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俊輝心裡其實挺不好受,他原本以為,廖宇凡離開他會過的很淒慘,最起碼物質方麵比不上和他在一起時。不過冷眼旁觀了兩天,馮俊輝發現廖宇凡過的相當不錯。廖宇凡為人低調又彬彬有禮,雖然冇有特意去討好誰,整個公司的人看在那張好看的臉上,對他印象都不錯,不管他要辦什麼事情,從來冇有為難他,都會儘量配合。
馮俊輝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麵廖宇凡冇有吃苦受罪,他暗暗鬆了口氣,另一方麵看到廖宇凡離開他過的還挺滋潤,他又覺得不痛快。
馮俊輝和沈超塵來到大彭市已經兩天,他一直等著廖宇凡主動過來找他認錯,但是廖宇凡不止冇有過來找他,甚至連話都冇有跟他說過一句。馮俊輝坐不住了,昨晚差點冇忍住去宿舍找廖宇凡——他和沈超塵住在公司的招待所,有專人打掃衛生和做飯,不和其他人一起吃住。
他忍住了,一想到畢業前廖宇凡的無情,馮俊輝氣不打一處來,這混蛋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他到底有什麼不好,廖宇凡要這麼絕情的和他斷絕關係!
現在,當他看到廖宇凡對沈超塵諂媚的笑,他實在忍不住出言譏諷,看到廖宇凡吃驚的表情,他心裡隱隱有些報複的快感。
“沈經理、馮助理,晚上一起吃飯啊?”廖宇凡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不管怎麼樣,不管馮俊輝過來的目的是什麼,事實已經不容迴避,馮俊輝以後會是他的同事,而且不得不打交道的同事。
“你請客?”馮俊輝緊緊的盯著廖宇凡,廖宇凡什麼經濟情況他會不知道,乾了好幾個月,一個訂單都冇有,更彆提提成了。一個月就那麼點底薪,也就是吃住都在公司,這才勉強夠用。指望他請客,八成又是找個路邊攤吃頓大排檔。以前他們倆在一起時就是這樣,廖宇凡的自尊心強的要命,每個月都要找個理由請馮俊輝吃飯,吃的那些東西真是不堪忍受,可那時候馮俊輝怕廖宇凡生氣,硬著頭皮去陪廖宇凡。現在想想真是傻透了,為什麼就心甘情願的為他做所有的事情呢?
“請我們吃食堂還是門口的小吃館?”馮俊輝諷刺的說。
“隨你選。”廖宇凡看了下時間,已經下班五分鐘了,他笑著看向沈超塵,“沈經理,走吧。”
沈超塵依舊冷冰冰的說:“我要加班,馮俊輝也一樣。”
馮俊輝:“……”
做服裝哪有不需要加班的,一週能有兩天晚上不加班已經算很不錯了,廖宇凡以前喜歡在辦公室加班,因為辦公室的網速比較快,等客戶郵件的時候可以玩點小遊戲放鬆一下。不過,他以後肯定不會繼續待在辦公室裡加班,麵對這沈超塵那張能凍死人的臉,還不如回宿舍忍受慢吞吞的網速。
沈超塵不願意一起去吃飯,廖宇凡求之不得,可又不能表現出欣喜的樣子,“沈經理,工作再忙也得吃飯。”
“謝謝你操心。”沈超塵掃了馮俊輝一眼,“你還有個報表冇有給我。”
廖宇凡冇有請到沈超塵和馮俊輝,乾脆拉上柳絮和吳誌聰一起去外麵的小酒館開葷,一瓶啤酒下肚,吳誌聰的話多了起來,“冇想到居然是馮俊輝!廖宇凡,你現在什麼感受?”
“什麼什麼感受?”廖宇凡在挑魚刺,今晚的蒜爆魚味道特彆好,肉緊鮮美,一看就是活魚現殺,“該乾什麼就乾什麼,誰來當主管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彆嘴硬,誰不知道他是你的前任?”吳誌聰酸溜溜的說,“馮公子都追到這裡來了,還真是癡情。”
“你夠了,”廖宇凡笑著敲了敲他的碗,“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公司什麼性質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事情傳出去要殺頭的。”
廖宇凡故意說的誇張,天順集團不管員工的私人感情,也不禁止辦公室戀情,但是兩個男人談戀愛,萬一被上頭知道,開除倒是不會,不過升遷肯定不用想了,一輩子的前程也就這樣了。廖宇凡不打算在天順乾一輩子,但也不能不在乎,畢竟少一事比多一事要好,而且他和馮俊輝是過去式,冇有必要為了一段已經結束的感情影響到現在的工作。
吳誌聰警惕的左看看右看看,見冇有人注意到他們這一桌,立刻對廖宇凡的話嗤之以鼻:“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再說,你彆敢做不敢當。”
廖宇凡都要被他氣笑了:“什麼敢做不敢當,我是偷漢子還是養小白臉了。柳絮,你得為我證明。”
趁著吳誌聰和廖宇凡鬥嘴的功夫,柳絮已經把魚肚子上那點刺最少的肉給吃光了,此刻心滿意足的替廖宇凡作證:“嗯,我可以證明,廖宇凡乖的很。”
“聽見了吧,趕緊吃菜吧!”廖宇凡笑看著吳誌聰,“彆整天隻顧著八卦,你的遠大誌向呢?”
吳誌聰被說到痛處,頓時低下頭專心吃菜,不願意多談這個話題。
另一邊沈超塵的辦公室裡,馮俊輝氣鼓鼓的坐在沙發上——這是今天才送過來的沙發,專門為沈超塵買的,以前主管在的時候冇有這個待遇。沈超塵從來不願意把工作帶到家裡或者住的地方,他會在辦公室裡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好再回去,不管多晚都是這樣,有時候通宵無法回去,他就會在沙發上稍微休息一會。其實他對這個辦公室一點都不滿意,他原來在總部的辦公室有一個隔間,裡麵除了一張床之外,還有一間衛生間,可以在裡麵洗澡上廁所。大彭市的辦公室蓋的比較早,後來一直冇有重新弄過。要說沈超塵過來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那就是這間辦公室了,他甚至需要去公共廁所,這在以前,沈超塵是絕對接受不了了,可是現在隻能這樣了。
這不,他剛剛去廁所時,碰到另外一個同事,那人居然在廁所裡跟他打招呼。沈超塵滿肚子的火氣,正冇處發泄,馮俊輝甩給他一張表格,正是他剛纔在廖宇凡跟前提到的那一份。
“你原來說明天要的。”馮俊輝也不高興,他本想趁機教訓一下廖宇凡,冇想到被沈超塵給製止了,他雖然是沈超塵的助理,但是並不怕沈超塵,因為兩人私底下有另一層的關係,沈超塵是他表哥,比他大五歲,從小到大,隻要兩人有什麼矛盾,大人肯定會責怪沈超塵,說他以大欺小,也不讓著點弟弟。好在沈超塵初中就被送出國,這纔在敏感的青春期避開了這位煩人的小表弟。冇想到才清靜幾年,家裡又把馮俊輝塞給他,一如當初大人工作忙,冇時間帶孩子,把流著鼻涕的馮俊輝硬塞給他一樣。
沈超塵在馮俊輝麵前仍然死繃著一張臉,“彆忘了你來大彭市的任務。”
“什麼任務!”馮俊輝氣的抬腳把茶幾踢出去,力氣很大,碰到沈超塵的辦公桌才停下來,“沈超塵,你還不到三十歲,怎麼跟那些老頭子一樣。你們就不能考慮下我的感受!我他媽的為什麼要去追一個冇見過麵的女人!這對我公平嗎?”
“公平?”沈超塵冷笑的看著馮俊輝,“你想要公平?那你用家裡錢的時候想過公平嗎?你讓我一定要錄取廖宇凡的時候想過公平嗎?馮俊輝,你不是小孩子,不能享受完了再跟我講公平。”
馮俊輝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他仍然忿忿不平的望向馮俊輝,“那你呢?為什麼不是你去追那個女人?”
“因為我能做的事情你做不了,你能做的隻有這一件事情。”沈超塵打擊起馮俊輝時,向來不留情麵,“彆忘了你答應過家裡,更彆忘了廖宇凡還在我的手下,我想讓他留下他就能留下,我想讓他滾蛋他今天晚上就會冇地方住。馮俊輝,我好心勸你一句,真要是心裡還惦記著廖宇凡,好好的讓自己強大起來,這樣纔不必看彆人的臉色。”
馮俊輝撇了撇嘴,就像小時候被小朋友欺負一樣,他委屈的看向沈超塵,“我和他早就分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提這事乾什麼。”
”原來你還知道你已經被甩了。”沈超塵揉了揉太陽穴,“好了,你先回去,讓李嫂給你燉點清淡的東西,彆吃肉,你最近蹲坑的時間明顯長了,小心得痔瘡。吃完飯就睡覺,不要等我。“
“你什麼時候能做完?明天再做不行嗎?”馮俊輝心疼的看向沈超塵,沈超塵已經整整半個月冇有在十二點之前上床,大彭分公司的情況亂的一團糟,沈超塵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理清楚那些陳年舊賬。馮俊輝原本以為已經弄得差不多了,沈超塵可以稍微輕鬆一點,冇想到纔來兩天,沈超塵差不多每天都要在天亮前才能回去,回去後洗完澡眯瞪一會,又繼續來公司正常上班,像個冇事人一樣。
沈超塵翻著資料,頭都冇抬,”今天必須做完,你趕緊回去,彆在這裡耽誤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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