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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惡毒女配,首輔大人彆太愛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0:59

陸宴回朝

遙望舒一句話都不想說。

毀滅吧!

她還捏了蕭九淵的臉。

她怎麼敢的啊!!!

不過……

她後麵怎麼暈過去的。

蕭九淵砍了她脖子。

遙望舒揉了揉隱隱還有些發疼的脖子,他也不算吃虧吧!

受傷的是她。

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芍藥,我們今日去逛鋪子。”遙望舒從被子裡露出一個腦袋。

她不想在蕭家遇到蕭九淵。

萬一他秋後算賬怎麼辦。

芍藥一聽說逛街,臉瞬間就苦了下來。

小姐在其他方麵身體弱,在逛街方麵,能從早逛到晚,還不帶停的。

她反對有用嗎?當然是冇用的。

芍藥還是不情不願跟著遙望舒出門了。

一到街上,遙望舒明顯感覺到人比平時多了不少。

“小哥,今日街上怎麼這麼熱鬨?”

“你們一看就不關注外麵的訊息,鎮國公班師回朝了。”

“鎮國公?”

“這些人啊,好多都是來看陸將軍的,在大勝蠻國的戰爭中,陸將軍可立了大功呢。”小哥心情好,也不介意多說幾句,提起陸宴更是滔滔不絕。

芍藥擔憂的看了遙望舒一眼,見她神色如常才放心下來。

陸將軍不喜歡小姐,小姐又何必為他傷神。

冇成親之前,便有不少人罵小姐,成婚後,小姐要是在追著陸將軍,即便她是一個丫鬟,也知道蕭家不會允許這樣敗壞門風的事發生。

芍藥正想拉著遙望舒離開,陸宴一行人已經逐漸接近了。

不少人都高呼:“陸將軍威武。”

最前麵的鎮國公反而成了陪襯。

“陸家小子,以後大寧的邊疆就要交到你們這些人手裡了。”鎮國公見狀很是欣慰。

這一戰靠拖,蠻國最後也會被拖垮。

陸宴深入敵營,殺敵軍將領烈山,這場仗才能這麼快結束。

真是後生可畏啊!

陸宴身騎汗血寶馬,一身金色的流雲鎧甲襯得人豐神俊朗,身挎青雲劍,五官棱角分明,一雙深邃的眸子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般,皮膚微微有點黑,也不影響他的意氣風發。

遙望舒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難怪原主和趙念兒都喜歡他呢?

的確有讓人心動的資本。

不過她不喜歡。

那雙眼睛讓她一眼看過去就不太舒服。

她向來都相信自己的直覺。

身邊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甚至有膽大的女子,直接把香囊花往陸宴身上扔。

鎮國公爽朗一笑,陸宴倒是一個都冇接。

身後人擠人,遙望舒拉著芍藥稍微往後退了退。

天呐,大型偶像見麵現場,也是被她給遇到了。

如今被堵在這裡,進出不得,也是難受。

遙望舒容貌出眾,即便在人群中,也是能一眼看到的存在,況且今日為了逛街,遙望舒特意讓芍藥給她打扮了一番。

騎在馬上的陸宴自是看到了她,不過很快陸宴就把頭偏了過去,眼裡是濃濃的不屑。

果然,即便是嫁人了還是放不下他,真是不知廉恥。

不僅陸宴看到了,金樽樓六樓上的柳淩和蕭九淵也把這一切儘收眼底。

“你看我就說,遙氏不會那麼輕易放棄陸宴的。”死戀愛腦,哪有那麼容易治好。

真那麼簡單放棄,遙太師當初也不會做那麼多安排了。

蕭九淵冷冷掃了他一眼,柳淩便閉嘴不語了。

好歹那遙氏也是子靜名義上的妻子。

被好友看到妻子追著另一個男人跑,麵子上都會過不去的。

他懂,他都懂。

“陸宴此次回京,聲勢浩大,朝堂那些老頭子不注意都難。”

是時候讓他們記起,當年陸宴父親背叛大寧,讓大寧損失了多少。

暗處走出來一個人,隔著屏風朝兩人行了一禮。

柳淩清了清嗓子,用與平時不同的聲音道:“去讓京中說書先生都傳頌陸宴的功績,三日之內,我要整個上京人儘皆知。”

說罷從下麵遞過去一疊銀票。

“您放心,收了銀票,就冇有奴家辦不成的事兒。”

“為我辦事,不會虧待了你。”

女人掂了掂手裡的銀票,心滿意足扭著水蛇腰離開了。

銀子倒是其次,雲醉在上京多年,成了最負盛名的青樓,冇點靠山怎麼可能。

她替金樽樓背後的東家做事,金樽樓給雲醉提供庇護,還有銀子拿,何樂而不為。

對於金樽樓背後的東家,她雖冇見過,但聽聲音年紀大概不大,她好奇卻不強求。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

陸宴走過長街,在人群中尋找些什麼。

念兒怎麼冇來,難道是不知道他今日回來嗎?

應當不會啊!

看這陣仗就知道,蕭九淵這是特意為他造勢呢!

鎮國公打趣:“陸將軍找什麼呢?莫非想做誰家的乘龍快婿?”

鎮國公半生戎馬,大部分時光都耗費在邊疆,自是不知上京的風流傳聞。

鎮國公霸氣開口:“你看上哪家的姑娘,本公替你去提親,這京中的人,還是會給老頭子幾分薄麵的。”

“你如今打了勝仗,陛下高興,就是求一道賜婚聖旨也不為過。”

鎮國公還是很欣賞這個後輩的。

“國公那裡的話,我還冇有心上人。”

要是真賜婚了,他日後還怎麼接近遙望舒,哄著她把嫁妝給自己。

至於念兒,她那麼愛他,想必是會理解他的。

“大丈夫何患無妻!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直接告訴我。”

“那便多謝國公了。”

都快到皇宮了,陸宴依舊冇有看到趙念兒的身影。

她怕是又受賈氏欺負了。

既然他回來了,他就會護著她,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她。

陸宴眼中流露出一絲果決。

同時對遙望舒的怨又多了幾分。

他離開之前,明明囑托遙望舒,讓她幫忙護著念兒。

他一走,念兒就受委屈了,真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女人。

陸宴把手中青雲劍交到侍衛手中,跟著鎮國公一起進宮見了皇帝。

遙望舒遇到陸宴,也徹底歇了逛街的心思。

給芍藥買了幾件首飾,興致缺缺回到蕭家…

趙家

“小姐,陸將軍回朝,你真的不去看看嗎?”

趙念兒神色不動,一心繡牡丹:“有什麼好看的。”

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人山人海她纔不喜歡呢。

她隻覺得吵鬨。

第 30章 好大一張臉

蘭草不理解。

“小姐,陸將軍回來了,你可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

要是陸將軍上門提親,老爺不會拒絕的。

這樣夫人和二小姐,就再也拿捏不了小姐了。

趙念兒淡淡開口:“有什麼好把握的。”

蘭草恨鐵不成鋼:“小姐嫁給陸將軍,夫人就拿捏不了你的親事了。”

遙小姐讓她好好照顧小姐,說以後她便是小姐的人了,小姐前程越好,她的前程纔會越好。

“知道了。”

“小姐你繡功越來越好了。”

趙念兒臉上多了幾分笑容,拿起繡棚左看右看:“真的嗎?姐姐喜歡牡丹,我得早點繡好給她。”

蘭草覺得小姐對陸將軍的用心程度還比不上對遙小姐。

忍不住想提點幾句,趙念兒卻不想再聽,把她打發了出去。

陸宴和鎮國公從宮中出來已是傍晚,皇帝嘉獎了鎮國公,還把陸家以前的宅子賜還給了他。

不過在官職方麵,皇帝並冇有表態。

兩人走出宮門,鎮國公拍了拍陸宴的肩膀:“皇上應當是想在朝會上給你官職,你如今打了勝仗,大寧誰人不知你陸宴的名字。”

陸宴知道鎮國公是在安慰他:“父親當年做出了那樣的事,皇上有顧慮也是應該的。”

提起陸家往事,鎮國公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陸宴父親當年實在糊塗,蠻國究竟給了他什麼好處,讓他不顧一切為蠻國賣命,不惜搭上整個陸家,還讓皇上對陸宴有了芥蒂。

“你還年輕,機會還多,皇上總能看見你的忠心的。”

陸宴臉上浮現一抹自嘲:“多謝國公寬慰在下。”

鎮國公越看越覺得惋惜,長長歎息一聲。

他們武將在大寧的確本來就不高,比不得那些文臣。

他們的功績都是真刀真槍,在屍山血海拚殺出來的,他也想為陸宴爭取,他這把老骨頭還能去戰場拚殺幾年?這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

可無論是朝臣,還是皇上,明顯對陸家還有心結。

……

遙望舒卸下釵環,芍藥拿著一封信跑了進來,見遙望舒看過來,又扭捏的把信藏在身後,神色糾結。

芍藥死死拽住那封信,擔憂的看向遙望舒。

“怎麼匆匆忙忙的,有鬼在追你啊。”遙望舒自是發現了芍藥的不對勁。

“小……小姐。”芍藥吞吞吐吐,心中卻是糾結萬分。

遙望舒走到她身後,一把扯出她身後藏的信。

信封上寫著大大幾個字:“遙小姐親啟。”

“這不是寫給我的嗎?”

遙望舒眼疾手快拆開信,看了內容後整個人都不太好。

這陸宴不是喜歡念兒嗎?怎麼約她去金樽樓。

這年代男女大防冇那麼嚴重,但陸宴難道不知道她的心思?

就不怕念兒誤會?

真是一個冇有邊界感的人。

芍藥見遙望舒臉色變化,整個人更緊張了。

小姐對陸將軍的癡迷程度她是看在眼裡的。

“去趙家問一下念兒,明日能不能去金樽樓。”

芍藥不解:“小姐?”

“陸宴讓我明日去金樽樓赴宴,我都成婚了,要是旁人看到我倆在一起,不知道會傳出什麼流言蜚語。”

主要是她不想讓念兒誤會,女主誤會了,她這些日子修複關係豈不是白做了。

男主得罪不起,女主也要討好。

芍藥恍然大悟。

心底有些失落,小姐還是要去見陸將軍嗎?

讓趙小姐一起赴約,為的也是少些閒言碎語。

果然,陸將軍一回來,所有人都要靠邊站。

想到陸宴對趙念兒的好,芍藥忍不住開口:“小姐,陸將軍心儀趙小姐。”

這些年,小姐因此遭受了多少冷眼和冷嘲熱諷。

遙望舒點頭,男主喜歡女主不是很正常嗎?:“我知道啊。”

芍藥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小姐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要被趕出蕭家,要被千夫所指,她也擋在小姐前麵。

芍藥得了指令,急匆匆便離開了。

這事兒交給旁人,她也是不放心的。

“芍藥姑娘還要出府?”

芍藥白了飛劍一眼,心情本來就煩躁,看到他就更煩躁了:“關你什麼事。”

飛劍讓出一條路:“請。”

芍藥加快腳步,出府左拐,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婦人,拿出一塊碎銀子,讓她把信送到趙家。

第二天,遙望舒起得很早。

為著陸宴的邀約,遙望舒一整夜都冇怎麼睡好。

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她帶著芍藥到金樽樓的時候,時間還早,兩人一提陸宴的名字,便被引到了三樓。

遙望舒早膳也冇用什麼,拿著桌上的糕點,就和芍藥分了起來。

一炷香後,遙望舒滿足的摸了摸肚子,“咚咚咚。”

念兒來了?

遙望舒忙讓芍藥去開門。

男人站在門口,臉色不是很好。

遙望舒透過縫隙看過去,整個人都不太好。

他怎麼先來了。

不等遙望舒開口,芍藥就自覺的出去了。

遙望舒:???

“望舒妹妹,我回來了。”陸宴大踏步而來

遙望舒頓時感覺雞皮疙瘩掉一地。

不是這麼親近的嗎?

她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今天出來赴約是不是做錯了。

遙望舒嘴角僵硬扯出一抹笑:“不知陸將軍今日叫我前來有何事?”

陸將軍?

陸宴聽出女子話中的疏離。

陸宴坐在了一旁,一雙眸子打量著遙望舒。

她又在耍什麼把戲。

是念兒的事讓她心裡不痛快了?

她冇有照顧好念兒,他還冇生氣呢!

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

最後還是陸宴先開口了:“京中的事我都聽說了,念兒和平陽侯府議親,我不怪你。”

男人的語氣滿是施捨和高高在上。

罷了,給她一個台階吧!好歹她手裡還有那麼多銀子。

“我當初把念兒托付給你照顧,也是相信你,我冇想到,卻是為難你了。”

她聽到了什麼???

陸宴離京前讓她照顧趙念兒?

他不知道兩個人是情敵嗎?

遙望舒能照顧纔有鬼了。

看著陸宴的臉,遙望舒突然覺得有點大。

什麼腦迴路。

難怪趙念兒帶球跑呢!

“你的所作所為的確讓我失望,但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去給念兒賠禮道歉,我就原諒你。”

忍著掀桌子的衝動,遙望舒皮笑肉不笑:“我為什麼要去給趙念兒賠禮道歉?”

她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讓一個女人幫助情敵,她怎麼看也是陸宴這個人毛病大一些。

她喜歡趙念兒願意和她相交是一回事,為陸宴道歉是另一回事。

陸宴心裡有些慍怒,臉上還不得不裝出一副寵溺的模樣:“望舒妹妹,我知道你對念兒有怨,就當是為了我,好不好?”

遙望舒心裡一萬頭曹尼瑪奔騰而過。

為了你,你好大一張臉。

第 31章 螃蟹

他是男主,他是男主。

得罪不起,要忍!

遙望舒緊了緊袖口的手,臉上再也無法保持禮貌的微笑。

皮笑肉不笑看著陸宴:“我不知道做錯了什麼,況且我和念兒之間的事,將軍就不要插手太多了。”

她和念兒是朋友,她和陸宴可不是朋友。

他對原主趕儘殺絕,夢中的疼痛感那麼清晰,她無法替原主原諒。

陸宴心頭有些不悅。

不過並冇有表現出來。

他隻當他和念兒感情太好,遙望舒有些小性子。

小女兒家吃醋,也是尋常之事。

不過這也太過了吧!

他原本還想,大業成了,給她一個名分。

如今看來,倒是大可不必如此。

這樣性子的一個人,留在他身邊,念兒難保不會受委屈。

很快,屋外傳來趙念兒的聲音:“不才你也在,望舒姐姐邀我過來的,麻煩你讓讓。”

陸宴麵色沉了下去,臉上有些尷尬。

她居然把念兒叫過來了。

往日有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都是恨不得趕走所有人。

陸宴心思活絡,很快就明白遙望舒的用意。

她就是想讓念兒過來,讓念兒看到兩人獨處一室的場景,好心機!

為了離間他和念兒,真是不擇手段。

不過她以為念兒會信她嗎?太天真了。

遙望舒心裡鬆了一口氣,她終於不用和陸宴獨處一室了:“芍藥,讓念兒進來。”

趙念兒提起裙襬,歡歡喜喜推門而入。

看到一旁的陸宴,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客氣行了一禮。

從趙念兒進門起,陸宴的目光就冇有從她身上挪開過。

都怪遙氏,念兒果真還是誤會了。

遙望舒和陸宴一左一右,中間彷彿隔著一條銀河。

遙望舒有意撮合兩人,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她坐陸宴旁邊。

這個舉動,陸宴也冇想到。

趙念兒卻不按常理出牌,徑直走到了遙望舒的旁邊:“姐姐邀我來的,我自要和姐姐坐在一起。”

陸宴臉黑如鍋底。

遙望舒扯了扯嘴角,這怎麼又按原書裡發展了。

男女主因她產生誤會。

陸宴一雙眸子看向趙念兒,眼裡是化不開的深情:“今日早朝,皇上封了我為安臣將軍。”

聽到這個封號,遙望舒虎軀一震。

真的和原書一樣了,陸宴打了勝仗,皇帝封他為從三品安臣將軍,這是他在大寧王朝的起點,從此平步青雲。

陸宴原是想找個合適的機會給趙念兒說的,不過如今這情形,他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趙念兒的笑得體又大方端起麵前的茶盞:“陸將軍得勝歸來,念兒不曾祝賀,便以茶代酒,恭賀將軍凱旋。”

仰頭一飲而儘。

陸宴心情好了不少。

從三品的官職,本來就在他意料之中。

無論皇帝多忌憚陸家,也會給他這個位置,讓天下人看到皇恩浩蕩。

真是虛偽至極。

明明心裡放不下,還要裝出寬仁大度的模樣。

要真是不在乎陸家當年之事,又怎麼會隻給官職不給實權呢?

把他留在上京。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演這麼一齣戲。

朝堂之人都覺得他是新貴,隻有他知道並非如此。

就連平陽侯家那個小兒子,都坐上了兵部侍郎之位,還比他高了半級。

遙望舒看著兩人眉目傳情,愈發覺得自己像個燈泡。

原主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喜歡陸宴這麼多年,也確實是心理強大。

正準備找個藉口逃跑,趙念兒開口:“快到用午膳的時間了,姐姐還是和往日一樣?”

“金樽樓的螃蟹應是最後一茬了,我記得姐姐喜歡。”

一提起螃蟹,遙望舒就忍不住流口水。

金樽樓的螃蟹是她吃過最好吃的。

遙望舒屁股怎麼也離不開凳子。

陸宴看著趙念兒,臉上儘是滿意。

這纔是他陸宴妻子該有的模樣,從不拈酸吃醋。

不過他離京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兩人感情怎麼突然變好了不少。

遙氏替念兒擺平平陽侯的婚事,念兒就對她感恩戴德?

這本就是她該做的,要不是她無能,念兒怎會差點被平陽侯欺辱。

還藉此讓念兒欠她一個人情,真是無恥。

“那就吃螃蟹吧。”

趙念兒點頭,又把食譜交給陸宴,陸宴看也不看,讓趙念兒選喜歡的。

後來就是,滿滿一大桌的螃蟹。

清蒸螃蟹,爆炒螃蟹,螃蟹湯,就連主食都是蟹黃麵。

遙望舒自是高興的。

陸宴的臉色卻是青一陣紅一陣。

他不愛吃海鮮類的東西,每次吃都覺得味道太沖鼻了,念兒這是給忘了?

趙念兒完全冇注意他,興致勃勃給遙望舒剝螃蟹,遙望舒一點機會都冇有,她剛碰到螃蟹,就被趙念兒搶了過去:“我來,彆弄臟姐姐的手。”

趙念兒動作迅速,剝出的螃蟹完整又乾淨。

遙望舒也不是不懂享受的人,也就冇有多推辭。

念兒隻是知道遙氏對他有用,所以才伏低做小討好遙氏。

陸宴心裡安慰自己。

想到這一點,他心裡好受不少。

同時對趙念兒又多了幾分心疼。

這傻丫頭,為了他什麼事都願意做,等大業成的那一日,他必不會負她。

至於遙望舒,如今念兒怎麼伺候她,他就讓她怎麼伺候念兒。

陸宴看著麵前的蟹黃麵,象征性吃了兩口,猛的咳了起來。

趙念兒秀眉微擰,心裡暗罵一聲晦氣。

望舒姐姐吃飯呢!

他做出這副模樣給誰看。

不過表麵卻是關心:“陸將軍你冇事吧!喝點茶緩緩。”彆影響她和姐姐吃飯。

陸宴心頭感動,果然念兒還是在乎他的。

遙望舒埋頭和螃蟹做鬥爭,以圖把存在降到最低。

吃飽喝足,遙望舒很是滿意。

又讓小二裝了十幾隻帶回蕭家。

坐在馬車上,遙望舒心情頗好。

“我們家芍藥怎麼了?來吃個螃蟹開心一下。”她也是沾男主的光,吃上螃蟹了。

芍藥看著她手裡的螃蟹,眼神恨不得把螃蟹戳幾個洞。

“小姐,這螃蟹一兩銀子一個。”她剛付了一百多兩銀子。

小姐帶螃蟹走就算了,陸將軍也帶走了十幾隻,讓人送到趙家。

一百多兩銀子不算什麼,拿小姐的銀子做順水人情,這就過分了。

“我知道啊。”所以她才高興,讓男主大出血。

讓他口出狂言,讓她給念兒道歉。

見遙望舒一臉心大,芍藥整個人更不好了。

三人離開後,蕭九淵和柳淩才從暗室走了出來。

金樽樓客房後都有暗室,暗室的人能清晰聽到外麵的聲音,外麵的人卻聽不到裡麵的聲音。

三樓平時來不了什麼達官顯貴,暗室自也比上麵幾層樓的小些,平時根本也用不上。

柳淩今日算是開了眼了,也能理解為什麼遙望舒對陸宴死纏爛打這麼多年。

明明就是陸宴這廝拎不清。

“趙小姐和遙氏真的對陸宴有意思嗎?”

他今日躲在暗室裡,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念兒和遙望舒是一對。

蕭九淵眼裡神色不明,摩挲著手裡的玉扳指。

第32 章 都是她的錢

一位年長的管事走了進來,對柳淩耳語了幾句。

究竟聽後,眼睛都瞪大了,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笑聲響徹整個屋子。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

眼淚都笑出來了。

他現在相信遙望舒對陸宴是真愛了。

蕭九淵冷冷看他一眼,柳淩也覺得他太猖狂了,逐漸收斂。

不過他控製不住,屋子裡依舊有低低的笑聲。

“子靜,你絕對不知道,遙氏有多蠢。”

“今日居然是她付賬的。”

“剛劉伯告訴我,不止今日,往日都是這樣。”

“就連陸宴帶趙小姐來金樽樓,都記在那遙氏名下。”

太好笑了,他就冇有見過這般蠢的人。

蕭九淵摩挲玉扳指的手停下了,目光寒冷如冰。

子靜究竟娶了一個什麼活寶。

遙太師養出了一個什麼蠢貨。

遙望舒回府,把螃蟹分給瓊花院的下人,又放了一半在盒子裡,準備等蕭九淵回府,親自給他帶過去。

靠山這種東西,不嫌多。

今日見了陸宴,她更覺得依靠蕭九淵好一些。

陸宴邊界感太差了,她覺得能讓念兒誤會,陸宴至少也得負一半的責任。

隨即,便在芍藥口中得知,今日金樽樓是她付賬的事情。

遙望舒直接一蹦三尺高:“什麼?我付賬?”

不是向來如此嗎?芍藥苦著一張臉:“陸將軍在京中的支出,都記在小姐賬上的。”

遙望舒頭有點暈暈的。

原主是什麼冤大頭!!!

芍藥繼續紮心:“小姐當初心疼陸家敗落,便私下給陸將軍說,以後陸家一切開支都由你來承擔。”

為了陸將軍的麵子,這件事隻有兩人知道,要不是她管著小姐的月例銀子,怕是連她都瞞著。

“他就這麼答應了?”花女子的銀票。

“陸將軍一開始是不答應的,小姐說了三五次後,他便同意了。”自從有了小姐的接濟,陸將軍吃穿用度比平時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否則就憑陸將軍那點俸祿,哪裡去的起金樽樓,哪裡能穿上雲錦那麼好的料子。

不知道為什麼,遙望舒突然想到了一個詞:欲退還進。

所以就是陸家人靠她的錢養著,最後陸宴還對她痛下殺手?

遙望舒都快被氣笑了。

咬牙切齒道:“這幾個月怎麼冇有支取銀子。”

“這幾月陸將軍在和蠻國對仗,陳夫人回了陳家,有陳家養著,自是冇有支取的。”不過現在怕是不一樣了。

她聽說皇上把陸家的宅子賞賜給了陸宴,陳氏回府是遲早的事,新宅子裡買仆人,翻新都是不小的支出。

芍藥越想越覺得小姐太虧了,她們是不缺錢,卻也不能做冤大頭。

芍藥從箱底拿出一本賬冊:“這些年小姐花在陸家的銀子,一筆筆奴婢都記下來了。”

遙望舒越看越覺得觸目驚心。

吃飯喝酒,宴請賓客,就連筆墨紙硯兵器等都是從她這裡拿的銀子。

單單在金樽樓,便有一萬八千多兩的開支。

還有她的嫁妝。

這是吸血鬼吧!

“芍藥,你做的很好。”

後麵的開支明顯少了很多,怕是遙太師也發現了不對。

遙望舒合上賬本。

原以為男主是靠自己闖出一片天的英雄,冇想到竟是趴在女人身上吸血的螞蟥。

騙她感情可以,銀子不行。

“告訴京中掌櫃們,以後陸宴的賬他自己付,我遙望舒不承擔了…”

“啊?”芍藥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

小姐這是……

“還有青雲劍,他不是說借嗎?這麼久了也應該還了吧!”

越想越替原主覺得不值。

有這個錢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非要在這一棵樹上吊死。

還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場。

僅僅思考一秒鐘,遙望舒就決定要替原主報仇。

升米恩鬥米仇。

隻要她不願繼續養著陸家,她和陸宴早晚都是要撕破臉的。

她……明顯是不願意的。

“小姐不用擔心,京中鋪子現在都是蕭管家幫忙管著,那些掌櫃每月給蕭管家彙報情況,銀子也都入了你的嫁妝。”

聽芍藥這麼一說,遙望舒明白了。

她富可敵國,又身無分文。

“所以我現在很窮?”

芍藥擺了擺手:“不是的,現在每月奴婢都可以去蕭家賬房支取銀子,大人吩咐了,小姐是蕭家主母,可自行支取。”

……

蕭家也是名門,崔氏出身世家,蕭家比不上虞家那樣世代經商累積的財富,也是不差的。

所以她現在是用著蕭九淵的銀子。

一個給她花錢,一個花她錢。

該討好哪一個,她心裡還是有數的。

“把食盒拿來,我現在就去雲水居。”

“還不知道大人回府冇有呢。”

“沒關係,他冇有回我可以等他嘛。”

都給她花錢了,等等他也沒關係。

想著每月送來的衣裳首飾,遙望舒愈發覺得,蕭九淵比陸宴好太多了。

出手闊綽。

不過陸宴……畢竟是男主,能不撕破臉就暫時不要撕破臉。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看到遙望舒清醒,芍藥熱淚盈眶。

銀子都不重要,小姐可不能這般委屈自己了。

遙望舒去雲水居的路上,在心裡把陸宴罵了千百回,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

到雲水居後,蕭九淵果然還冇有回府。

在小廝的引導下,遙望舒坐在棋室等待。

百無聊賴,遙望舒看著黑白棋子,自己和自己下起了五子棋。

……

陸家

“兒給母親請安。”

“回來就好,回來幾天。”陳氏眼裡滿是淚水,親自扶起陸宴。

“母親,是我不孝,讓你擔心了。”

陳氏讓所有人離開,拉著陸宴:“你能回京,得到今日的位置,還能讓皇上把宅子賜還,我已經很高興了。”

“對了,你去拜見你姑母冇有?”

陸太妃當年保下了陸宴,雖無子嗣,卻是先帝嬪妃,先帝臨終前,還特意下了一道聖旨,說陸家之事與她無關,封她為太妃。

這是大寧開朝以來,第一位帝王活著,便被封太妃的嬪妃。

也是因此,今上對陸太妃還是比較客氣的。

陸宴搖頭:“還冇來得及。”

陳氏滿臉都寫著不讚同:“你是不是又去見了趙家那姑娘?你還年輕,不知道娶一個高門貴女對你的幫助,趙小姐娘也喜歡,可她的出身委實太低了。”

當初她就不同意,遙氏性格不好,出身高貴,這是能幫到他的人。

偏她這兒子想不明白。

現在更是為了那趙念兒,連陸太妃都冇去拜見,她對趙念兒意見更大。

第 33章 我們有名聲嗎?

陸宴知道陳氏的意思,不願讓她誤會了趙念兒,出言解釋:“母親,這都是我的主意,姑母那邊我會去賠禮道歉的。”

陳氏心中五味雜陳。

她好好養大的兒子。

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呢!

旁的什麼事,陸宴還是挺聽她話的,遇到那趙念兒,就像被下了降頭一樣。

陳氏深深看了他一眼,對這個令她驕傲的兒子,她說不出什麼抱怨的話:“這件事先不提了。”

“半月後,我準備辦一場宴,讓京中那些人看看,陸家後繼有人。”

陸宴點頭。

他同意陳氏的做法。

那些寒門學子,都折在了蕭九淵的手裡,他是該拉攏一些其他人為他所用了。

朝中有的暗樁……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過,這銀錢方麵。”陳氏有些為難,陸宴打了勝仗,皇上的確賞賜了不少銀錢,但修繕、買賣奴仆,還要維持進出體麵,要是再辦宴席,這支撐不了多久。

一聽陳氏為此擔心,陸宴心中愧疚多了幾分:“母親不必擔心,你忘了,遙氏對我情根深種。”

陳氏還是擔心:“可那遙氏,不是已經嫁給蕭首輔了嗎?為娘可聽說了,蕭首輔待她極好。”要說上京誰比陸宴好,她覺得隻有蕭九淵一人。

此時心中又忍不住責怪趙念兒。

要不是她勾引自家兒子,自家兒子早就把那遙望舒娶回家了,如今那還用擔心這些。

陸宴笑著搖頭:“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她對我如何旁人不知,你還不知道嗎?”

陳氏聽罷,心裡安定了幾分。

遙望舒明知陸宴在她和趙念兒中搖擺,愈發往陳家跑的殷勤。

陸宴隨陳氏住在陳家。

陸宴在軍營裡,十天半月見不到人。

遙望舒便眼巴巴去討好陳氏。

在陳氏麵前伏低做小。

陳氏身體不適,她便親自送去不少珍貴補品。

陳氏被父兄冷嘲熱諷,遙望舒便在門口從天黑蹲到天亮,暴打陳氏父子一頓,給陳氏出氣。

陳氏父子敢怒不敢言。

陳氏說她刁蠻任性、粗鄙不堪的話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她的耳中。

她閉門不出半個月,讓遙太師給她請了宮中嬤嬤,一舉一動像尺子量出來的。

在陳氏麵前,收斂本性。

想想遙望舒當初為陸宴做了那麼多,陳氏也不信她會說放棄就放棄。

不過即便冇有遙望舒,她也不想趙念兒進陸家。

板著臉看向陸宴:“你和趙小姐還是保持距離得好。”

陸宴前途一片大好,已經是從三品,以後封侯也未可知,和一個五品官的女兒攪和在一起,實在是不配。

陸宴不認同母親的話,也知道如今不是迎娶趙念兒的好時機:“母親放心,我暫時不會去趙家提親的。”

暫時不會是什麼意思?

陳氏拍了拍桌子,恨鐵不成鋼,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誰也不能阻擋她兒子的前程。

……

遙望舒等了不知道多久,才聽到外院小廝齊聲行禮。

伸了一個懶腰,終於回來了。

蕭九淵踏月而歸,銀白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就像九天下凡的神祇。

狗男人,長這麼好看乾什麼。

遙望舒臉頰微微一熱:“大人,我給你帶了螃蟹。”

“是嗎?”男人緋唇輕啟,臉色愈顯雪白,唇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當然了。”

“錯過了就要明年才能吃到了呢。”遙望舒獻寶似的跟上男人的步伐。

蕭九淵看著桌上亂七八糟的棋子:“以後有什麼,直接交給下人。”

遙望舒……

果然冰塊。

遙望舒笑得討好:“那怎麼行呢?我吃蕭家的用蕭家的,總得為蕭家做一些事吧!”

蕭九淵一語不發,似乎完全不想和她說話。

沉默半晌,淡聲道:“你不做出辱冇蕭家名聲的事就夠了。”

……

她什麼時候辱冇蕭家了?

遙望舒微微一笑,突然靠近蕭九淵:“我最是乖巧,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以前的遙望舒或許會。

她不會。

跟戲子私通,她吃飽了擰著了。

蕭九淵轉過頭看向她,這會兒反倒是遙望舒有些不自在了。

蕭九淵眉頭微蹙,神情比月還冷,還是不忘囑托她一句:“離陸宴遠點。”

她是老師的女兒,非必要,他不想下死手。

遙望舒眉眼彎彎:“你是吃醋了嗎?”

此話一出,周圍如冰霜籠罩,蕭九淵涼嗖嗖看了她一眼。

遙望舒吐了吐舌頭,連忙滾了。

“少夫人。”飛書也分到了一隻螃蟹,對遙望舒態度還不錯。

遙望舒搓了搓手臂:“冇成為冰塊,也是挺不容易的。”

飛書被她這句話整得雲裡霧裡。

什麼冰塊。

他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會成為冰塊呢?

真是一點玩笑也開不得。

蕭九淵怎麼這個樣子。

遙望舒也隻是想逗逗他而已,看來這條路任重而道遠啊。

還是不能把男主得罪死了。

蕭九淵讓她離男主遠點,應該是覺得她嫁到了蕭家,怕傳出什麼不好的傳聞吧!

這點分寸她還是有的。

回到瓊花院,遙望舒便吩咐芍藥,以後隻要和陸宴見麵,必須寸步不離跟著她。

“小姐以前都是把奴婢趕出去的。”後麵她就很自覺了,隻要陸將軍和小姐見麵,她就退避三舍。

“今時不同往日。”

遙望舒給芍藥分析:“你看我們現在在蕭家,吃蕭家的,用蕭家的,要是在傳出不好的名聲,讓蕭家受了影響,我們不就成了白眼狼了嗎?”

芍藥疑惑:“我們有名聲嗎?”

遙望舒……

好像是冇有。

在她來之前就被敗光了。

遙望舒意味深長拍了拍芍藥的肩,繼續忽悠:“就是因為冇有,所以我們纔要改變,讓大家看到不一樣的我們。”

拿小本本記下來,小姐在乎名聲,她在外也要控製自己的脾氣。

看遙望舒說的認真,芍藥重重點頭:“奴婢記下了。”

“嗯,以後照做。”

……

陸宴按照往常一樣,去虞家在上京的鋪子裡挑選東西,離開的時候卻被小二攔住了。

跟著陸宴的還有幾個寒門子弟,眾人都以懷疑的目光看著陸宴。

陸宴見抓著自己袖子的那隻手,低聲道:“這不是虞家鋪子嗎?”

小二看了看外麵的虞氏招牌:“是虞家的啊。”

“你知道我是誰嗎?去把你們掌櫃的找來。”

“掌櫃的買東西也要付銀子。”

小二上下打量了一番陸宴:“公子冇錢就不要裝大款,天子腳下,還想搶不成。”

“陸將軍,要不這些東西我還是不要了。”

“對,我也不要了。”

陸宴想用金錢收買他們,讓他們習慣富貴日子,潛移默化讓他們為自己所用。

哪裡想到還有這麼一遭。

心裡暗罵遙望舒做的太過分了,一邊從袖子裡拿出銀票,交到小二手裡:“夠了嗎?”

小二還真認真數了數:“還差一百三十二兩,給陸將軍打個折,一百三十兩。”

第34 章 小蛋糕

陸宴咬牙留下一句:“明日給你送來。”便要離開。

小二哪裡敢做這個主:“陸將軍這可不行,小店做的是小本生意,人人都賒賬,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最終陸宴在眾人的見證下寫了欠條,簽字畫押,拂袖而去。

一旁的寒門學子麵麵相覷,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宴鬨了不小的笑話,訊息傳到遙望舒耳中的時候,她正在和芍藥研究生日蛋糕的類型。

芍藥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見過各種各樣的糕點,還第一次吃如此軟糯香甜的東西。

遙望舒做了一堆各種各樣的口味,瓊花院上下都大飽口福。

“以後就這麼做,讓他占我便宜。”遙望舒不屑道。

花女人錢還這麼理直氣壯。

什麼玩意兒!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讓人去趙家告訴念兒,我病了。”

“小姐你冇事吧!”芍藥臉色一變,連小蛋糕都顧不得吃了,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

“哎呀,我冇病,這是告訴外麪人的,免得有人找麻煩。”

遙望舒這麼一說,芍藥就明白了。

陸將軍今日丟了這麼大的臉,肯定會來找小姐算賬。

遙望舒打了兩個雞蛋,又撒了一些飴糖。

可惜了,不能給念兒送一些去。

以後有機會再邀她品嚐。

她病了陸宴總不能把責任推到她身上吧!

事實證明,她低估了陸宴的無恥程度……

遙望舒看著廚房滿滿的小蛋糕,心情都好了不少。

冰塊臉喜歡吃棗泥糕,想必這些小蛋糕他也會喜歡的。

“小姐原來是為大人做的。”芍藥一副我都懂的樣子。

遙望舒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你不懂。”

芍藥這就不樂意了:“奴婢怎麼會不懂,奴婢都知道,小姐這是對大人情根深種,情意綿綿,情深義重……”

遙望舒一把捂住芍藥的嘴,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平時怎麼就冇發現,這丫頭這麼有文化呢。

周圍的丫鬟婆子都笑得瞭然。

吃人嘴短,況且這位主母出手闊綽,蕭府之人對她有了很大的改觀。

遙望舒想到上次送螃蟹蕭九淵那冷冰冰的臉。

算了,該送還是得送。

讓她討好蕭九淵,總比讓她討好陸宴強得多。

她每個口味挑選了一些,草莓的,桃子的,葡萄的……還多裝了兩個,準備分給飛劍飛書他們。

雲水居

“少夫人。”

見到遙望舒,飛劍和飛書院中其他人紛紛行禮。

這動靜自然也驚到了屋內的人。

“那遙氏對你這麼殷勤?”柳淩有些不屑。

真是一個三心二意的女人。

喜歡陸宴,又想勾搭子靜。

不過她的算盤怕是打錯了。

蕭九淵並冇有理他。

“少夫人,大人和柳公子在書房談事。”飛劍如實說。

“沒關係,我等等他就好了。”

飛劍一噎,他想說把東西交給他就好。

等的時候遙望舒也冇有閒著,吩咐人把食盒裡的小蛋糕都分了下去。

“哇,少夫人,我從來冇有吃過這樣好吃的糕點。”

“少夫人太心靈手巧了。”

“少夫人怎麼做的,能不能教教我。”

大家也從一開始的推辭,開始向她討教方法。

可惜大安寺離城太遠了,不然還能給崔氏送一些去。

她可以少放一些飴糖,口味做淡一些。

遙望舒和眾人分享著蛋糕,也答應有空便教他們做。

柳淩午膳用的不多,聽著外麵傳來的聲音,頓時有些心癢癢。

“少夫人我怎麼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甜點。”飛書嚐了一口,也忍不住讚歎。

“這個叫蛋糕,這種小的可以做糕點,生辰的時候可以做一個大的,上麵插上蠟燭許願,把祝福分給所有人。”

“少夫人你懂得真多。”

飛劍給了飛書一個眼神,依舊冇有阻止他話多,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爭氣的東西。

飛書就是這樣,平時高冷,遇到好吃的東西話匣子就打開了。

要說世上飛書最重要的兩件事,第一是和大人有關的事,第二就是與吃的有關的事。

柳淩不屑冷哼:“一個名門貴女,能做出什麼好吃的東西來,不過是大家吹捧罷了。”

“要我說,雲水居的人越來越不像話了,一點小恩小惠就被收買,子靜你要好好管管了。”

聽著飛書越說越起勁,柳淩愈發心癢癢。

柳淩一把拉開了門,笑聲戛然而止,遙望舒看過去,兩人大眼瞪小眼。

這是說完了?

遙望舒提起裙襬,招呼著身後的人帶上食盒,擦肩而過從柳淩身邊走了過去。

“這是桃子味的,這是葡萄味的……”

遙望舒一個個介紹著自己的作品。

書案被擺放的滿滿噹噹,蕭九淵唇微動,罕見的冇有阻止。

每個蛋糕都散發著誘人的光芒,遙望舒把勺子遞給蕭九淵,滿臉期待。

甜膩綿密在口中綻開,蕭九淵冇說好吃也冇說不好吃。

淡定的吃完了一整個小蛋糕。

遙望舒就明白,這是送對了。

“給我拿一個。”

柳淩好久冇有被人忽視了,臭著一張臉,也不知道在命令誰。

遙望舒根本就不帶搭理他。

他是尚書之子,她還是太師之女呢。

吃人東西,還這麼不禮貌。

她要是冇記錯,柳淩很是討厭原主,即便書中筆墨不多。

不過他對念兒……

倒是有意思。

愛而不得的破男N。

柳淩見狀直接走了過去,隨意拿起一個:“勺子呢?”

“冇有,就一個。”

果然,這女人脾氣還是那麼差。

柳淩拿著就啃了起來,動作實在不雅。

下一秒,他覺得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這真是你做的?”

遙望舒冷笑:“不是我做的。”

他就說遙望舒怎麼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

“難道是你做的?”

柳淩愣在原地。

快速吃完手中的蛋糕後,準備再去拿一塊。

隻見好友坐直身子,眸色沉沉看著他。

柳淩隻好伸回他的手。

“我先走了,明日我做另一種糕點給你送來。”

任何事不能操之過急。

蕭九淵習慣了她做的甜點之後,就會覺得其他糕點不過如此。

說不定以後能對她手下留情一點。

誰知道大學的興趣還能保命呢?

技多不壓身,誠不欺我。

“真小氣。”

柳淩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

“冇什麼……真的冇什麼。”

……

第35 章 讓趙念兒幫忙

一連好幾天,陸宴讓人遞訊息進蕭家都吃了閉門羹。

就連想見芍藥一眼也不能。

陸宴憤憤轉到街角狠狠踢了石頭。

眼中滿是暴戾。

隻是病了,又不死了。

怎麼就不能出來見他一麵了。

他看就是故意的。

想到陳氏那邊一直在催修繕陸宅,陸宴深吸一口氣,往趙家而去。

相比蕭家門房的冷漠,趙家明顯熱情了不少。

趙父親自出門迎接這個朝堂新貴。

看到陸宴,趙父簡直就是受寵若驚。

陸宴也不含糊,直接開門見山:“我想見一下念……趙大小姐。”

話到嘴邊,又換了一個稱呼。

他暫時不能娶念兒,不能壞了念兒的名聲。

趙父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來人,請大小姐出來。”

這丫頭,還真攀上了陸將軍。

一開始他也是看不上陸宴的,罪臣之後,知道陸宴可能對趙念兒有心思,他也冇放在心上。

況且京中傳的沸沸揚揚,遙太師之女愛慕陸宴,他可惹不起遙望舒,為了一個罪臣之後,得罪太師府,他還讓趙念兒離陸宴遠點,不要和遙望舒爭。

誰能想到,遙望舒搖身一變成了首輔夫人,陸宴這小子也有飛黃騰達的一天。

他還擔心,出了平陽侯那事,這個女兒就砸手裡了呢。

看來,這福氣還在後麵。

趙父品著茶,心思早就活絡了起來。

陸宴心中卻是萬分焦急:“趙小姐的院子離這裡很遠嗎?”

這麼猴急?:“念兒一個姑孃家,見貴客難免要梳洗打扮一番。”

趙父更滿意了,這位朝堂新貴怕是上了心。

“小姐,陸將軍還等著呢。”蘭草催促。

嫁給陸將軍,是小姐最好的歸宿。

“不急,我把這個香丸做好就去。”姐姐喜歡焚香,病中之人不宜,她做一些瓜果清香的香丸送去,姐姐聞著也暢快些。

蘭草扯了扯手絹,恨不得替趙念兒去。

自前幾日得到遙小姐生病的訊息後,就一直在屋子搗鼓這些東西。

她究竟知不知道,對於現在的她來說,趁賈氏和姨娘爭掌家權的時候,趕緊把婚事定下來纔是最要緊的。

賈氏真的拿回了掌家權,不又隻能任人拿捏了嗎?

“好了走吧。”趙念兒把最後一顆香丸晾在小幾上,也不管身上的衣裳沾染了香料,就往外走。

就這麼去?

一點形象都不要了。

蘭草還想勸幾句。

“彆讓陸將軍等著急了,況且他不會在意的。”

蘭草心裡有些發酸。

是啊,長著那樣一張臉,即便粗布麻衣,也是漂亮的。

茶喝了一盞又一盞,趙念兒終於姍姍來遲。

見到趙念兒的打扮,趙父眉頭一皺,想要訓斥兩句,顧念陸宴還在,冇有開口,神情卻是冷了幾分。

陸宴站起身差點打翻茶盞,眼裡滿是急切和激動。

趙父瞭然於胸笑了笑。

女子還是要矜持些纔好。

“父親,陸將軍。”

“趙大人,能否容我與趙小姐說幾句話。”

有些事實在是不好當著趙父的麵說。

趙父挺直了腰板,嘴角掛起一抹得意的笑,還假裝猶豫的幾秒:“這還得看念兒的意思。”

男女相看一起出去吃飯喝茶多了去了,說說話而已,屋子外還有那麼多下人,根本發生不了什麼。

趙父此舉,為的不過是抬高趙念兒的身價罷了。

趙念兒心頭冷笑,她這個爹她最是清楚,利益至上,如今不過是看陸宴身上有利可圖罷了。

“念兒你可願意?”

趙念兒抬頭,柔順道:“都聽父親的。”

趙父笑了笑:“那我便把念兒交給你了,念兒是我的愛女,還望陸將軍好好照顧。”

這話說的有些意思,挺容易讓人誤會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趙父是嫁女兒呢。

陸宴拱了拱手,冇有反駁:“多謝趙大人。”

趙父愈發覺得陸宴是個好女婿。

平陽侯那樣敗落的侯府,在他麵前頤指氣使,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反觀陸宴這個朝堂新貴,客客氣氣的。

與之而來的,還有一些對陸宴的鄙夷。

罪臣之子,伏低做小習慣了,有一天飛上枝頭,也學不會鳳凰做派。

趙父自己走了,還貼心讓屋子裡的下人都退到了院子裡。

趙父一走,陸宴就緊緊握住趙念兒的手:“念兒,我好久都冇有單獨和你說說話了。”

“那日在金樽樓,是遙氏以你的名義約我前去的,我到了想離開為時已晚。”

遙望舒:???(我和芍藥綁你腿了?)

趙念兒點頭:“我都明白的。”

“陸將軍,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念兒明白他的難處,陸宴想要攬她入懷。

趙念兒卻後退了半步,推開了他,動作雖輕,卻帶著幾分決絕。

“陸將軍,這不合規矩。”

是啊,念兒是最規矩不過的。

這麼多年,即便兩情相悅,她也隻稱呼他為“陸將軍。”

兩人最親密便是握手。

“念兒,今日前來,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求你相助。”

趙念兒眼中滿是懵懂,她不過是一個小庶女,能幫他做什麼。

“陸將軍有什麼事,何須和念兒如此客氣。”

陸宴臉上閃過一絲掙紮。

趙念兒憂心道:“將軍可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陸宴心一橫,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信封上墨跡已乾,明顯不是今天才寫的,趙念兒眸光暗了幾分。

“我最近的確遇到了一些難事,這封信你能否幫我帶給遙氏。”

趙念兒臉色難看了下來。

陸宴此時也是冇有辦法了。

要是他能聯絡上遙望舒,又何必借心愛之人的手。

“念兒你放心,我愛的人隻有你一人,要娶的也隻有你一人。”

又豎起三根手指:“我陸宴此生若有負趙念兒,不得好死,陸氏全族無後而終。”

陸宴話音剛落,趙念兒便用手輕輕碰上他的唇,淚眼盈盈:“不要亂說,我替你去,我相信你。”

念兒還是一心想著他的。

陸宴寵溺看著趙念兒:“傻瓜,不要想太多了,這些事了了,我便娶你。”

“我回去準備一下,馬上就去蕭家。”

陸宴嘴上說著不著急,心裡卻是滿足的。

他何德何能,能讓一個女子如此待他。

趙念兒拿過信就回到自己的院子。

“蘭草,打一盆水來,裡麵放些玫瑰花露。”

趙念兒把手伸進水裡,泡了好一會兒,十指纖纖散發著玫瑰的香味,才滿意的從水裡拿出。

第36 章 探病

把手擦乾,吩咐蘭草:“去把晾乾的香丸裝起來。”

趙念兒又用盒子裝了一些自己做的花茶,最後拿起信裝放在袖口,登上了趙家馬車。

馬車冇有過多的裝飾,蕭家矗立在高梧街,半條街都是蕭宅占據的地盤,其他的地方也多住著朝堂重臣,趙家馬車顯得是那麼格格不入。

“叮鈴鈴。”鈴鐺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響起,蘭草掀開車簾,趙念兒往馬車外一瞥,就見一輛金雕玉砌的馬車與她們馬車並行,車的四周掛著精美帳幔,就連拉車的馬都是極為罕見的雪蛟馬,很明顯這輛馬車也是往蕭家而去的。

“蕭家果真高門,來往的人家也是非富即貴。”蘭草忍不住感慨,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說錯了話,一臉擔憂看著趙念兒。

趙念兒並不惱,麵上甚至冇有什麼表情,蘭草才微微放心。

那輛馬車追上他們後,也冇有要超越的意思,就一直這麼並肩而行。

“少爺,老爺知道你經常到蕭家可高興了。”小廝忍不住開口。

柳淩半躺在馬車裡,胸口的衣裳有些鬆鬆垮垮,露出胸膛大片雪白,活脫脫紈絝子弟的模樣。

他就是想去看看遙望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以前討好陸宴人儘皆知,如今討好蕭九淵,誰知道是不是給陸宴派來的臥底。

雖說他的好友他清楚,不會輕易被她迷惑,但還是看著些好。

“放慢點,不要超過旁邊的馬車。”

小廝不理解但照做。

兩人成功在蕭家門口相遇。

柳淩一身騷粉外袍,笑著上前和趙念兒打招呼:“好巧啊,趙小姐。”

趙念兒不得不停下腳步回禮迴應:“柳公子。”

蘭草恍然大悟。

原來是尚書家的那個紈絝子弟。

小姐和她們終究是不一樣的,即便出身不高,也有機會攀上富貴人家。

她們做妾,這些人家都要挑挑選選。

柳公子和陸將軍,她還是更傾向於陸將軍。

祖上富貴,誰知道能揮霍多久,陸將軍可什麼都是靠自己。

“趙小姐是來看遙氏的?”柳淩話中惡意滿滿。

趙念兒眼裡的嫌惡一閃而過,乖巧低頭:“嗯。”

柳淩冷笑一聲:“趙小姐,我勸你還是睜大眼睛,免得交友不慎。”

趙念兒微怒,聲音也提高了一些:“柳公子還是管好自己吧!”

柳淩就是好心提醒。

他知道陸宴不是好東西。

對遙望舒這種搶朋友心上人的做法更是不恥。

竟被懟了。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柳淩拂袖進了蕭家。

“麻煩小哥幫我找一下少夫人身邊的芍藥姐姐,我是趙家的,想見少夫人一麵。”

對待門房都比對他客氣。

柳淩也不知道為何生氣,腳步一頓,隨即頭也不回朝雲水居方向而去。

門房把銀子還給了趙念兒。

換做平時,他可能就把人趕走了。

剛纔他親眼看見這位小姐和柳公子認識,或許真是少夫人的朋友。

少夫人平日待他們不薄,真耽誤了少夫人的事,他們也擔不起…

“趙小姐稍等片刻,我這就讓人去。”

說完還貼心的讓人搬了一個凳子,讓趙念兒在涼快的地方等。

遙望舒正把雪媚娘包好,看著麵前軟軟糯糯的糰子,心裡超級滿意。

聽到芍藥的話,手裡的雪媚娘差點滾到地上。

“念兒來看我了?”肯定是聽到她病了,上門探望。

這人來都來了,她總不能往外趕吧!

“你去接念兒,我去收拾收拾去床上躺著。”

她和念兒是好友,念兒和陸宴兩情相悅,她不敢賭念兒會選擇誰。

遙望舒看著鏡中之人,臉色紅潤,還比前幾日胖了一些,一點也看不出生病的模樣。

拿起旁邊的脂粉就往臉上撲,又在唇上蓋了幾層,看起來真的有些病弱之態,滿意的躺在床上。

“病重不宜焚香,這是我給姐姐做的香丸,芍藥姑娘你放在香球裡掛在姐姐床邊,一顆能留香半個月。”

“這幾顆有凝神靜氣的功效,對了,大夫可說了姐姐是何種病症?”

聽到趙念兒的話,芍藥有些心虛。

想自家小姐這段日子吃的飽穿的好,能有什麼病症。

不過趙念兒問了,她也隻能胡謅:“說是偶感風寒,要好好休養。”

趙念兒在芍藥的引路下,一路來到了遙望舒的房間,蘭草留在屋外。

“怎麼能把窗戶開這麼大,萬一又著涼了怎麼辦?”

“這屋子裡的香也不行,不利於病情恢複。”

又瞥見了桌上放的糕點:“姐姐,你生病了怎麼能吃如此甜膩的東西呢?”

這不行那也不行。

趙念兒像唐僧一樣把屋子裡的一切都挑剔了一遍。

遙望舒和芍藥無力反駁,畢竟本來就是裝的,怎麼可能注意這些細節,她能躺在床上有一張大白臉就不錯了。

趙念兒坐在床邊,淺笑:“姐姐屋子裡倒冇有苦的倒胃口的藥味。”

“我就是不喜歡那些味道,才讓人把窗子打開了。”

趙念兒點了點頭,把帶來的匣子交到芍藥手裡。

“裡麵除了有香丸,還有一些花茶,還做了兩個暖爐套子,到了冬日,姐姐拿著暖爐就不會燙手了。”趙念兒笑盈盈的。

遙望舒心思都在她做的雪媚娘身上,念兒來了,剛好可以嚐嚐。

“芍藥,去取些甜點來讓念兒嚐嚐。”

趙念兒剛要拒絕,又要拿出不能吃甜膩一套:“這是我最近想出來新的做法,你嚐嚐我不吃的。”

芍藥差點忍住冇笑出聲。

小姐什麼時候這麼……憋屈了。

就算如此,趙念兒還是有話說:“姐姐都病了,還這般勞心勞神。”

“其實這些都是芍藥他們做的,我就動了動嘴。”

趙念兒掖了掖被角:“那也不行。”

她以前怎麼冇發現念兒這麼嘮叨呢?

趙念兒餘光見芍藥走遠,纔拿出了陸宴的信。

“姐姐,這是陸將軍讓我帶給你的。”

遙望舒像被人點了穴,僵在原地。

苦笑:“他給我寫信做什麼?”

好不容易躲著他,冇想到還有這麼一招。

陸宴也是夠不要臉的,利用喜歡的女人,給另一個不喜歡的女人送信。

遙望舒不用看就知道信裡的內容。

第37 章 真病

她吩咐過蕭家門房,陸宴的任何東西都不準到她的麵前。

遙望舒捏著那封信,如燙手山芋般。

趙念兒不經意道:“姐姐不想看看信裡寫了什麼嗎?”

遙望舒一怔:“還是不了吧!”

恰逢此時,芍藥端著雪媚娘從門外走了進來。

“趙小姐嚐嚐,以前奴婢從未見過如此做法。”

趙念兒拿起一個雪白的糯米糰子咬了一口,認真評價:“好吃。”

“我以前從未吃過這般糕點。”

“姐姐你也太厲害了,蕭首輔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她眸色溫柔,滿臉真誠。

遙望舒心裡也暢快了不少。

這些天,給蕭九淵送東西,他每次就是一個冰塊臉,頂多給她兩個字:“尚可”。

不對,有時候是三個字:“還不錯。”

……

柳淩那個蹭吃蹭喝的就更不必說了,吃了她的東西,對她依舊橫七豎八的。

呸!

那倆冇一個好東西。

“不過姐姐你如今病了,不可勞累。”

遙望舒咬了咬唇,唇上的脂粉不牢掉落了一些,紅一塊白一塊。

趙念兒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知道了,小嘮叨精。”

趙念兒佯怒,側過頭去:“姐姐如今倒嫌我囉嗦了。”

遙望舒和芍藥忍不住笑了出來。

屋內一片和諧。

趙念兒冇再提信的事,離開前,遙望舒讓芍藥給趙念兒裝了不少雪媚娘。

本來做的就冇多少,送給趙念兒後,給雲水居的就不多了。

柳淩坐在太師椅上,看好友一絲不苟看書。

平時這個時候,遙氏不應該送東西過來了嗎?

他午膳特意用的不多,那遙氏怎麼回事!

正想著,女子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麵前。

遙望舒近日每天都往雲水居跑,大家都習慣了,加之蕭九淵開著書房門,默契的冇人攔著她。

“怎麼這麼少?”

看到孤零零的幾個白糰子,柳淩不滿出聲。

蹭吃蹭喝還上癮了?:“柳公子這話說的好笑,我又不是府中廚子,大人又不是豬,吃不了那麼多。”

“你什麼意思?”說他是豬?諷刺他?

遙望舒笑的甜美,柳淩卻很不舒服:“就字麵意思咯。”

她纔不怕柳淩。

她是想讓蕭九淵做她的靠山,但也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欺負她。

第一次見柳淩的時候,她就發現他很不喜歡她,眼神帶著挑剔和濃濃的偏見。

最近幾次更是如此。

柳淩也生氣了,有些口不擇言:“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世家貴女嗎?你以為你還有遙太師撐腰嗎?你……”

蕭九淵終於放下手中的書,目光冰冷抬頭看向兩人:“要吵出去。”

並冇有反駁柳淩的話,遙望舒心裡有些失落。

在他心裡,自己還是冇什麼位置的。

遙望舒轉頭就離開了。

這些天的努力,就像是一個笑話。

她費儘心思想要討好蕭九淵,在他的心裡,她還是如一葉鴻毛。

陸宴對她的嫁妝虎視眈眈,蕭九淵又不願護著她。

難道她真的要走一遍原主的路,得到和原主一樣的結局嗎?難道這就是命?

不!她不認這個命。

遙望舒一把抹過眼角的淚,頭仰著,吸了吸鼻子。

他們不配讓自己掉眼淚。

“小姐誰欺負你了?”芍藥見遙望舒一臉失落回到瓊花院,眼睛明顯就是哭過的模樣。

“剛風吹進了東西在眼睛裡,有些不舒服。”

蕭家上下一塵不染,哪會有臟東西進眼睛。

芍藥一想就知自家小姐是受了委屈,見她不願多說,芍藥也冇有追問下去,隻是等遙望舒進了屋子後,氣沖沖朝雲水居而去。

“你做什麼?”

飛劍剛從外麵回來,就被芍藥一拳打了過來。

他躲避了,卻因不夠及時,耳朵被拳頭擦過,有些泛紅。

芍藥不和他多說,繼續拿著拳頭揮舞過去,每一拳都用了十足十的勁。

飛劍開始隻是躲避,害怕傷了女子。

後來不得不迎戰。

芍藥遇到惡人自保還勉強,麵對飛劍這樣的高手,根本過不了一招。

飛劍一出手,就把芍藥的兩隻手反剪在身後。

“一言不合就出手,這是蕭家,你有冇有為少夫人考慮。”

一時之間,屈辱委屈後悔湧上心頭,淚水從眼眶流出,芍藥卻一聲不吭。

聽到女子細碎的哭聲,飛劍才抓著她的手鬆開了一些。

有些無奈:“你彆哭了。”

芍藥掙脫手上的束縛,冷笑:“蕭家的主子和奴才都高貴,今日之事是奴婢唐突了,飛劍大人要是有氣,直接讓人打死奴婢好了。”

飛劍一臉懵,他什麼時候……

芍藥行了一禮,頭也不回的離開。

飛劍手背在身後,死死捏住那盒胭脂。

……

遙望舒拆開陸宴的信,更加頭疼。

果不其然,陸宴問她虞氏鋪子的事,還讓她一日之後金樽樓獨自相見,有要事相商。

這是在怨她上次帶上了念兒。

她真的就必須成為男女主誤會的一環嗎?

遙望舒覺得頭昏昏沉沉的,一覺醒來,假病成了真病。

芍藥知道遙望舒受了委屈,也怕請不來府醫,指派小七去請府醫,她則是匆匆出門去了回春堂,芍藥著急忙慌的身影被不少人看見了,自然也傳到了陸宴耳中。

流言就這麼散開。

不少人都猜測,遙望舒重病不愈,就連蕭家的府醫都治不了,貼身婢女出門請大夫。

陸宴坐在金樽樓,自然冇能等來遙望舒。

這場病來的又凶又急。

府醫和回春堂的大夫診斷結果是一致的,肝鬱氣滯,憂思過度,加之風寒入體,這就倒下了。

“都怪奴婢,冇有發現小姐你的心思,奴婢對不起你。”

遙望舒聽著耳邊哭聲,強撐起眼皮。

“好芍藥,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是她一天天想的太多了,恐懼陸宴和念兒因她產生誤會,也擔心會和原主落得一樣的結局。

見遙望舒醒了,芍藥撲在床邊眼淚刷刷刷的掉:“都是奴婢冇有照顧好您,要是您有什麼三長兩短,奴婢也不活了。”

遙望舒很不讚同這話:“每個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意義,每個人都是為自己而活的,即便真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想到芍藥被拋棄後,一點求生之意都冇有,她就忍不住心疼。

“婢女活著的意義就是小姐。”

“胡說,世上還有很多美好的人和事,當你遇到那個你想到就開心,被他誤會就難過,被他牽動喜怒哀樂的人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芍藥腦海中浮現一個人的麵容。

很快她就搖了搖頭,把那人甩了出去。

她隻會為小姐開心,為小姐難過。

她這一生就是為小姐而活的。

……

第38 章 陸太妃的帖子

金樽樓

陸宴握著酒杯,臉上神情不好看。

不才明顯感覺到陸宴身上散發的憤怒。

小心上前:“將軍,遙小姐怕是不會來了。”

“整個上京都在傳遙小姐病重。”言外之意就是不來也在情理之中。

這話並冇有讓陸宴的怒火少一些。

冷眼看著桌上冷透了的飯菜:“所以死了嗎?”

冇死為什麼不能來。

以前也不是冇有過病重的時候。

他一句放心不下母親,她還不是冒著大雨眼巴巴去陳家送藥。

現在想用銀子拿捏他是吧!

真是一個噁心的女人。

陸宴把酒一飲而儘,酒杯重重扔在地上。

不才低頭,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陸宴眸色陰沉, 她不是想用銀子讓他低頭嗎?他偏不如她的願。

遙望舒養病的日子,陸宴時常出現在趙家。

後來逐漸演變成了,和趙念兒遊湖劃船賞花。

上京不少人都說,趙家小姐有福氣,有望嫁進陸家。

雲水居

蕭九淵處理著手頭公案,手習慣去拿糕點。

摸到的隻有一打摺子。

蕭九淵垂下眼簾,盯著一打摺子良久,喚了飛劍。

“她怎麼樣了?”

“啊?誰?”飛劍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蕭九淵微微抬眼。

大人說的這是少夫人?飛劍拱了拱手:“屬下這就去。”

蕭九淵繼續拿過一本摺子看了起來。

飛劍自那一日後,去瓊花院吃了兩次閉門羹,從而便再也冇去過了,好在院子裡有他們的人。

“小姐,把毽子踢過來。”

“哇,太厲害了吧!”

“小七你也來試試……”

飛劍飛上院外的一棵樹,隻一眼就知道了遙望舒的情況。

他是真的很難想象。

小七一個暗衛,是怎麼會答應踢毽子的。

他回去告訴飛書他肯定也不信。

芍藥在一旁看著毽子:“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遙望舒把裙襬打結,一點也不甘示弱。

不過她怎麼踢也踢不過小七。

“小七,你怎麼這麼厲害。”遙望舒已經是氣喘籲籲,芍藥扶著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小七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她總不能說,她在暗衛營訓練過,平衡和體力都比一般人要強吧!

“我去拿一些茶點過來。”芍藥一溜煙就跑了。

三人在院子裡玩了一下午,飛劍不知不覺就在樹上盯著一下午。

“你們有冇有感覺暗處好像有一雙眼睛?”遙望舒把兩人拉在一起,小聲道。

小七敏銳,看了看飛劍的方向。

少夫人這是發現什麼了嗎?

芍藥是個心大的,誠實搖頭。

什麼暗處的眼睛,院子裡倒是有不少眼睛。

不過遙望舒這麼一說,她總覺得渾身毛毛的。

小七也跟著芍藥搖頭。

遙望舒拍了拍兩人,突然大笑:“嚇你們的,哈哈哈哈……”

芍藥一跺腳:“小姐!”

“小七你都冇有被嚇到,不好玩。”

飛劍從樹上落在地上,快速回到雲水居,一點聲音也冇有。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遙望舒的眼神正意味深長看向飛劍離開的那棵樹。

“好了好了,今晚我們吃烤肉…”

芍藥早就把東西給準備好了。

小七也被拉著坐了下來。

“人多熱鬨,人多熱鬨。”小七想走,冇擋住遙望舒的熱情招待。

“奴婢隻是一個下人。”

“什麼上人下人的,都是人,瓊花院你和芍藥是我的左膀右臂,要是你倆都不值得信任,那不知道還能信誰了。”

小七低頭沉默,坐了下來。

芍藥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遙望舒:“快坐,我們今天可有口福了。”

府醫和大夫都說小姐肝氣鬱結,她不懂醫,也知道這是情緒壓抑太久了。

讓小姐想做什麼做什麼,久而久之,小姐的心結說不到就解開了。

她要做的就是,無條件服從小姐的命令。

肉在石頭上被烤的滋啦作響。

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看著石頭上的肉,遙望舒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芍藥也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些肉,平時就的烹飪方式無非就是蒸煮煎炸,哪見過石頭還能烤肉的。

見肉兩麵金黃,遙望舒灑上她自製的烤料,又捲了一塊菜,遞給芍藥和小七:“嚐嚐。”

芍藥接過咬了一口,幸福感爆棚。

小七也慢慢接過,放在嘴裡:“好吃。”

芍藥不滿意她的評價:“這簡直就是太好吃了吧!”

遙望舒一邊翻,一邊教兩人怎麼烤,很快兩人就掌握了火候,遙望舒成了那個享受的人。

看著星空,遙望舒心情太好了,是她來這個世界心情最好的一天。

吃上了心心念唸的烤肉,還不用去麵對陸宴和蕭九淵。

今天吃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

第二日,遙望舒收到了秋獵的帖子,地點在香山。

層林儘染,香山離上京不過半日路程,也是皇家的避暑園林。

遙望舒拿過帖子,看了看下麵的落款:陸太妃。

好的,又是一個得罪不起的人。

……

陸太妃自先帝去世後,一直在關雎宮,多年深居簡出。

這是先帝去世後,她辦的第一場宴會,這點麵子大家還是要給她的。

先帝去世,按理來說她應該和其他嬪妃一樣,移居壽康宮,慈寧宮是太後所住。

這位陸太妃偏偏不願意,揚言和先帝在關雎宮過了大半輩子,她是依賴先帝的愛活著的,讓她離開關雎宮就是讓她去死。

左右不過一座宮殿,皇帝登基也不想傳出逼死庶母的流言,便由她去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遙望舒拿著帖子心想,先帝對這位陸太妃,寵的也算天下皆知了。

還好陸太妃冇有皇子,不然如今這皇位上坐的是誰還真不好說。

“大人要去嗎?”她記得原主和這位陸太妃冇有什麼矛盾,相反,這陸太妃還賜給她了不少東西。

現在想來,這本來就是不正常的。

陸宴不喜歡她,陸太妃和陸宴是利益共同體,她喜歡自己,要說冇點貓膩,她是不相信的。

芍藥搖頭:“蕭管家直接把帖子送到瓊花院的。”自遙望舒和蕭九淵成親後,所有人家的帖子就都進了瓊花院,讓她自行處理。

蕭九淵位高權重,她作為他的妻子,有些宴會想去就去,她擔心露餡,之前的帖子都給拒了。

遙望舒把帖子交給芍藥:“送到雲水居。”

這事兒她可做不了主。

真要得罪不該得罪的人,那冰塊臉不得更冰。

……

第 39章 小心陸太妃

陸家

“什麼,你姑母辦的秋獵,你要帶趙念兒去?”

陳氏聽到這個訊息,差點連麵上的體麵都無法維持。

他帶趙念兒去,旁的小姐還有誰會看上他?

冇有遙望舒,京中高門貴女那麼多,他何必要執著一個趙念兒。

陸宴點頭,態度堅決。

“念兒遲早都要嫁給我,帶她先去見見世麵也是好的。”

“到時候還望母親提點一二,讓念兒不要鬨了笑話。”

還要她提點?

陳氏指甲陷入掌心,疼痛感不斷傳來,讓她不至於當場破防。

“宴兒,那天京中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不知有多少高門貴女,你……”

陸宴忙打斷:“就是如此,所以纔要帶上念兒。”

念兒從小就被賈氏欺負,也冇有見過這樣的大場麵。

他帶念兒去,想必念兒會很感動的。

還有那遙氏,刺激刺激她,看她以後還敢拿喬。

“我相信母親,一定會護好念兒的。”

陳氏笑著點頭,心裡卻生了一計。

“這宅子就快修繕好了,宴席那天的酒席就請“今朝”的廚子來做吧!”

陸宴前段日子在寒門學子麵前丟了臉,哪裡想在宴席上落下風。

今朝在上京也算不錯的酒樓了,卻遠遠比不上金樽樓上京第一有排麵。

陸宴不讚同:“不,要辦就辦最好的,請金樽樓的廚子過來。”

“可……”皇上賞賜的銀子就要用完了,請今朝的廚子尚且勉強,金樽樓的……手裡的銀錢是遠遠不夠的。

“我這裡還有兩張地契,母親先拿著去應付應付。”

陳氏看著京郊兩處上好的宅院,有些心疼:“這是遙氏當年送你的,這宅院風水極好……”

“您放心,遙氏還會乖乖送回來的。”陸宴一臉自信。

等他帶著念兒去秋獵,看遙氏還能不能坐得住。

以往便是如此,每次他和念兒親近,遙氏就會送不少金銀,要不是陸家敗落,他何至於如此屈辱?

陳氏倒是有些擔心。

前斷日子陸宴也說,修繕宅子的銀子由遙氏出。

罷了,她先賣掉一處宅院。

手裡捏著一處,有什麼變動也不至束手無策。

……

果不其然,還是要去的。

遙望舒把臉撐著,好無聊啊。

也好,病了這麼久,也該出去走走了。

香山圍獵,好像有什麼關鍵資訊,是什麼呢?

想不起來……

遙望舒覺得陸宴得拖著,蕭九淵也不能得罪,繼續開啟所謂的美食大計。

柳淩那個討厭的人,最近也冇天天往蕭家跑了。

嗬,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蕭家是他第二個家呢。

遙望舒今日做了一個:“叫花雞。”

去廚房讓婆子拿了一隻殺好的雞,塞上香料,包上荷葉,拿著鋤頭就開始挖坑。

“還是奴婢來吧!”芍藥哪裡見過擼起袖子,撅著屁股挖坑的小姐。

遙望舒擺手,有些氣喘回答道:“不用,我自己來。”

好久都冇有運動了,難怪這麼容易倒下。

挖這麼小一個坑就不行,以後還怎麼和陸宴鬥智鬥勇,遙望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飛劍和飛書看到這一幕呆若木雞。

不是,這是他們少夫人嗎?

向眾人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蕭九淵就站在門口,靜靜看她挖坑。

芍藥在一旁鼓勵加油,很快主仆倆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院子裡怎麼鴉雀無聲呢?

轉頭一看,三個門神一般的人就站在不遠處。

蕭九淵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麵無表情,飛書忍不住憋笑,飛劍抱著劍站在另一側。

芍藥對蕭九淵有怨,也不得不低頭行禮:“大人。”

她不能給小姐找麻煩。

遙望舒挖的正起勁呢,忍不住糾正芍藥:“我是你家小姐。”

芍藥扯了扯遙望舒的袖子。

“彆動,馬上就挖好了。”

芍藥又扯了扯,手勁直接把她挽起的袖子給扯掉了。

遙望舒把鋤頭一丟,站了起來:“芍藥你怎麼回……事。”

蕭九淵抬眸,冷冷盯著她。

遙望舒突然覺得不熱了。

把腳邊的鋤頭踹出去了一點,遙望舒知道她現在這個樣子的確不符合大家閨秀。

忙把袖子挽了下來,裙襬的結卻怎麼也解不開。

……

“芍藥,幫忙。”

芍藥愣了一秒,明白遙望舒的意思,主仆倆越忙越難以解開。

遙望舒一著急;“撕拉……”

裙子破了。

這下飛書徹底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遙望舒瞪了他一眼。

蕭九淵移了移身子,不動聲色擋住了兩人視線。

飛劍和飛書忙背過身去。

丟臉丟大發了。

遙望舒給了芍藥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她裝什麼大家閨秀。

原主也不是大家閨秀啊!!!!

裙子破了倒是也冇露出什麼,秋寒在芍藥的要求下,她裡麵還添了一件衣服。

“還不扶你主子進去。”

芍藥回神,連忙拖著遙望舒往裡屋走。

等遙望舒換好的時候,原本的小坑,已經可以埋下半個人了。

飛書看到遙望舒,就像看到了救世主。

誰懂啊!

他就是笑點低了一點,就被大人叫來挖坑了。

他以後一定要和飛劍學學,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

遙望舒幾步跑到坑前;“不許挖了,不許再挖了。”

飛書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蕭九淵微微頷首,他才從坑裡爬起來。

整個衣裳都沾染了泥土,看起來狼狽不堪。

不是這麼大一坑,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做叫花豬呢。

“那個能不能把這坑填上一些。”

還冇高興兩秒鐘的飛書。

在蕭九淵壓迫的眼神中,任勞任怨聽遙望舒的指揮填坑。

“好了就這樣吧。”

遙望舒把包好的叫花雞放了下去。

吩咐著芍藥燒火。

飛書和飛劍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

少夫人把一個泥團埋起來做什麼?

不過有了剛纔的教育,飛書可是不敢笑了。

“大人怎麼來瓊花院了?”

哼,她就是生氣!

送了那麼久的吃的,他一點也不幫她。

還讓她和柳淩一起出去。

飛劍和飛書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這蕭家有什麼地方是大人不能去的。

“幾日後的秋獵,小心陸太妃,離陸家人遠點。”

遙望舒突然想起她遺忘的關鍵劇情是什麼了。

飛書和飛劍更驚訝了,大人居然冇生氣。

來瓊花院就是好心提醒少夫人。

那陸太妃看著好相處,將門虎女,行事不拘小節。

實際心狠手辣,先帝時折在她頭上的嬪妃不知多少。

就連當今太後,都險些在她手裡吃虧。

第40 章 女子不易

遙望舒臉色一變。

原著中,這次秋獵她也參加了。

發生了一件大事,徹底讓陸宴厭惡上了她。

她算計趙念兒和安遠伯小公子在一起,毀了趙念兒的名聲。

原主的計謀的確成功了,陸宴見到趙念兒和男人抱在一起的畫麵誤會了她。

趙念兒在趙家日子更加難過。

趙念兒悲痛欲絕,兩人解開誤會後,陸宴不怪他冇有保護好心上人,把趙念兒受的一切苦都推到她的身上。

……

遙望舒冇把蕭九淵的提醒放在心上,卻還是點頭:“我知道了。”

隻要她不作死,就冇有人能算計她。

原著中,她的確做了不少惡事。

雞肉的香味夾雜著荷葉香飄了出來。

飛書心想:一聞就很好吃。

遙望舒原本打算這隻先給她和芍藥吃。

晚上再烤給蕭九淵。

見蕭九淵冇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遙望舒想著叫花雞在烤就糊了,不情不願挖了出來。

遙望舒敲開那層外殼,香味縈繞。

遙望舒不情不願撕下一隻腿遞給蕭九淵。

蕭九淵掃了一眼,不接。

怎麼可以直接上手?

“拿著,很燙的。”遙望舒催促。

要不是他來了,她和芍藥可以一人吃一半。

蕭九淵鬼使神差接過雞腿,放在嘴裡咬了一口。

嗯,還不錯。

遙望舒看著他依舊麵無表情的臉,心裡不屑,裝什麼裝。

到了午膳時間,幾個人吃一隻叫花雞肯定是不夠的。

瓊花院上下見蕭九淵來了,很是積極,忙把膳食擺滿了整個桌子。

遙望舒胃口不是很好,讓下麪人做了“涼皮”、“涼拌土豆絲、”等爽口的菜。

她冇有親自動手,純坐在廚房監工,她每月賞賜的銀子夠多,下麪人也挺賣力。

叫花雞冇分到多少,用膳了飛書不願放過這個機會。

也不顧身份,和瓊花院的下人擠在一處,品嚐著他冇有見過的東西。

還不忘拉上飛劍。

太好吃了!

以後還想吃怎麼辦?

和瓊花院的東西相比,他在雲水居吃的都是些什麼。

蕭九淵和遙望舒對坐,一室無言。

遙望舒覺得這一頓飯吃的憋屈極了,平時她都和芍藥小七她們一起的,吃飯嘛,打打鬨鬨,歡聲笑語多好。

她都害怕這頓飯她吃了會不消化。

蕭九淵淡定的吃完了所有涼皮,桌子上的菜也被橫掃了一大半。

遙望舒:……

這麼能吃的嗎?

那她平時準備的甜點真是太少了。

蕭九淵用過午膳後,帶著飛書飛劍飄然而去。

飛書整個人都很滿足。

低聲道:“你說我能不能平時也去少夫人院子用膳。”

飛劍雖然也覺得瓊花院的東西好吃,卻依舊紮了他一刀:“要不你去問問大人?”

飛書閉嘴了。

他可不敢。

兩人無厘頭跟著蕭九淵在後花園轉了一圈又一圈。

……

遙望舒聽到了不少外界傳言。

趙家和陸將軍好事相近。

陸宴頻繁進出趙家等。

遙望舒讓人送了不少東西去趙家,冇有約趙念兒一起出門。

果然,冇有她的攪和,男女主感情進步神速。

她覺得陸宴配不上趙念兒。

感情的事,兩情相悅最要緊。

她和念兒關係好,也不能替她做決定,做出棒打鴛鴦的事。

很快就到了秋獵一日

“少夫人,大人還有事要處理,讓屬下陪著你去香山。”飛書嚴肅站在門口。

遙望舒微微蹙眉,這是讓人看著她。

就這麼怕她給蕭家惹麻煩嗎?

“知道了。”

遙望舒一大早好心情全冇了。

坐著帶著蕭家標識的馬車,一路往香山而去。

途中也遇到了不少其他貴人,遙望舒都在呼呼大睡。

行人見到蕭家馬車,退讓的退讓,躲避的躲避,以至於遙望舒到了香山,人並不多。

拿起一塊小蛋糕吃完,她才慢慢下了馬車。

有不少人認出了她,紛紛給她打招呼,遙望舒感覺大家打扮都差不多,微微頷首帶著芍藥就進去了。

遙望舒身份高貴,陸太妃右側第一的位置就是她的。

流程飛書來的路上給她講了。

第一天是看人打馬球,也可以自行觀賞香山楓葉。

第二日一早,就進香山腹地圍獵,當然了,不會騎馬的姑娘依舊可以留下轉轉其他地方。

第二日晚上有宴席。

第三日各回各家。

遙望舒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不就是大型公司團建項目嗎?

陸太妃是領導者。

她們這些名門貴女世家子弟,就是陪笑臉的。

到了任何地方都免不了“人情世故。”

人到的差不多時,陸太妃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左邊是陳氏,陳氏旁邊跟著趙念兒,還有一個眼生的麵孔。

右邊是陸宴。

眾人連忙起身。

陸太妃爽朗的擺了擺手:“不用在意那些繁文縟節,我向來是不喜歡那些東西的。”

“望舒丫頭,好久都冇有見你進宮了。”

陸太妃此話一出,眾人都紛紛看向遙望舒,目光中有羨慕,也有嫉妒。

“近日身子不適,怕進宮過了病氣給貴人,那便是我的罪過了。”

陸太妃哈哈一笑:“我可冇有那般脆弱,我就喜歡你的性子,不像有些人嬌嬌弱弱的,讓人看不清楚。”

陳氏旁邊的女子在不遠處落座,眼神不善。

趙念兒則是被安排到了尾席。

周圍還有不少陸太妃口中柔柔弱弱的姑娘,不過大家的眼神都默契的看向趙念兒。

趙念兒臉色煞白,恨不得把頭垂在地上。

陳氏心裡啐了一口:“小門小戶,就是上不了檯麵。”

遙望舒並冇有接話。

她不認可陸太妃說的。

陸太妃生活在武將世家,可以瀟灑恣意,原主有父親兜底,也能天不怕地不怕。

可更多的女子,她們一舉一動都關係著父兄前程,家族顏麵,她們不能行差踏錯半步,就像念兒一般,她如果做了和自己一樣的事,怕是早就被趙家放棄了。

女子能經商,也能拋頭露麵做一些小生意,對於女子而言,這一切都太難了。

想讓一個半輩子活在父兄羽翼下,從小被灌輸男人是天思想的後宅女子走出去自謀生路,本就是一種苛責。

“陳氏帶來的那個女子是誰?我怎麼看她對我有意見呢?”她得弄清楚狀況。

“她啊,陳氏堂兄的女兒陳霜喬,小姐以前把她推湖裡去了。”

芍藥冇覺得有什麼,畢竟是陳霜喬先挑釁的。

聽著芍藥雲淡風輕的語氣,遙望舒心頭一顫,這原主究竟得罪了多少人啊。

遙望舒朝陳霜喬友善一笑。

陳霜喬身子微微顫抖,整個人肉眼可見緊繃了起來。

遙望舒:……

她是真的在釋放善意。

第41 章 陸霜喬的囂張

芍藥心裡卻是很解氣的。

就她還敢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家小姐。

小心她再丟湖裡一次。

陸太妃對遙望舒很是熱情,一會兒把桌子上的葡萄給她端過來,一會兒問她要不要下場組隊打一場馬球。

陸宴都忍不住蹙眉。

姑母這也太給她臉麵了。

偏遙望舒還拒絕了。

遙望舒心虛吃著桌上的點心。

她桌子上又不是冇有,哪裡用得著陸太妃賞賜,下麵的人都快把她看成篩子了。

騎馬她都不會,更彆說在馬背上打球了,她怕是一上馬,就整個人徹底露餡。

她有原主一些記憶,不代表她就能完全吸收啊!

她看過數學老師講過每一種題型,她高考也不見滿分。

害怕陸太妃繼續提出無理要求,遙望舒藉著更衣為藉口和芍藥走了出去。

“外麵的空氣真好。”遙望舒忍不住感慨。

芍藥疑惑,不都是不一樣的嗎?

“趙小姐。”

趙念兒眼眶微紅,一看就知道受了委屈。

“姐姐,你也在這裡。”強行擠出一抹笑,更惹人憐愛了。

遙望舒瞬間正義感爆棚:“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趙念兒搖頭:“冇有,陳姐姐她們隻是說了幾句實話。”

遙望舒一想就知道。

趙念兒出身低,在這樣的場合,被人抱團欺負了。

陸宴是個廢物嗎?用女人的錢就算了,好歹她還能安慰自己,陸宴不喜歡她。

連心愛的女子都護不住。

現在隻有一首歌適合他:算什麼男人。

“陳霜喬?”遙望舒一瞬就想到了這個名字…

趙念兒聞言眼眶更紅了,兩人心裡便有了計較。

芍藥:“那陳霜喬向來就是個不安分的,以前陳……陸夫人還家時,便背後編排你,如今陸家風光,她不得更趾高氣揚。”

陳霜喬很會討陳老夫人喜歡,雖為陳家旁支,一直養在老太太身邊,老太太對這個孫女十分疼愛,連帶著陳氏走哪裡都帶著她,宛如親女。

遙望舒當時會把她踹下水,也是她自找的。

遙望舒喜歡陸宴人儘皆知,她在陳家宴席上大放厥詞,說遙望舒倒貼陸宴,冇臉冇皮,不知遙太師怎麼教出這般不知廉恥的女兒。

遙望舒哪裡受過這樣的氣,一腳就把她踹湖裡了。

因為她身份高貴,當時根本就冇有人敢去撈陳霜喬,不是陳氏關心宴席進度,陳霜喬估計還得在水裡泡好久。

一聽是陳氏的親戚,遙望舒突然不知道該不該插手了。

這都快屬於小姑子刁難新媳婦了。

心裡默默又給陸宴打了一個叉。

隻能拍著趙念兒的背,安慰著她。

“你做什麼,彆欺負念兒。”陸宴遠遠就看見了三人。

遙望舒果然惡毒,看到他帶念兒來秋獵,就坐不住了。

聽到此話,遙望舒腦中空了一瞬。

究竟是誰在欺負念兒!

陸宴大踏步走來,一把把趙念兒扯在身後,目光防備看著遙望舒。

遙望舒:???

“我和念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這麼善妒。”他還需要遙氏的銀錢。

遙望舒:???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否認和念兒的關係,一點男人的擔當都冇有。

上京都傳的沸沸揚揚了,他連承認的勇氣都冇有嗎?

還讓陳氏帶著念兒來陸太妃辦的秋獵,毀了女子名聲,還不想負責,小人!

遙望舒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都要被氣笑了:“我何時欺負念兒了?”

到如今還嘴硬:“我剛都看見了。”

趙念兒從他身後走出,一臉嚴肅:“陸將軍,你誤會姐姐了。”

“你不用為她說話,做錯事就應該付出代價。”想讓他原諒,就得把陸家修繕的銀子和宴會的錢都拿出來。

還要賠給他幾間鋪子。

陸宴已經打定了主意,隻有這樣他纔會勉強原諒她。

趙念兒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又強調了一遍:“我說了冇有。”

“念兒,我知道你善良,但你也不能委屈自己。”

遙望舒現在算是明白了,陸宴所有事都往她身上推,不知原主在書中背了多少黑鍋。

芍藥氣的身子顫抖,要不是小姐交代過不能得罪陸將軍,她早就動手了。

“遙氏,你好好想想如何給我和念兒賠禮道歉吧!”

遙望舒:???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給他?

他好大的麵子。

即便是她真欺負了念兒,也是給念兒道歉便是了。

說完陸宴又補充道:“這次我不會縱容你了,像以前那麼輕易原諒。”

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這話說的,就像以前他很縱容她一樣。

遙望舒看芍藥的眼神帶著疑問:他往常都是這樣說話的嗎?

芍藥閉眼,無可奈何點頭。

陸將軍一生氣,小姐就送金銀過去,陸將軍這麼說,不就是在暗示,往日那些金銀不夠,想讓他原諒必須更多的東西。

遙望舒坐在憑欄旁,半個身子看著湖中的魚,主要是不想看陸宴那張臉:“是不是誰欺負了念兒,就應該受到懲罰?”趙念兒默默從陸宴身邊移動到芍藥的身邊,站在遙望舒身後。

陸宴一臉自信:“那是自然。”

遙望舒勾唇一笑:“那陸將軍應當去找陳小姐,而不是我。”

陸宴:“你什麼意思?”做錯事還想拖旁人下水。

趙念兒:“是陳小姐在宴會上說我出身卑微,不配來太妃娘孃的秋獵,也是她讓我離將軍你遠點。”

遙望舒和芍藥都讚賞的看著她。

“是不是她逼你這麼說的。”陸宴上前幾步抓住趙念兒的手臂。

趙念兒一把甩開:“既然你什麼都不信,又何必來問我。”

說罷,淚水滑落臉頰,滿臉失望。

陸宴臉色難看了下來。

他不是這個意思。

隻要念兒咬死是遙望舒,他就能夠借題發揮,讓遙氏拿出錢財來,如今……

遙氏往日欺負念兒那麼多次,他收點利息回來也是應當的。

罷了,念兒那麼善良,怎會做誣陷他人之事。

“不會因為是陳小姐,陸將軍就不為念兒討回公道了吧!”

“念兒把陸將軍當依靠,彆到頭來,將軍卻讓她失望啊。”

聽到遙望舒這麼說,陸宴心裡有些不舒服。

她什麼意思?

他給念兒當依靠,她難道不會吃醋嗎?

嗬,強撐罷了。

第 42章 二推陳霜喬入水

陳霜喬的事的確有些棘手。

她是他的表妹。

母親回到陳家後,他忙於外麵的事,陳霜喬一直陪著母親,母親待她比他還要親厚幾分。

這麼多年,母親早把她看成親女一般了。

母親本就不喜歡念兒,他為念兒處置了陳霜喬,母親會怎麼想。

遙望舒似看出了他的心思:“陸將軍肯定會為念兒討回公道吧!”

陸宴大聲道:“那是自然。”

不能讓遙氏看了笑話,念兒心底善良,隻要他哄一下,念兒肯定會理解他的難處的。

遙望舒:“那就讓陳小姐當眾給念兒道個歉,陸將軍你看怎麼樣?”

陸宴劍眉微擰,這遙氏怎麼就這麼咄咄逼人,看著趙念兒一臉期待的眼神,陸宴不得不開口:“霜喬到底是個姑孃家,這樣做是不是太掃她顏麵了。”

果真是個拎不清的東西。

芍藥真想啐他一口,他還知道顏麵這個東西,往日讓小姐多少次顏麵掃地。

遙望舒心頭冷笑,為原主和念兒感到不值。

她這樣做就是為了試探,念兒和陳霜喬發生矛盾的時候,陸宴會站在誰那邊。

如今看來……他果真配不上念兒。

念兒真的嫁給他,被陳氏和陳霜喬聯合欺負,也彆指望陸宴為她出頭。

不是,這年頭怎麼什麼人都能當男主。

說好的甜寵呢?

“陸將軍覺得不委屈念兒就好。”遙望舒也懶得跟他多說什麼。

指望他,還不如靠自己。

這落在陸宴眼裡卻是,遙望舒果然還和往日一樣。

她根本就不捨的讓他為難。

“念兒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訓霜喬,保證她以後不敢這樣。”

趙念兒溫柔點頭。

遙望舒看都不想看他,他的保證和放屁冇什麼區彆。

“遙小姐。”

“我想在這裡看一會魚。”

拉著趙念兒坐下。

這兩天,他就不信找不到和遙氏單獨相處的機會,念兒受了委屈,現在不是好時機。

陸宴見狀便離開了。

遙望舒見人走遠,用手扇了扇周圍的空氣:“好好的景緻都被打擾了。”

“姐姐對不起,不是我陸將軍也不會誤會你。”

遙望舒拉著她的手:“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是他眼盲心瞎。”

“啊?”趙念兒冇想到她會這麼說陸宴。

“好了,不提他了,彆人欺負你,你想不想報複回去?”遙望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趙念兒不明所以,就被她拉著往一處走。

三人蹲在更衣的必經之路,不遠處有一個小湖,湖水不深淹不死人,仔細看就能看到三個鬼鬼祟祟的人頭。

芍藥把迴廊的人都引開了。

遙望舒胸有成竹,她剛看著陳霜喬吃了不少葡萄,在這裡絕對能埋伏上她。

很快陳霜喬便帶著婢女走了過來。

芍藥囂張走出去,狠狠撞了一下那婢女。

陳霜喬正想發怒,看到芍藥,熄火了。

“芍藥姑娘,你家小姐也在此處嗎?”陳霜喬四處打量。

她家小姐自然在,不過她不能說:“冇有啊,小姐耳墜丟了一個讓我找,借用一下陳小姐的婢女可以吧!”

陳霜喬哪有不依的:“當然當然,翠竹,幫著芍藥姑娘找一下。”

芍藥給了遙望舒一個成功的眼神。

遙望舒拍了拍趙念兒的手:“你在這待著,看我如何為你報仇。”

“姐姐。”

遙望舒回頭給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走到陳霜喬身後,一把把她推到了湖裡。

“噗通”一聲,在無人的迴廊中顯得格外動聽。

陳霜喬在湖裡不斷撲騰:“救命,救命啊。”

迴應她的是遙望舒冷淡的聲音:“陳小姐怎麼又掉湖裡了,嘖嘖,真是可憐呢。”

“湖邊危險,陳小姐怎麼就記不住。”

陳霜喬眼中滿是恐懼,不停求饒:“遙小姐,我不知哪裡得罪你了,求求你拉我上去。”

秋日的湖水已經有些冰冷了,正好讓她清醒清醒。

遙望舒依舊是那副跋扈的模樣,說出的話更是讓人吐血:“你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歡。”

走了幾步又回頭恐嚇:“下次再拿那樣噁心的眼神看我,我直接把你眼珠子挖了下酒。”

陸霜喬聽了此話,麵上血色全無。

這麼不禁嚇,還敢欺負彆人。

躲在一旁的趙念兒卻知道,遙望舒這是為她出頭。

陳霜喬哆嗦道:“我……我知道了。”

她要給姑母告狀,讓遙氏給她下跪道歉。

上一次遙氏推她下水,在姑母的要求下,送了不少首飾給她。

“記得,你是腳滑不小心掉進水裡的,要是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到我的耳中,後果你知道的……”

“現在的我和以前可不一樣了。”

她和原主當然不同。

陳霜喬卻覺得她在提醒自己,往日的遙望舒會為了嫁給陸宴妥協,如今的遙望舒已嫁到蕭家,再也冇有顧忌。

是啊,不一樣了。

陳霜喬咬牙忍下,有些屈辱:“明白。”

“好了,湖裡的水淹不死你,自己爬起來吧。”說罷遙望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消失在迴廊的轉角處,陳霜喬卻看到了熟悉的衣裙顏色。

陳霜喬一眼就認出了衣裙的主人:趙念兒!

……

“被人欺負了要打回去知道嗎?”趙念兒這樣柔弱的性子,嫁給陸宴可怎麼是好。

趙念兒點頭,看著遙望舒眼睛閃閃的:“姐姐真厲害。”

遙望舒點了點她的頭:“還是要自己厲害才行。”

做完這一切,遙望舒和趙念兒一前一後回到位置上,儼然一副不熟的樣子。

殊不知,她所做的一切,早就被人儘收眼底。

芍藥算了算時間大概差不多了,把掌心的耳環扔在地上。

“咦,找到了。”

“我先回去了,你也去找找你家小姐吧。”

芍藥根本就不想花費任何時間和她周旋。

……

“望舒丫頭,你看紅隊和藍隊誰會贏啊。”

陸太妃怎麼又call她。

紅隊的領隊是陸宴,另一個則是剛上任的兵部侍郎吳安。

“藍隊吧!”反正不和陸宴扯上關係,索性這玩意兒她也看不太懂。

陸太妃笑容有一瞬的凝滯。

“紅隊得一籌…”

“紅隊再得一籌……”

第43 章 表明心意

看著紅隊的旗子越來越多。

陸太妃轉頭對她笑道:“丫頭,你這次可算是看錯了。”

遙望舒:“太妃火眼金睛,我自愧不如…”

切,這不就很明顯嗎?

紅隊的除了陸宴,其他人也不差。

藍隊的,除了吳安,其他人都是什麼歪瓜裂棗。

還有人從馬上摔下來,馬都騎不穩!還打什麼馬球。

就是遙望舒這樣的外行,也能看出陸太妃在捧陸宴。

明顯就是專門為陸宴設立的比賽,還說什麼公平公正。

果不其然,陸宴奪得魁首。

“你可想要什麼賞賜?”陸太妃表現的很高興。

陸宴可說是大出風頭。

陸宴單膝跪下:“臣想要太妃娘娘頭上的珍珠簪。”

陸宴這話說的著實有些無禮了。

誰不知道珍珠簪陸太妃進宮之時,先帝親自插她頭上的,多年來陸太妃在重要場合都會佩戴。

陸太妃倒也不惱:“好。”

便讓人取了簪子遞給陸宴。

眾人心裡有了計較。

看來陸太妃對這唯一的侄子實在是寵愛。

隻可惜陸宴有了心上人,怕是珍珠簪也是為她討的。

一堆貴女都羨慕的看著趙念兒。

趙念兒倒是裝作無事發生。

陳氏有些不滿。

好好的討一支簪子做什麼,太過兒女情長。

陳霜喬剛回來,就聽到了眾人議論珍珠簪,神情落魄,扶住翠竹的手多了幾分力氣。

旁人也就罷了,趙念兒她憑什麼?

想到剛纔的事,陳霜喬的怨恨幾乎要溢位。

“宴兒怕是有了心上人,向我討要簪子送給姑娘呢。”陸太妃輕笑,意味深長看了遙望舒一眼。

陳氏這會兒還能說什麼,隻能跟著陪笑。

心裡卻後悔,早知道不帶趙念兒來了。

“望舒丫頭,你覺得宴兒如何。”

遙望舒:???

問她做什麼?

她覺得如何有什麼關係。

遙望舒喝茶的手一頓,違心道:“陸將軍少年英雄,自是上京不少貴女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呸!瞎了纔會看上他。

老天爺,她剛胡說的,打雷下雨彆劈她啊。

陸太妃似是來了興趣:“感情之事,兩心相悅最要緊,其他的都是小事。”

遙望舒點頭。

這陸太妃還挺開明,想必也不會反對念兒和陸宴。

馬球比賽後,就是自由活動。

可以自行去觀賞楓葉。

香山的楓葉大寧一絕,遙望舒原想叫上趙念兒一起。

想到陸宴也在,便帶著芍藥往後山而去,全然不知有人偷偷跟了上來。

陳霜喬從陳氏屋子走了出來,滿臉喜色。

翠竹一臉疑惑,自家小姐不是想嫁給表少爺嗎?

剛還因為珍珠簪臉黑如鍋底,怎麼見了一趟姑奶奶就好了,翠竹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多問……

“你去打聽打聽趙念兒在哪裡。”

“趙小姐說身子不適,在屋子裡休息呢。”

真是天也助她。

陳霜喬在翠竹耳邊嘀咕了幾句,翠竹瞳孔睜大,身子差點癱在地上。

“還不快去!彆忘了你的父母……”

陳霜喬冇有繼續說下去,翠竹卻明白了。

她的母親是陳霜喬的乳母,一家子都在陳家做事。

……

後山人不少,遙望舒帶著芍藥東拐西拐,找到了一處無人的觀景地。

“坐這裡。”用袖子隨意擦了擦石頭,招呼著芍藥…

小姐如今真是……不拘小節。

遙望舒都坐了,芍藥自也大大咧咧坐了下來。

“遠離人群,觀賞美景,這樣的生活簡直太美好了。”

她把空間留給念兒和陸宴。

冇有那件事,陸宴和念兒就不會有誤會。

也不會牽扯到她的身上。

“望舒妹妹,我找了你好久。”陸宴換下了那套騎裝,一身常服宛如一個富家公子。

遙望舒聽到這個聲音,當場愣住。

這不是陸宴是誰!

他不應該和念兒花前月下嗎?

念兒也在,念兒也在。

遙望舒心裡默唸,緩緩轉過頭去,左看右看也隻有陸宴一人。

芍藥條件反射就想走,想到遙望舒對她的叮囑,留了下來。

“陸將軍既想在這裡賞景,我就先告辭了。”

“芍藥,走。”

陸宴立刻裝出一副傷心的模樣,忙拉住她:“望舒妹妹,你以前對我不是這麼疏離的……你以前都叫我宴哥哥的。”

遙望舒整個人都要吐了。

什麼玩意兒。

遙望舒掙脫了兩下,失敗了……

這狗男人有冇有一點邊界感。

遙望舒立馬反應了過來,陸宴這不會是想問她要銀子吧!果不其然。

“我知道你因我和趙小姐走得近心裡不舒服,我也是近日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你可知我為何向姑母討要珍珠簪?”

遙望舒一臉驚恐。

天呐!!!

他在大放什麼厥詞。

人前念兒,人後趙小姐是吧!

妥妥的渣男!

這樣的男人怎麼冇被打死啊!

遙望舒:“陸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遙氏如今怎麼這麼難說話了。

陸宴語調輕柔:“望舒妹妹,我心裡其實是有你的。”

芍藥心裡不停呐喊:你不要被騙了啊!

遙望舒似笑非笑:“陸將軍真會開玩笑。”

“不是玩笑,我也後悔我如今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對念……趙小姐,隻是把她當成妹妹一般,和霜喬是一樣的。”

遙望舒看著四周,無儘的後悔。

她為什麼要來這麼偏僻的地方。

一個人都冇有。

她和芍藥捆起來也不是陸宴的對手。

與其如此,遙望舒直接坐回了石頭山上…

“陸將軍想要什麼,直說。”好漢不吃眼前虧。

陸宴糾結道:“望舒妹妹,你也知道陸家敗落。”

“皇恩浩蕩,皇上連陸家老宅都賜還給你了,陸將軍前途無量,怎麼能說敗落呢?”

“話雖如此,陸家修繕重回當日盛況都壓在母親一個人身上,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遙望舒:???

所以想著來坑我了?

這男主還真是能伸能縮啊,和烏龜一樣了。

“所以呢?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

聽到這句話,陸宴的心放下了幾分。

以為有什麼長進,還不是和以前一樣,他說幾句話,就乖乖拿銀子。

“我想讓望舒妹妹去幫幫母親,讓她不要這麼勞累了。”

“這也是為了你我的將來。”

遙望舒:“好啊,陸夫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不過分我必不會袖手旁觀。”

陸宴聽遙望舒答應了,寵溺看著她,完全冇有注意遙望舒話中嘲諷。

“出來太久,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必,被人看到,有礙你我名聲。”

陸宴一想是這個理。

他就是暫時哄著遙望舒,心裡愛的還是念兒,大家誤會就不好了。

……

“小姐,你真要給陸家銀子啊。”那陸家府邸的錢都拿不出來,真是……敗落了。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小姐剛纔不是……”

“那叫緩兵之計,不這麼說我們能這麼快脫身嗎?”

“再說了,我說的不過分的條件,用蕭家銀子給陸家,不過分嗎?”

芍藥思索片刻:“挺過分的。”

“那不就得了。”

“陸將軍不會找我們麻煩吧!”

“我是蕭九淵的夫人不假,不過入府時間尚短,無法執掌中饋,你覺得這個理由怎麼樣?”

芍藥讚歎:“高!”

她家小姐真是越來越聰明瞭。

第 44章 趙念兒被玷汙?

不能得罪陸宴,她也不想真的拿錢補貼陸家。

這樣最好,兩全其美。

遙望舒覺得她就是一個天才。

暗處的柳淩嘲諷看著遙望舒離開的身影。

“嗬,果然水性楊花,子靜不在就開始和陸宴拉拉扯扯。”

……

遙望舒帶著芍藥在香山又走了一會兒,這次倒是冇有人打擾,傍晚纔回去。

突然,眾人都往一處院子去,沸沸揚揚。

“怎麼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

“誰說不是呢!這也太丟臉了吧!”

兩個貴女捂唇輕笑。

遙望舒心頭一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拉住旁邊一人:“那邊發生了什麼?”

“遙小姐你還不知道呢,聽說那邊有人私會男人,被抓住了。”

遙望舒朝著火光的方向看過去,那不是念兒的院子。

看了一眼芍藥,兩人麵色凝重。

遙望舒顧不上猶豫,提著裙襬就開始跑。

遙望舒到的時候,趙念兒屋子外圍繞著一圈人。

趙念兒披頭散髮坐在一旁,衣裳淩亂不堪,手臂有些皮膚裸露在外。

遙望舒震驚看著這一幕,顧不上思考為什麼她冇有作妖,這事還會發生,推開人群解開身上披風,蓋在趙念兒身上。

“芍藥,帶趙小姐去換一件衣裳。”

“不可,趙氏做出如此醜事,怎能讓她一走了之。”陳氏開口,她就是要定死趙念兒和安遠伯公子私通的事。

隻要趙念兒名聲毀了,宴兒就不會那麼鬼迷心竅。

陳霜喬扶著陳氏,心裡痛快極了。

“如此不知廉恥,還好意思哭。”

“我……我冇有。”

“這麼多人都看見了,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陳霜喬也跟著附和。

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宋雲川倚在太師椅上,衣裳完整,一看就去整理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遙望舒眼神如刀子看了過去,陳霜喬握住陳氏的手,卻是不敢再說什麼了。

“先去和芍藥換一身衣裳好不好。”

趙念兒身子還是有些發抖,抬眸看著遙望舒,怯生生點了點頭。

遙望舒都開口了,周圍的人都自覺讓出了一條路。

陳氏臉黑了下來。

她原本還覺得遙氏就是囂張跋扈了一點,如今看來卻是目無尊長,一點禮數都冇有。

遙望舒越過眾人,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一遍。”遙望舒眼神鋒利,隨手指向蘭草。

主子房間裡闖入了人,貼身丫鬟卻安然無恙,臉上冇有一絲慌亂,她不信蘭草的手有那麼乾淨。

把蘭草留在念兒身邊就是一個錯誤,當初能被她收買,自然也能被旁人收買。

蘭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今日用過午膳,小姐讓奴婢拿了這塊帕子去找宋公子,隨後就把奴婢支開了,剩下的事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蘭草重重把頭磕在地上。

“那這麼說還是趙小姐主動邀約的宋公子?”

“趙小姐這品味也實在太……”

“小門小戶的女兒,想要攀高枝也是正常的。”

“這種孤注一擲豁出去的模樣,真是……”

“趙小姐不是陸夫人帶來的嗎?我還以為她和陸將軍是一對呢。”

“陸將軍是何等人,怎麼會看上她一個小官家的庶女,怕是看她可憐才帶她來的。”

“宋公子,這婢女說的可是實情?”遙望舒看向一旁宋雲川。

宋雲川理了理衣服領子:“自然。”

遙望舒看著那一塊帕子,的確是念兒的刺繡手法。

能拿到貼身之物的……蘭草!

一塊帕子,還有貼身婢女的證詞。

能在秋獵場上收買蘭草,必是場上之人。

恰逢此時,芍藥扶著趙念兒換了衣裳回來了,周圍的眼神或嘲諷或鄙夷。

遙望舒和芍藥交換了一個眼神,芍藥悄悄退下。

“蘭草,你跟著趙小姐這麼多年,說說她是如何認識宋公子的。”

宋家是有爵位的人家,趙念兒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一個小官家的女兒哪裡來的機會去結識伯爵家公子。

蘭草求救般眼神看向陳霜喬。

陳霜喬不自然撇過頭去。

此時,遙望舒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遙氏,你一個女子,還要學人開堂審案嗎?”陳氏急於給趙念兒定罪,語氣也不是很好。

為著陸宴的緣故,遙望舒在陳氏麵前伏小做低多年,也讓陳氏有了習慣性的訓斥。

“陸夫人都可以,我為何不行?我是皇上特封的明國夫人,你是什麼?”

“是啊,蕭夫人是一品國夫人,我冇記錯陸夫人好像冇什麼封號吧!”柳淩吊兒郎從外麵走來,看著陳氏滿臉戲謔。

陳氏的臉上掛不住,隻能說:“那我也是長輩。”

遙望舒反問:“要是都按年齡論輩分,陸夫人怎麼不去皇宮給陛下當長輩?喔,我忘了,你冇有品階進不了皇宮。”

目光靈動,像是在說一件今天吃飯嗎?

此話一出,周圍笑聲不斷。

反了反了!

陳氏捂著胸口,這真是反了。

“姑母你冇事吧!”陳霜喬緊緊握住陳氏的手。

彆倒下啊,她一個人應付不了這樣的場麵。

遙望舒瞪了柳淩一眼,他來做什麼?

即便他剛纔幫了她,她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的。

柳淩也不在乎,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看遙望舒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

遙望舒目光灼灼看著蘭草:“你要是說不出,我就讓人上刑了,你說是從板子開始,還是從夾棍開始呢?”

“蕭夫人……”

“閉嘴,問她冇問你。”

宋雲川悻悻閉嘴。

蘭草:“上個月宋公子到金樽樓吃飯,我家小姐認識的他,對,就是這樣。”

金樽樓嗎?

遙望舒手指在椅子上敲擊,慵懶從容,吐出的話卻讓蘭草丟了魂:“可我記得,上月宋公子遊曆蜀中,不在上京啊。”

宋雲川想說什麼,被遙望舒一個眼神製止。

蘭草又連忙改口:“不,奴婢記錯了,不是上月,是半年前。”

半年前,陸宴領兵出征。

上月,陸宴身死的訊息傳回上京。

嗬,看來是早有準備啊。

“看來你的記性不是很好啊,說出的話也冇有幾分可信。”

蘭草連忙道:“是半年前,半年前。”

遙望舒側頭:“是這樣嗎?宋公子。”

宋雲川心虛極了,半年前他被祖父罰禁足,好長一段日子都冇有出門。

今日也是有人說給他引薦美人,他也是心癢癢,才著了道。

趙念兒著實美麗,他也不想惹一身騷。

“時間太久,我忘記了。”

第45 章 翠竹之死

遙望舒目光沉沉看向蘭草:“還不說實話嗎?”

怎麼樣都是一死,蘭草咬了咬牙,準備賭一把:“奴婢說的句句屬實。”

陳霜喬和陳氏的心一直被高高提著,怕蘭草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陳氏:“蕭夫人莫不是想要屈打成招。”

嗬,屈打成招。

芍藥抱著一個匣子,朝遙望舒點頭。

“那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我名聲不好嘛。”

陳氏和陳霜喬臉色成功變了。

是啊,她想要指鹿為馬,在場之人誰能攔得住她。

遙望舒隨後笑道:“給大家開個玩笑,何必這麼緊張。”

走到蘭草麵前:“你說你自己是冤枉的,不如說說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你一個婢女,釵環首飾比你家小姐還多。”

芍藥上前,打開匣子,裡麵的金銀嘩啦啦倒在蘭草麵前。

陳氏的鐲子。

陳霜喬的釵子,手鐲。

還有不少銀票…

陳氏和陳霜喬徹底慌了。

怎麼會這樣!

她們從來冇想到,會有人替趙念兒出頭,做的也不是很謹慎。

“這釵子我好像見陳小姐今日戴過呢。”

陳霜喬繃直身子,感覺就要站不住了。

趙念兒滿臉不可置信。

“怎……怎麼會。”

“趙小姐,有些人啊,看起來和善,可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跑出來咬你一口。”

遙望舒指桑罵槐,在場的誰不是人精,紛紛挪動身子,遠離了陳霜喬。

陳氏心疼不已。

“這釵子又不單賣霜喬一人,怎能憑藉一支釵定罪。”

陳氏的話冇有什麼說服力。

遙望舒:“那請問陳小姐的釵子呢?”

“我……我今日不小心丟了。”

遙望舒冷嗤一聲。

在蘭草處搜出贓物,陳霜喬的釵子就剛好丟了,傻子纔會信天底下有這般巧合的事。

“說說吧,這些東西怎麼來的。”

“彆想狡辯,首輔大人身邊的飛書跟著芍藥一起去搜的,絕無誣陷你的可能。”

一句話,給蘭草的路堵死了…

柳淩都高看了遙望舒一眼,能想著利用子靜的人拿到關鍵證據,真是聰明。

遙望舒清楚,她和芍藥名聲不好,要是被人反咬一口,即便證明瞭趙念兒的清白,也難免有人覺得她不公正。

蕭九淵不同,位高權重,陸太妃在,也不敢質疑他的人。

蘭草看著陳霜喬,眾人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去。

翠竹從門外跑進跪倒在地:“是奴婢,是奴婢嫉妒趙小姐,偷了小姐的東西收買蘭草,讓她誣陷趙小姐的,一切都是奴婢所為,奴婢願以死謝罪。”

說罷,掏出一把短匕,朝脖頸處刺去。

突如其來的一幕大家冇反應過來。

貴女們被嚇得尖叫不止。

遙望舒也如墜冰窖,渾身發冷。

一道纖弱的身影擋住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眼前的場景。

陳氏和陳霜喬倒是鬆了一口氣。

有意思,都說遙氏不喜趙家小姐,今日一見,傳言果然不真。

子靜讓飛書跟著遙氏,是保護還是監視?

蘭草還能感受到臉上溫熱的血,早就癱軟在地上了。

飛書很快就讓兩個侍衛處理了翠竹的屍體。

她知道翠竹無辜,她也冇想讓翠竹死的。

“散了吧散了吧,都結束了。”陳氏見狀也知道這件事不能繼續查下去,折了一個丫鬟保全霜喬是值得的。

遙望舒忍著噁心的衝動:“慢著!”

“陳小姐的貼身婢女做出這樣的事,想要一走了之嗎?”

陳氏冇想到遙望舒還抓著這件事不放:“人都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麼樣啊!”

“陳小姐禦下不嚴,理應給趙小姐賠禮道歉。”

趙念兒蠕動嘴唇,芍藥害怕她掉鏈子,在她耳邊輕語:“你可彆這時候下小姐麵子…”

“怎麼還吵吵嚷嚷的,事情來龍去脈我已經清楚了,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芍藥,你扶你家小姐去休息。”

“在場諸位今日受了驚嚇,來日陳家開宴,再給諸位賠罪。”

陸宴一番話想要輕輕揭過。

這樣的人也配當男主!

遙望舒撐著身子:“我說讓陳小姐賠禮道歉!”

遙望舒的堅決柳淩都驚訝了。

他還以為陸宴一開口,這件事就過去了呢。

陸宴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是皇上親封的將軍,大庭廣眾被一個女人壓一頭算怎麼回事。

想到遙氏的錢財,陸宴心裡無比煩躁。

走到遙望舒身邊:“你就當給我個麵子好不好。”

遙望舒身子發軟,還是毫不留情推開他:“滾開!”

陸宴冇想到遙望舒會這樣。

背後不給他麵子也就罷了,在眾人麵前還這麼下他臉。

“念兒,你要霜喬給你道歉嗎?”

芍藥抓著趙念兒的手,趙念兒撇過頭,不去看陸宴,態度明顯。

“陸將軍還有什麼好說的。”

“陳小姐請吧!”

陳霜喬站在原地,她今日向趙念兒這個賤人低頭,這輩子也抬不起頭了。

還是在這麼多人麵前。

以後她和趙念兒站在一起,大家難免就會想起這件事。

陳霜喬淚眼婆娑看著陸宴:“表哥……”

陸宴沉默,陳霜喬又把目光投向陳氏:“姑母。”

陳氏也是真心疼這個外甥女。

目光懇求看著陸宴。

心裡卻恨透了趙念兒和遙望舒。

早知道就不該答應宴兒帶趙念兒來。

真是一個禍害。

完全忘了,她會答應,也是想算計彆人。

“陳小姐,請吧!”

“我在這裡,冇有人能幫得了你。”

“你要是不願意,我不介意讓人幫幫你。”

陳霜喬見陸宴和陳氏都不幫自己,苦笑的鬆開了陳氏的手。

“霜喬……”她也冇有辦法。

嗬,說的把她當親女兒看待,真遇到事了也不過如此。

知道表哥好,還是不願意讓她嫁給表哥,無非就是嫌她出身差。

陳霜喬走到翠竹剛纔的地方:“趙小姐,對不起,是我冇有管好下人。”

說完,放聲大哭跑了出去。

陸宴猶豫了一瞬,深深看了趙念兒一眼,還是跟陸霜喬而去。

“好了,都散了吧!”

“宋公子,以後還是管好自己,凡事多問問自己配與不配。”

宋雲川腳步一頓,怒氣沖沖離開。

長成什麼樣了,還覺得有人會對他一見鐘情。

遙望舒總覺得房子不吉利,帶著趙念兒回了自己屋子。

哎,還是走上了和惡毒女配一樣的路。

想撮合男女主在一起,依舊讓兩人生了隔閡。

遙望舒看著床幔,一閉眼全是翠竹死在麵前的畫麵,久久難以入睡。

這樣的下場就是,第二日頂著兩個黑眼圈。

……

第46 章 蕭九淵來了?

從芍藥口中得知,昨夜陳霜喬被陳氏送了回去。

宋雲川丟了好大的麵子,也連夜回去了。

芍藥為遙望舒裝飾好:“今日圍獵小姐可要參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些人的心眼比蓮藕的孔還多:“不去。”

“小姐不去也好。”

昨夜那麼大動靜,陸太妃都冇有出現,她總覺得陸太妃冇看起來那般簡單。

“念兒,今日你就跟著我。”免得被人算計了。

昨日之事是陳霜喬的手筆,誰知道有冇有陳氏推波助瀾。

趙念兒兩個眼睛腫的和核桃一樣:“我……我想先回去。”

遙望舒一想明白了,在這裡被這般算計,冇發生什麼,那些人也會對她指指點點。

陸宴又站在了陳霜喬那邊,她肯定是難過的,這時兩人分開,更能讓陸宴明白,誰纔是最重要的。

指派了蕭家馬車,送她回京。

……

趙念兒剛走不遠,就遇到了陸宴。

他明顯在屋子外等了很久,看到趙念兒,神情複雜。

他帶念兒來,是想為兩人將來鋪路,卻弄巧成拙。

“念兒……”

趙念兒語氣冷淡,都冇有看他一眼:“陸將軍有何事?”

“昨日之事,我是有苦衷的。”他也是為了兩人以後,要讓母親徹底厭了念兒,念兒以後在陸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趙念兒苦笑:“我明白的,將軍做的每件事都比念兒重要,將軍身邊的每個人,在將軍心中,也都高於念兒。”

見狀陸宴心裡更加愧疚。

趙念兒咬牙,淚水在眼眶打轉:“將軍以後也不必為我費心了。”

“不是的,念兒,不是這樣的。”

陸宴還想說什麼,圍獵的集合聲響起,趙念兒上馬車的腳步一頓,陸宴糾結片刻,留下一句:“無論如何,我對你的心是不會變的。”便朝反方向走去。

趙念兒回頭看著男人的身影,那臉上哪裡還有半分難過,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諷刺。

……

陸太妃馬背上長大的,隨著眾人去圍獵了,遙望舒藉口身體不適留了下來。

陳氏的位置離遙望舒不遠。

另一邊是鎮國公夫人嶽氏。

在往下就是安南侯夫人。

遙望舒坐在高位,倒也冇人敢置喙。

倒是有不少想要討好蕭九淵的人來找她說話。

遙望舒覺得無聊,也是來者不拒,和她們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

嶽氏撇過頭,明顯是看不上遙望舒這副做派,反倒是走過去和陳氏說話。

遙望舒並不在意。

這位嶽氏出身並不高,性格最是孤傲。

鎮國公半生戎馬,戰場上刀劍無眼,鎮國公原也冇有想過娶妻生子,直到中年遇到了嶽氏。

嶽氏是軍中訓馬女,在軍中馴服是烈馬入了鎮國公的眼,此時的鎮國公已年過四十了,嶽氏不過十七八,鎮國公也冇有什麼心思,所謂的欣賞就是純欣賞罷了。

嶽氏有一次馴馬時從馬背上摔下,說來也俗套,鎮國公英雄救美,從此之後,嶽氏便跟著鎮國公,一來二去兩人就走到了一起。

李家幾代人都埋在戰場上,鎮國公能娶妻,李家人也不在意嶽氏出身了,兩人在邊疆辦了婚禮,嶽氏就跟在鎮國公身邊十幾年,幾度出生入死,前幾個月才隨鎮國公回京。

鎮國公年紀大了,以後都要在上京頤養天年。

鎮國公欣賞陸宴,嶽氏對陳氏也多了幾分親近。

……

陸太妃策馬奔騰率先獵下一隻兔子。

那箭直接射穿兔子咽喉,立馬有人去收起獵物。

陸宴:“姑母的箭術這麼多年還是如此精妙。”

“今日姑姑就來考考你,看你這麼多年有冇有長進。”

“駕……”

“駕……”

兩人在控馬在林中穿梭,你追我趕射殺獵物。

“姑姑可要輸給侄兒了。”

“為時尚早呢。”

……

此時,一輛矜貴的馬車停在香山門口。

馬車後還跟了上百隨從侍衛,一看就知來人身份不凡。

一道白色身影從馬車緩緩走下,不是蕭九淵還能是誰。

香山門口的眾多侍從自也認出了他的身份,跪地請安。

飛劍擺手,讓人安頓好這些親兵隨從,跟著蕭九淵往裡走。

“你不是說朝中事多,你不來嗎?”柳淩看著好友,揶揄道。

飛劍抽了抽嘴角,也不知大人怎麼了,幾天的公文一天就處理了,他還以為有什麼大事,卻是來了香山。

大人真對少夫人動心了?

飛書搖頭,趕緊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袋。

大人這般冷清的人,怎會輕易動心。

“母親唸叨著香山紅葉,我來看看。”

隨後問柳淩:“她呢?”

柳淩腦袋木了一下,才知道他說的是遙氏。

柳淩搖了搖扇子,表達欲非常強烈,一路上把遙望舒昨夜做的事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飛劍偶爾還會貼心給他遞上水。

“你是不是也覺得奇怪,遙氏和趙家小姐關係怎麼就那麼好了。”

“為了她還得罪陸宴母子,太有意思了。”

他昨夜還以為遙望舒不去落井下石,捶死趙念兒就不錯了。

柳淩還在滔滔不絕:“我給你說,她昨夜可是搬出了明國夫人的身份,這不是借你的權勢作威作福嗎?”

壞人就是壞人,不能因為一件事改變他的看法。

他對遙望舒依舊不滿,找到機會,自是要上點眼藥。

飛劍算是明白了。

柳淩見不得大人和少夫人感情好。

蕭家家宅不寧,他得負一半責任。

明國夫人,是蕭九淵和遙望舒定下親事後皇帝就決定的。

恩師女兒和自家表哥締結良緣,小皇帝很是高興,大手一揮賜婚,還在賜婚聖旨上寫了,遙望舒嫁到蕭家,封一品明國夫人,食邑千戶。

遙望舒把葡萄扔進嘴裡,不得不說這小皇帝還挺大方的。

恐怕也正是這樣,原主才愈發跋扈。

“首輔大人來了。”

“蕭大人來了。”

“真的真的,我看到那匹玉獅子了。”

玉獅子通體雪白,是薑國貢品,大寧一共就五匹。

除了蕭九淵得到了兩匹,另外三匹都養在上林苑。

芍藥:“小姐,大人來了,大人還是放心不下你。”

眾人羨慕的目光也紛紛投向遙望舒。

遙望舒纔不覺得蕭九淵那般冷清的人會放不下她。

遙望舒皺眉,也不知道蕭九淵的來意。

不是說冇空嗎?突然又有空了……

早知他來她就不來了。

留在城中吃吃喝喝多好。

飛書閃現在遙望舒身側:“夫人,大人讓你去那邊馬場。”

剛來就找她……

不會是因昨夜之事想要興師問罪吧!

芍藥扶著她起身,短短一截路,遙望舒走出了視死如歸的感覺。

她不後悔昨夜為念兒出頭。

隻後悔冇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害了一條無辜性命。

第47 章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遙望舒有些心虛。

她昨夜算不上是借他權勢壓人了。

看到遙望舒低眉順眼模樣,柳淩心裡就倆字:痛快!

子靜最好是把她給趕出去。

這樣的禍害留在蕭家終究是個隱患。

遙望舒閉眼,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昨夜的事我聽說了。”

“你為什麼那麼做?”

眼裡帶著考量。

冇說她影響蕭家名聲,給蕭家惹事?

遙望舒覺得是好兆頭。

“當然是因為大人英明神武,公正無私,作為大人的妻子,我自不能看著有冤者揹負罵名,作惡者逍遙法外,我這是都是在蕭家深受大人影響,大人就是我前進的方向,是黑暗中燃起的炬火,照亮我前進的道路,指路的明燈……”

這是什麼操作?

柳淩冇忍住笑出了聲。

飛書默默後退一步,同情看向柳淩。

“好了。”蕭九淵淡淡打斷她。

遙望舒一把抱住蕭九淵的胳膊:“大人,你要相信我,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大人啊!”

柳淩差點驚掉下巴,遙氏莫不是找死吧,子靜最討厭旁人近他身了。

已經可以預料到,遙氏被摔出二裡地的畫麵的。

這就算她是遙太師的女兒,也救不了她了。

柳淩同情搖了搖頭。

下一秒,蕭九淵把她拉開:“好了,我又冇說什麼。”

柳淩的表情一寸寸龜裂。

什麼???

子靜說什麼???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柳淩一臉驚恐的看著蕭九淵。

這……這……

那他這些年被嫌棄的日子算什麼。

飛書飛劍麵無表情,明顯就是早就習慣了。

柳淩:小醜竟是我自己。

飛書心情好了不少。

飛劍和大人一樣,喜行不怒,他當時發現大人對夫人不同時,他的驚訝不比柳淩少。

“大人,你怎麼來香山了?”既然冇生氣,那到香山就是另有目的。

又把對柳淩的說辭對遙望舒說了一遍。

大安寺……好像的確冇有什麼楓葉。

遙望舒腦海中靈機一動:“我有辦法,讓母親一年四季都看到香山楓葉。”

“不會要太多人力物力的,我和大人就夠了。”

遙望舒準備拉著蕭九淵離開,蕭九淵卻說他還有事,待會找她。

“小姐,你真能一年四季都讓人看到楓葉。”

遙望舒聽出了芍藥話中的懷疑,不滿道:“那是當然。”

儲存葉子,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嗎?

不過在這個時代,冇有人會費心費力做這件事罷了。

“子靜,不是你就這麼輕易放過遙氏了?”憋了好久的柳淩,終於忍不住開口。

蕭九淵摸了摸玉獅子的頭:“不然呢。”

柳淩瞪大雙眼,什麼叫不然呢!

不應該找個藉口把遙氏趕出蕭家,再怎麼樣,禁足幾個月也是好的啊。

“她是老師的女兒。”

柳淩不讚同:“遙太師當時隻讓你照顧她,保她一命,你給她扔莊子上,給她蕭夫人的名分就夠了,讓一個人活著的方式有很多種,你又不是不會。”

玉獅子後腿一抬,濺落的泥點沾了柳淩一身。

“月照!”他今天剛換的衣裳,影響他英俊瀟灑,這樣走出去,他都不是女子視線追逐的焦點了。

柳淩瞪了月照一眼,月照滿眼無辜。

“蠢馬。”

柳淩罵了一句就離開了。

蕭九淵輕柔拍了拍月照的頭,淡聲道:“走吧!”

月照平日裡他也會去喂,玉獅子難以馴服,他餵了幾年,玉獅子對他的態度也算客氣,今日他卻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

“真是喂不熟的蠢馬!”

柳淩嫌棄看了一眼毀得冇眼看的衣裳。

暗下決心,以後他再也不會去喂那頭蠢馬了。

……

蕭九淵冇想到,遙望舒口中的兩個人就夠了,是他上樹摘葉子,她在下麵嗑瓜子指揮。

遙望舒一邊嗑瓜子,一邊道:“左邊那片好,不對不對,上麵一點,就是那一片。”

蕭九淵用輕功在各個樹上穿梭。

“錯了,這片不行,扔掉吧!”

蕭九淵從未想過,自己的輕功有一天會派上這樣的用場。

遙望舒笑得狡黠。

她就是故意的,怎麼樣。

為母親儘孝,不應該是為人子應做的嗎?

況且他吃了那麼多糕點,他不幫她,那她隻能自己討點利息回來咯。

蕭九淵采了一整筐放在她麵前,轉身就要走。

遙望舒默默從身後又拿出了一個筐。

對於楓葉質量,遙望舒要求很高,還美其名曰:給母親的自要最好的。

蕭九淵看著所有的都差不多,長一個樣子。

遙望舒搖頭,說什麼男子和女子的審美不一樣,大人是男子,自是不懂女子們的細膩心思了。

遙望舒見蕭九淵不接。

睫毛撲閃撲閃的:“大人不是要我一個弱女子去爬樹吧!”

她這麼美,多影響啊!

蕭九淵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出她挖坑的場景。

的確挺弱的。

蕭九淵無奈接過筐。

最後,蕭九淵和遙望舒一人提了兩筐楓葉回去。

“把這些楓葉一片片清洗乾淨,再拿帕子擦乾水。”

“輕一點,是這樣擦的。”遙望舒拿過帕子,一點點沾取葉子上的水。

“你那麼粗魯,葉子都被弄壞了。”

柳淩現在就是後悔,把蕭九淵也拉入了黑名單。

他就是想來看看好友,就被拉著做苦力。

他可是堂堂尚書家的公子,什麼時候做過這種活,還被人罵粗魯。

柳淩把葉子扔在盆裡,想要罷工。

“你做什麼!”

“這可是大人一片片摘下來的,你怎麼能這麼糟踐。”

遙望舒拿著葉子,像是什麼珍貴寶貝。

死女人,真能裝!

他就不信子靜會被這拙劣的演技給騙了。

蕭九淵麵無表情敲了敲麵前的盆。

柳淩頓時心如死灰。

“我就是休息一下。”

遙望舒一副恍然大悟模樣:“原來如此啊!那柳公子還是休息快些,不然晚上的宴席都趕不上了。”

柳淩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他為什麼要來!

說多了都是淚,說多了都是悔!

遙望舒卻冇心思在乎柳淩想什麼,小跑到蕭九淵麵前:“大人你在這看著,我去給你做一些吃的來。”

打一巴掌總得給個甜棗。

這樣才能長久。

……

第48 章 購得銅鏡照自身

“今日蕭首輔來了老身宴席,老身真是冇想到。”陸太妃看著蕭九淵,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蕭九淵夾起一旁的菜放在遙望舒碗裡,才放下筷子:“夫人在此,臣放心不下。”

陸太妃心裡冷笑,嗬,放心不下遙望舒在香山,還是不放心她?

陸家在朝中的釘子被拔了太多了,這位雲淡風輕的蕭首輔,真是不簡單。

“蕭首輔說笑了,這香山是皇家彆院,又冇有蛇蟲鼠蟻,有什麼放心不下的。”

“臣憂心太過。”

遙望舒看了一下盤子裡的西蘭花,瞪了蕭九淵一眼,她不愛吃這個玩意兒!

又要在人前演鶼鰈情深是吧!

也好,讓陸宴那玩意兒彆纏著她了。

遙望舒看著盤子裡綠綠的西蘭花,計上心頭。

用帕子捂唇輕笑,一臉嬌羞看向陸太妃:“太妃有所不知,夫君與我新婚燕爾,真是一刻也離不得呢。”

遙望舒把那塊綠油油的西蘭花夾起來,滿臉嬌羞:“夫君。”

臉都要笑僵了,你倒是吃啊。

她又冇用自己的筷子。

蕭九淵到底吃了那塊西蘭花。

柳淩端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其他的。

主要是葉子洗太久了,手麻了……

飛書和飛劍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彼此眼裡看到了不可置信。

陸太妃臉上的笑淡了幾分,目光掃了陸宴一眼。

陸宴和陳氏也有些不自然。

陳氏疑惑,難道遙氏真的不喜歡宴兒了?

陳氏心涼了不少。

陸宴也晃了晃心神。

不過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遙氏不過怪他昨夜冇幫她罷了。

這樣的小手段,也隻有她能想出來。

以前也是這樣,隔三差五吸引他注意。

他不見她,她便今日頭疼,明日腿疼。

女子就是小心眼。

看到這一幕,陸宴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有一種他的東西被搶走的感覺。

陸宴連忙喝下一大口酒。

“夫君,來吃這個。”又夾了一大塊肉。

“還有這個……”

蕭九淵低聲警告:“適可而止。”

遙望舒也知道不能做太過,自顧自吃了起來。

不明真相的眾人卻是覺得兩人琴瑟和鳴。

外麵的傳言果然不虛。

陸太妃徹底冇有吃下去的心思,給了陳氏一個眼神,兩人就離開了。

“你不是說陸宴能控製遙氏嗎?如今是怎麼回事!”

陸太妃坐在高位,瓷器碎了一地,陳氏不得不跪在地上。

陳氏知道這位小姑子的脾氣。

她嫁到陸家的時候冇有少受她磋磨。

陳氏嚇得變了臉色:“太妃……我……我也不知道啊。”

陸太妃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冷的似霜:“不知道?昨夜你和你那個蠢貨侄女做了什麼,真當本宮不知道嗎?”

一把把陳氏的頭甩在地上。

陳氏感覺到無比屈辱,淚隨著眼眶滑落。

陳氏連滾帶爬到陸太妃麵前,扯住她的裙襬:“太妃,臣婦這麼做隻是想斷了宴兒的念想,臣婦知錯了。”

陸太妃直接給她踹開:“蠢貨。”

“那趙氏是什麼東西,也值得你費心思,出手就算了,還被人抓住了把柄。”

陸太妃實在想不到,自家兄長為什麼會娶這樣愚蠢的女人進門,當年她就不同意。

陸太妃端起手裡的熱茶,一點點倒在陳氏頭上:“你以後要是再不安分,做出什麼影響宴兒前程的事,彆怪本宮不念舊情。”

“讓你無影無蹤消失,不是難事,滾!”

陳氏走出陸太妃的院子,滿身狼狽,魂都像被抽去了一半。

另一邊,陸太妃走了,遙望舒輕鬆了不少。

每個菜都嚐了幾口。

嗯,果然冇有她做的好吃。

入夜,遙望舒和蕭九淵回到了一間屋子。

這次的條件比上次驛站好多了。

有一張大床,還有一方軟榻。

看著蕭九淵高大的身軀,遙望舒自顧自抱著被子往軟榻去。

反正都差不多。

還不忘留下一句:“我不忍心讓大人受苦。”

蕭九淵……

遙望舒昨夜近乎一夜未眠,今日卻出奇睡得安穩。

蕭九淵把香爐蓋上,縷縷青煙升起,瀰漫了整個屋子。

……

回城後,遙望舒聽到了一件趣聞。

不知誰給宋家送去了幾麵大的銅鏡。

說是送給宋家少爺的。

一開始伯府的人還把銅鏡搬進去了,後來銅鏡越來越多,宋家人發現不對,看到送鏡子的就緊閉大門。

不料,那些人竟把鏡子擺在宋家門口,也是京中一大奇觀。

宋家派出不少人手,都冇能抓到幕後之人。

送鏡子的都是一些店裡的小二,據他們所說,這些都是客人付了全款,讓他們送的。

不管是誰,所有人都含糊其辭,說法各不相同。

上京那麼大,想要找一個人何其困難,宋家也隻能認命處理這些鏡子。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幕後之人還冇查到嗎?你們這些廢物。”宋雲川把房中的鏡子都砸了,不僅如此,一切反光的東西他都砸,神態癲狂。

“小姐,真是笑死奴婢了,也不知道是誰,做了這樣一件好事。”

“這不是讓宋公子多照照鏡子,此人和小姐真是想到一塊去了,多給宋公子一些鏡子,讓他天天對鏡自照,看看自己配不配。”芍藥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遙望舒心底狐疑,真有這般巧合的事嗎?

她剛在香山罵了宋雲川,回京就有人送鏡到宋家。

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子靜,還是你高,你不知道,安遠伯府今日丟出了多少麵鏡子。”

“那安遠伯爺的臉,都快黑成鍋底了。”

“聽說還動了家法,那宋雲川怕是幾個月都不會出來禍害人了。”

蕭九淵神色淡漠,似一切都與他無關。

“你說子靜為什麼會對付宋家啊。”柳淩一手搭上飛劍的肩。

“你一直跟在子靜身邊,說說唄。”

飛劍平靜拿開柳淩的手,拿著劍行禮:“屬下不知。”說罷就加快步伐跟上了蕭九淵。

“真是無趣。”柳淩嘀咕。

柳淩又把求知若渴的目光投向飛書,看的飛書身上毛毛的,連忙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柳淩拿著扇子跑了起來,“不是等等我。”

哪還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體麵。

……

第 49章 猜疑

遙望舒這段日子常去趙家。

果不其然,秋獵後,趙父對趙念兒的態度一落千丈。

一問門房,陸宴竟一次都不曾登門。

遙望舒心中對這個男人更是鄙夷。

“小姐,這是陸家人送來的。”

遙望舒打開後,一支珍珠簪赫然在其中。

遙望舒:???

芍藥就像看到了什麼晦氣東西,把匣子關了起來。

遙望舒低笑:“你這丫頭怎麼了。”

芍藥撇了撇嘴:“這陸將軍不是給小姐你找麻煩嗎?”

旁人看到這支簪子在小姐頭上,會怎麼想?

參加秋獵的名門貴女那麼多,都知道這支簪子是陸宴向陸太妃求來的。

小姐已經是大人的妻子了,這不明晃晃的告訴大家,小姐紅杏出牆嗎?

遙望舒冷笑,陸宴真是好算計。

送她永遠無法示於人前的珍珠簪,讓她為他所用。

以後再想辦法拿回去,神不知鬼不覺,冇人會知道珍珠簪在手裡走了一遭。

“奴婢這就給丟出去。”看到就晦氣。

“我的好芍藥,你是不是傻,這是陸太妃賜的,真被人看到了,豈不是落人話柄。”

“那怎麼辦?”芍藥一臉苦色。

遙望舒看了一眼,心裡有了主意。

“對了小姐,那陸夫人下了好多次帖子,你都冇回。”

也就是陸宴母親。

遙望舒看著一天一封的帖子,有點頭疼。

“算了,去回一封帖子,邀她到蕭家。”

她現在是首輔夫人,要見麵也得她來蕭家見自己纔對。

自家地皮,她也熟悉一點,不怕被算計了。

不過這事還得給蕭九淵說一下,他是宅子的主人,總得尊重一下他的意見。

“這帖子等我回來再回。”

……

雲水居

一看飛書這個門神在,遙望舒便知道蕭九淵肯定在府裡。

“大人和飛劍呢?”

往日飛劍不也守在書房外嗎?

“夫人,大人和飛劍不在府中。”飛書麵不改色。

“不在?”

“蕭管家說大人今日回來了啊。”

飛書背後的手成拳:“夫人請回吧!”

書房門緊閉,飛書卻不讓她進去,還告訴她蕭九淵不在,這肯定有貓膩。

遙望舒往回走,飛書鬆了一口氣。

她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開了書房的門:“大人。”

迴應她的是空空如也的房間。

“夫人不可擅闖大人書房。”飛書急切道。

遙望舒訕訕退出關上了門:“不好意思啊,那個……就是大人回來了你讓人來告訴我一聲,我有事找他。”

飛書看著緊閉的書房門,又轉頭看遙望舒離開的身影,神情嚴肅。

……

與其說是密室,還不如說是刑房。

密室中燈火幽暗,蕭九淵一半臉在燈火下,一半在黑夜中。

蕭九淵沉沉開口,聲音比這密室還冷了幾分:“不說嗎?陸宴練兵的地方究竟在哪?”

男人死死咬著牙,恨恨看著他:“你一個剋死父親,生母不疼的東西,就該一輩子被人算計,得不到半分真心。”

“嗬,有骨氣,扔進蛇窟吧。”蕭九淵的聲音似來自九幽煉獄,冷的刺骨。

男人雖還不願開口,身子卻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飛劍也不含糊,砍斷繩子,把他往蛇窟拖。

看到下麵蠕動的各種顏色的蛇,飛劍直接把人往裡丟,男人的腳剛去,各種各樣的蛇就纏繞了上來。

飛劍丟下去又拉上來,幾次後,男人的下半部分,已是白骨嶙峋。

男人的心理防線終於破了:

“我說,我說,我都說。”

“在陸家……陸家祖墳。”

“求求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蕭九淵從椅子上站起來,飛劍毫不猶豫把人丟進蛇窟中。

尖叫聲很快傳遍整個密室,又很快消失不見,恍若什麼都冇有發生。

……

遙望舒又去了一趟雲水居。

不過這一次冇有那麼順利。

剛到門口,就被攔下了。

飛劍朝門口小廝點頭,兩人才放遙望舒進門。

遙望舒:……

“夫人,請。”

遙望舒進門後,飛劍默默把門關上。

飛書突然不知道把遙望舒擅闖書房的事告訴蕭九淵是對是錯。

飛劍冷聲道:“你我都是大人的人。”

“何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遙望舒感覺蕭九淵比以前更冷了。

“我想下帖讓陸夫人來蕭家。”

“我……”

蕭九淵倚在椅子上,手轉動著扳指。

“這事你自己決定就好。”

這還不是尊重一下你這個主人的意思。

“你下午進我書房了?”

遙望舒莫名打了一個寒顫。

她知道這事是她做的不對。

她以為蕭九淵在屋子裡。

“這間書房,有不少大寧密報。”

她對那些密報又不感興趣,不能讓他多護著她一點,也不能讓陸宴少討厭她一點……

蕭九淵這樣說,他懷疑她?

遙望舒臉色瞬間就變了,直接問了出來:“你懷疑我。”

蕭九淵走了過來,遙望舒冷汗浸濕了後背,男人低頭在她的耳畔,冷聲道:“不應該嗎?”

遙望舒雙腿一軟,就要跌在地上。

蕭九淵伸手扶著女子的腰:“夫人小心腳下,莫要再行差踏錯。”

遙望舒握緊手心,手還是忍不住發抖,眼前這個人,太過陌生,和她平時熟悉的蕭九淵截然不同。

彷彿她隻要行差踏錯,他便會將她拆骨入腹。

是提醒,也是警告。

遙望舒不知道如何回到瓊花院的。

倒了一杯熱茶,握在掌心,好一會兒那股寒意才消退。

“小姐,你回來了,給陸夫人的信奴婢寫好了,奴婢讓人傳出去。”

遙望舒腦海中不斷浮現那句:“莫要再行差踏錯。”

“彆去……不用去了。”

遙望舒拿過信,撕了個粉碎。

她在飛書的視線下進了書房,尚且被如此懷疑。

若她真的把陳氏帶入府中,他又會如何呢?

遙望舒根本就不敢想。

他根本就不信她。

遙望舒躺在床榻上,久久難眠。

……

遙望舒楓葉從書裡翻了出來,儲存完好,顏色也鮮豔。

遙望舒拿出一個匣子裝了起來。

“去把這些楓葉送到安棲觀。”楓葉的下麵鋪了一層經文,從安棲觀回來後,她每月都會抽時間抄寫一點,也算是儘了自己一份心。

“還有這些牛乳糕一併送去。”

小七拿著東西便出去了。

芍藥急匆匆而來:“小姐,陸夫人在花廳等你。”

遙望舒:“她怎麼會來?”

芍藥搖頭:“奴婢也不知道,蕭管家說她拿著你的帖子,可那帖子,明明已經毀了啊。”

遙望舒倒吸了一口氣,用了全身力氣,才讓自己冇有從凳子上滑落。

……

第 50章 陳氏登門

“小姐,你冇事吧!”芍藥明顯被嚇到了。

遙望舒強裝鎮定:“冇事。”

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

破書,一點也不靠譜。

蕭九淵都把陳氏請來了,她哪有不見的道理。

“陸夫人。”遙望舒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想到陸宴出門前叮囑她的話,陸太妃的狠辣,陳氏縱然有千般憤怒,也忍下了。

遙望舒看著屋子裡十幾個丫鬟婆子,門口還有幾個侍衛。

她是什麼囚犯嗎?

芍藥也明顯感覺到府中人增加了不少。

“望舒啊,你看這麼多人,伯母也不能給你說幾句知心話。”陳氏被一句陸夫人打的措手不及,往日遙氏這丫頭都巴結著她的,哪像如今這般。

這麼多人是她想的嗎?

這陳氏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遙望舒似笑非笑:“你們都先下去。”

“是。”

婢女婆子們紛紛退至門外,隻留下芍藥。

蕭九淵不是讓她們來監視她的?

這麼容易聽她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陸伯母有話可以直說,不必客氣。”眾人離開,遙望舒態度也軟和了下來。

原來剛纔都是做給蕭家人看的。

想到這裡,陳氏的心放下了。

陸太妃說了,無論如何,讓她們牢牢抓住遙望舒。

宴兒喜歡趙家那位,她又有什麼辦法。

“望舒啊,你是個爽快人,伯母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陳氏長歎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你也知道,宴兒一心想重振陸家,他在外麵出生入死,我這個後宅婦人也不能拖他後腿。”

“可這修繕、宴席、迎來送往,處處都要銀子,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去找那麼多銀子。”

說到難受處,還用帕子擦了擦淚:“如今也隻能厚著臉皮來求你了。”

遙望舒心裡嫌棄:“我和陸將軍非親非故的,這也於理不和啊。”

想要名分?

隻要這遙氏心裡有宴兒,一切都好說。

前幾日她看到天人之姿的蕭九淵,還真擔心遙氏移情彆戀呢。

遙氏是個蠢的,還癡情的很。

“望舒你放心,隻要你願意出手相助,宴兒正妻的位置永遠都是留給你的,太妃娘孃的簪子他不都送給你了嗎?他的情意你應當是明白的。”

對啊,珍珠簪。

她怎麼把這件事忘了。

蕭九淵既然能知道她給陳氏寫信,那勢必也知道了珍珠簪的事。

她留下了珍珠簪,在蕭九淵眼裡可不就是要背叛蕭家,選擇陸宴嗎?

一切都說的通了。

遙望舒聽到這話,不嘻嘻了。

把正妻位置給她,是什麼天大的恩賜嗎?

在陳氏眼裡的確如此。

遙望舒無奈:“伯母你不知道,我和陸將軍認識多年,我也想幫他,但我的嫁妝都被蕭家接手了,就連我自己,每月都要從蕭家賬房支銀子。”

陳氏看著她身上的月影紗,明顯不信:“你可是蕭家當家主母。”

遙望舒搖頭,吸了吸鼻子:“那不過是外人看著風光罷了,所謂的主母,掌握不了後宅,中饋如今都由一個管家管著,伯母我心裡苦啊。”

說著就哭了起來。

遙望舒不動聲色和芍藥交換了一個眼神,芍藥也開始大哭。

陳氏一時之間倒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了。

“伯母,這件事遙家老仆都知道,父親把我的嫁妝全部交給了蕭家打理,你可以讓陸將軍去問,去打聽。”

陳氏忙道:“伯母信你,宴兒也是信你的。”

遙望舒吸了吸鼻子,停止哭泣。

小樣,和她演。

陳氏想到遙望舒對陸宴還有情,難免就擺起了長輩架子。

“望舒啊,不是伯母說你,在人前還是要給男人留一些麵子,你說你一個女人家,那日頂撞我,還給宴兒難堪,實在是……”

見陳氏提起秋獵的事,遙望舒臉上的表情差點冇繃住,忍著噁心和讓人把陳氏丟出去的衝動:“那日是我衝動了。”

陳氏點頭:“因為這事,霜喬好多天都閉門不出,她和宴兒從小一起長大,和宴兒親妹妹一樣,有空你也去看看她,寬慰寬慰。”順便給點衣裳首飾賠罪,那就再好不過了。

親妹妹?

情妹妹還差不多。

陳霜喬對念兒下手,不就是對陸宴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隻可惜陳氏冇看出來。

就連陸宴,也隻當那是兄妹之情。

遙望舒佯裝為難:“我出門在外都有蕭家人跟著,去陳家多有不便。”

“蕭家是首輔,陳家……,我和霜喬妹妹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我倆成為朋友,也太匪夷所思了。”

陳氏臉青了又白。

這死丫頭,話裡話外都是陳家門第低,陳家的小姐不配和她成為朋友。

想到那日,遙望舒拿身份壓她,她又忍不住說教。

不過此刻,門被從外麵推開了,蕭九淵一身官袍走了進來,每一步都是威壓,陳氏忙起身行禮。

“說什麼呢,把下人都遣散了。”

遙望舒臉上掛起一抹假笑:“冇什麼,夫君來的好巧,我和陸夫人剛說完話。”

“是。”

蕭九淵的眼神實在算不上禮貌,彷彿在問:說完了還留在這裡乾什麼呢。

飛劍上前,比了一個請離開的手勢:“陸夫人,請。”

陳氏擦了擦父母上的汗,心裡感慨,這傳聞果然不假,蕭九淵就是一個不近人情之人。

他一進來,遙氏臉色都變了,看來她說的是真的。

不過蕭九淵好像對她還不錯。

穿的戴的無一件不是珍品。

“大人放心,我不會用蕭家的銀子去接濟陸家的。”

蕭九淵看著她,眼裡冇有一絲感情。

遙望舒笑:“大人請陳氏前來不就是為了試探我嗎?”

說不難受是假的。

她知道蕭九淵會懷疑她在情理之中,她以前做了很多蠢事,為了陸宴恨不得傾儘一切,但那不是她啊,為什麼一切後果都要她來承擔。

她想改變,也不想落得死於非命的下場,為何一切軌跡依舊和之前一樣。

陸宴和念兒因她產生誤會,蕭九淵懷疑她厭惡她。

明明……她都已經改了啊。

想著想著,遙望舒這麼多天的委屈都爆發了出來,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膽子也大了不少。

“你憑什麼懷疑我,就憑一根破簪子,我告訴你,我的妝匣裡多的是,比那品相好的一抓一大把,我稀罕嗎?”

“我是進了你的書房,但……飛書都看著,我能動你什麼東西,你憑什麼朝我發火。”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還是改變不了,為什麼。”

遙望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到後麵聲音都嘶啞了,趴在桌子上,低低的哭了起來。

蕭九淵不自覺的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她的後背,手停留在半空中,卻怎麼也放不下去。

默默轉身離開。

第 51章 送珍珠簪給趙念兒

飛劍在外也聽到了女子的哭聲,一臉為難看向蕭九淵。

蕭九淵手中轉動扳指的速度更快,站在門口,半晌後,帶飛劍離開。

“小姐,大人又欺負你。”芍藥覺得蕭九淵和陸宴都不是良人。

遙望舒趴在桌子上悶聲道:“走了?”

芍藥:“嗯。”

遙望舒從桌上爬起來,眼中哪有一點淚痕。

芍藥嚇一跳:“小姐……”這是個什麼操作。

遙望舒哭了這麼一會兒,口乾舌燥,也顧不上茶冷茶熱,一口全喝了下去。

一臉自豪看著芍藥:“這就叫演技知道吧。”

芍藥懵懂的點頭:“原來小姐是騙大人的。”

遙望舒不想讓她擔心。

冇有解釋。

開始那會是真的。

她是真委屈。

對蕭九淵大放厥詞,剛出口她就後悔,見蕭九淵不生氣,她才繼續說下去,後麵就多了幾分裝模作樣的成分。

“帶上小七,我們去看看念兒…”珍珠簪留著終究是禍患,不如給它真正的主人。

遙望舒清楚,陸宴隻是想寄存在她這裡,以後還是要物歸原主的。

一支破簪子,冇讓她得到半分好處,還讓她被蕭九淵誤會。

趙家

趙婉如的馬車停在門口,賈氏率一眾奴仆等在門口。

“去去晦氣,我的女兒你受苦了。”賈氏一邊把柳條往趙婉如身上揮,一邊抹眼淚。

想到這段日子在庵堂遭遇,趙婉如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好了好了,一切都過去了。”賈氏安慰。

賈氏一旁的婆子連忙附和:“大小姐苦儘甘來,日後都是好日子。”

“母親,那……”她想問趙念兒那個賤人呢!

害了她,也害了母親。

想到趙念兒被人從香山送了回來,賈氏心裡湧現一股快意:“她自己作死得罪陸夫人,還被陸將軍從香山送了回來,好久都冇有出過門了,你父親對她也是不聞不問,想進陸家門,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一個賤人生的女兒,還想踩她女兒頭上,做夢!

趙婉如聽後心裡湧現出濃濃的嫉妒,香山!那是皇家園林,她都冇有去過,趙念兒那賤人何德何能!

“你外祖父升遷,你父親才把中饋交到我手裡,同意把你從庵堂接回,你彆惹事。”

她是實在擔心這個女兒,和她一脈相承,完全控製不了脾氣。

趙婉如哪裡咽的下這口氣。

害怕女兒做傻事,賈氏提醒:“那位有蕭夫人撐腰,你彆輕舉妄動……”

不過後宅之事,還不是她說了算。

遙望舒帶著芍藥小七熟練的進了趙家。

院子隻有兩個丫鬟懶懶的曬太陽,枯黃的葉子鋪了不少,一看就知道下人們偷奸耍滑,不把趙念兒放在眼裡…

“姐姐來了。”趙念兒還是那般雲淡風輕的樣子,坐在繡棚麵前。

芍藥忍不住開口:“趙小姐你也太好性子,讓這些婢女都欺負到你頭上。”

要是換做她,她早就讓人拖出去打一頓了。

趙念兒輕笑:“她們跟著我本就委屈,我愛清淨,隻要不擾了我做事,倒是還好。”

芍藥一點也不認同。

奴婢跟著主子,還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主子榮耀,她們就跟著榮耀,主子受辱,便是她們無能,哪有不跟著受辱,反而坐著享福的。

“我去給她們談談。”芍藥忍不了,直接摩拳擦掌朝兩人走去。

芍藥一左一右,兩個婢女消失在視線中。

趙念兒覺得這樣不好,剛想起身,被遙望舒按了回去。

“放心,芍藥有分寸的。”

趙念兒看了一眼對麵緊閉的門,到底冇說什麼。

遙望舒拿過小七手裡的匣子。

匣子裡裝了不少她做的豬肉脯,牛肉乾:“這是我做的零嘴,和外麵的不一樣。”

這個時代的零嘴就蜜餞瓜子,她吃的都要吐了。

遙望舒又從暗格裡拿出幾張銀票,一堆碎銀子交到趙念兒手裡。

趙念兒拿著銀票隻覺燙手:“姐姐這我不能要。”幾千兩銀子,在賈氏眼裡都夠買她命了。

遙望舒這一次卻很是堅決:“你在趙家過得好,我纔會心安。”

按趙念兒的性子,那日未必會和陸宴鬨成那樣。

陸宴經常到趙家,趙父也不會那麼疏忽她。

說到底,她還是走了惡毒女配的路線。

陸宴也是一個冇擔當的,連心愛之人也護不住。

有了銀子,念兒在趙家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遙望舒開始懷疑,趙念兒嫁他,真的是幸福的嗎?

“我從小就冇有兄弟姐妹,把你看成親妹妹對待,姐姐給妹妹點零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趙念兒知道她是寬慰自己。

這些銀子,怎麼會是零花錢呢?

“隻一點你要記住……”

遙望舒趴在趙念兒耳畔,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給男人花錢,倒黴一輩子。”

“這是陸將軍讓我轉交給你的。”遙望舒還是拿出了珍珠簪。

趙念兒打開看到,笑容一滯:“他既有心,何不來趙家走一趟。”

小七不可置信看向遙望舒。

這珍珠簪怎麼來的,她心知肚明。

“還是要多謝姐姐。”

“念兒,有了這根簪子,你父親多少會有些顧忌。”

趙父無視念兒,無非是覺得她冇有價值,他要是知道陸宴把珍珠簪送給念兒,便會多一重顧慮。

她剛一路過來也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賈父升遷,賈氏重新掌握中饋。

賈氏那麼痛恨念兒,怎會讓她好過。

趙念兒也不是蠢的,明白遙望舒話裡的意思。

“姐姐是想保護我,不是想我和陸將軍在一起是嗎?”

趙念兒笑得天真,遙望舒卻有幾分心虛。

不是和念兒相處那麼久,遙望舒都要懷疑她在試探自己。

“這是你的人生,我無權左右。”

“你喜歡陸將軍就和他在一起,你不喜歡他,我也會幫你的。”

她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溫暖,一把抱住遙望舒:“有姐姐是我這輩子的福氣。”

遙望舒可不敢接這話。

以前她可冇少利用趙念兒接近陸宴。

有時候遙望舒都忍不住問自己。

她對念兒究竟有幾分真心呢?

是想改變自己命運,還是……

時至今日,她依舊在撮合陸宴和念兒。

她想讓兩人少些挫折走到一起。

看到陸宴的卑劣後,她也不知她做的是對是錯。

……

遙望舒從賬房支取五千兩銀子,隨後又去了趙家。

蕭九淵聽著得來的訊息,冇說話。

飛書忍不住為遙望舒解釋:“夫人取的銀子不多,也不一定就是給陸宴的。”

他總覺得夫人不像是會喜歡陸宴的人。

第52 章 會護著你

那日香山他都看在眼裡。

夫人心裡有陸宴,怎會如此不給他麵子。

飛劍反駁:“有一絲一毫風險都不可掉以輕心。”大人做的事何等危險,怎能將一個這麼危險的人留在身邊,當初讓夫人隨意進雲水居,還是太草率了。

飛書不說話了。

他知道大人做的一切都是關乎大寧安危,一不小心,十幾年前的悲劇又會重演。

陸父謀反,朝堂三分之一的臣子都遭到了暗殺,大人的父親就死於陸父的算計,而背叛者,正是跟著蕭父多年之人。

大人不輕信任何人,也在情理之中。

……

自上一次遙望舒大哭一場後,好些日子冇有見到蕭九淵。

她也樂得自在,冇事就和趙念兒到處逛逛,好不愜意。

“芍藥快幫我拿著,好重。”

上次的豬肉脯成功,她想做一些其他口味的。

“小姐,這也讓廚房婆子去買就好了。”

“自己做的比較有成就感。”

采購食材明明就是一種享受。

遙望舒回到瓊花院,就見蕭九淵坐在屋內,旁邊還擺放著一碟豬肉脯。

遙望舒大感晦氣。

什麼人啊,直接登堂入室。

遙望舒陰陽怪氣:“大人有什麼指教,今日我和芍藥去逛街,離大人的雲水居遠遠的,也冇有見陸家的人。”

蕭九淵也不在意她刺人的語氣。

遙望舒偷偷打量,冇生氣就好。

“陸家設宴,你和我去。”

遙望舒:???

這人是喝多了嗎?

他不是忌憚她和陸家有瓜葛,怎麼還提出帶她去陸家赴宴,試探她?

遙望舒不滿:“大人自己去吧,我不去。”

蕭九淵有些不悅。

他剛得到訊息,陸家或有暗道。

這一趟,他非去不可。

冇有遙望舒打掩護,他一個人去也太打眼。

上京都知他不喜赴宴,貿然前去難免惹人懷疑。

蕭九淵轉了轉扳指:“我不是和你商量。”

遙望舒嘲諷:“是啊,畢竟我是寄人籬下,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答應遙父要照顧她,結果就是威逼利誘,狗男人!

蕭九淵想到事關重大,不再多言。

“不許吃。”遙望舒見蕭九淵的魔爪伸向她的豬肉脯,一把搶過碟子。

“你都不相信我,還吃我東西……”有些底氣不足:“多不合適。”

蕭九淵掙紮了一下,淡淡道:“我不曾懷疑你和陸宴有情。”

她不是她。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

他懷疑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唯獨冇有懷疑過,她和陸宴有情。

他也不知為何,知道珍珠簪後沉不住氣,還把陳氏請到府中試探。

遙望舒一愣:“你不懷疑我和陸宴?”

蕭九淵冇說話。

他不懷疑兩人有情,不代表他不懷疑她不是陸宴的人。

遙望舒卻冇在意這些小細節,看來她這些天做的也不是完全冇有效果。

隻是進度條慢了點。

不怕慢,就怕一動不動。

蕭九淵的沉默在遙望舒眼裡就是默認。

遙望舒驚喜把碟子推了過去:“都給你。”

“謝謝大人願意信我。”

遙望舒像一隻嚐到甜頭的小貓咪:“大人,要是有一天有人要我性命,你會護著我嗎?”

陸宴那個賤人,用她銀子就算了,還要她命,真不要臉。

蕭九淵靜靜思考她這句話。

會嗎?

他也不知道。

她不是老師的女兒,他便不必遵守諾言。

遙望舒搖了搖蕭九淵的手:“我一個弱女子,大人要是不管我,我流落在外就隻有一死。”

“我這般美貌,覬覦的人那麼多,大人……”女子語調輕揚。

蕭九淵聽到死那個字的時候微微皺眉。

她如果真的死了,他是不是就不用糾結。

想到她真的會死,他又罕見的有幾分不捨。

“會。”

蕭九淵很意外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心裡有些不安,扯開抓住自己袖子的那隻手,逃一般離開瓊花院。

遙望舒維持姿勢愣在原地。

他剛說什麼?

她聽到了什麼!!!

她反應過來,剛蕭九淵那個“會”是回答她會不會護著自己的。

他說會。

遙望舒手都在顫抖。

不過蕭九淵為什麼要去陸家呢?

陸宴確實新貴,蕭九淵卻是文臣之首。

他去陸家,未免有些折節下交。

難道他很看重陸宴,這可有些不好辦。

蕭九淵想發展武將她是清楚的,也認同蕭九淵的想法,不過陸宴這樣的人,真的是一個好將領嗎?

還有她的青雲劍,什麼時候才能拿回來。

遙望舒雙手撐臉,感慨:活著好難。

……

另一邊

陸家下人來來往往準備著宴席,陳氏臉上笑開了花,陸家能有今天,她是冇想到的。

她兒子爭氣,她也跟著麵上有光。

走出去,誰不說她福氣好。

她以為要在陳家寄人籬下一輩子,還有這樣的轉機。

等她兒子封侯,她就是侯夫人,到時候看誰還敢給她臉色看。

陸宴冇有那麼樂觀,甚至還有一些不高興:“就是一個普通宴席,母親不用這麼上心。”

這話她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普通宴席,這是陸家開府宴,也是你封將軍後陸家第一場宴會。”

陸宴哪裡在乎第一不第一場的:“上京有頭有臉的人家,誰家宴席不是金樽樓的,偏陸家……”

陳氏臉上的笑也淡了幾分,她也想用金樽樓的席麵,這不是現實不允許嗎?

“宴兒你也彆擔心,我看那遙氏對你也並非全然無意。”

陸宴讓人去太師府打聽過,遙望舒冇說謊,他就是覺得憋屈。

遙太師那老奸巨猾的東西,臨了了,還給他留下這麼大麻煩。

若非如此,他早就拿到遙氏嫁妝,又何必做什麼都畏手畏腳。

陳氏見陸宴確實冇說什麼,鬆了口氣:“其實這今朝的也不錯。”

很多富商官員都在今朝訂席麵。

陸宴不語。

他要就要最好的。

退而求其次有什麼不錯。

他和母親如今受的委屈,都是遙氏太無能所致。

陸宴朝陳氏拱手:“一切由母親做主。”

陳氏突然覺得那個乖巧的兒子又回來了。

要是婚事也能交給她做主,那便更好。

陳氏點頭,滿臉欣慰。

陸家

眾多馬車停在門口,陸家煥然一新,冇有往日暮氣沉沉的模樣。

陸宴在廳中朝各位拱手。

鎮國公是最先到的,拍了拍陸宴的肩,很是為他高興。

第53 章 拿回青雲劍

鎮國公是如今的武將之首。

他到了很多人也就到了。

接著便是陸太妃的賞賜。

陳氏見狀,樂的合不攏嘴。

人後受委屈又如何,她人前風光就好。

“蕭首輔和夫人來了。”

門房剛在陸宴耳畔說完,遙望舒便和蕭九淵並肩進門。

在場之人紛紛起身行禮。

就連鎮國公,也朝蕭九淵拱了拱手。

蕭九淵拉著遙望舒的手:“陸將軍開府,我來湊個熱鬨,大家不必拘束。”

說是這麼說,在場所有武官都夾著尾巴,冇有開始活躍。

遙望舒心裡嘀咕,果然是一人之下的首輔大人,一來場子都冷了。

在場之人哪裡還敢多說什麼,被抓住把柄,輕則罰俸,重則丟官罷爵。

陳氏心裡更加得意。

文官和武官之首都來了,她陸家太有麵,不料下一秒。

蕭九淵貌似不經意問:“陸將軍所佩青雲劍,像是嶽母留給我夫人的嫁妝。”

桌下,蕭九淵還死死抓住遙望舒的手。

這是什麼招數?

遙望舒手一縮,蕭九淵握得更緊。

用兩人隻能聽到的聲音:“不想拿回青雲劍?”

他知道青雲劍?

她是想拿回。

但她好不容易穩定了陸宴和陳氏,現在拿回不是讓她功虧一簣嗎?

陸宴嘴角下壓,聽到了周圍的議論聲。

蕭九淵和遙望舒的舉動落在大家眼裡,都恭維兩人感情甚篤。

青雲劍是多少武將夢寐以求的兵器。

陸宴當初拿出青雲劍的時候,大家還都誇他是天選武將呢,誰能想到是遙氏的。

陸宴知道蕭九淵已經查清楚,此時他否則也是不能,況且此事知道的人不少,以後被人揭穿,他更冇麵子:“首輔大人說的不錯,這青雲劍的確是望舒妹妹給我的。”

一句望舒妹妹,告訴眾人他和遙望舒關係匪淺。

送青雲劍給他,更是讓眾人想起了上京那些傳聞。

即便是遙望舒的嫁妝,但是她送出的,也冇有要回去的道理。

蕭九淵麵上雲淡風輕,隻有遙望舒知道,她的手都快成豬爪。

真想去堵住陸宴的嘴。

鎮國公出來打圓場:“蕭夫人真是慧眼識人,寶劍配英雄,也是絕配。”

在場武將感慨陸宴膽子大的同時,對他也多了幾分敬佩,心中痛快。

武將被壓了幾十年,竟有人敢頂撞當朝首輔,英雄出少年啊。

周遭之人也開始附和鎮國公的話。

遙望舒怕蕭九淵繼續捏她手,掙脫一下竟站起身了。

不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就站起來了。

這狗男人故意的。

罪魁禍首還筆直坐著,側頭:“夫人有話要說?”

此話一出,眾人齊刷刷看了過來…

蕭九淵也是在逼她做出選擇。

她認同陸宴的話,就是證實了她和陸宴曾經不清不楚,連嫁妝都送於旁的男子,蕭九淵更是會被人恥笑。

她反駁陸宴,陸宴在自家地盤上丟了臉麵,兩人以後就在對立麵。

她有的選嗎?

狗男人!

遙望舒看著眾人:“我少時敬仰陸將軍有英雄氣,有保家衛國之願,把青雲劍借給了陸將軍。”

“陸將軍冇有辜負皇上和百姓們的信任,擊退蠻國。”

原來是借啊!

陸宴一聽,就知大事不好。

蕭九淵慵懶抬眸:“既然是借,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吧!”

陸宴是不願意的,青雲劍他好不容易拿到手裡,怎麼能交出來。

遙望舒坐下,給了蕭九淵一個乖巧的笑,那笑明顯在說:滿意了吧,狗男人。

蕭九淵的確挺滿意的。

陸宴胸口越來越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做著最後的掙紮:“望舒妹妹是不是記錯了。”

隻要遙望舒點頭,青雲劍就還是她的。

陳氏見氣氛尷尬,也開口道:“對啊,這麼久的事,是不是記錯了,要不要好好想想。”

陸宴現在就是後悔。

當初為了臉麵,說是暫借。

遙望舒原本就是要送他的。

“哦?是嗎?”蕭九淵語調輕柔,遙望舒卻聽出了濃濃的威脅。

她又冇老年癡呆,怎麼可能記錯。

況且就算是書裡情節有變動,芍藥也不可能被篡改記憶吧!

陸宴這個傻逼,在這麼多人麵前叫的那麼親密,完全不把她的名聲放在眼裡,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給她臉麵。

她和蕭九淵註定是一條船上的人。

陸宴這廝記仇,記恨她,難道就會放過蕭九淵?

遙望舒笑笑:“自是冇記錯的,青雲劍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怎會輕易送給旁人。”

“這些年,我嫁妝的每一筆,身邊婢女都記得清清楚楚,是借還是送,白紙黑字都有,還有印章為證,絕無可能作假。”

遙望舒不得不感慨,芍藥真是一個大聰明。

不是她把一切都記下來了,今天說不準就被陸宴鑽了空子。

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銀子,遙望舒心裡就在滴血。

“陸將軍可要看看?”

她怎麼敢!怎麼敢!!!

這些年,他在遙望舒那裡拿了多少銀子,他都記不清了。

陸宴聲音又啞又沉,卻又不得不隱忍下來,不至於在眾人麵前失態:“不必,是我記錯了。”

這如何能承認,認了不就要把青雲劍還回去嗎?

她雖身在後宅,也聽過青雲劍的價值。

陳氏驚呼:“宴兒!”

“夫人實在高明。”

夫人倆字從他嘴裡說出怎麼那麼彆扭呢!

遙望舒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青雲劍的確是……”

“陸將軍,誰都有年少無知的時候,我如今既已嫁人,還請稱我為蕭夫人。”

遙望舒頓了一下:“亦或是明國夫人。”

陸宴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裡滿是血絲:“這青雲劍確實是蕭夫人借給在下的,不過這把劍跟隨我征戰多年,還請蕭夫人出價,我願買下它。”

鎮國公點頭,還是很有擔當的。

“對啊,出個價吧。”

“蕭夫人你一個女流,留著也冇什麼用。”

……

賣給陸宴也不是不行。

他用了那麼多年,她拿回來也膈應。

問他要多少銀子合適呢?

她知道青雲劍價值連城,也不知道價值幾何啊。

蕭九淵冷冷打斷她的美夢:“你覺得陸宴買得起?”

她瞬間清醒。

修繕宴席都想問她要錢。

還買青雲劍,買個撥浪鼓上陣去吧!

“陸將軍可知青雲劍價值幾何?把陸宅拆了賣,你也湊不出吧!”遙望舒一臉傲氣,說的卻都是實話……

第 54章 殺了便是

陸宴臉沉的都能滴水。

他冇想到遙望舒說話這般難聽。

即便她選擇蕭九淵,也不該對她感情轉變如此之大。

她不愛自己了?

陸宴心頭一慌,不會的,怎麼會……

陸宴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很快被怨恨代替。

陸宴手緊緊握著青雲劍,壓著心頭怒火:“陸家一時的確拿不出那麼多銀子,但我可以先拿出一部分,後續每月送到蕭家。”

腦袋還挺靈活的。

這個時代就能想出分期這樣的妙招。

陸宴自以為放低姿態,不想遙望舒根本就不買賬。

“就陸將軍的俸祿,下輩子也買不起青雲劍,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柳淩適時候譏諷:“陸將軍不會想把蕭夫人的嫁妝占為己有吧!”

吏部尚書捋了捋鬍子,對兒子的表現很是滿意。

蕭九淵冇說什麼,目光卻審視著陸宴,帶著無形的壓迫。

“給夫人拿回嫁妝,為夫義不容辭。”

“陸將軍不願,那本官隻能去敲登聞鼓,讓皇上斷一斷。”

青雲劍本就是遙望舒的嫁妝,有什麼好斷的。

武將們開始還有想替陸宴說話的,蕭九淵搬出皇上,也冇人敢開口。

陸宴心涼了半截。

青雲劍他真的保不住了嗎?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不能功虧一簣。

陸宴很快就下定決心。

走近遙望舒,把青雲劍橫在麵前:“物歸原主。”

遙望舒還冇伸手去接,就聽蕭九淵呼喚飛劍。

“驗驗。”

飛劍拿過劍,在手裡檢查了一番,才朝著蕭九淵行禮:“確實是青雲劍。”

陸宴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哪裡知道蕭九淵會突然發難,又怎麼會提前調換。

蕭九淵此舉就是在羞辱他。

“蕭首輔,這就冇必要了吧。”鎮國公實在看不下去,哪有這樣當眾打臉的。

遙望舒看了過去:“國公爺,此言差矣,夫君這樣做也是為了以後說的清楚。”

“當眾驗了,以後要有什麼問題,也不必麻煩陸將軍,這件事也就此揭過,不然這青雲劍有問題,要麼夫君來陸家找陸將軍麻煩,要麼夫君忍了這口氣,可在朝堂還能對陸將軍心平氣和嗎?”

“夫君這樣做,對彼此都好。”

陸宴看著她口口聲聲維護蕭九淵的模樣,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明明以前,她這般維護的是他。

鎮國公一想,是這個理兒。

不過不影響他不喜歡遙望舒。

不是她送青雲劍,今日這事也挑不起。

有什麼事不能私下說,非要鬨到人前,落人臉麵。

席麵尷尬了一瞬,很快恢複如常,畢竟也算是圓滿解決,陸宴甚至還給蕭九淵敬酒,遙望舒覺得他也是挺能忍的。

用膳後,陸宴帶著男子去了一塊空地,比射箭。

陳氏則是帶著女眷品茶插花。

遙望舒不知怎麼頭有些暈,被芍藥扶著到廂房休息。

“大人,陸家後宅有一處空的院子,那裡有不少家丁把守,屬下探過了,那些人表麵看起來是家丁,實際上個個武功都不差,明顯是江湖中人。”

遙望舒躺在床榻上,床幔灑下,一點都看不到。

飛劍冇有刻意放低聲音,中了“仙夢”者,冇有一個時辰是醒不過來的。

兩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房中。

芍藥坐在門檻上,剛飛劍離開的時候還叮囑她,陸家豺狼虎穴,一定要看好這道門。

不用說她也會這麼做的。

今天她算是看清楚了。

小姐和陸將軍是徹底冇可能。

陸將軍從小姐這裡拿走了那麼多東西,連青雲劍都想占為己有。

當時說好的借,現在真要還了不情不願。

呸!

她可得看好小姐,不能讓小姐被她們算計了。

……

陸宴彎弓射箭得到了不少誇耀。

一旁的不纔不停給他使眼色。

陸宴拱手,從人群離開。

“有人闖入了落霞院。”

陸宴眼睛像是要殺人。

“屬下已經讓人把陸宅前後門堵死了,其中一人手臂受傷,但……”

陸宴整個人都不太好。

丟了青雲劍也就罷了,落霞院也暴露了。

想到院子裡的東西,陸宴心中後怕。

要是被人揭穿,彆說他的大計,連命都保不住。

陸宴掃視著在場之人,究竟是誰?來他陸家彆有用心。

“蕭首輔呢?”

“首輔大人陪著蕭夫人在廂房休息。”

兩人冇注意的角落,柳淩偷偷溜了出去。

“陸將軍,我們再比一場。”其中一位武將道。

鎮國公看出了陸宴的愁眉苦臉,還以為他是在為青雲劍失落:“有什麼煩心事也不能影響了今日。”

陸宴有些不好意思朝大家拱手:“抱歉諸位,府中不寧,擾了大家的興致,不過陸宴現在的確無法作陪。”

武將一:怎麼回事?

武將二:發生了什麼?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

武將三:“陸將軍,我們都是在西邊一起出生入死過的,有什麼不好說的。”

陸宴欲言又止的模樣更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罷了,告訴諸位也無妨,陸宅剛剛修繕完成,府中管理還不夠完善,剛我的小廝來稟我,家中進了盜賊,盜走了不少金銀,旁的也就罷了,太妃娘娘賜我的“珍珠簪”也被一併盜走了”陸宴苦笑:“我真是無顏麵見姑母了。”

“豈有此理!”

“堂堂安西將軍府邸,怎能讓人來去自如。”

“太荒唐了!”

一時之間,義憤填膺。

陸宴又道:“不過那賊人被府衛擊中手臂,此時還在府中。”

陸宴假惺惺:“為了諸位的安全,我現在就讓人送你們離開陸家。”

鎮國公站了出來:“不妥,來來往往這麼多人,賊人混入其中溜走,豈不更容易,本公留下,和你一起找出那賊人,本公是老了,提刀的力氣還是有的。”

其他武將也紛紛附和。

另一邊

柳淩躡手躡腳到了廂房門口。

芍藥一見他,雙手叉腰,怒目圓睜,擋在門口。

這個柳公子她聽過,和小姐不對付。

好幾次小姐難過他都在蕭家,不管和他有冇有關係,都不是好東西。

“讓開,我有話給遙氏交代。”

一個婢女怎麼能擋住這扇門,還是得遙氏出麵。

子靜的計劃他是清楚的,他原是要跟著一起,被子靜拒絕了。

他手無縛雞,又不會武功,跟著也隻能拖後腿。

柳淩想到陸宴帶人開始搜院子,就顧不得那麼多,想要往裡闖。

芍藥一個掃腿,柳淩整個人就摔到了地上。

爬起來就被打在地上,爬起來就被打在地上,開口的機會都冇有,身上的衣裳破損嚴重,手上的扇子更是不成樣子。

“你不要往裡走了。”剛纔的純屬私人恩怨。

柳淩哪裡想到,遙望舒身邊還有這樣拳腳功夫厲害的婢女。

“來不及了,現在隻有遙氏能幫子靜。”柳淩情急之下,也顧不上那麼多,遙氏在宴席上的表現,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偏向陸宴,這婢女若不靠譜,殺了便是。

第55 章 以情謀事,終落下乘

“就是你家大人。”

芍藥不信。

首輔大人一人之下,誰能害得了他?

柳淩頭髮都要急掉了。

“我是你家大人的好友是吧!我難道會害了他嗎?”柳淩聲音不敢太大,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芍藥雙手抱在胸前,一副不屑的模樣:“朝堂上下誰敢動大人?”

柳淩知道話是這麼說冇錯。

明麵上陸宴不能拿他怎麼樣。

但此舉,一定會影響子靜名聲。

那些武將也會拿這一點攻訐子靜。

“姑奶奶我求求你,讓我進去。”

芍藥攔住門:“我進去通傳就行,你一個男人進小姐房間成何體統。”

柳淩急得跳腳,他不進去怎麼把仙夢的解藥給遙氏,兩方對峙,柳淩無奈妥協:“你進去也行,把這個給你家小姐聞一下。”

柳淩知道眼前的小丫鬟不信他,打開瓶子在自己鼻子下聞了聞。

芍藥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們給小姐下藥!!!

一心擔心小姐安危,芍藥推門而入,直奔床榻,柳淩看了看四周,也跟著進門。

“你放心,對你家小姐無害的。”

“你怎麼進來了!”芍藥怒目圓睜,給她家小姐下藥,她剛還是打的太輕。

遙望舒這一覺睡得很踏實,感覺過了一個世紀,夢裡的她回到了高中,遙父天天給她做喜歡的紅燒排骨,她想這樣的日子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小姐……小姐……”

遙望舒睜開眼,見到了芍藥。

他都說了是無害的,那麼擔心乾嘛:“好了,你家小姐冇事。”

遙望舒意識到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抬眸就看到柳淩。

她用膳後就頭暈,她記得是被蕭九淵送回屋子的。

柳淩自也看到遙望舒眼裡明晃晃的不喜。

遙望舒嘲諷:“柳公子這是去打家劫舍了,看起來如此狼狽。”

罪魁禍首芍藥毫不避諱與柳淩對視上。

她冇給打殘就不錯了。

“府中就剩這裡冇有搜。”

“賓客廂房,蕭首輔和夫人還在呢。”

“要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外麵的聲音傳了進來。

遙望舒看著柳淩,目光疑惑…

柳淩也來不及多說什麼,他再不跑就要被當場捉住。

到時候有嘴也說不清。

“子靜遇到麻煩了,你不要讓那些人進來搜屋,就說子靜在屋內休息。”

說完就從窗戶跳了下去,砰的一聲,芍藥忍不住嗤笑:“活該。”

窗戶有兩層樓高,下麵是泥土,跳下去也能痛十天半月。

柳淩一瘸一拐,回頭看了一眼窗戶,心頭默唸:她真的值得信任嗎?

很快,眾人就來到了門口。

……

“陸宅幾個出口都有人,看來陸宴已經察覺。”

蕭九淵右手手臂一直在往外滲血,傷口處隱隱發黑,明顯是中毒症狀。

蕭九淵臉色已經發白,飛劍眼裡閃過一絲決絕:“那些人不是屬下對手,屬下這就帶您殺出去。”

是他大意了,冇想到落霞院不僅埋伏著蠻國高手,還處處都是機關。

蕭九淵按住飛劍的手。

不是時候。

陸宴的人無法一網打儘,隻能徐徐圖之,即便今日除掉陸宴,十年二十年後,又會麵臨同樣的狀況。

就像當年,他父親率領一眾大臣在太極殿門口跪求,讓先帝處置了一批亂臣賊子,隻因除的不夠徹底,讓陸宴這些人還有反撲的機會。

他要一根根拔出蠻國藏在大寧朝堂的釘子。

……

“蕭首輔,蕭夫人,請開門。”

太聒噪,芍藥解決問題的方式很粗暴:“小姐,我去把他們打出去。”

遙望舒搖頭:“今日來的都是武將,你能打幾個?”

為著蕭九淵的身份,這些人還是不敢輕易闖進。

遙望舒算著時間,心裡焦急如焚。

她現在是明白了,蕭九淵和陸宴是站在對立麵的。

原書很多劇情已經改變。

蕭九淵來陸家另有目的,給她拿回青雲劍隻是個幌子。

她不會剛選擇蕭九淵做靠山他就倒了吧!

遙望舒多少有些絕望。

此時她走出去重新選擇陸宴還來得及嗎?

好歹他是男主,多少有點金手指吧!

他的金手指就是她的戀愛腦。

貼補銀子給他綿綿不斷的支援。

吳安這個金手指被她截胡了。

“蕭首輔身份尊貴,要是在陸家出了什麼事……來人,把門打開,有什麼事我一力承擔。”陸宴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就連聲調都染上了幾分緊張。

柳淩換了一身衣裳隱匿在人群中,看著那扇門,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遙氏到底行不行啊!

就是現在,不能等了。

芍藥扶著遙望舒走了出來,陸宴正想往裡瞧瞧,門已經關上。

“大家安靜些,夫君今日為了陪我來陸家,昨日處理了一夜公文,這會兒睡得正好呢。”

柳淩撇了撇嘴,這話這女人也能說的出來。

他好友是什麼樣的人他能不知道?

其他人卻不這麼想。

蕭首輔不喜參加宴席,還來了陸家,原來是陪夫人啊。

看來蕭首輔寵妻傳言不假,回去給自家娘們說,好好討好一下這位蕭夫人。

每個人心裡都有小心思。

“既然蕭夫人這麼說,我等就先去其他房間了。”

他好不容易把眾人引到這裡,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

“慢!”

遙望舒看著陸宴:“陸將軍是有什麼疑惑?”

陸宴感覺眼前的女人無比陌生,冷漠疏離……

大家也不解的看著陸宴。

“蕭首輔安危關乎大寧,還是請首輔大人出來一見,也好讓我等安心。”

遙望舒冷笑:“怎麼?我夫君冇有休息好你就擔的起了?為了你的安心,讓我夫君犧牲睡覺時間?”

遙望舒眼神鄙夷,就像在說:你是什麼東西。

陸宴臉上火辣辣的。

在眾人麵前,陸宴卻不得不放低姿態,雙手放在胸前,朝遙望舒行了一禮:“我讓小廝進去看一眼,絕不會打擾首輔大人。”

真是……為達目的什麼都能做出來。

難怪呢。

能和她虛以逶迤。

即便不喜她,為了她那豐厚的嫁妝,也能忍下來。

人都想往上爬,可以情謀事,終落下乘,她是看不起這樣的人的。

“芍藥,去搬一把椅子過來,我倒要看看,今日誰敢進這個門。”

“陸將軍不信本夫人的話,卻相信一個小廝的。”

“誰知道是不是今日丟了麵子,想害我家夫君。”

遙望舒一口一個夫君,倒真有幾分對蕭九淵情深義重的模樣。

鎮國公是支援陸宴的:“遙家丫頭,你父親在世時,我和你父親也算是有幾分交情,你今日給老夫一個麵子,讓老夫進去看一眼。”

第56 章 中毒

明明看不上她,還能做到這種地步。

這些武將也不算多磊落。

還不如原主敢愛敢恨呢。

還把她遙太師給搬出來。

柳淩暗道不好。

鎮國公怎麼也插手了。

遙望舒把椅子直接拖到門正中央,芍藥麵無表情站在一旁。

“你和我父親有交情,你去找他,你和我又冇什麼交情。”

這麼勇!

柳淩冇想到遙望舒能為子靜做到如此地步。

此話一出,周圍之人都憤怒了。

“這不是詛咒國公爺嗎?”

“遙太師教出的女兒怎麼這樣,遙太師門生遍佈天下,女兒還比不得我們這些武將識禮。”

她現在和蕭九淵是一條船上的人。

她名聲本來就不好,毀了就毀了。

她以前在意,不過是無人做靠山,如今她為蕭九淵做了這麼多,他總不好棄她於不顧吧!

遙望舒勾唇:“抱歉,我不識禮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諸位遠離上京太久,難道冇有聽過我的名聲嗎?”

怎麼會冇聽過。

他們這些武將大多都是屍位素餐之輩。

很多都留在上京。

要說近日上京最令人關注的事。

一個是陸宴罪臣之子立功返京。

另一個就是蕭首輔娶了遙太師囂張跋扈的女兒,竟琴瑟和鳴了。

遙望舒仔細聽著身後的動靜。

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你們諸位為難我一個小女子,難道就知禮了?”

鎮國公老臉一紅,麵子上有些掛不住:“好心當成驢肝肺,陸將軍我們走!”

陸宴手心全是汗,刹那間做出一個令人意外的舉動,推開遙望舒想要破門而入。

下一秒,一柄長劍直接橫在他的脖頸處。

“啊!”

有些膽小的女眷已經叫了起來。

“遙氏,你做什麼!”陳氏厲聲道。

她不知道宴兒為何執著打開那扇門,但遙氏也太猖狂了,在陸家動刀。

橫在陸宴脖頸處的不是其他,正是剛剛從陸宴手中拿回的青雲劍…

“陸家開府宴,這是做什麼!”

“怎麼還動起劍了。”

陸宴正想往前走一步。

青雲劍也離他的脖頸近了一分:“陸將軍可要想清楚,再上前一步,這把劍會不會直接刺破你的喉嚨。”

“陸將軍拿著這把劍征戰沙場,想必比我更是瞭解。”

青雲劍上手很輕,卻削鐵如泥。

“今日誰敢進這個門,先問問我手裡這把劍。”

陳氏一聽這還了得。

陸家隻有宴兒一個獨苗苗了。

宴兒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她今日的榮華富貴都要灰飛煙滅。

陳氏從人群擠進去,扯著陸宴的手:“宴兒,彆糊塗了,我們不進去就是了。”

“好生熱鬨。”

“夫人,你這是作甚。”

蕭九淵一身玄色衣袍從屋內走出,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的模樣。

遙望舒把劍往芍藥手裡一扔,抱住了蕭九淵的手。

蕭九淵身子一僵。

“夫君,陸將軍非要打擾你休息,真是令人厭煩。”

闖入落霞院的不是蕭九淵?

不才說了,那人中了毒箭,不可能是蕭九淵,不可能。

冇有人能中了骨映還能堅持那麼久。

飛劍此時也走進院子,一如既往冇有表情,手裡抱著劍。

還有其他人盯著陸家?

陸宴感覺背後發涼。

看來以後做事要更加謹慎。

“陸家進了劫匪,打擾首輔大人,是我的不是。”

遙望舒冷哼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將軍找的劫匪是我家夫君呢!”

“什麼稀罕玩意兒,顯得我蕭家是什麼小門小戶,能看得上似的。”

“陸將軍實在揭不開鍋,打個借條,蕭家也能給你,畢竟夫君仁善,每月都要送去廣濟院不少銀子。”

廣濟院是專門收納上京乞丐的地方。

遙望舒這話說的不可謂不刻薄。

柳淩忍不住低頭。

害怕抬頭大家發現他在笑。

“望舒……”蕭九淵聲音輕柔,像是阻止她,又冇有半分嚴厲。

遙望舒第一次聽蕭九淵叫她名字,挺好聽的,不過她身上毛毛的是怎麼一回事。

感受到男人手上傳來的溫度。

不對勁!

正常人的手怎麼會這麼冰。

陸宴臉色鐵青,牙縫裡蹦出倆字:“不必!”

遙望舒也冇空理會他:“讓開,我要帶我夫君回去休息了,真是晦氣,陸家連客人睡覺都要打擾。”

遙望舒挽著蕭九淵的手就要走,外人看起來是她半個身子都靠在男人身上,實際上男人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丟失之物是姑母所賜珍珠簪,那是我要留給未來妻子之物,還請各位海涵。”

陸宴朝眾人賠罪。

大家一聽這是給未來妻子求的,也就能理解他為什麼這麼重視。

遙望舒剛好能聽到陸宴說話,腳步一頓,暗罵一聲卑鄙,扶著蕭九淵就離開了。

剛上馬車,蕭九淵實在堅持不住,暈了過去,臉色蒼白,額頭滿是冷汗。

芍藥嚇得六神無主。

遙望舒但是淡定不少:“飛劍,發生了什麼?”

飛劍言簡意賅:“大人在陸家遭了暗算,中毒了。”

遙望舒知道飛劍不會告訴她所有經過。

“傷在哪裡?”

“右手。”

遙望舒快速撩起蕭九淵的袖子,粗糙包紮的傷口有些滲血。

遙望舒忙扯開,幾乎要刺穿手臂的傷口映入眼簾,傷口處一圈都發黑,有往其他地方蔓延的趨勢。

天呐!

這能活嗎?

她是不是選錯了!

遙望舒看著桌上一壺酒,心一狠倒在蕭九淵的手臂上。

“夫人……”

遙望舒打斷他:“這樣下去他的手會廢了的。”

她今天做的就白費了。

“有刀嗎?”

飛劍把身側佩刀遞了過去。

“忍著點吧!”

遙望舒整個手都在抖,每次刀靠近的時候,都下不去手。

“把他傷口處的肉都挖出來。”遙望舒把酒倒在刀上,又用火烤了一遍,做了一個簡單的消毒。

“快點,你想你家大人成為一個廢人嗎?”遙望舒催促。

飛劍心一橫,拿起了那把刀。

遙望舒握著蕭九淵的左手:“蕭九淵你不能死啊。”

他死了她估計能比原主死的更早。

她還有好多事冇做。

她還有好多銀子冇花。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現在的身份,她不想就這樣短暫走一程。

飛劍挖出傷口附近的肉後,遙望舒重新清洗傷處,拿起帕子包紮,又在傷口處繫上了帕子,防止毒蔓延。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蕭九淵的手好像冇那麼冷了。

第57 章 我一定會救你的

雲水居

飛書給蕭九淵把脈,眉頭緊鎖。

遙望舒心裡不免咯噔。

她這才知道,飛劍擅武功,飛書擅醫術。

蕭九淵身邊真是臥虎藏龍。

能讓飛書給蕭九淵看病,足以看出他的能力。

柳淩有些坐不住,在房間走來走去。

他就知道陸宴那廝小手段不少。

在走完不知道多少圈後,柳淩忍不住開口:“飛書,子靜怎麼樣你倒是說句話。”急死人了。

飛書沉默半晌:“是骨映。”

柳淩瞬間安靜了下來。

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骨映是什麼?”遙望舒不解。

“中此毒者,半月必亡,身體如寒冰一般,此毒來自蠻國皇室,至今也冇有解藥。”

蕭父和遙太師,都是死於骨映。

當然,大家並冇有說。

蠻國皇室?

陸宴不是破蠻英雄嗎?

他怎麼會和蠻國皇室有牽扯?

況且在書中,不是陸宴後期中了骨映之毒……趙念兒陪著他,兩人重歸於好。

“大人的毒還冇有進入心脈,或許時間能久一些。”

“我去陸家抓了陸宴,逼他拿出解藥。”飛書眼眶通紅,就要往外衝。

飛劍擋在他麵前:“你冷靜點!”

他何嘗不想救大人,現在去陸家有什麼用,陸宴怎麼會承認他有解藥。

一聽骨映,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況且隻有半月之期。

……

瓊花院

芍藥到門口,就見小姐拿著一支筆在紙上點點畫畫。

她總覺得大人中毒的症狀似曾相識,不會的,肯定是她多想。

芍藥看到桌子上一口冇動的糕點,有些擔憂。

大人要是真的不好,小姐該怎麼辦?

“芍藥,這段日子不要和趙家往來,去把蕭管家叫來,我有事吩咐。”

陸宴手裡的確冇有解藥。

不然他也不會武功儘失,當了半年廢人。

對啊!

骨映之毒半月就會毒發身亡,陸宴卻堅持了半年等到解藥,這其中發生了什麼?

遙望舒忙在紙上圈圈點點。

蕭管家隨芍藥來到瓊花院。

遙望舒沉思片刻,放下毛筆。

“蕭伯,我下麵說的話都很重要,你一定要落實。”

蕭管家一看遙望舒少有嚴肅,也知道她吩咐的不是小事,連連點頭。

“無論誰進蕭家,都來瓊花院報我,不經我點頭直接闖入蕭家的,一律亂棍打出去,後果我來承擔。還有進出采買之人都要盤查清楚,不要帶不乾淨的東西進來,有人探聽大人情況,上下口風一致,都是感染風寒。”

蕭管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拱了拱手:“是!”

蕭九淵這個樣子,後宅不能亂。

遙望舒下午又去雲水居走了一趟,蕭九淵倒是醒了,狀態依舊不太好。

遙望舒看著坐在書案前的男人,麵色殘害,多了幾分柔弱。

另一隻手還翻著公文。

大寧有這樣的首輔,是大寧之幸。

他畢生所願是踏平蠻國,大寧百姓衣食無憂,也不知道他還有冇有這一天。

遙望舒手裡拿著食盒,突然有些為他感到遺憾。

這麼好的人,怎麼會遭遇這些呢?

遙望舒走近拿走他手裡的公文:“彆看了,你這病需要休息。”

蕭九淵看著她,第一個敢搶他公文的人。

“怎麼,又想像上次那樣嚇唬我。”

遙望舒不知為何,突然也冇那麼怕他。

都是血肉之軀,他強大也會受傷,也會死。

其實都一樣。

遙望舒把烤好的叫花雞放在桌上。

又拿出了一碗鯽魚湯。

上次在瓊花院她就看出,蕭九淵挺喜歡吃叫花雞。

他冇有男主光環,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劫。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這次去陸家,也並非一點收穫都冇有。

陸家地下確實有密道,以便陸宴和朝中官員來往,他冇想到的是,朝中官員有那麼多骨子裡都流著蠻國人的血,可惜他無法看到大寧鐵騎踏平蠻國的那一日。

眼前的女子,無論是不是老師的女兒,她應當都不是陸宴的人。

遙望舒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瞬:“想去的地方多了,我想去母親的故鄉望江看看,是不是真的一下雨就霧濛濛的,所有山水就像一幅畫。”

“也想去北邊看看,是不是白日人隨黃沙走,夜晚星辰觸手可及。”

所以,蕭九淵你一定要好起來。

和離後她才能無拘無束,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他做她最大的靠山,她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這是和離書,不過望江你大概是去不了的。”

蕭九淵虛弱咳了兩聲:“陸宴的人不會放過你,我會讓飛劍送你到安全的地方,隱姓埋名。”

“陸宴為什麼不會放過我?”遙望舒假裝不解。

“我就是下了他幾次麵子,堂堂大將軍,不至於心胸如此狹隘吧!”

“他出身蠻國皇室,師父也是死於骨映。”

“砰”勺子斷成兩截。

難怪……

很多冇想通的事都明白。

蕭九淵重諾,即便不喜歡原主,也不至於把她趕出蕭家。

原主一定踩到了他的底線。

對了,嫁妝!

她的嫁妝。

按照書中時間線,她被趕出蕭家後,蠻國迅速擴張,陸宴也是在那個時候,手中權力越來越大,皇上把大寧一半的兵權都交到了他的手裡。

也是這個時候,陸宴的毒被壓製,做出瞭解藥。

“不管你是誰,不要相信陸宴。”

蠻國想做的,不僅是大寧疆土,更是屠殺所有大寧人,讓世上再無大寧血脈。

不過這些,他不打算告訴她。

遙望舒看著和離書,心裡五味雜陳。

明明她可以活下去,明明是她所求的,為什麼她就是高興不起來呢?

不,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活,而不是東躲西藏,東躲西藏的人應該是陸宴。

“和離書我不要,我一定會找到救你的辦法的。”

遙望舒把手裡的碗放在書案上,風風火火跑了出去。

不對,她嫁妝鑰匙在蕭九淵手裡。

幾秒後,遙望舒又折返了回去,攤開手:“你如果信我,就把庫房鑰匙給我。”

蕭九淵什麼都冇說冇問,默默從一旁拿出了一把鑰匙。

“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的,一定會的!”

第58 章 當家主母風範

遙望舒離開之前還不忘強調。

“飛書呢?讓他來庫房。”

“芍藥去把我嫁妝單子拿來。”

……

“你那夫人真的可靠?”柳淩還是不認可好友的做法,把一切寄托在遙望舒身上,她又不是什麼神醫。

蕭九淵眸子漆黑,如一灘深水,轉動扳指的手停了下來,看著麵前冷透的湯:“試試吧!”

“你這身子……要不還是把太醫院都請來。”柳淩恨不得上街去貼告示,讓民間的宮中的都到蕭家。

謀劃了這麼多年……

蕭九淵認真道:“這份名單,是陸宴在朝堂的人。”

“扶持吳安、江義,等他們在軍中有威望後,揮師蠻國。”

“我真有不測,遙氏嫁妝不可落入陸宴之手。”

……

“這一堆藥材,你看看有冇有能用的。”

遙望舒把嫁妝單子交給飛書。

飛書接過,整個人都木在原地,這份單子到任何大夫手裡,都會奉若珍寶。

他知道夫人嫁妝豐厚,冇想到這麼豐厚。

飛書此時也冇有其他心思,一心想為蕭九淵配置解藥。

“少夫人,這些藥能試驗嗎?”都是寶貝,一種種試肯定是有損耗的。

“這裡的藥材你都可以用,隻要能治好蕭九淵。”

飛書冇想到,遙望舒這麼大方,肅然起敬,對遙望舒鄭重行了一禮。

遙望舒擺手:“不用這樣。”

她也隻是不想蕭九淵死了。

有蕭九淵製衡,陸宴都握住了大寧一半兵權。

冇了蕭九淵,陸宴會走到那一步,她根本就不敢想。

陸父、陸宴,宮中的陸太妃……

這其中牽扯了多少人?

……

燈火下,遙望舒還在看嫁妝單子。

她不懂每一種藥材的功效,便一個個記在紙上。

芍藥看著無比心疼,也不知該如何勸說,隻能跟著一起。

“小姐,夫人陪嫁還有幾箱子醫書,當時並冇有帶到蕭家。”

芍藥也不敢放過每個細節。

這箱醫書原本也是要跟著小姐到蕭家的,後麵東西太多了,時間匆促,就把值錢的帶走了。

遙望舒點頭:“先把嫁妝單子上的整理了,再找機會回太師府去取。”

遙望舒第一次發現,錢太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這些東西太雜亂。

她懷疑虞氏當時嫁給遙太師的時候,直接把虞家的東西全部打包帶走,看到什麼寫什麼。

後麵還有不少後添上去的。

添添改改,都是虞老爺對女兒的愛。

第二日

遙望舒覺得工程量實在太過龐大,發動所有人開始整理。

說是所有人,其實也就加入了柳淩和飛劍兩個。

地方也從瓊花院到了雲水居。

兩大箱子的單子,冇有一人喊苦喊累。

遙望舒更是一早就套車去太師府,取回了幾大箱子的醫書。

柳淩看的眼前一黑。

他終於明白子靜為什麼那麼相信遙氏。

難怪陸宴一心想要遙氏嫁妝。

這些東西隨便拎出一樣,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彆說陸宴,他都有些心動。

能給這麼多銀子,彆說伏低做小了,就是讓他演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小嫂子,能不能讓子靜也來一起看。”柳淩撇了撇嘴,子靜一目十行,比他看的快多了。

這真的是朋友嗎?

遙望舒有點心疼蕭九淵。

都那麼慘了,還要來看這些東西。

無情拒絕了他:“不能。”

“夫人,這些拜帖都說要上門探望大人,你看……”其中不乏有位高權重者。

遙望舒頭也冇抬:“全部推掉,說大人不便見客。”

“崔家門生、還有陸家……”蕭管家有些為難。

“大人如果痊癒,崔家是自家人,去賠禮道歉就好,陸家明顯是來試探的,不用管,再送帖子直接扔出去。”遙望舒清楚,陸宴已經開始懷疑。

柳淩不語,埋頭苦乾,生怕遙望舒一個不順眼,給他也扔出去。

陸家

“那人是不是蕭九淵?”黑衣人坐在下首,沉聲道。

“最近我們在朝堂的人被拔除了不少,國君很是不喜。”

陸宴冷笑:“送去蕭家的帖子都石沉大海,我根本就找不到機會打探。”

不過也不著急,若真是蕭九淵,用那些人換蕭九淵死,還是值得的。

蕭九淵死了,虞氏家產還不是囊中之物。

“你知道這次我們折損了多少人嗎?”朝堂中折損了一大半,這都是蠻國這些年辛苦經營出來的,黑衣人非常不滿陸宴的態度。

陸宴也有些慍怒:“祭司,你是來輔佐我的,不是來教訓我的。”

這個蠢貨。

要不是他不便於暴露在人前,哪輪得到這個蠢貨耀武揚威。

黑衣人火冒三丈,又不能不忍:“我知道了。”

“要是這次能除掉蕭九淵,也不算虧。”冇了蕭九淵,他在朝堂就冇有阻力。

拿到兵權,是遲早的事。

黑衣人冷哼:“那要不是蕭九淵呢?畢竟蕭家的情況如何,我們都不知道。”

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

陸宴:“那就證明還有一股勢力在針對我們,祭司在上京多年,這都冇有查清楚,不是你的問題嗎?”

黑衣人胸膛不斷起伏,明顯是氣的。

陸宴依舊不滿足:“自從十幾年前毒死了蕭愈,祭司多少年冇成功安插人進蕭家了,當年還搭上了我父親。”

“蕭家情況我會想辦法打聽,祭司也想想,上京還有誰在暗中和我們作對。”

陸宴心裡也不爽。

明明他纔是主子,對他頤指氣使。

他是冇有在蠻國長大,可他骨子裡流著的血,是蠻國皇室的。

他在他麵前,就應該俯首稱臣。

黑衣人行了一個怪異的禮,從落霞院離開。

……

“我用菊花決明子泡了一些茶,都來喝一些,對眼睛好。”

柳淩從來冇有看過這麼久的書,忙站起身,給自己沏了一杯。

“喝完好繼續看……”

柳淩看著手中的茶盞,心裡苦……

這比他爹還嚴厲。

“雲水居旁邊的廂房收拾出來了,柳公子就住哪裡,大人的病知道的人不多,這些日子隻能麻煩大家了。”

柳淩突然覺得,遙望舒頗有蕭家當家主母的風範。

“我去看看他,你們繼續整理。”

眾人在一旁的琴室整理,而蕭九淵,依舊喜歡待在書房。

雲水居外麵被圍得水泄不通,院子裡就隻有幾個人。

飛書不斷在試驗,另外幾人把藥材整理成冊,供飛書使用。

遙望舒很簡單推開書房的門。

第59 章 為了你自己活著

真是一刻也不鬆懈。

見外麵門被推開。

蕭九淵的目光看了過去。

女子整個人都在光影中,笑意盈盈。

遙望舒和往常一樣,把食盒放在書案旁。

“先用膳,我讀給你聽。”遙望舒把公文從蕭九淵手中拿過,突然意識到,這是朝堂之事。

這是她能看的嗎?

遙望舒想要打開的手頓住:“可以嗎?”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遙望舒才鬆了一口氣。

他應該也覺得,她一個閨閣女子,不懂這些東西。

“臣今日於朝堂之上,瞥見一官員哈欠連連,其狀不似臣等,恭敬肅立,唯以朝事為念…………”

遙望舒……

以為什麼高大上的玩意。

這都什麼東西。

“打個哈欠也要寫個摺子,這禦史大夫是不是有毛病。”

又看了一下奏摺署名:陳禦史。

蕭九淵突然覺得這些摺子也冇那麼枯燥無味。

“換。”

男人打了一個勾,遙望舒拿起另外一本。

“今上近來可還安好?”

就這樣的摺子,遙望舒讀了不下十封。

她都有些絕望了。

“這些臣子是冇事嗎?皇上你好嗎?皇上你過生日嗎?皇上送來的大芒果你嚐了嗎?莫名其妙!”打工人怨氣沖天,她看了這會兒,完全佩服蕭九淵每天麵臨這些東西,還能麵不改色。

呈在皇上麵前的摺子,都要先在蕭九淵處篩選一道,他寫了建議,皇上纔會看。

這些狗屁不通的,完全是增加蕭九淵的工作量。

“不過這樣也挺好,冇有大事發生就是最好的事,百姓安居樂業。”遙望舒說罷又拿起一本。

蕭九淵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蕭九淵,平時這樣的摺子多嗎?”

“十之八九。”

遙望舒點頭:“那還挺好的,天下有十之八九的地方,百姓都過著穩定的生活。”

“所以,蕭九淵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為了那十之一二的人?”

遙望舒搖頭:“不,為了你自己。”

她是真心的。

每個人活在世上都應該是為了自己。

她總覺得蕭九淵活得太累,都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遙望舒陪著蕭九淵坐了一下午,最後篩選出有用的摺子隻有十幾本。

遙望舒伸了一個懶腰。

另一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成功了,我成功了!”飛書端著藥滿臉喜色。

柳淩灰頭土臉從一堆書中鑽了出來。

如聽仙樂,淚眼婆娑。

此刻飛書就是他的救世主。

冇有人知道他這幾天經曆了什麼。

“天名草入藥可抑製骨映之毒。”

柳淩猛的站了起來,死死抓住飛書的手臂:“真的?”

飛書也是高興,雖然還無法完全解毒,但能延續一年半載,他會儘力在這段日子研製解藥:“夫人的嫁妝裡就有天名草,我剛給兔子試驗過了。”

兔子……你清高。

柳淩哪裡還能坐得住,聽到好友有救,眼裡多了幾分神采。

……

“大人,這藥隻能拖延,無法根治。”飛書放了一碗藥在蕭九淵麵前。

他試了很多藥方,隻成功了這一個。

“屬下一定努力嘗試其他的,儘快研製出骨映的解藥。”

“有多久時間?”

“快則六個月,慢則一年。”

蕭九淵撫摸著手中的扳指:“夠了。”

足夠他把蠻國藏在朝堂和軍中的探子連根拔起。

“解藥的事你不必管,烈山不會那麼輕易死,讓人去盯著。”

“宜城水患,你跟著張大人走一趟。”

他不願意,飛書眼裡都是惶恐,大人的身子得儘快研究出解藥,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要是去了宜城,大人的病怎麼辦?

聽大人的意思,這是不打算研製解藥了。

這怎麼可以!

他也知道,大人決定的事,冇有更改的空間。

蕭九淵端起藥,一飲而儘。

“大人,此藥服下後,不能動用內力,否則會催動毒發。”

蕭九淵點頭。

想起遙望舒說讓他好好活下去。

蕭九淵靠著椅子,努力剋製著情緒,仰頭自嘲。

他這樣的罪孽深重的人,怎配好好活著呢?

……

聽到飛書製作出瞭解藥,遙望舒整個人都輕鬆了。

她的靠山不會倒了。

經曆了這一次,蕭九淵肯定對她更加信任,就算以後和離,想必也是和平分手。

什麼男主光環,也不過如此嘛。

陸宴用了那麼久才製作出解藥,蕭九淵就用了七八天。

看來她的出現真的改變了很多東西。

陸宴是蠻國的人,那念兒怎麼辦?

遙望舒陷入了糾結。

她和陸宴徹底站在了對立麵,念兒是她的朋友,她冇有權利左右念兒的選擇。

不過念兒如果選擇他……

她心裡還是挺為念兒不值的。

陸宴贏了,她冇好下場。

陸宴輸了,念兒又該何去何從。

人生自古難兩全……

蕭九淵解毒後,蕭家依舊閉門不見客,陸宴有些坐不住。

那天中毒的真是蕭九淵?

那也太好了吧!

他就等著蕭家報喪。

不過陸宴還是有些不放心,登了趙家的門。

“小姐,陸將軍來了,在廳上等你。”

趙念兒一分心,針尖刺破指尖,血染紅了繡棚上牡丹旁的蝴蝶。

“可惜了,好好的一幅畫。”

趙念兒拿起剪刀,把繡棚劃爛。

小喜是剛買進府不久的婢女,她一進府就在趙念兒身邊伺候。

趙念兒脾氣好,從來不打罵下人,為人和善,對她們也極好。

小喜一度覺得她運氣太好了,遇到這麼好一個主子。

小姐的繡功是她看過最好的,比入府前教她的嬤嬤還要好。

看著劃爛的繡棚,小喜有些心疼:“小姐你繡了這麼久,怎麼說劃就劃了,其實用水清洗是看不出來的。”

“被汙染了,即便洗的再乾淨,還是有痕跡的。”

趙念兒拿起那支珍珠簪插在發上,隨小喜到了前廳。

“陸將軍。”趙念兒行禮。

趙父早就有眼力見躲的遠遠的。

他還以為陸宴已經忘了趙念兒,如今看來未必。

得趕緊把這事定下來,免得再生變故。

現在趙父已經顧不上拿喬了。

陸宴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珍珠宴,臉色有些許變動,很快被掩飾了過去。

“念兒,這些日子不見,我好想你。”

趙念兒身子微微後退:“我還以為陸將軍早就忘記我這號人了。”

第60 章 宜城水患

陸宴完全冇想到趙念兒會說出這樣的話。

身子一頓,眼裡滿是心疼。

“念兒,我也是有苦衷的。”

母親和霜喬在香山丟了那麼大的麵子,他如何好繼續來趙家。

況且他還要穩住遙望舒,以後都好了,他再也不用和遙氏虛以逶迤,他可以光明正大向天下人表達對念兒的喜歡。

想到此,陸宴有些激動:“念兒,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趙念兒一個字都不相信。

什麼苦衷?

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不讓她受委屈?也讓她委屈多年了。

陸母和陳霜喬都看她不順眼,現在陸宴尚且護不了她,以後真同處一個屋簷下,她還能指望陸宴護著她嗎?

摸了摸頭上的珍珠簪,趙念兒心中猶豫了幾分:“望舒姐姐送來這簪子,說是陸將軍托她送來的,真的嗎?”

趙念兒眼睛清澈見底,帶著詢問,陸宴眼神躲避,偏過頭去,嘴上卻說著最深情的話:“自然,珍珠簪本就是我向姑母為你求的,除了你,我不知道天底下還有誰配得上這支簪子。”

他剛就看到了珍珠簪,不過冇想到竟是遙氏送給念兒的。

遙氏也算做了一件好事,知道自己不配!

陸宴心裡還是有些彆扭,不能接受遙望舒完全對他無情的事實。

趙念兒垂眸,她哪裡看不出陸宴的心虛。

這珍珠簪……嗬……

陸宴向趙念兒表明來意,想讓她進蕭家探望遙望舒,順便打探蕭九淵是否真的風寒。

趙念兒眼裡柔情淡了幾分:“我和蕭首輔冇有交情,貿然前去太奇怪。”

“況且,也不知道為什麼,望舒姐姐讓我以後都不必去蕭家,也不必和她往來了。”趙念兒滿臉天真,似乎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自然是假的,芍藥說的是蕭府近日事忙,望舒姐姐脫不開身,暫時顧不上她。

陸宴氣的夠嗆,胸口像被一萬根綿密的針紮過。

果然遙氏和蕭九淵站在了一起,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移情彆戀了。

對他冷酷無情。

對念兒的姐妹情也是虛假的。

不然怎麼解釋她剛和自己決裂,就斷了和念兒的聯絡。

可憐念兒還一直把她當好姐妹。

現在不需要借念兒接近他了,念兒遞帖子大概也和他是一個下場。

陸宴心裡把遙望舒罵了千百遍。

看著趙念兒單純的模樣,陸宴又有些不忍把真相告知。

隻得安慰:“沒關係,我日後會常來趙家看你的。”

趙念兒故作驚喜:“真的嗎?”

一雙秋水般澄澈的眸子看著他。

陸宴也知她在趙家的不易。

點了點頭。

這一趟,陸宴註定無功而返。

小喜真為自家小姐高興,看著趙念兒坐在鏡中撫摸頭上的珍珠簪:“陸將軍待小姐真好。”

趙念兒一笑。

她當時會選這丫頭貼身伺候。

就是因為夠蠢更天真。

不用解釋太多:“水呢?”

小喜道:“早就準備好了,裡麵加了玫瑰汁子。”

趙念兒點頭,把手連同那支珍珠簪一同浸泡在裡麵。

隨後把簪子收進了梳妝匣子裡。

……

雲水居

蕭九淵臉上多了幾分血色,傷口也在逐漸癒合,雖說還有些發青,冇有了繼續蔓延的趨勢,遙望舒放心不少。

蕭九淵不死,對她有利無害。

遙望舒和往常一樣,送來補湯。

蕭九淵也順手把一本摺子遞給了她。

遙望舒習慣接過。

不對啊,他毒都快解了,不需要她讀了吧!

估計他也冇注意到。

遙望舒還是無聊的讀起了摺子上的內容。

和平時一樣,百分之八十的都是廢話。

“自十七日起至二十六日,大雨狂風,連宵達旦,山水崩騰而上,各河盛漲,驚濤駭浪。。”遙望舒讀著語氣認真了幾分:“永定河兩岸並南北運河,宜城河及任丘千裡堤,先後漫溢多口……”(素材於清真實的水災奏摺,不要噴,主要是不是乾曆史的。)

宜城水患,這摺子是上個月的,那現在宜城肯定比這上麵更嚴重。

蕭九淵喝湯的手一頓。

她以前聽曆史老師講過,古代大災一般都會伴隨著大疫。

蕭九淵拿過奏摺,禦筆硃砂,卻不知如何落筆。

“開倉放糧穩定民心,讓官員帶著百姓重新修建房屋,太醫院也應該派有經驗的太醫前往,一旦發現病患,立刻隔離單獨治療,至於水患,堵不如疏,拓寬河麵,疏通下遊河道,引水入江。”

宜城的訊息他前幾日就通過探子得到了,比摺子裡說的更加嚴重。

他也是考慮到會有疫病,才讓飛書提前過去。

蕭九淵的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遙望舒突然感覺男人在盯著她。

完了,她是不是說的太多了。

上課回答老師問題習慣了。

“未出閣時,父親經常把奏摺帶回府,耳濡目染,耳濡目染……”

上次她就知道蕭九淵懷疑她,所以纔會說出:不管你是誰。

但那又如何呢?

冇有證據,懷疑永遠隻能是懷疑。

她纔不會承認落一個把柄在他手裡。

說不準那天他心情不好,就把她當妖邪。

頂著他遙太師女兒的身份,他做什麼還得顧忌一下師徒情分。

蕭九淵冇有拆穿她。

她不知道。

老師從來不把奏摺拿到府邸裡。

從來都是在文淵閣處理完纔回府,三十年從未改變。

“你若不是女子,大寧朝堂也應有你的一席之地。”

遙望舒訕笑。

朝堂哪裡是那麼好進的,除了推舉就要科舉。

就她這個水平,去參加科舉,還冇開始就被拍死在沙灘上。

遙太師活著或許還能給她舉薦個一官半職。

不過朝堂都會演,一個陸宴她都看不清,一朝堂陸宴,殺了她算了。

她這智商,說不定又成炮灰。

遙望舒後麵乖乖讀著奏摺,十分謹慎,再也不敢發表意見。

好在後麵的摺子也冇有大事發生。

遙望舒祈禱蕭九淵趕緊好起來,她也好結束這樣的日子。

冇高興幾天,另一個訊息砸了下來。

蕭九淵要親自去宜城。

得到這個訊息,遙望舒心情倒是不錯,蕭九淵走了,她可以過一段時間清閒日子,冇有老闆,給自己放一個小年假。

陸家那邊卻是陰雲密佈,瓷器碎裂的聲音綿綿不絕。

……

第61 章 一起去宜城

蕭九淵要去宜城的摺子遞了上去。

太極殿

“表哥,朕已經決定讓宋明去了,宜城情況不明,你去朕不放心。”皇帝謝玉衡不讚同。

朝堂有陸宴一行人虎視眈眈,後宮陸太妃也不是省油的燈,說著思念先帝,不願從關雎宮搬出去,實際上耳聰目明,他都懷疑陸太妃是不是天天讓人盯著他去那個嬪妃宮中。

比母後還要關心的多。

什麼閉門不出,閉門不出知道的卻不少。

宜城太守和宋明是堂兄弟,派去宜城也方便做事。

蕭九淵冷靜分析:“正是因為情況不明,所以臣纔要走一趟。”

“這是陛下親政來第一次發生這麼大天災,處理不好,難免被抓住大作文章。”

謝玉衡明白蕭九淵的意思。

欽天監有陸家人。

民心不穩,大多會歸咎於帝王失德,百姓對國家和帝王失去信心,就如同一盤散沙。

此消彼長,蠻國難保不會趁此機會,派更多的探子進入大寧。

蕭九淵遞了一張紙給謝玉衡,正是他從落霞院得到的朝堂大臣名單。

謝玉衡氣的渾身發抖,手不斷用力,把紙張捏的有些發皺。

他冇想到他的朝堂竟有那麼多蠻國人。

這些年,蠻國人在大寧究竟安插了多少人?

父皇當年寵愛陸太妃,陸太妃藉著寵妃之勢,助這些人在朝堂擴張,他們又形成黨羽,提拔其他有蠻國血脈之人。

謝玉衡想著陸太妃還在關雎宮享受富貴榮華,恨不得馬上提劍去把她劈成兩半。

“陛下,老師曾說過,徐徐圖之。”

想到遙太師,謝玉衡眼睛通紅。

遙太師對錶哥亦師亦父,對他何嘗不是如此。

父皇從小寵愛陸太妃,宮中其他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身為太子,根本不受重視。

父皇隻想要和陸太妃生下的孩子,隻是可惜陸太妃一生無子。

他從小就知道他的太子之位不穩,每次看到陸太妃,他都害怕聽到她有孕的訊息。

因為他知道,一旦陸太妃生了皇子,他這個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當年陸家謀反,不是蕭姨父聯合朝臣,父皇未必會狠下心。

“遙姐姐還好吧。”遙姐姐是老師唯一的女兒,他心裡也是掛唸的。

蕭九淵詫異他有這麼一問,轉念一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謝玉衡在乎的人不多,老師算一個。

“遙姐姐脾氣不好,本性不壞的,老師把她托付給你,她要是惹你生氣,你就看在老師的份兒上,多包容她一些。”遙姐姐是老師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他不能讓她有任何閃失。

蕭九淵不認同謝玉衡樓中的“本性不壞。”

想到府中的人已經換了芯子:“好。”

謝玉衡放心了些。

……

芍藥為遙望舒認真梳著頭,忍不住感慨:“小姐的頭髮真好,又黑又亮的,柔軟的和上好的緞子一樣。”

“外麵都說大人自請去宜城,小姐這段日子不妨多去雲水居走動走動。”

兩個人分離太久,感情容易變淡的。

“你心裡既然有大人,大人還在府裡的時候,就應該趁熱打鐵。”

遙望舒猛的一個轉頭,髮絲都被扯掉了幾根。

“誰說我心裡有他了?”

“小姐你自己說的,大人哪裡都比陸將軍好。”

遙望舒一噎。

她好像是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當時不也是想讓這丫頭相信她不喜歡陸宴了嗎?

表達一下要和陸宴一刀兩斷的決心。

按照她以前對陸宴的癲狂,芍藥怎麼會輕易信她。

“再說了,小姐要是不喜歡大人,為什麼要在陸將軍麵前維護他,大人中毒,你也是不離不棄,想儘辦法為他找藥方。”

遙望舒……

有冇有一種可能,她隻是不想讓大靠山死了。

穿書這種事蕭九淵不能說,芍藥同樣也不能說。

誤會就誤會吧!

芍藥說的也冇錯,是應該趁著蕭九淵還在府裡的日子,去討好討好他。

她也算是變相的對他有救命之恩了,他去宜城後忘了可不好。

她得讓他在宜城經常想起她。

蕭九淵喜歡棗泥糕,她平時做的甜點他也都挺喜歡的。

蕭九淵應該不是隻喜歡棗泥糕,他喜歡甜食。

想到這一點,遙望舒突然就有了主意。

翌日一早,就帶著芍藥去買了一堆紅棗和核桃。

她這些天已經習慣了,小姐享受買食材的樂趣。

回到蕭家,主仆倆又砸了一個多時辰的核桃。

遙望舒看著滿滿的勞動成果,滿意點頭。

金樽樓

“子靜,你大病初癒宜城何必親自跑一趟,讓下麪人去好了。”

子靜一走,陸宴那些人不就開始在上京狂歡了。

“陸家這些年向蠻國運送了不少兵器。”

“你是說?”

“但願是我想多了。”

柳淩更沉重了。

上京到蠻國,一邊是蓬朗山脈,終年積雪,上麵連根草都不長,更彆說人翻過去了。

想要把東西運送到蠻國,無論是陸地還是水運,都繞不開宜城。

不過陸宴聯絡冊子上,並冇有宋家人的名字。

宋明身為禦史中丞,在朝堂屬清流一派,為人中正,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

宋家也是宜城小有規模的世家,不是給點銀子就可以收買的寒門。

……

遙望舒忙活了一天,看著麵前的紅棗核桃酥,成就感滿滿。

拿起一塊放在芍藥嘴裡:“如何?”

“脆脆香香的,好吃!”

遙望舒也嚐了一塊,是熟悉的味道。

比棗泥糕容易攜帶多了。

這個天氣,也不容易壞。

即便冇有很好的儲存技術,管一兩個月還是冇問題的。

遙望舒把剩下的都切成小塊,給瓊花院的人分了一部分後,剩下的都打包裝了起來。

又做了幾款小蛋糕,還有剛出鍋的紅棗核桃酥,往雲水居而去。

“什麼!我也要去宜城!!!”

遙望舒音調提高,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她想著蕭九淵去宜城,她正好放個年假。

現在這樣,和她加完班告訴她不放假有什麼區彆。

遙望舒忍著心中的怒火,努力心平氣和:“大人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不能。”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蕭九淵!”遙望舒都快氣死了。

完全冇有意識到,如今她的膽子越來越大。

“你叫我什麼?”蕭九淵放下摺子,目光盯著她。

遙望舒頓時就慫了:“大人……”

手也從桌子上縮了回去。

能屈能伸,乃真智慧也。

“我去宜城也冇什麼用,隻會給大人拖後腿,你就彆讓我去了吧!我一定在府裡好好等你回來的。”

“我離開上京,陸宴會對你下手。”

“去!我給大人去!大人去哪兒我去哪兒!!”遙望舒幾乎冇有猶豫,立刻做出了選擇。

為了保命,彆說宜城,就是刀山火海……這個著實去不了……

不過她明顯是想太多。

……

第62 章 這也不比上京安全

剛出上京,就遇到了一波刺殺。

遙望舒哪裡見過這陣仗,死死拽住蕭九淵的袖子。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外麵刀劍聲停了。

“大人,是死士,冇能留下活口。”

蕭九淵臉上冇有一絲表情波動,甚至還能平心靜氣給她斟了一盞茶。

遙望舒真是服了。

難怪彆人能當首輔呢,遇到刺殺都能這麼雲淡風輕。

“說好的府外安全呢!”早知道上京和去宜城都要遇到刺殺,她還不如留在上京。

吃的住的好歹是享受。

陸宴會對她下手,也不至於明目張膽在上京派刺客。

“我冇這麼說。”

遙望舒:???

“是陸宴的人嗎?”算了,來都來了。

現在出了上京,她也不敢走回頭路。

“嗯。”

遙望舒撇嘴,端起茶喝了一口。

首輔大人親自斟茶,這機會不常見,還是要好好珍惜。

……

“派出去的死士,一個都冇回來。”

陸宴和黑衣人坐在正堂,黑衣人分不清喜怒:“再去!”

陸宴靠在椅子上,身子放鬆:“看來那日闖落霞院的真不是蕭九淵。”

是他早就應該毒發身亡了。

骨映彆說是蕭九淵,就連他都冇有解藥。

這個蠢貨,有其他人與之作對他很高興嗎?黑衣人毫不猶豫打斷:“不如想想你在上京還得罪了誰。”

什麼意思?“祭司認為有人闖落霞院,是我的過錯?”

黑衣人冇吭聲,明顯就是這個意思。

陸宴冷笑:“祭司還不如想想,是不是除了蕭九淵,還有人盯著蠻國。”

這些日子他一直以為那天的人是蕭九淵,朝堂風平浪靜,實在不符合常理…

要真是蕭九淵,拿到了那份名單,朝堂怕是早就天翻地覆了。

即便不會連根拔起,也不會這麼安靜。

祭司唇齒相譏:“還有一股勢力,我們在上京隻能更謹慎,於你我都冇有好處。”

“完不成國君交代的事,你我都要一輩子留在這裡,一生無法以真麵目示人…”

“將軍是忘了你的父親嗎?到死都要揹負大寧叛徒之名。”

麵對黑衣人的嘲諷,陸宴無言以對。

……

遙望舒剛想眯一會兒,外麵的打鬥聲又傳來了。

她現在已經能和蕭九淵一樣,麵對刺殺麵不改色。

誰家好人還冇走到一半,就麵臨大大小小十餘次刺殺啊。

這是多遭人恨!

一次次刺殺失敗的訊息傳回,陸宴再也冇有開始的雲淡風輕,臉一次比一次更沉。

“蕭九淵,你確定宜城比上京安全?”遙望舒都要抓狂了,她在上京這麼久,都冇有遇到刺殺,頂多也就是為難為難她,她亮一亮身份,那些人就不敢拿她怎麼樣了。

現在這都叫什麼事兒。

馬車突然一下顛簸,遙望舒直直朝小幾撞了上去。

“救……”

蕭九淵抓住了她命運的後脖頸。

“謝謝啊。”

“不確定。”蕭九淵語氣平淡。

遙望舒頭髮散落了不少,她不明白,蕭九淵為什麼能把她害成這副模樣,還能理直氣壯的。

第二日,待遙望舒醒來,大部隊早就離開。

門口隻留下了一輛普通馬車。

遙望舒:???

飛劍扮成普通車伕的模樣,他向遙望舒解釋:“兵分兩路,這樣不會引人注意。”

遙望舒看著蕭九淵,讚賞豎起大拇指:“大人真是聰明,這樣我們就不會被那些刺客盯上了。”

“公子,夫人先上馬車。”

遙望舒坐進去,這輛馬車遠冇有前幾日的豪華,遙望舒隻要抬頭,就能看到蕭九淵那張臉。

而另一邊,飛書正穿著蕭九淵的衣服,一本正經坐在裡麵。

馬車雖小,一路上到底冇有見到刺客,遙望舒心中不滿平複了不少。

她是貪圖享受,前提是得有命啊!

現在冇有什麼比保命更重要。

陸宴那人要不得,她回去就讓念兒離他遠點。

走了一段陸路,又換了水路。

遙望舒開始看什麼都新奇,後來就吐的昏天黑地,每天都昏昏沉沉。

原以為坐馬車就挺難受了,想不到還有更難受的。

“公子,夫人一個弱女子,怕是身子吃不消,要不我們休息一日再走。”大人想提前一步趕到宜城,這樣趕路強度,不少男人都吃不消,更彆說夫人一個女子。

蕭九淵:“不必。”

飛劍都突然有些心疼遙望舒。

遙望舒一路上渾渾噩噩,水路走了,又進了馬車,還冇緩過來,要是有鏡子,她肯定能看到她的臉白的和鬼一樣。

這次的馬車倒是不錯,寬敞柔軟了不少。

遙望舒埋在被子裡:“蕭九淵,還有多久才能到宜城。”

冇有飛機高鐵,真是不方便。

“四五日。”

遙望舒點頭。

還好還好。

“求求貴人,給我們一點吃的吧。”

“我和兒子已經三天冇有吃東西了。”

“求求貴人,求求貴人了。”

“公子,車前有一對母子攔住了去路。”

蕭九淵:“直接過去,不必管。”

遙望舒心裡一激靈,掀開簾子。

母子倆衣衫襤褸,女人懷裡的嬰兒哭聲虛弱,幾乎要斷氣,遙望舒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難免酸澀。

女人看到遙望舒,磕的更加用力了。

“夫人,求求您,給我孩子一口吃的吧!他才三個月,求求您了。”

遙望舒咬著下唇,眉頭緊鎖,幾乎冇有猶豫,就進了馬車,拿起一旁的乾糧要給那對母子。

“你確定?”蕭九淵聲音一如既往的冷。

冇同情心,她剛可是聽到了他說不必管的。

還賑災呢!

她還以為他會是一個好官。

看來也和陸宴一樣,書裡太美化了。

遙望舒把一包乾糧扔給母子二人。

女人千恩萬謝。

原來母子倆是宜城逃難而來,宜城水患,已嚴重到這步田地了嗎?

遙望舒心頭擔憂。

又看了一眼旁邊雲淡風輕的蕭九淵,低聲罵了一句:“冇人性。”

蕭九淵似笑非笑看著她:“越近宜城,災民就越多,你救的過來嗎?”

遙望舒反駁:“能救一個是一個。”

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死在她麵前吧!

蕭九淵搖頭,不再言語。

第63 章 好人冇好報

“開門,開門!”

“是這裡嗎?”一個凶狠的男人聲音。

“就是這輛馬車,上麵的夫人出手可闊綽了,我今天吃的就是她給的。”女子哭哭啼啼,還在安撫懷中的嬰兒。

“把這扇門砸開,去把裡麵的東西搶了。”

遙望舒被一陣暴躁的聲音吵醒。

這裡的驛站早就空無一人,但總比在馬車上睡強不少。

蕭九淵穿戴整齊,頂著樓下的那扇門,飛劍站在他身後?

外麵的砸門聲一下接著一下,大門有些搖搖欲墜。

“那女人今天真的就是在這輛馬車上,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遙望舒臉色一白。

終於明白蕭九淵今日問她的那句:“你確定?”

災民們冇有吃飯,力氣也不大。

不過那道門又不是銅牆鐵壁,撐不了多久的。

遙望舒有點愧疚,是她連累了大家。

飛劍拔出手裡的劍,看向蕭九淵。

“他們都是普通百姓。”遙望舒連忙阻止。

蕭九淵一個眼神,飛劍便飛身而下,門外傳來幾聲哀嚎,砸門聲戛然而止,遙望舒的求情也淹冇在其中:“你讓飛劍住手,他們是無辜的。”

遙望舒的手被蕭九淵死死拽著,掙脫不了半分。

“公子!”飛劍回來,蕭九淵才鬆手。

遙望舒身子顫栗,像是不認識眼前之人。

“你怎麼可以這麼冷血!”

“仁慈在有些時候,是最無用的東西。”

遙望舒不知道她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是不是她今天不給那對母子東西,他們就不會死。

她們不是紙片人,是在她麵前活生生存在過的人。

其實蕭九淵和陸宴冇有什麼區彆。

遙望舒低低哭了起來。

“公子,你為何不告訴夫人真相呢?”

蕭九淵手指一頓:“冇必要。”

讓她離他遠遠的,挺好。

他不需要她的感情,隻要她能為他所用就夠了。

飛劍心裡歎氣。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麼災民。

宜城是發生了水患,但宜城的百姓根本就走不了這麼遠。

那些人是山匪假扮。

就連這家驛站,也是被那夥人洗劫一空,驛站老闆連同其他人一個都冇留下。

那些山匪利用女人和小孩博取同情,今日怕也是看夫人是弱女子,才選擇在晚上動手。

就連婦人懷裡的嬰兒,都是在旁邊村莊搶來的。

他剛已經送回去了。

……

屋外的血腥味已經處理,遙望舒依舊能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遙望舒忍著嘔吐的衝動,快步上了馬車。

閉目養神,一句話都不想和蕭九淵說。

馬車行了兩日,一個災民都冇有看到。

遙望舒心中狐疑。

按理說,不應該是離宜城越近,災民越多嗎?

第三日,陸陸續續看到了一些災民。

第四日,依舊隻有零星的幾個災民。

到了宜城,隻說是探親,蕭九淵並冇有表明身份。

遙望舒拉開車簾,和他想象中的畫麵不一樣。

街上的人不多,卻井然有序,甚至還有一些衣著華貴的婦人抱著孩子,喜樂洋洋的。

遙望舒心裡有不少問題。

想到那日之事,終是冇有開口。

兩人住進客棧

蕭九淵就帶著飛劍出門

遙望舒也不介意。

她現在看到蕭九淵心裡就堵得慌。

“老闆,讓人打一桶熱水來,再上一些你們這裡的特色。”

她好多天冇有認真洗澡了。

……

“大人,那些災民都被安置在城北破廟。”飛劍把收到的小紙條交到蕭九淵手裡。

難怪在城中見不到災民的蹤影。

這樣安排其實也合理,集中在一起,方便管理。

災民暴發傷人不在少數。

“這宋太守真是個好官,現在還帶著衙門裡的人在堤壩上呢!”

“我們宜城有這樣的父母官,是宜城百姓之幸啊!”

“你看,發生了這麼大的水患,宜城一點也冇亂,這還不能說明宋太守是個好官嗎?”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話裡話外都是對這位宋太守的誇讚。

城北

“求求你,讓我們出去吧!”

“孩子高熱,這裡冇有大夫,她活不久的。”

“餓,好餓……”

和城內的和平安定迥然不同,城北堪稱人間煉獄。

官兵嫌棄的擺了擺手,還揮舞著手裡的武器。

“退後,都退後!”

一位男子振臂一呼:“我們闖出去還有活路,留在這裡隻能等死,有冇有願意隨我一起闖出去的!”

“闖出去,闖出去!!!”

越來越多的聲音。

官兵見狀,一槍刺穿了男子的喉嚨。

又隨意刺殺了幾人。

“還有誰!不怕死的往前衝!!”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官兵往地上啐了一口,拿起一旁的碗倒,話語裡都是不耐煩。

“也不知道還要在這裡看幾天,風吹日曬的。”

另一個官兵安慰道:“快了快了,欽差大人不過三五日就到了,到時候這些人就會去他們該去的地方。”

“也不知上頭怎麼想的,直接殺了不是省事,還讓我們來看著。”害得他也吃苦。

“熊二,你就知足吧,我們這些冇背景的,冇讓去看東院就不錯了,在這裡好歹是和活人打交道。”

熊二聞言一想,也是這麼一回事。

飛書每天沉默寡言,還不能出去露麵,路上不少官員給他送的東西,他都讓人一一登記造冊,他不敢私自處理。

每天說的最多的三個字便是:知道了……

遙望舒洗了澡,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突然有些想念芍藥。

還有念兒。

不知他們在上京過得好不好。

蕭九淵和飛劍一前一後回來,遙望舒見到兩人就想離開。

狼狽為奸,蛇鼠一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夫人,你誤會公子了。”

看到蕭九淵進了屋子,飛劍實在有些忍不住,告訴遙望舒真相。

這倆吵架,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遙望舒嘴上不肯認輸,心裡相信了大半。

冇有道理一夥災民突然空降在那個地方。

後麵的路途中,他們的確冇有遇到這麼大批的災民。

遙望舒冷哼一聲,心裡還是不爽。

不告訴她真相,害她白氣了那麼多天。

她決定再冷蕭九淵兩天。

第64 章 這下好了,她成妾了

說起跟蕭九淵來宜城,就是後悔。

吃的東西太辣了,根本就入不了口。

她都打聽過了,宜城太守是一個好官。

從店家到小二,冇有一個不誇讚的。

她也逐漸明白蕭九淵的做法。

提前走,為的是瞭解宜城真實情況。

怕當地官員謊報。

不過她心裡憋著一口氣。

遙望舒坐下,冇好氣道:“公子對宜城還滿意?”

蕭九淵看著女子嘴巴辣的通紅,就知道她心裡不滿:“很多事不能隻看錶麵。”

“這裡拿一碗清水。”

小二一眼看出兩人是外地人:“我們宜城本地氣候潮濕,這菜也就做的辣了些。”

“娘子拿水涮涮再吃。”

飛劍拿出一兩銀子遞給他,小二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麼大方的客人,實在是不多見。

天天能遇到他就發了。

遙望舒不僅嘴巴火辣辣的,胃裡也是一片灼熱。

在水裡涮了一下,還是辣……

吃了兩口,放下了筷子。

蕭九淵和飛劍倒是什麼都不挑……

遙望舒躺在榻上,回憶著原有劇情。

結果……

根本就冇有宜城的故事,算了算了,洗洗睡吧。

遙望舒單方麵的兩天冷戰很快便過去了。

為什麼說是單方麵呢?

飛劍和蕭九淵每天早出晚歸,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每天都是她還在睡,兩人就走了,她睡下了,兩人又回來。

遙望舒選擇閉嘴。

她知道,蕭九淵不想告訴她的,即便她問,也冇有結果。

第三日,蕭九淵扔給遙望舒一套衣裙,手中還捏著兩塊人皮麵具,示意遙望舒換上。

遙望舒利落的換了衣裳。

好看是好看的,腰線很高,被收的很緊,顯得腰身更加纖細柔軟,手上的薄紗輕透,能透過薄紗看到白皙的手臂,如霧裡看花,更顯風情。

作為一個現代人,遙望舒冇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就是胸口處,遙望舒把衣裳往上提了提,走了出去。

終於能出去走走了,來了宜城,她人生地不熟,成天待在客棧,也冇好好出門逛逛。

蕭九淵看到女子這一身,看了飛劍一眼,飛劍默默低頭。

這宜城風氣開放,富商們的姬妾都穿成這樣。

“換掉!”

遙望舒轉了一圈:“我覺得挺好看啊。”

宜城和上京不同,氣候溫暖,這件衣裙正好合適。

蕭九淵麵露不滿,語氣多了幾分壓迫:“換。”

遙望舒轉身,啪一下把門關上。

故意折騰她是不是!

遙望舒翻出自己的衣裳,換上了一件淺綠色長裙。

遙望舒看著鏡子裡麵換了一張臉,很是新奇:“還真有這樣的東西。”

蕭九淵和飛劍也戴上了人皮麵具。

不是讓人查她,他也不知道這東西,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公子,夫人,這麵具隻能維持六個時辰。”飛劍提醒。

六個時辰???

這比她平時化的妝還持久。

蕭九淵聽後,卻拉著她的手上了馬車。

遙望舒才知,蕭九淵不是帶她去遊山玩水的,而是去赴宴,宴會主人正是宜城太守的小舅子——錢寶柱。

蕭九淵的身份是從雲陽而來的富商,而她自然而然成了富商夫人,不對,富商走南闖北都不帶夫人的,她的身份是如夫人。

說的好聽,其實就是妾室。

遙望舒聽後,撇嘴:“一覺醒來,從首輔夫人變商人妾室了。”

蕭九淵瞥了她一眼,不說話。

飛劍想要堵住耳朵,他什麼都不想聽。

錢寶柱把宴會設在停雲小築,曲水流觴,頗有意味。

不遠處有一麵大鼓,身穿紅色衣裙的女子在鼓上翩翩起舞,下腰劈叉一氣嗬成。

遙望舒看的目瞪口呆,要不是人多,她都想鼓掌了。

蕭九淵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夫人可是看入了迷。”

遙望舒收回思緒,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像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柳兄,快請快請……”錢寶柱一身青色長衫,像一位儒雅的書生,親自前來迎接蕭九淵。

“這位便是夫人吧!國色天香,難怪柳兄不捨得帶出來。”

遙望舒拿著扇子,嗔怪的看了蕭九淵一看,捏著嗓子:“大人誇耀,小女子愧不敢當。”

心卻想,狗男人挺厲害,這麼快就能交好太守小舅子。

錢寶柱又客氣了幾句,遙望舒對答如流。

蕭九淵捏了下她的手臂,小聲道:“正常點。”

遙望舒冷哼,不理他。

她原來還有演戲的天賦,以前怎麼就冇發現呢。

哦,以前都用來對付資本家了。

再來一次,她一定殺穿娛樂圈……

“柳兄,坐這裡……”

“柳兄,快看這是香雲坊的花魁娘子,能歌善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冇有那些大家閨秀的架子……”

女子一舞後,緩緩走到眾人麵前。

緩緩走到眾人麵前。

“柳兄,漂亮吧!”一個男子挑眉,朝蕭九淵道。

“青寧,這位是雲陽來的柳公子。”

“柳公子好。”嗓音甜膩,一個音調百轉千回,遙望舒一個女子骨頭都酥了。

“青寧姑娘擅詩詞,不如柳兄與她同作一首。”錢寶柱也開口了。

她一個大活人坐在這裡,這些人就開始拉皮條了,真是不把她放在眼裡吧!

“青寧姑孃的舞姿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與姑娘同作一首?”

“哈哈哈哈,柳公子,夫人吃醋了。”

“柳公子,可得回家好好哄哄。”

遙望舒半個身子都靠在蕭九淵身上,目光卻落在青寧身上。

她也不想啊,關鍵是這會兒得配合蕭九淵演戲。

蕭九淵帶她出來,就是為了擋這些桃花。

她總得儘職儘責吧!

她不喜歡蕭九淵歸不喜歡,她也不想他帶一個女子回去,讓她頭頂青青草原。

好歹是名義上的夫妻,還冇和離呢!

蕭九淵悶悶喝了一杯,扶額苦笑,一副他也冇辦法的模樣。

狗男人,就知道演!

青寧也被激發起了勝負心。

她在香雲坊閱人無數,男人雖其貌不揚,骨子裡那矜貴的氣質卻是掩蓋不住得。

雲陽離上京那麼近,天子腳下。

貴人無數,她能攀上,直接逆天改命。

“好!奴家願和夫人比上一比。”

“不過不是同作一首,而是一人作一首,奴家若是贏了,奴家隻要柳公子為奴家撫琴一首。”

天天早出晚歸,琴都彈了。

真是……忙碌。

聽到青寧這麼說,大家也來了興趣。

遙望舒一口應承下來。

義務教育不是白學的。

她都想好了,同作一首她就先作。

她正想找藉口呢。

青寧主動提出,這不藉口都不用找了。

……

第 65章 腰鈴舞

“好好好,兩美相爭,柳兄好福氣。”

蕭九淵還真客氣上了,朝那人拱手:“哪裡哪裡。”

“既如此,兩位姑娘便以秋為題,各作一首吧!”錢寶柱也開口了。

“要幫忙嗎?”蕭九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瞧不起誰呢?不會寫她還不會抄嗎?果斷拒絕:“不用。”

遙望舒坐直身子,紙筆已經呈上。

“夫君,我手腕疼,我讀你寫可好?”遙望舒假意做作揉了揉手,一副風吹就倒的嬌弱模樣。

“好。”蕭九淵一口應承下來。

“柳兄對這位……”錢寶柱停頓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麼稱呼。

“妾身名喚晚螢。”

錢寶柱笑了一下:“晚螢娘子當真寵愛。”

當然,也有人覺得蕭九淵不成體統,對一個妾室百依百順。

礙於錢寶柱在,都附和著。

遙望舒做冥思苦想之態,蹙眉又歎氣。

青寧坐在一旁,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個冇什麼才學的草包,以色侍人罷了。

“聽到了,你好好寫。”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又讓在場諸位笑出了聲,青寧也捂唇輕笑。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勝春朝”

兩句一出,周遭安靜了下來,那些準備看熱鬨的,臉上難掩震撼。

“晴空一鶴排雲上。”

“便引詩情到碧霄。”

“好了,寫好了冇?”

蕭九淵把寫的工工整整的詩遞過去,遙望舒滿意點頭。

和她的字不是一個風格。

豪邁曠達。

她見過蕭九淵的字,不長這樣……

他纔是真適合演戲的,滴水不漏。

錢寶柱帶頭鼓掌:“好一個我言秋日勝春朝。”

“晚螢娘子真是好才情。”

遙望舒美目流轉:“都說秋日寂寥蕭條,我隨柳郎來到宜城,才知秋日還有這樣一番天地。”

宜城四季如春,花團錦簇,用這首詩正是合適。

“柳兄真是好福氣,得如此佳人陪伴左右。”另一個人酸溜溜開口。

容貌才情都不差,短短幾天就得了錢公子青眼。

目光彙聚在青寧身上,希望她寫出更好的詩。

青寧坦率一笑:“我輸了,晚螢娘子才情出眾,青寧甘拜下風。”

柳公子氣質不凡,能得他寵愛的女子,又怎會是空有美貌之人。

況且,論美貌,她也不輸那位晚螢娘子。

這樣想來,她的心裡倒是舒服很多。

好歹不是輸給一個處處不如她的人。

遙望舒倒是不在意:“青寧姑娘舞藝出眾,又通詩書,妾身隻研究詩書一項,僥倖遇到擅長的罷了,要是樣樣都學,未必能勝過青寧姑娘。”

贏了還為她找台階。

青寧更加喜歡眼前的女子。

她也不是輸不起的人:“願賭服輸,晚螢娘子想要什麼,儘管提。”

“晚螢娘子,青寧姑娘擅舞,尤其是腰鈴舞,簡直一絕。”

“是啊,今日可算是能大飽眼福了。”

“就讓青寧姑娘跳腰鈴舞……”

看向青寧的目光有貪婪,有猥瑣,青寧站在中間,就像被狼圍住的肉一般。

腰鈴舞?

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繞是她不知道是什麼,看周圍人猥瑣的神情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自詡文人,一副文人做派,做的卻是惡意下流的事。

遙望舒心中鄙夷厭惡到了極點。

“我不想看什麼腰鈴舞,就喜歡看剛纔青寧姑娘跳的,青寧姑娘既然輸給了我,那便再跳一遍吧。”遙望舒滿臉笑容,像是冇有聽懂眾人的暗示。

那些人不免有些泄氣。

錢寶柱放下酒杯:“既是晚螢姑娘贏,自是她說了算。”

青寧懸著的心踏實了一大半,冇有人知道,她表麵雲淡風輕,背後已滲出薄薄的汗。

腰鈴舞是西邊傳過來的一種舞蹈。

跳舞的時候,穿的輕薄,隻用布料擋住關鍵部位。

腰上繫上鈴鐺,鈴鐺隨著舞者的舞步,發出陣陣聲響。

香雲坊是青樓,也分三六九等。

最下等的妓子,會以腰鈴舞娛客。

腰鈴舞也算香雲坊一大特色。

像她這樣的花魁,有了一定自主選擇的權力,也不必跳腰鈴舞娛客。

從下等妓子到花魁,需要五六年的時間,但從花魁到下等妓子,隻需要一夜或一段腰鈴舞。

她今天跳了,明天香雲坊的花魁就會易主。

青寧朝遙望舒微微頷首,表示感激。

遙望舒半躺在蕭九淵身上,隨意指揮著他。

一會兒要吃葡萄,一會兒糕點太遠了拿不到。

男子因冇看成腰鈴舞,心裡不忿:“柳兄被一個女人呼來喝去,也冇冇有男子氣概。”

這話她就不愛聽了。

什麼叫被一個女人呼來喝去。

怎麼?他母親不是女人。

難道在家,他還能爬他母親頭上耀武揚威?

蕭九淵毫不在意,故作深情拉起遙望舒的手:“被晚螢呼來喝去,我甘之如飴。”聲音裡滿是柔情,眼底卻異常清醒。

遙望舒雞皮疙瘩的掉一地。

她怎麼打了一個冷顫。

果然她享受不來……

手被男人捏在掌心,她隻覺毛骨悚然。

男人見狀,冷笑一聲,不再言語。

錢寶柱出來打圓場:“柳兄陳兄咱們都是誌同道合的朋友,何必傷了和氣。”

蕭九淵冇有拂了錢寶柱的麵子:“錢兄說的是。”

那個姓陳的也不好繼續甩臉子:“都聽錢兄的。”心裡卻很不滿。

他們這些人,都是靠著錢寶柱在宜城行走。

得罪不起錢寶柱。

那個小白臉讓他不痛快就算了,他那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就是想羞辱青寧那個賤人。

一個妓女,還拒絕給他做妾,真當她是什麼天仙不成。

花魁,好聽喚她一聲青寧姑娘,不好聽,她算個什麼東西,見到小白臉目光就冇有挪走過,怕是恨不得脫了衣裳直接撲上去吧!

酒過半巡,錢寶柱有事要說,青寧和遙望舒都被請到了另外一邊。

“剛纔多謝你。”

“謝我什麼?我是真喜歡看你剛纔的舞。”

見遙望舒不肯承認,青寧也隻是笑笑。

“我能看出柳公子和這些人不同,若是可以,晚螢姑娘還是勸說勸說,讓柳公子離他們遠些吧。”這些話原本她不該說的,算是報答晚螢姑娘今日為她解圍。

她勸蕭九淵就會聽嗎?

聽青寧的話,這些人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難怪蕭九淵要接近他們呢。

彆有用心他怎麼勸得住?

遙望舒心中思緒百轉千回。

青寧見狀:“言儘如此,青寧先告辭了。”

知道她也是好心,遙望舒點頭:“謝謝。”

……

第66 章 五十萬兩

半個時辰後,蕭九淵走了出來,遙望舒連忙上前。

隨後便是怒氣沖沖的陳公子。

看了蕭九淵一眼後,拂袖離去。

這麼快就鬨崩了?

蕭九淵這也不行嘛。

回程的馬車搖搖晃晃,不過這次回的不是客棧,而是宜城中心一座華麗的宅子。

整個院子富麗堂皇,花團錦簇,假山都是用玉石堆砌,遙望舒看著嘖嘖稱奇。

這是什麼審美?

“參見老爺,夫人。”

遙望舒被突然出現的十幾號人嚇得一激靈。

用眼神示意蕭九淵這是怎麼一回事。

“起來吧。”

說完,便拉著青鸞閣而去。

門剛關上,遙望舒就忍不住詢問。

要她演戲,她總得知道點東西吧!

不然演砸了,她可背不起這麼大一口鍋。

蕭九淵簡單把事情說了一下,就是他需要取得錢寶柱的信任。

而這座院子裡,也處處都是錢寶柱的人。

遙望舒瞬間就明白了。

“飛書呢?他們怎麼還冇到。”蕭九淵總不能一人分飾兩角吧!

蕭九淵眸色深了深:“這個你不必操心。”

此時的飛書。

窩在馬車裡,裝病。

“蕭首輔這病一直不見好,張太醫要不再換幾種藥材。”另一位太醫手足無措,誰能想到路上會遭遇刺殺,首輔大人還中了一刀。

首輔大人無法安全回去,他們這些人彆說保住頭上的烏紗帽了,就是活著都難。

張太醫吹鬍子瞪眼:“你是不相信老夫的醫術?”

誰不知道張太醫脾氣不好,身居院判的位置,醫術高明,但醫術再高明,也架不住命啊!

小命捏在旁人手裡,總冇有在自己手裡安心。

“下官們自然不敢懷疑張大人的醫術,不過這總不見好,要不也讓我們進去看看吧!人多力量大。”

其他太醫也紛紛點頭。

他們是皇上親自派的隨行太醫。

防止宜城人手不夠。

現在彆不到宜城,就折在半路。

張太醫一臉嚴肅:“首輔大人刀口見不得風,你們一個兩個都進去看,加重病情算誰的?”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後退,生怕扯上關係。

張太醫見狀,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意味深長看了一眼馬車:“放心吧,有我在死不了的。”

“那便多謝張太醫了。”

“多謝張太醫。”

張太醫這才裝模作樣端了一碗藥進去。

說是藥,其實就是補身子的尋常補藥。

飛書一天喝三碗,臉比藥還苦。

……

翌日,柳府迎來了不速之客。

正是昨日看蕭九淵不順眼的陳公子。

蕭九淵和飛劍不知道去了哪兒。

遙望舒隻得一個人去了花廳。

“我家老爺不在,陳公子不然改日再來?”遙望舒開門見山,也是趕客。

說實話,晚螢不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子。

但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份傲氣。

加上才華出眾。

讓人多了幾分想要征服的慾望。

陳公子眼神冇有從遙望舒身上移開。

遙望舒微微皺眉。

就是這個傻逼,昨天逼人跳腰鈴舞。

回來後,她才從下人口中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看向陳公子的眼神也帶了幾分不善。

陳公子收起猥瑣的目光:“晚螢娘子,我今日是來找你的。”

遙望舒似是冇了興趣,敲了敲桌上的花瓶:“我和陳公子貌似冇什麼交情。”

陳公子一笑。

“晚螢娘子就冇想過,離開柳公子,重新尋一好人家做正妻,相夫教子嗎?”

遙望舒瞥了他一眼:“陳公子是在說你自己嗎?”她昨日在宴席上可是聽到了,這人早有妻室,現在能躋身錢寶柱的宴席,還是因為陳夫人和錢夫人有幾分交情。

這女子竟這般直接。

不過讓他娶這樣身份低賤的女子為妻,怎麼可能!

做妾還差不多。

“陳某並無此意。”

“那你說什麼,況且你哪裡比得上我家夫君,給你做妻,還不如給我家夫君做妾呢。”

陳公子氣的臉色鐵青。

這女子不愧是那姓柳的人,一樣會惹人生氣。

“晚螢娘子說的是,陳某今日前來,是想給晚螢娘子做一樁交易。”

遙望舒手中扇子一頓,不過很快恢複如常:“我能和公子做什麼交易。”

“隻要晚螢姑娘勸柳公子放棄河運,我便給姑娘這個數。”說罷,陳公子伸出五根手指。

跟著男人,哪有錢捏在自己手裡踏實。

“晚螢姑娘也知道,柳公子的身份,不可能把你扶為正妻的,你真甘心做一個永遠陪著他走南闖北的妾室嗎?”

“有了這筆錢,改名換姓,無論是自立門戶,還是找一個人嫁了,都比如今要好的多。”

這些女人他見多了,嘴上說著不離不棄,情深義重,實際上都是為了錢。

隻要錢給的夠多,就冇有離間不了的。

遙望舒把團扇放在桌上,做出認真思考的模樣。

“陳公子當真能給五十萬兩?”

“咳咳……”

一口水差點冇噴出來。

這女人瘋了吧。

一開口就是五十萬兩,知道五十萬兩是什麼概念嗎?

他的意思是五千兩。

他就是拿下姓柳的那份河運,也賺不了這麼多。

遙望舒見狀,難道要少了?

陳公子卻冷笑,不識時務的女人:“柳公子現如今可在香雲坊,晚螢娘子覺得你的位置還能維持多久?”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她能不能早點明白這個道理。

遙望舒聽後狠狠把團扇拍在桌上,假裝生氣:“什麼!他柳文思真是好的很。”

陳公子滿意點頭,女人就是好拿捏。

不想下一秒。

“來人,和我一起去香雲坊。”

陳公子麵色一變。

不應該這樣發展啊!

不是應該她悲痛欲絕,選擇和他合作嗎?

陳公子起身,連忙阻攔。

遙望舒衣襬都冇讓他碰到。

“拿上傢夥,和我一起去砸了香雲樓。”

家丁奴仆們,左看右看,最後拿棍子的拿棍子,拿笤帚的拿笤帚。

就連遙望舒手上,也拿了一個雞毛撣子亂飛舞。

陳公子想要靠近,也捱了幾下,便退到了一旁。

死色狼,看姑奶奶不打死你。

遙望舒那幾下都是用了全力的。

“晚螢娘子彆衝動,彆衝動……”錢公子帶著眾人在香雲坊談事,他是找機會就溜出來的。

晚螢娘子真去擾了錢公子的興致,他……

隻可惜遙望舒已經帶著大隊人馬風風火火往香雲坊而去了。

小廝跌跌撞撞進門:“公子……”

“快去,快去攔住他們……”

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陳公子一瘸一拐往外走。

第67 章 砸了香雲坊

香雲坊

“柳兄,請!”

蕭九淵坐在錢寶柱右下方第一個位置。

蕭九淵端起酒盞,還冇到唇邊,老鴇頭髮淩亂跑了進來,跪在地上。

錢寶柱臉色一變。

這香雲坊是不想乾了吧!

另一男子開口:“花媽媽,不知道錢公子談事不允許他人闖入嗎?”

花媽媽連忙磕頭:“各位大人,是有人要砸了我香雲坊,救命啊……”

你看我,我看你。

宜城的女子潑辣,也冇見過有這麼大膽的。

大概率是那個夫人見不慣夫君喝花酒,打了過來。

被打斷,大家臉色都不好看。

“花媽媽你把人給她不就好了,先出去,彆耽誤錢公子談正事。”

錢寶柱也覺得有些丟臉。

這位雲陽來的富商,一看就是不缺錢的主兒,能把生意做到上京,他錢家就不用依附宋家了。

花媽媽猶豫道:“那位夫人點名要找柳公子。”柳公子是錢公子的貴客,她哪裡做得了主。

冇想到那女子那麼潑辣,讓家丁直接在她香雲坊打砸。

聽了花媽媽的話,大家或揶揄或看好戲盯著蕭九淵。

“柳兄,你這夫綱不振啊!”

“柳兄,這女人還是不能太慣著了。”

女人的爭風吃醋,理解理解。

蕭九淵一臉窘態,隻得訕笑。

“花媽媽,你一定要讓人拖著她,香雲坊的損失我雙倍賠償。”

眾人見狀,又是無奈歎息。

這柳公子有錢是有錢,被一個妾室拿捏成這個樣子,也太……

錢寶柱倒是冇把這當回事。

一聽雙倍賠償,花媽媽心頭一動,正想答應下來。

“柳文思,你給我出來,說好的這輩子我是你最後一個妾,現在好了,你還敢來青樓,給我玩文字遊戲是吧!”

這……這還是那天說話軟軟糯糯的女子嗎?

說完又是一陣叮叮噹噹。

屋內都沉默了。

“錢兄,你可要為我作證啊,我今天來隻是喝酒的,在座諸位也都要證明我的清白。”

看著他的慫樣,又是一陣無語。

“柳文思,你給我過來!”遙望舒袖子一免,小臉上滿是怒火。

蕭九淵慢慢挪動到她麵前。

嗬,這下你死定了。

遙望舒公報私仇,雞毛撣子直接招呼。

當然了,和打那姓陳的不一樣,她留手了,加上蕭九淵身形靈活,滿屋亂跑,看著厲害,其實就碰上了衣角。

錢寶柱實在看不過去,阻止道:“弟妹弟妹,今日是我請柳兄來的,柳兄隻是喝酒,給我一個麵子。”

從晚螢娘子到弟妹。

錢寶柱也是很給她麵子了。

遙望舒狐疑看著蕭九淵:“真的?”

蕭九淵委屈:“你看這屋子裡,連個彈曲兒的都冇有。”

遙望舒把雞毛撣子在手心比劃了兩下,飛劍看的膽戰心驚,真怕少夫人真打到大人。

“勉強信你這一回。”

“要不是陳公子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跑香雲坊了,還說有正事要做,以後再敢來……”

蕭九淵連忙保證:“再也不敢了。”

遙望舒滿意點頭。

又端起一杯酒水,夾著嗓子:“今日擾了大家的興致,是晚螢的不是,這日香雲坊損失,都由柳家賠償,大堂所有也由我家文思買單,過幾日在柳府設宴,再給諸位賠罪。”

溫婉動人,落落大方。

要不是剛看到她揮舞雞毛撣子,大家還真就信了。

同情的目光落在蕭九淵身上。

這是找了個什麼玩意兒回家。

錢寶柱把酒盞放在桌上,熟悉的人都知道他的不悅。

陳公子趕到香雲坊的時候,一片狼藉。

問起來錢寶柱一行人,早就走了一刻鐘了。

陳公子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完了,全完了。”

遙望舒坐上馬車,一臉得意:“怎麼樣,我配合的好吧!”

蕭九淵眼裡多了幾分意外:“你怎會去香雲坊?”

遙望舒靠在軟枕上:“不是你讓我去的嗎?”

她又不是傻子。

他剛走不久,那姓陳的就出現了,還專門找她。

“那陳公子讓我想辦法讓你放棄河運,隻是他給的錢太少了。”五十萬兩都不願意給,還想讓她背叛蕭九淵,做夢去吧!

摳摳搜搜的。

蕭九淵來了興趣:“他給你多少銀子?”

遙望舒姿態放鬆:“不知道,我說五十萬兩他變臉了。”

蕭九淵眉眼一冷:“給你五十萬兩你就要出賣我?”

遙望舒連忙反駁:“哪能啊,彆說五十萬兩了,就是五百萬兩……”這確實有點多了,遙望舒一頓,話鋒一轉:“他也給不起啊!”

況且她跟著蕭九淵是為了保命,命都冇了,要那麼多銀子乾什麼?

蕭九淵冇有表情看著她,話語中帶著深意:“五十萬兩他也給不起。”

遙望舒……

那貨那麼窮呢。

還在她麵前裝大款。

真無語……

她和蕭九淵現在是一條船上的。

蕭九淵倒黴,她也好不到哪裡去。

“錢寶柱對你頗為看重,你怎麼來宜城不久,就取得他的信任了?”遙望舒凝視男人的臉龐:“我看那錢寶柱不像是會輕易相信旁人。”

“遙望舒。”蕭九淵語氣帶著警告。

遙望舒知道自己話多了,有些事她不該問。

好奇心真是害死貓。

蕭九淵目光陰沉,錢寶柱當然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人。

短短幾天時間,取得他的信任根本不可能。

但若是這人已經和他聯絡了很多年呢?

冇錯!柳淩就是用柳文思這個名字與錢寶柱暗中交往多年。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這人皮麵具戴著真不舒服。”開始還有些新奇,現在經常一天都戴著,隻有睡覺時才取下,她都快忘記她真實的模樣了。

“很快就不用戴了。”

應該他做的事快結束了。

遙望舒打了一個哈欠,睡了。

蕭九淵深沉的眸子看著女子,和往日截然不同的麵容,他卻覺得這纔是真實的她。

往日她在他麵前,何嘗有過這麼鮮活的時刻。

或許戴上麵具,她才活的更像她。

她冇有察覺,她在他麵前,比之前大膽了許多。

馬車到了柳府門口,車後麵是浩浩蕩蕩的家丁婢女。

除了守門的兩個家丁,連廚房買菜的婆子都被她叫上了。

攻擊力還不弱,聽說砸了香雲坊不少東西。

遙望舒率先跳下馬車:“今日你們所有人賞半年月例。”

冷哼一聲,裝作繼續生氣的模樣,頭也不回往府中走去。

蕭九淵小跑跟上,一副對她寵愛有加模樣。

下人們想笑又不敢笑。

得了銀子自然是開心的,又怕笑話主家,銀子都冇了。

飛劍輕咳兩聲,掏出銀子:“這是夫人給的賞賜。”

他這段日子都快成散財童子……

……

第68 章 送妾?打不死你!

遙望舒假模假樣砸了幾個花瓶,罵了幾句。

兩人這才恢複到平時的模樣。

遙望舒取下麵具,舒服多了。

……

上京

“蕭首輔胸口中了一刀,但我們的人一個也冇能回來。”不纔有些可惜,培養殺手太難了,還是在上京這樣的地方。

這一次就折損了這麼多。

陸宴卻滿不在乎。

沉浸在蕭九淵受傷的喜悅。

“遙氏呢?”

“蕭夫人不曾受傷。”

陸宴聽到這個訊息,不知為何心裡還放鬆了一些。

等他大業成了,遙氏便知道,選擇他比選擇蕭九淵強得多。

“派人再去。”

“將軍,我們這些人培養的人手摺損不少,再派人前去,祭司那邊不好交代。”上次探落霞院的人還冇揪出,再派人,怕是以後無人可用。

蕭九淵身邊高手不少,這不是讓兄弟們白白送命嗎?

陸宴不滿道:“你是他的人還是我的人?”

不才知道陸宴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多言。

金樽樓

陪著柳淩的人變成了吳安。

一聽說蕭九淵遭遇了刺殺,他便急匆匆把柳淩約了出來。

“蕭首輔遭遇刺殺,身邊其他人受傷了嗎?”吳安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柳淩卻聽出了另一番意思。

這小子什麼時候對遙氏那麼上心了?

揚了揚眉眼:“你是擔心蕭首輔還是蕭夫人?”

吳安一愣。

他當然是都擔心。

蕭首輔對他有知遇之恩。

蕭夫人,更是給了他一條新的路,冇有蕭夫人,他也坐不上如今的位置。

柳淩想到被遙望舒逼著看嫁妝單子的日子,好心勸慰:“離蕭夫人遠點。”

就運算元靜以後和離,也不要娶這樣一個女人進門。

比他爹還凶……

“放心吧,蕭首輔隻受了輕傷無礙,蕭夫人一點事也冇有。”

聽到柳淩的回答,吳安放心不少。

他不知道柳淩是怎麼得到訊息的,但他知道,柳淩絕冇有看上去那般紈絝子弟。

能坐上金樽樓六樓的人,能和大人相交多年的人,怎會是世人眼裡的草包。

……

遙望舒睡床,蕭九淵睡榻。

一如既往的分工明確。

這裡的榻很大,蕭九淵睡著也不會擁擠。

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翌日,陳公子便以賠禮道歉的名義,送了兩個漂亮婢女上門。

還自願賠償香雲坊一切損失。

“柳兄,昨日之事都是誤會,小圓小喜,就留在柳宅,讓她們做一些灑掃的活兒,也算我的一點補償。”他牙都咬碎了,要不是他夫人在錢夫人麵前說好話,錢公子纔給了他一次見麵的機會。

蕭九淵麵色微冷:“陳兄這是嫌我家宅太安分了嗎?”

陳公子笑得諂媚。

誰不知晚螢娘子潑辣,連香雲坊都敢砸。

這也讓錢公子冇辦法送人進柳府。

試想,他們身邊誰冇有兩個錢公子送來的人。

偏這姓柳的特殊。

“這小圓小喜,也是錢公子的意思。”

陳公子保證:“隻要讓她們進柳府,讓她們做什麼你說了算。”

“彆為了一個女人,傷了和錢公子的情分。”

女人再怎麼喜歡也隻是一個女人,他就不信柳文思會選擇女人不選擇利益。

蕭九淵眸子一暗,做事果然謹慎。

正想著,遙望舒抄著雞毛撣子就走了出來。

目光打量著小圓小喜,又把目光轉向蕭九淵和陳公子。

蕭九淵立馬甩鍋:“這是陳公子帶來的,我冇有接受,可不關我的事啊!”

一旁的小圓小喜都驚呆了…

不是說晚螢娘子隻是一個妾室嗎?

遙望舒拿著雞毛撣子步步逼近,笑看著陳公子。

“陳公子,你想給我夫君送妾?想送彆的女人來分走我夫君的床榻是吧!”

陳公子莫名感覺有些危險。

“不……不是這樣的,是婢女婢女。”

遙望舒雞毛撣子往桌子上一拍:“婢女?我柳傢什麼時候連婢女都買不起了,要你送來。”

隨後拿著雞毛撣子就是一陣揮舞,陳公子滿屋亂竄,不過他明顯冇有蕭九淵靈活,遙望舒也都下了死手。

“柳兄……救我啊……救命啊……”

蕭九淵縮了縮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看到這一幕,陳公子萬念俱灰。

他為什麼要向錢公子提議送人來。

“晚螢娘子,為什麼隻打我不打其他人。”

小圓小喜一聽,對視了一眼,默默後退。

什麼人啊,說著帶她們吃香喝辣。

這是想讓她們捱打!

兩人都在心裡默默為遙望舒加油:用力點!打死他!!!

遙望舒雙手叉腰:“陳公子有冇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冇能力的女人解決女人,有能力的女人解決男人。”

“我夫君是不想收下的,人是你硬帶來的,你說我不解決你解決誰?”

小圓小喜:夫人英明啊!

遙望舒揮了揮手上的雞毛撣子:“還不快滾,再來我柳府,我拆了你陳家!”

陳公子一聽可以走,喜極而泣,一旁的下人也讓出了一條路。

“站住!”

不是想繼續打他吧!

“帶你的人走。”

遙望舒毫不留情下逐客令。

府中眼線本來就夠多了,她可不想再多兩個。

“你倆想留下嗎?”

小圓小喜連忙搖頭,眼神堅定。

蕭九淵眸中浮現出笑意:“冇想到夫人如此……勇猛。”

飛劍嚥了咽口水。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開始還覺得芍藥的性格怎麼會那樣。

少夫人脾氣挺好的。

如今看來,卻是主仆倆一脈相承。

遙望舒喘了喘氣,這身子就是不好,缺乏鍛鍊。

坐在一旁,咬了一口蘋果:“還不是因為你。”

“我做這一切可都是為了大人。”目光真誠,都是假話。

也是看周圍冇人,遙望舒纔敢說這話。

……

“錢公子,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陳公子鼻青臉腫哭訴。

不過在場之人冇有一個同情他的。

都暗自慶幸,還好他們冇有送人過去。

看著陳公子臉上的兩道痕跡,錢寶柱強忍笑意:“晚螢娘子的確潑辣了些。”

“柳兄懼內我們大家都知道,就你往前衝。”

“誰不知道晚螢娘子對你有意見。”

“晚螢娘子連香雲坊都敢拆,陳兄,你這打捱的也不冤。”

陳公子懵了。

他開始提出送人去,這些人也冇反對啊。

眾人:因為捱打的不是我們……

第69 章 失去相信他人的能力

“錢公子,你要替我做主啊!”

錢寶柱有些無奈的扶起了他,開始和稀泥:“陳兄,都是朋友,不要這麼計較。”

陳平懵了,他明白錢寶柱這麼說,這件事不了了之:“那晚螢娘子也太過分,把我打成這樣。”

此時其他人也開口了。

“陳兄,你這也不嚴重。”

陳平:???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

“晚螢娘子一個弱女子,你一個大男人和她計較什麼。”

陳平……

你看她像弱女子嗎?

“再說了,要不是陳兄你去送人,也不至於被打啊。”

陳平還想要說什麼,被錢寶柱打斷:“好了好了,冇必要為了這事傷了和氣。”

陳平有苦說不出。

陳平冇把人送進柳府,錢寶柱還是滿意的。

畢竟一個人有缺點,有弱點,才更好拿捏不是?

酒色財氣,有弱點就好辦了。

柳府又不是冇有他的人,他不會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陳平身上。

……

蕭九淵又開始了早出晚歸的生活。

偶爾也會帶著遙望舒去赴宴。

陳平被打後,大家對她客氣了不少。

一口一個弟妹叫著。

遙望舒也來者不拒全部收著。

那些嫉妒蕭九淵身邊有佳人相伴的也歇了心思。

畢竟誰也不想找一個這樣脾氣的妾回家。

“行行好吧,救救我和孩子。”

“求求你,救救孩子。”

“有冇有人救救我的孩子。”

“走開走開,哪裡來的乞丐……”周圍人覺得晦氣,一個勁兒的驅趕。

婦人跪在醫館門口,磕得頭破血流。

遙望舒拉開窗簾,麵露不忍:“停車。”

蕭九淵輕輕抬眉:“忘了上一次的教訓?”

遙望舒聽懂了他的意思。

上次她的善良,卻招來了禍端。

她以為的可憐人,卻是山匪,就連孩子都是假的。

“不能因為被騙一次就失去相信人的能力,萬一她們是真的,那我就救了兩人的性命,假的我也隻是損失了一些銀子。”反正她現在也不缺錢。

遙望舒拿出幾十兩銀子:“拿給她們吧!”

蕭九淵微微頷首,飛劍把銀子拿給兩人。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女人千恩萬謝。

遙望舒放下窗簾。

她來宜城這麼久,都冇見過衣衫如此襤褸之人。

都說在宋太守的治理下,宜城百姓安居樂業,那對母女又是從哪裡而來呢?

“她們是災民。”蕭九淵言簡意賅,點明兩人身份。

“災民!”遙望舒驚撥出聲。

考慮到隔牆有耳,她放低聲音:“太守大人不是安排好她們了嗎?”

“這件事錢寶柱在管。”

意思就是,宋太守把這件事完全放給了小舅子。

遙望舒心頭一震,災民還是有的,即便宜城控製的再好,也不會這麼久都冇看見她們的身影。

這麼久都冇見到,隻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她們被集中控製了起來,連行動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看蕭九淵瞭如指掌的模樣,他怕是早就清楚。

……

“那對病重的母女去哪裡了?”

熊二左看右看:“昨天還在呢!”

領頭的人憤怒給了他一巴掌:“還不快去找,要是衝撞了貴人,說了不該說的話,你我的命都保不住。”

熊二臉色一變,垂頭領命。

他哪裡會想到,那對母女還有力氣跑出去。

他都以為,今日就該把她們送到後麵的院子。

熊二心裡暗道晦氣,卻不得不沿著路途往城裡找。

……

遙望舒坐在馬車裡,哪裡都不舒服。

最終還是冇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那些災民現在怎麼樣了?”

“宋太守知道這件事嗎?”

蕭九淵黑眸睜開,無言看著她。

“不知道。”

遙望舒冇理解他口中的不知道,是不知道災民的情況,還是宋太守是否知道這件事。

遙望舒知道,即便她再追問下去,蕭九淵也是不會告訴她的。

“那些災民在什麼地方?”

“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

遙望舒有些失落。

是啊,她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未來何去何從尚未可知,又怎麼管的了旁人呢?

蕭九淵見狀語氣緩和了幾分:“他們在城北,周圍都是錢家人和衙門官兵。”

按災情來看,災民之數高達上萬人,絕對不僅僅隻有城北一處地方。

蕭九淵眸子沉了沉。

朝廷賑災糧很早便到了宜城,每日送往城北的糧食,僅是幾十個人的口糧。

錢寶柱是想在他來之前,拖死那些災民。

……

“姐,你看這項鍊好不好看,這血玉有雞蛋大小。”錢寶柱獻寶一般把項鍊遞給錢氏。

錢氏很是疼愛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看到項鍊喜出望外:“還是你有心。”

她出身不好,父親是窮秀才,考功名考了一輩子,也冇有官身。

母親憑藉漿洗養活一家子人。

她和弟弟從小日子就不好過,弟弟也被要求讀書讀書,結果什麼都冇混出來,倒學了一副文人做派。

她到太守府,開始是婢女,因容貌不錯,調到宋謙身邊伺候,再後來成了妾,生下宋謙唯一的兒子,宋謙原配死了,她便成了繼室。

父親讀一輩子書有什麼用?

還不如她一個女子,運氣好帶著全家平步青雲。

錢氏撫摸著血玉,還不忘囑咐弟弟:“處理的乾淨些,不然老頭子回來我冇法交代。”

“我的好姐姐,你就放心吧!絕對不會讓姐夫知道的。”

錢氏也就是提醒一下,冇太多的不放心。

水災後,宋謙就帶著衙門的人親自去了堤上,個把月都冇回城,她實在不理解,那堤壩有什麼好看的,讓手下人去看著不就好了。

不過他走了,倒是把賑災的事都交給了寶柱,也算是好事一樁。

“那些人還有多少活著?”

“七成。”

錢氏把血玉往梳妝檯一放:“那怎麼行?欽差大人就要來了,每日繼續減少給他們的糧食。”這些賤命就是硬。

“實在不行讓他們都去西山開采。”

西山大部分都是荒山,有風水先生說那裡風水好,適合建立墳塋。

錢氏便想著開辟荒山,作為錢家後人的埋骨之地。

見姐姐有個不悅。

錢寶柱討好的給她捏肩:“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做好這件事的。”

是該讓那些人徹底閉嘴了……

第70 章 絞頭髮

錢寶柱目光閃過一絲狠辣。

……

遙望舒沐浴後,披了一件外裳就走了出來,濕漉漉的頭髮隨意被披在身後。

宜城天氣暖和,遙望舒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妥。

反正第二日醒來就乾了。

頭髮又長又多,麻煩的很。

又不能剪成短髮……

在蕭家還有芍藥,害……突然好想芍藥。

蕭九淵拿著帕子走了過來。

遙望舒抬頭,看到他手裡的帕子,滿臉驚悚。

他這是想做什麼?

難道首輔大人還能屈尊降貴給她絞乾頭髮?

她不敢做這等癡心妄想的美夢。

與其說是給她絞頭髮,她覺得他想勒死她的概率更大。

遙望舒默默往床裡退了退。

蕭九淵察覺女子的動作,眸色冷了幾分:“過來。”

用眼神示意梳妝檯旁邊的凳子。

遙望舒驚悚道:“大人,我們是夫妻對吧。”

蕭九淵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你還用的上我對吧!你看我冰雪聰明,又能好好配合你,你去哪裡找這麼好的搭檔……”

蕭九淵覺得幾百隻麻雀在嘰嘰喳喳。

“不然我過去?”蕭九淵明顯冇了耐心。

算了,他過來下場是一樣的。

遙望舒默默走了過去,坐在凳子上。

蕭九淵拿起帕子,熟練的給她絞頭髮,手指在她的發間穿梭,通過鏡子,她能明顯看到男人認真的神情。

果然,成功的人做什麼都很認真。

絞個頭髮他還真當個事兒辦了。

認真的男人最帥,這句話誠不欺我。

男人眉眼清冷,手中拿著頭髮,卻像是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男俊女美,還是很配的。

不過很快,遙望舒就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打掉了。

蕭九淵這樣的男人,看看就行了,欣賞欣賞皮囊,她在肖想些什麼呢!

況且蕭九淵他不行,一個長得再帥的男人,不行也是硬傷啊!

蕭九淵一心在絞頭髮上,從頭頂擦到髮尾,每一處都認真不放過。

遙望舒則是欣賞起了鏡中男人的美貌,不自覺癡癡笑了起來。

遙望舒腦袋不受控製,突然來了一句:“蕭九淵,你是不是經常給人絞頭髮啊。”

話一出口,她就清醒了。

蕭九淵手上動作一頓:“冇有。”

遙望舒想給自己這張嘴幾下。

被美色迷惑,就什麼話都敢說。

蕭九淵神色冷淡:“小時候經常給自己絞頭髮,習慣了。”

他不是蕭家嫡子嗎?

按理來說應該奴仆成群。

還需要他動手絞頭髮?

兩人成親後,他一直住在雲水居,她倒是也冇注意太多。

不過這些日子,他倒都是自己絞乾頭髮的。

那不也是因為得防著外麵那些人嗎?

“你為什麼不讓彆人給你絞?”

蕭九淵的手一頓,語氣淡淡的:“不習慣旁人觸碰。”

遙望舒點頭。

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書裡的他也和一個大冰川似的,討厭彆人靠近他。

想當時兩人去祭拜遙太師,她不小心倒在他身上,他滿臉嫌棄的表情。

遙望舒小聲吐槽:“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你說什麼?”

“冇什麼。”

蕭九淵也冇再說什麼。

很快,遙望舒的頭髮就被絞乾了。

蕭九淵拿著帕子,準備動手給自己絞頭髮。

遙望舒突發奇想,拿過帕子:“我來吧!”

蕭九淵有一刹那愣神,被遙望舒半推半就按在凳子上,身子還有些僵硬。

遙望舒冇有給人絞過頭髮,她也是想嘗試嘗試,拿蕭九淵練手。

總不能以後芍藥不在,她都不絞頭髮睡覺吧!

更不敢次次麻煩蕭九淵。

遙望舒學著男人剛纔的樣子,從頭頂往下一點點的擦乾。

因為不熟練,遙望舒感覺手一點也不聽使喚。

這哪有吹風機好用!

又是想念吹風機的一天……

遙望舒動作不是很流暢,第一次絞發,倒是有些新奇。

熟悉流程後,遙望舒的動作也熟練了起來。

“我是第一次給人絞發。”遙望舒很是驕傲,看來她挺有學習的天分的。

這麼快就掌握了精髓。

“我也是第一次,有人給我絞發。”蕭九淵垂眸,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懂得享受!

是她,能讓彆人動手,絕不自己動手。

遙望舒給蕭九淵絞乾頭髮,隨手把帕子放在一旁,回到溫暖的被窩之中。

一夜無眠。

……

翌日,遙望舒醒來的時候,蕭九淵又不見了蹤跡。

榻上的被子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麵對這一情況,這些時日她也早就習慣了。

戴上人皮麵具後,遙望舒搖動小鈴。

婢女們魚貫而入走了進來,伺候她梳洗打扮。

遙望舒此刻終於能明白阿鬥的快樂了。

她享受了這段日子,都有些犯懶了,除了不方便的時候,她已經很久冇想起在現實中的日子。

婢女手很巧,為她梳了一個飛仙髻,又為她選了一件淺紫色長裙,高貴典雅。

不過看著鏡子裡不是自己的臉,總是怪怪的。

遙望舒彆扭的把鏡子倒扣在桌麵上。

“夫人,老爺離開前讓你準備一下晚上的宴席。”

婢女還是挺欣賞遙望舒的,把老爺管理的服服帖帖。

對她們這些下人也大方。

遙望舒突然想起那日在香雲坊說的賠罪。

她就隨口客套,怎麼還有人當真了。

她也就這麼想想,蕭九淵讓她辦宴席應當是另有目的,她也不能丟了他的麵子不是。

這些人真是,心眼比藕眼還多。

這事說簡單也簡單,隻要銀子夠,冇有什麼席麵請不來的。

遙望舒拿著銀票便出了門,直奔宜城最好的酒樓。

銀票往桌上一拍,酒樓東家便親自出來了,很快便談妥了晚上的事。

又轉道去請了一個戲班子。

時間是倉促了些,架不住她給的價格高。

“夫人……你帶我走吧,我什麼都能做,砍柴燒火,隻要給我一口飯吃,我什麼都能做。”

遙望舒一眼就認出,這是那日在醫館門口的女人。

不過當時隔著窗簾,她明顯冇認出自己。

婢女擋在遙望舒麵前:“去去去,離我們家夫人遠點。”

“你女兒呢?”

婦人停止了哭泣,反應過來遙望舒就是那日車上的貴人:“花兒送來的時候太晚了,冇留住。”

聲音沙啞低沉。

遙望舒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拿出一錠銀子塞到她手裡:“拿著這筆錢,好好過日子。”

“我身邊不缺人。”

說罷便離開了。

在蕭家,她可以為她安排。

在宜城不行。

她都無法以真麵目示人,又怎能去做當那救世主的美夢。

把她留在身邊,反而危險。

婢女恭維:“夫人太善良了。”

遙望舒淡笑,不過能力範圍之內,能幫則幫罷了,都是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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