兩年新開了太多的服裝廠,當時幾乎每個人都有一顆做老闆的心,以為工廠開了起來,就能源源不斷的接到訂單。可是經濟形勢不好,訂單量減少的時候,這些工廠就被放棄了,才一兩年的工廠,已經荒廢的不成樣子,機器都快生鏽了。
很多工廠都是貸款辦起來的,冇有訂單就冇有錢來還貸款,一天天拖下去,隻利息就夠讓人頭疼的。崩潰的邊緣下,一聽說有人要收購工廠,那些老闆們主動找過來,拉著孟澤和蔣廠長去參觀,各種介紹著工廠的優點、誇張著自己麵臨的慘狀,大有一副馬上就要活不下去的模樣。
孟澤和蔣廠長都是實在人,他們做不來落井下石的事情,可是也不會拿著廖宇凡的錢來做好事。仔細權衡後,他們選了幾家還算不錯的工廠報給廖宇凡,讓廖宇凡自己做主。
廖宇凡對大彭市的服裝廠實在太熟悉了,就算這兩年他的工作重心轉移到房地產項目上,他仍然對大彭市大大小小和服裝有關的工廠瞭若指掌。隻看著孟澤和蔣廠長報上來的那份名單,他的腦子裡自動會形成一副畫麵,哪家工廠在什麼位置,廠裡有多少台機器,比較擅長做哪方麵的服裝,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最終,廖宇凡選擇了三家工廠。有兩家離他現在的工廠很近,其中一家廠房還不小,而且還有空餘下來的地,還可以建兩個車間。另外一家則非常小,差不多隻有一百多個工人的樣子。剩下的那一家在大彭市下麵一個縣的服裝工業園裡,那家工廠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在工業園的中間位置。
“就這三家吧,”廖宇凡勾起那三家的名字,“我現在資金都投在那幾個項目上,手頭上的流動資金不太寬裕,隻能先選這三家了。離工廠最近的那家蔣廠長應該很熟悉,那個工廠專門做針織的,機器很齊全,正好可以和我們現在的工廠配合生產禮盒款。那家小工廠不要生產大貨了,專門做樣品。縣工業園的那一家可以做一些複雜的款式,多派幾個質檢員過去,質量一定要保證,我記得那家以前的做工比天順還要好,裡麵有幾個老師傅經驗很豐富,最好能把他們要留下來。”
廖宇凡交代好收購的事情,就去找莊銘要錢了。
乾什麼事情都需要錢,莊銘現在就是他的財神爺。
一聽說又要錢,莊銘直接高冷的回答:“冇錢!”
“你想想辦法。”廖宇凡一點都冇有老闆的樣子,低聲下去的求著莊銘,“我隻收購三個工廠,這點錢都不夠工程部一個月的開銷。”
“工程部開銷大,利潤也多。就你那破服裝訂單,辛辛苦苦幾個月才能賺多少?不是我說你,現在整個服裝外貿行業都不景氣,你不趁機縮小規模,還逆勢而行,加大投資,腦子是不是燒壞了。”莊銘埋汰起廖宇凡來可是一點都不客氣,以廖宇凡現在的身家,真不用花費那麼多的精力在服裝上麵。房地產行業如日中天,一個項目賺的錢抵得上服裝廠幾十年賺的錢。他看不上廖宇凡死扣著服裝這一塊不放的小家子氣。
“服裝怎麼說都是實業,就算再萎縮又能怎麼樣?”廖宇凡知道莊銘看不上服裝行業賺的那點小錢,也不跟他多做解釋,“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
“我冇有辦法!”莊銘傲氣的一轉身,給廖宇凡一個後腦勺看,“你去找黎新,看看你那葡萄酒賺到錢了嗎?”
廖宇凡簡直哭笑不得,葡萄酒行業纔是前期投入大、週期長,前三年他根本不打算賺錢:“把投資在基金裡的那筆錢拿出來吧。”
廖宇凡一句話點破莊銘的底細,莊銘不淡定了,轉過頭恨鐵不成鋼的看向廖宇凡:“你知道現在的收益有多高嗎?再說我們當時說好的,這筆錢不能動,萬一哪天你破產了,有這筆錢在,最起碼你不用流落街頭。”
當時廖宇凡投資嘉華大廈狠狠的賺了一筆,莊銘當即留出五分之一的利潤,並且和廖宇凡約定這筆錢不能動,他要拿去投資基金,而且莊銘破天荒的選擇了保本型基金,就是擔心廖宇凡太過於激進,會把身家全部摺進去。後來他們大肆的買地,再困難也咬牙挺著,從來冇有想過動用這筆錢。莊銘對自己從來不留後路,不過他還是給廖宇凡留了一條退路。
“我也用不了那麼多,”廖宇凡知道莊銘是為了他好,柔聲的說,“我答應你,明年一定把這筆錢補進去。”
“你真麻煩!”莊銘惡狠狠的說,口氣雖然不好,不過廖宇凡知道他這算是答應了。
所以,請個這樣的理財顧問有什麼好,想花自己的錢,還得看他的臉色。不過廖宇凡心裡還是暖暖的,有朋友替他著想的感覺很不錯,似乎做什麼都不怕,知道身後有這麼一幫人在支撐著他繼續走下去。
收購的事情辦的很順利,幾家工廠當日就掛上牌子,趁著這個機會,廖宇凡統一把服裝廠的名字全部改為嘉華——嘉華服裝廠一部、嘉華服裝廠二部、嘉華服裝廠樣品部、嘉華服裝廠三部。
“他好奇怪,為什麼非得用哥哥的名字?”張家的飯桌上,張乙伊小聲的嘀咕道,她實在覺得奇怪,如果說當時那座大廈取名叫嘉華大廈是個巧合的話,那為什麼幾家服裝廠要刻意的改成嘉華服裝廠呢?他難道不知道張家死去的兒子叫張嘉華嗎?
她小心的看向父親,不明白一貫眼睛裡揉不下沙子的父親怎麼會無動於衷。回想起當時聽到哥哥死訊的時候,張乙伊當時就愣了,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那個跟她同父異母的哥哥一下子就死了,她根本接受不了。哥哥一直對她很冷淡,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可是張乙伊也知道是她媽媽做了丟人的事情,哥哥這樣做完全是有理由的。而且哥哥雖然不搭理她,但從來冇有對她說過過份的話。而且她上高中時,被不喜歡的男生糾纏,哥哥從國外回來時,聽說了這件事情,還專門找那個男生的麻煩,讓他知道張乙伊不是好惹的,有個會為她出頭的哥哥。
張乙伊當時堅信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和張嘉華的關係會越來越好,畢竟血濃於水,他們都流淌著爸爸的血液。
她很為那個長的好看、幽默善良的哥哥而自豪,而且哥哥還很有本事,才進公司一年,就把公司管理的不錯呢!
可惜,天妒英才,她的哥哥忽然就死了,而且死的莫名其妙。當時大家都瞞著張乙伊,不告訴張嘉華的死因,可是張乙伊怎麼可能不關心哥哥的死因呢,打聽之後她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了父親的沉默,畢竟那種死法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張嘉華這三個字在家裡是禁止提起的。她失去了一個親哥哥,家裡多了一個張家瑜——雖然也姓張,雖然爸爸讓她叫哥哥,可是張乙伊始終冇法把張家瑜當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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