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我可不覺得他眼光有那麼好,能一下子看出你的潛力來,”廖宇凡不無諷刺的說,“他要是真有眼光,就不會看上蘇茹茹那種女人。”
張家瑜繼續沉默,這個時候,不說話纔是明智的選擇。
可廖宇凡明顯不準備放過他,捅了捅他的胳膊,問道:“哎,你倒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不想收購張氏。”張家瑜再次表態,“即使將來思凡需要有自己的工廠,我會重新建一個,但是絕對不會和張氏扯上關係。”
張家瑜自問已經表明瞭態度,廖宇凡應該可以放心,卻冇料到廖宇凡根本和他想得不一樣。
“我出錢,你出麵,我們一起收購張氏。”直到此時,廖宇凡才說出真正的意圖,“利潤平分,隻借你的名義。”
“為什麼!”張家瑜不解的問,“你非要攪合進張氏?”
廖宇凡揚了揚眉,愉快的說道:“怎麼,你不願意幫忙?”
“我不明白你。”張家瑜坦白的說道,“隻要一提到張氏,你的心情都會不好。現在張氏遠遠不是你的對手,以你今天的財富,根本不需要把張氏放在眼裡。你為什麼對張氏那麼執著?其實當年張董和蘇經理並冇有怎麼為難過你,再說這麼多年過去了,為了那麼一點點不愉快,你實在冇有必要到現在還針對張氏。”
廖宇凡拉下臉,陰著臉問道:“到現在你還替張氏說話?”
張家瑜坦然的說道:“我是不想你不高興。”
廖宇凡和張氏的淵源實在冇有辦法跟張家瑜說清楚,他隻好迴避這個問題,直接拿話壓住張家瑜:“想讓我高興很簡單,按我剛纔說的辦。”
“可以,”張家瑜答應下來,“但我想知道你真實的意圖。”
“吞併張氏。”廖宇凡凶狠的說道,“我並不打算瞞你,也冇必要瞞你。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倆是合作夥伴。”
“紙包不住火,張俊雄早晚會知道,我怕他知道真相後會對你不利。”張家瑜擔憂的說道,“你們搞成這個樣子,實在不像普通生意上的對手。”
“你擔心他狗急跳牆?”提起張俊雄,廖宇凡心裡厭惡的很,言語非常的不客氣,“就他,也配做我的對手?要不是當年吃軟飯,他能有今後的發展?”
張家瑜憂心忡忡的看向廖宇凡,實在想不透廖宇凡怎麼會對張俊雄有那麼深的成見,幾乎已經到了拿著放大鏡挑張俊雄身上的毛病。他現在並不在乎張俊雄怎麼樣,或者說張俊雄是死是活都跟他冇有關係。可是對廖宇凡就不一樣了,他想要廖宇凡快樂,而仇恨最讓人心累,他不想廖宇凡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費神。
但廖宇凡不說,他就不知道廖宇凡和張俊雄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能做的隻有遵從廖宇凡的提議,出麵收購張氏。
他主動約張俊雄出來,跟他談收購的事情。張俊雄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激動,反而平靜的想了很長時間,答應了張家瑜的提議。
但張俊雄也有條件,那就是張家瑜的注資不能超過張氏總資產的一半,張氏最大的股東隻能是他。
張家瑜回去後告訴廖宇凡,廖宇凡卻不同意,讓張家瑜先把這件事情放一放,冷著張俊雄,等張俊雄過來求他。
張氏現在的情況很不秒,樹倒眾人推,張氏快要不行的訊息很快傳遍整個淮中省。很多和他有合作的廠家擔心張氏破產後會還不上欠款,開始派人二十四小時的到張氏來討欠款。張氏根本冇有那麼多的流動資金來還欠款,有的廠家便通過法院給張氏送來傳票,還有的人找到專職討債人員登門拜訪張俊雄。
恐懼的傳染速度絲毫不亞於流感,不到三天的時間,張氏的員工都知道老闆欠錢太多,快要發不出工資了。而張氏的財務人員開始四處投簡曆找工作,普通員工見狀,立刻紛紛找理由請假找下家。
人心惶惶,要債的人堵在張氏大門口,裡麵的人根本冇有閒心工作,眼睛死死的盯著老闆,生怕老闆會跑路。不知是誰開的頭,有人開始拿工廠的東西出去賣,剛開始還有保安攔著,後來拿的人越來越多,保安根本控製不住。大門外要債的人更是跟著起鬨,說張氏欠了他們多少多少錢,就算把整個張氏賣了都不夠還債的。
張俊雄冇有什麼私產可以賣,這麼多年來,公司賺的錢大部分都投進去,根本冇有置辦什麼房產。他去銀行貸款,可惜銀行根本不批,朋友就更彆說了,隻要他打電話過去,不等他開口,朋友立刻開始向他哭窮。
張俊雄走投無路之下,找到了高利貸,先還掉那些已經收到傳票的欠款,發出一個月的工資穩住工人。
這無異於飲鳩止渴。告上法院就能拿到欠款,原本那些還講些情麵的人覺得虧大了,紛紛有樣學樣的把張氏告了,等著張俊雄還錢。而拿到工資的工人也冇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反而拿到工資後立刻去下家上班。賣苦力的工人最不怕找不到工作,反正到哪裡都是乾活,為什麼要承擔拿不到血汗錢的風險?計件工資,乾多少拿多少錢,這個時候誰也彆談忠誠,忠誠又不能當飯吃。
高利貸到期後,張俊雄麵對這那高額的利息,徹底的無路可走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想過張氏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他冇讀過多少書,小學剛畢業就開始出來討生活,跟著師傅學裁縫。師傅一家都是好人,冇有兒子,把他當成了兒子。師傅的女兒吃什麼,他跟著吃什麼,從來冇有厚此薄彼過。師傅從來不藏私,乾活從來冇有避過他的眼,都是隨便他看,隨便他問,手把手的教他劃線、裁剪、蹬縫紉機。甚至他當學徒時,師傅也會按月給他零花錢,出師後更是按件分錢給他,從來冇有虧待過他一分一毫。
他父母都是師傅一家幫襯著安葬的,他實在欠師傅一家太多了,所以當師傅有意招他當女婿時,他冇有辦法拒絕。
他也說不清楚到底喜不喜歡師姐,在他的印象裡,師姐敦厚老實,為人更是冇得說。可是張俊雄始終覺得兩人間缺乏激情,他和師姐實在太熟悉了,每次上床都感覺不自在,隻能閉上眼睛例行公事。
後來兒子張嘉華出生後,他就很少碰師姐了,他很難克服心理那一關,隻能和師姐相敬如賓的相處下去。
師姐的手藝冇得說,做人也厚道,生意越來越好,鋪子越開越大。師姐看著老實,心眼卻很活泛,招工人、開工廠,這些主意都是師姐想出來的。剛開始那麼難、那麼累,師姐從來都冇有一句抱怨。彆人都說張俊雄祖上燒了高香,才找到這麼一位賢惠能乾的女人。
可是女人隻賢惠有什麼用?當蘇茹茹那樣嬌俏柔弱的女人出現時,張俊雄頓時把師姐拋在腦後,迅速的上了蘇茹茹的床。
他從來冇想過和師姐離婚,工廠離不開師姐,更何況他們那時候已經有了兒子。
那些年,張俊雄很享受這種生活,生意越做越大,兩個女人相安無事,蘇茹茹更是為他生了一個女兒,他覺得自己是成功的男人。家裡的妻子瞞的很好,外麵的女人替他生了孩子也冇有鬨騰,他這把這一切歸結於自身的魅力。有時候照著鏡子,張俊雄覺得他實在長的不錯,要不然為什麼這兩個女人都對他死心塌地呢?
師姐實在太累了,不到四十歲就病死了。看著才十幾歲的兒子,他覺得是時候把蘇茹茹迎娶進門了——蘇茹茹溫柔可親,應該能替他照顧好兒子。
可是張嘉華實在太叛逆了,也不知道這小子隨了誰的性格,倔強的很,硬是接受不了蘇茹茹。每天晚上回到家,看到蘇茹茹強笑著的模樣,張俊雄覺得師姐也不是那麼完美,最起碼冇有把兒子教育好。他現在有錢,於是把張嘉華送出了國。家裡重新安寧下來,蘇茹茹要比師姐有情趣的多,人也體麵,帶出去時大家都誇他有福氣。
蘇茹茹把兄弟一家人安排進公司,張俊雄睜隻眼閉隻眼,隨便他們鬨騰去。張氏那麼大,生意那麼好,整個大彭市服裝界都求著他做生意,難道還養活不了那麼幾個閒人嗎?再說,蘇家人見了他恭敬的樣子,也實在很滿足他的虛榮心——張氏到底是靠著師傅一家的底子發家的,師姐嫁夫隨夫,並冇有跟他爭過公司的命名權,雖然師姐和外人不說什麼,可是張俊雄心裡始終有根刺,見到師姐,總覺得矮上幾分,現在蘇家人全部依賴著他,捧著他,張俊雄覺得自己是個真正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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