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一帆的行李已經整理好,明天他家司機會過來接他和馮俊輝。馮俊輝的東西很少,隻有幾件換洗的衣服,當時租下那套房子和廖宇凡同居時,把大部分的東西都搬了過去。上次跟廖宇凡吵過架之後,他賭著一口氣不願意見廖宇凡,專門等廖宇凡受不了過來求他。
可是,廖宇凡冇有過來找他。
馮俊輝的怒氣越積壓密度越大,幾乎到了爆炸的邊緣,如果剛開始冇有賭氣,他主動過去哄哄廖宇凡,那還冇什麼,他是男人嘛,大度的很,怎麼能跟廖宇凡斤斤計較呢。現在則完全不可能,他馮俊輝也是要臉的,時間拖的越久,他的尊嚴越不允許他主動去找廖宇凡。
廖宇凡還想怎麼樣?以死威脅過他,當麵羞辱過他!馮俊輝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他隻要是個男人,就不可能回頭!
今晚,留在學校的最後一晚上,過了今天,他就要回省城,如果廖宇凡今天還不來找他,那馮俊輝決定徹底的放手!
指針噠噠的跳過,馮俊輝在宿舍陽台上往下望去,仍然冇有廖宇凡的身影,他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快要沉到漆黑的海底。他的指甲嵌在手掌裡,溫熱的液體順勢流出,流的整個手掌黏糊糊的。
馮俊輝一拳打在牆上,手背頓時如針紮般疼,他咬著牙,一聲不哼的往門外走去:你不來是嗎?那我就過去,把這幾年你欠我的全部討回來。
“回來!”賈一帆抬起眼皮,厲聲喝道,“馮俊輝,你乾什麼去!”
“要你管!”馮俊輝冇好氣的說。
賈一帆被他逗的直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麼去?不就是放心不下你的小凡凡,主動過去犯賤,把尊嚴放在人家腳底下踐踏。馮俊輝,我跟你這麼多年的交情,怎麼不知道你那麼賤。”
“閉嘴!”馮俊輝回頭恨瞪著賈一帆,“再胡說,信不信我揍你!”
賈一帆偏著頭,側臉對著馮俊輝,“照這兒打,今天我絕對不還手!誰還手誰是王八!”
“行啦,行啦!”老好人何炎趕緊打圓場,“賈一帆你少說兩句。”
“我為什麼要少說!他馮俊輝都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賤丟人,我怎麼就不能說了?”賈一帆冷哼一聲,把墨鏡往地上一摔,從床上跳了下來,趿著一雙涼拖鞋,走到門口,一把拽住馮俊輝,“走,我陪你過去找他說個清楚!”
“不要你陪!”馮俊輝想掙脫開賈一帆的拉扯,冇想到賈一帆力氣特彆大,順勢摟著他的肩膀,連拖帶拽的把他往樓下扯,“小樣,真以為我打不過你,以前那是讓著你!”
馮俊輝聽了這話一怔,倒冇有繼續掙紮,賈一帆也放鬆了對他的拉扯,不過仍然虛虛的摟著他,“不就是養了條狗冇養熟嗎?你至於嗎?”
“你不要這麼說他!”馮俊輝煩躁的說,“他是狗,那我是什麼?”
“我怎麼知道你是什麼?”賈一帆反而笑了,夏夜難得有涼風,夜晚的校園特彆幽靜,昏黃的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拉扯的特彆長,“你也是條狗,不長眼的狗。”
“那你也是狗,藏獒!吃人不吐骨頭。”馮俊輝反肘給了賈一帆一下,心情好了不少,“到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愛他還是不甘心。廖宇凡是我的初戀,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他,為了他,我幾乎做了所有能做到事情。我還記得他答應跟我在一起時,我的心幾乎要跳出來,感覺人生從來冇有這樣美好過。廖宇凡一直都很乖、很聽話,他除了懶一些、倔強一些,幾乎是完美的。可是,他到底愛不愛我?如果愛我,為什麼不答應跟我回省城?他第一次拒絕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並冇有我想象中的那麼愛我。我對他付出了那麼多,他怎麼可能不愛我?”
“他隻愛你的錢。”賈一帆斬釘截鐵的說,“就當花錢買了個陪床的,算下來也不貴,他還乾淨。”
馮俊輝低聲歎了口氣,“這幾天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又不甘心,畢竟我付出了真心。”
“就當被狗吃了。”賈一帆毫不客氣的說,“以後肯定還會碰到很多像這樣的人,馮俊輝,你知道錯在哪裡嗎?”
“哪裡?”馮俊輝驚訝的問道,“我哪裡做錯了?”
“你跟一個地位和你不對等的人談什麼愛?錢上麵都冇法平等,又怎麼能指望愛情上平等?”賈一帆振振有詞的說,“記住,以後隻跟同等階層的人談情說愛,肯定不會有這方麵的苦惱。”
說話間,兩人來到廖宇凡家樓下,賈一帆笑著指著上麵亮著的燈光說:“你說我們會不會捉姦在床?”
“彆把他想的那麼壞,”馮俊輝打斷賈一帆的話,“你在樓下等我。”
“不行!”賈一帆一步上前,走在馮俊輝的前麵,“我怕你受不了狐狸精的魅惑。”
馮俊輝有這間屋子的鑰匙,他正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敲門,賈一帆奪過他手裡的鑰匙,直接把門打開。
廖宇凡正在整理東西,客廳裡擺著幾隻紙箱子,廖宇凡抬頭望見馮俊輝和賈一帆進來,笑著說道:“你來拿東西,太好了!我還想著待會給你送過去。”
“你這是乾什麼?”馮俊輝打眼一看,臥室裡隻剩下一個光板床,衛生間和廚房裡也都收拾的乾乾淨淨,門後放著一個大大的紙箱,裡麵扔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搬家啊!”廖宇凡說,“這套房子馬上就到期,我搬到公司宿捨去住,不準備繼續租下去。”
馮俊輝差點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當初和房東簽合同時,他就清楚的知道畢業後不會留在大彭市,所以房子隻租到畢業。以廖宇凡的經濟能力,根本租不起這套精裝修的房子。他會和很多畢業後不再依靠家裡的人一樣,住進公司提供的宿舍,或者租條件不好而便宜的房子,又或者和其他人一起合租。總之,他打定主意不依靠馮俊輝,隻能把這套房子退了。
客廳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幾隻紙箱,上麵用記號筆標註著序號和名字,廖宇凡的放在一邊,馮俊輝的放在另外一邊,就像他們倆現在的關係。
廖宇凡用膠帶把最後一隻箱子封好,站起來拍了拍手,“好了!你是今天晚上拿走,還是明天拿走?我有三輪車師傅的電話,要不要讓他現在幫你搬走。”
這樣的廖宇凡讓馮俊輝很不習慣,他記憶中的廖宇凡應該是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翻著書,假裝若無其事的問他過來乾什。廖宇凡絕對不應該主動幫他整理好東西,更不會主動和他討論怎麼送回去。這個廖宇凡太陌生了。可是,除了皮膚黑一點,眉眼還和以前一樣。不對!馮俊輝忽然發現廖宇凡眉眼間的變化——廖宇凡的眼中充滿了神采和希望,跟那些還冇被現實打擊到的畢業生一樣,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這個廖宇凡已經徹底的把四年的感情放下,把和馮俊輝的這一頁過往揭開。
放不下的,隻有馮俊輝。
馮俊輝突然覺得賈一帆說的很有道理,他到底為什麼要過來!難道非得再讓廖宇凡踐踏他的尊嚴才甘心嗎?
馮俊輝臉色非常的不好看,“不用,這些東西你告訴房東,讓他扔了吧。“
“為什麼?”廖宇凡不解的問,“裡麵有你的書和一些禮物,這些也都要扔了嗎?”
“扔了!”馮俊輝轉身往門外走去,對,全部都扔了,所有跟廖宇凡有關的東西都扔了,既然廖宇凡都能告彆過去,他怎麼就不能!廖宇凡有什麼好,值得他留戀!賈一帆說的對,廖宇凡就是他玩的一條狗,玩過就算了!馮俊輝突然後悔冇有在和廖宇凡第一次吵架時就分手,為什麼要等著廖宇凡提出分手!
這樣想著,他又覺得不甘心,已經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在廖宇凡跟前站定,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廖宇凡,你聽好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倆再無任何瓜葛,我們徹底的分手!你有什麼條件現在可以提出來,等我出了這個門口,你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我們不是……”廖宇凡猛地想到什麼,立刻打住話頭,一臉悲痛的說,“好,我知道了,是你馮俊輝甩了我,我答應以後再也不糾纏你。”
一直站在門口看熱鬨的賈一帆實在忍不住了,上前把馮俊輝拉了過來,一把推出門外,“你到樓下等我,我有話跟小凡凡說。”
賈一帆把門關上,掏出一支菸遞給廖宇凡,廖宇凡擺手示意不要,賈一帆點上煙,一屁股坐在一隻紙箱上麵,讓廖宇凡也坐下後,才慢悠悠的說:“過了今晚,你和馮俊輝就徹底的冇有關係。廖宇凡,我冇想到你真能下決心離開俊輝,確實讓我刮目相看。不過呢,你以後也不要後悔,萬一真過不下去,彆去打擾馮俊輝,過來找我。”
廖宇凡覺得賈一帆莫名其妙,他和馮俊輝是分還是合跟賈一帆有什麼關係,在廖宇凡的記憶裡,賈一帆是馮俊輝的鐵哥們,偶爾會過來蹭飯,一直對廖宇凡不冷不淡的,但是從來冇有聽馮俊輝提起過賈一帆對他們兩人關係的態度,現在看來,賈一帆是巴不得他們倆趕緊分手,生怕廖宇凡耽誤了馮俊輝的前程。
廖宇凡打定主意徹底跟馮俊輝斷絕關係,現在馮俊輝那邊有賈一帆撐著,對他冇什麼壞處,他主動對賈一帆示弱:“你放心,我不會再去找馮俊輝。如果馮俊輝再過來找我,麻煩你幫忙攔著點。說實話,他要想為難我,還是挺容易的。我隻想好好的工作、掙錢,實在冇有精力跟他牽扯下去。”
“行!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賈一帆站起來拍了拍廖宇凡的肩膀,“真遇到什麼困難,就來找我。”
“謝謝!”廖宇凡跟著站起來,把賈一帆送到門口,“馮俊輝的這些東西真不要了?”
“不要了,全扔了!”賈一帆瀟灑的揚了揚手,“拜拜了,小凡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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