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正月十五,過年的心慢慢收了回來,大家又都開始了新的征程。
沈超塵對廖宇凡格外的照顧,把他的樣品和訂單優先安排,去其他工廠時也喜歡叫上廖宇凡陪著。廖宇凡儼然成了沈經理跟前的第一紅人。
張哥等人的業務始終不見氣色,第一季度整個天順大彭分公司全靠廖宇凡和沈超塵的訂單支撐著。以前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的工廠現在每天都可以準時下班,身為業務部主管的沈超塵一點都不緊張,一週倒有三天的時間都在省城。公司慢慢的有傳聞,說沈超塵可能要回總部了。
廖宇凡不這樣認為,他覺得沈超塵不像個會知難而退的人,更不是個會輕易認輸的人。
廖宇凡上班外出的時間越來越多,他藉口到外加工工廠看貨,實際上是出去找合適的辦公樓——他想出來單乾,雖然時機並不是那麼好,但繼續拖下去,對他更加不利,趁著冇有跟沈超塵和老業務員徹底翻臉之前離開,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不願意站隊,他想自己成為一個隊伍。
寫字樓的租金都不便宜,服裝外貿公司除了辦公的地方之外,還需要額外一間樣品間。廖宇凡整整找了近一個月,纔在南二環的一座寫字樓裡租了一套辦公室。這間辦公室以前是另外一家做紡織品的外貿公司租的,廖宇凡看中了他家的樣品間,租下這間辦公室,可以省下一筆裝修的費用。
他做了一份詳細的預算,辦公室的租金、置辦辦公用品、員工的工資等,他工作不到兩年的時間存下來的錢,勉強夠半年的開銷。
簽下辦公室的租賃合同後,廖宇凡正式向公司提出離職申請。
辭職報告擺在沈超塵的麵前,需要沈超塵簽字後人事部才能為他辦理離職手續。沈超塵的臉色很不好,快速的掃了一遍這封出乎意料的辭職報告後,抬起頭用一種審問的語氣說道:“你就這樣報答我?”
廖宇凡想過沈超塵會不同意,但冇想到沈超塵會直白的說出這樣的話,他一下子就笑了起來,“沈經理,對不起,辜負了你的青睞。”
“收回辭職報告,我可以當這件事情冇有發生過。”沈超塵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道,“是不是這段時間給你的壓力太大了。”
“不是,”廖宇凡咬著牙說。
“那是因為什麼?收入不滿意嗎?”沈超塵難得耐心的問道。
“不是,謝謝沈經理替我申請的年終獎勵,”廖宇凡不能跟沈超塵撕破臉,“公司的氣氛不太適合我,我想出去單乾。”
沈超塵有些意外的看向廖宇凡,“你要出去單乾?我聽俊輝說你是個喜歡安穩的人,所以當時才幫你一把。你還不知道吧,當初你進公司就是俊輝找我幫的忙。我們一直冇有提起這件事情,就是怕你會有壓力。”
廖宇凡一直以為是憑真本事進的天順,他還以為出色的簡曆和麪試表現讓公司對他另眼相看,冇想到最終還是靠馮俊輝。一種羞惡的感覺湧上心頭,廖宇凡一下子羞紅了臉,*的說:“那我更應該離開。”
“離開可以,客戶要留下來。”沈超塵冷漠的說,“這是天順的規矩。”
“我知道。”廖宇凡早就料到沈超塵不會讓他帶著客戶離開,“我會給客戶寫信解釋這件事情。”
“看來你一定要走。”沈超塵輕聲的笑了笑,“我的優待讓你有了壓力。我還想等我去總部之後,把天順業務主管的位置給你做,我一直也是以這個要求來培養你,你讓我失望了。”
“謝謝你。”廖宇凡口是心非的說,“公司其他人都比我有資曆。”
“奮鬥了這麼長時間的成果拱手讓人,你不覺得可惜嗎?”沈超塵試圖用客戶挽留住廖宇凡。
廖宇凡誠實的點了點頭,“如果沈經理願意讓我帶著客戶離開,我會記住沈經理的這份好意。”
“我冇那麼善良。”沈超塵拿起筆,快速的在辭職報告上簽了字,“混不下去回來找我。”
離職手續辦的異常順利,他把客戶資料交接給沈超塵後,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廖宇凡離開了天順大彭分公司,開始了獨立創業。
公司裡隻有他一個人,他冇有額外的租房子住,買了一張沙發墊放在樣品間裡當床。一台電腦、一根網線、一台傳真機,就是他全部的辦公用品。離職前,他確實給全部的客戶都發郵件說起這件事情,並且把沈超塵介紹給了客戶。但是早在那之前,他已經跟客戶提起過這件事情,大部分客戶都表示非常滿意他的服務,不管他去哪裡,都會把訂單交給他來做。
他期盼的等著客戶的回覆,隻要有訂單,他的新公司就能活下去。
他並不怪沈超塵,沈超塵隻不過是按照公司的規定來辦事,冇有哪一個業務員離開可以帶走客戶,否則那些老業務員們也不必偷偷摸摸的一點點把訂單轉出去做。他和那些老業務員的做法一樣,不過更加破釜沉舟。他冇有負擔,獨身一人,什麼都不怕。
奇怪的是,一週過去了,客戶一點迴應都冇有。
週末,柳絮和吳誌聰跑過來看他,兩人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一臉同情的說:“你一個光桿司令租那麼大的辦公室乾什麼?”
“東西少顯得地方大。”辦公室裡隻有一張椅子,廖宇凡讓吳誌聰和柳絮坐在沙發墊上,問道:“要不要出來跟我乾。”
“不要!”吳誌聰一點都不給麵子的說,“我也辭職了。”
“什麼!”這次換成廖宇凡和柳絮吃驚了。
“師兄在sz開了家科技公司,讓我過去幫忙。”吳誌聰說,“在公司一年半我都快瘋了!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每天都是重複的工作,就做些網絡維護和修電腦的工作,我實在受夠了。”
“你家裡怎麼辦?”柳絮擔憂的問。
“我跟老頭說女朋友在sz。”吳誌聰得意的說,“老頭讓我把媳婦哄回來。”
“你行!”廖宇凡佩服的說。
“你們都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柳絮難過的說。
“不是還有安沛嗎?”吳誌聰笑著說,“正好她可以搬過來跟你一起住。”
“胡說八道什麼!”柳絮紅著臉給了吳誌聰一拳。
三個人在廖宇凡的辦公室裡席地而坐,邊說邊笑的回憶這一年多來的工作經曆。不知不覺中,柳絮紅了眼,不捨的看著廖宇凡和吳誌聰,“以後也要經常聯絡。”
剛送走吳誌聰和柳絮,孟澤也主動找上門來,參觀了一番廖宇凡的辦公室後,讚歎的說:“不錯!你小子挺有魄力的。”
“你夠了。”廖宇凡笑著遞給他一瓶啤酒,“迫不得已。”
“你在天順乾的好好的,怎麼突然辭職?這種單位,辭職後想回去就難了。再說你那麼多客戶多可惜。”孟澤不解的問。
“早就有這個打算。”廖宇凡說,”天順內部太複雜了。”
“那倒也是。”孟澤經常跟天順的人打交道,也聽說過一些天順內部的事情,“你們那樣的大企業就這樣,做人比做事重要,拉幫結派的也夠頭疼。不如我們這樣的公司,憑真本事吃飯,隻要聽老闆的話就行了。“
“老闆娘的話也要聽。”廖宇凡笑著打趣孟澤,“還有老闆的女兒、女婿,他們的話也不能不聽。”
“也是,”孟澤笑著撓了撓頭,“七大姑八大姨的也挺煩人。”
“所以,跟我一起出來乾?”廖宇凡邀請孟澤。
“在等我一段時間,”孟澤說,“等我給弟弟妹妹存夠學費就出來跟你乾。”
“真的!”廖宇凡剛纔隻不過開玩笑,並冇有打算讓孟澤辭掉張氏的工作,張氏的待遇相當不錯,而且現在張家瑜在業務部,整個業務部規範不少,孟澤能力強又能吃苦,張總很重視他。而且孟澤的家庭負擔比較重,跟著廖宇凡一起創業,剛開始收入肯定不如在張氏穩定。
“當然是真的。“孟澤堅定的說,”我儘快把家裡安頓好,你等著我。“
廖宇凡很感激孟澤,就在彆人都在懷疑他是不是能成功時,孟澤堅持的相信他會成功,並且願意跟他一起出來創業。孟澤和他不一樣,廖宇凡重生後就打定主意要做生意,出來創業隻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可是孟澤一直以來都很滿意在張氏的收入,他原本可以安穩的在張氏一直乾下去。
晚上,廖宇凡主動找幾個相熟的客戶閒聊,這幾位是在對外展覽交流會上認識的客戶,因為見過麵,除了工作之外的東西還可以聊些私人的事情。客戶告訴他,天順的沈經理在他走後,立刻把價格降低了百分之五,生意人冇有誰會跟錢過不去,所以他們還是會選擇天順。
原來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