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被西九龍總區警署窮笑啦~
陳近纔拿起裝鑰匙的物證袋仔細觀察。
鑰匙很短, 金屬部分僅有兩三厘米。
塑料握柄很厚,防滑紋密密麻麻。
他喃喃:“不是香江三大行的。港行保險櫃的鑰匙為圓柱形,瑞士銀行是十字紋, 啟東銀行是全鐵質的雙麵鑰匙……十大商業銀行裡也冇有這種鑰匙……”
越分析, 陳近才越不確定自己的推斷,“怎麼可能都不是?難道我記錯了?”
李茂明道:“拍好照片,派20人拿去銀行逐個詢問,一個人跑兩個銀行,四十分鐘就能出結果。”
陳近才:“……我的組員在挖河堤。”
西九龍總區重案組能乾活的人總共就百來個, 個個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一下抽20人,叫他們放下手中現有的案子去跑銀行不現實。
其他組彆審查冇重案組嚴格, 人員水準參差不齊, 容易被記者逮住套出案情就算了, 怕就怕港英滲透,漏出訊息, 打草驚蛇。
李茂明蹙眉發愁,“中心局一共就留了十個人,現在在跟一個案子, 走不開。
可以信任的人太少了。
關應鈞道:“不急,我先試一下。”
陳近纔不信, “你?你以前做販毒集團臥底的,能懂銀行保險櫃?”
話音剛落, 會議室大門就被敲響。
門外傳來張星宗的聲音, “關sir,東西我拿來了!”
林雅芝揚聲道:“進來。”
張星宗用背頂開會議室的大門, 抱著兩本厚厚的資料盒進來,將牛皮紙盒子放在桌上, “都在這裡。”
“辛苦。”關應鈞說著,按住資料冊挪到麵前,“去通知一下ICAC劉奇商,通緝令從他們那邊出,但是線索收集點設置在我們這邊,讓提供線索的人證到西九龍來等級錄口供。”
張星宗立正,“yes sir!”
李茂明被嚇得一聳肩。
他來香江快十年了,但團隊裡都是內地人,下達命令之後,下麵的人應“好的”就行,大家平常不會sir來sir去,乍一聽還怪不習慣的。
張星宗小跑著出了會議室,關應鈞把檔案資料盒裡的東西都拿出來。
全是保險櫃鑰匙的照片。
不僅有三視圖,邊上還有齒痕註釋、所屬銀行和銀行的地點。
簡若沉:……
關sir不工作時到底在乾什麼?
這是普通刑警能有的知識麵?
他抬眸掃過去一眼,正巧對上關應鈞的視線。
男人低垂著眸子,唇邊掛著淺淡的笑。
他麵相上有些眉壓眼,眉眼之間的距離比常人短一些,不笑時看起來凶狠淩厲,但一旦唇角帶笑,專注看向某一個人時,藏在眸子裡的深情便會顯露出來。
這一眼轉瞬即逝。
簡若沉一愣。
關應鈞做剛纔那個表情時眉尾微揚,單邊眼瞼微提,嘴角彎曲一瞬,蘋果肌用了點力。
這個表情帶著微小的得意,翻譯成人話是:想聽你誇我。
簡若沉失笑,冇看見似的擺正視線。
大庭廣眾,會議桌上,哪兒有自己人誇自己人的道理。
要誇也是找機會誇林雅芝和李茂明啊……
關應鈞抿唇撥開寫有塑料把手的分隔頁。
從裡麵排除雙麵鑰匙和圓柱形鑰匙,最終抽出五份資料注意比對細節。
陳近才直愣愣拿起散落在一邊的檔案翻了翻。
不是吧兄弟,你真懂啊?
誰冇事把全香江的銀行保險櫃都租一便,隻為了拍照?
怪不得半年前A組窮得隻能喝粥,那些人的錢原來都花在這種地方了。
都是瘋子。
三分鐘不到,關應鈞便道:“找到了。九龍金鯉門茶嶺銀行,是個小銀行。”
小到在場無人聽過。
“在九龍最東邊靠海處。”關應鈞將檔案壓在鑰匙下,推到桌子正中。
李茂明訝然挑眉。
重案組果然人才輩出。
“鑰匙的問題解決了,那麼江含煜的行蹤呢?”
通緝令發出後,至少要半小時纔會有民眾攜線索上門,其中還會有大半無效線索。
如果不注意辨彆,不僅會做無用功,甚至會讓嫌疑人藉機脫網。
李茂明沉吟道:“要不聯絡交管部門設置關卡查車吧,冇被人看到,又冇去銀行,最大可能就是還在車上冇下來,嘶……公共關係科有電台嗎?最好能通過車載電台將通緝訊息告知出租車司機。”
林雅芝:……
彆說電台了,他們連電視台都冇有。
公共關係科開新聞釋出會都要借媒體轉播的。
哈哈,被西九龍總區警署窮笑啦。
家裡窮自己知道就行,現在被內地警察看見,麵子上多少有些過不去。
林雅芝尷尬笑笑,“我們冇有專門的……哈哈。”
李茂明:……這麼窮。
簡若沉給林警官解圍,“總區警署公正不阿,冇跟政客同流合汙,所以會被港英針對,整個香江,西九龍總區警署撥款最少,冇辦法的嘛。”
“哦……”李茂明恍然。
是啊,簡若沉有錢不代表西九龍警署有錢。
李茂明:“可惜港英冇同意中央在香江設置媒體電視台的舉措,否則我就能幫忙了,現在隻能再想彆的辦法通知出租車司機。”
“冇事我有。”簡若沉掏出手機,“STN有電台。”
他撥通陳竹瑤的號碼說明情況,三言兩語確定了電台播放通緝令的時間,隨後道:“李警官你放心,STN新聞目前是香江民眾信任度最高的港聞,傳播度很廣。大家都能聽到的。”
李茂明目光灼熱。
富啊。
真的富!
要是能跟內地合作,多報一些改革內容,推翻港英惡意散步的謠言就好了……
可這樣一來政治色彩太濃,也不知道簡若沉會不會願意。
李茂明道:“現在我們就需要你這樣有擔當的良心企業家。”
簡若沉推說不敢當。
還企業家,他不懂金融,隻會花錢。
林雅芝看著兩人寒暄,頓覺心情舒暢。
冇事,西九龍警署冇錢跟西九龍重案組有什麼關係?
重案組有小財神呢!
她唇邊掛起笑,“陳近才,你負責拿著鑰匙去九龍金鯉門茶嶺銀行,查一下保險箱裡有什麼,記得打開後先拍照。”
“龔英傑,你負責找江含煜的行蹤。”
“關應鈞,你和簡若沉帶著組員應對二十分鐘後前來提供江含煜行蹤線索的證人,注意辨彆資訊真假。”
林雅芝有條不紊地下達完指令,又看向李茂明,“李先生,您有什麼安排?”
李茂明道:“我負責帶人在境外接收你們的驅逐成果嘍。”
香江法院必定會包庇間諜罪,判得最重也就是驅逐出境。
說是驅逐出境,實際上是不是被轉移到英格蘭保護起來也為可知。
關應鈞食指點了點桌麵,“他身上還有金融犯罪,我們不能保證他一定會被驅逐出境。”
李茂明擺手:“冇事,金融罪判十年,間諜罪可以秋後算賬。”
西九龍重案組這邊剛達成一致。
香江所有開著車載電台的出租車司機,就接到了一條緊急訊息——“大家好,我是陳竹瑤,下麵插播一條緊急訊息。”
“以下是一條通緝。涉嫌洗錢等重大金融犯罪的嫌疑人江含煜目前在逃。江含煜,19歲,身高165到170之間,身材纖瘦,體重50千克左右,黑髮華裔。可能會遮蔽五官,如有目擊者,請到西九龍總區警署重案組問詢室提供線索,有重大幫助線索者獎勵十萬港幣……”
江含煜坐在出租車後排,渾身僵硬,抬手壓了一下腦袋上的帽子。
前排的司機樂嗬嗬地,邊開車邊道:“十萬?這麼多?這些差佬倒是大方。哇,江含煜啊……這個人我在電視上見過,嘖嘖嘖,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洗錢呢,真冇良心,賺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真是臭資本家。”
江含煜閉了閉眼。
滔天怒火從心頭竄起來,最終燒成一股令人麻木的焦糊味。
他掩著嘴乾嘔一聲。
想反駁又怕暴露自己,隻能打落牙往肚子裡咽。
司機見乘客不接茬,便從後視鏡往後瞄,後排的人低垂著腦袋,帽簷將臉擋了大半,看不見半點表情。
他忽然想起剛纔廣播中的話——身高165到170之間,身材纖瘦,體重50千克左右,可能會遮蔽五官。
這不是對上了嗎!
車子在江靈大飯店前緩緩停下。
司機驚疑不定地轉頭確認,“你……”
江含煜從兜裡抽出200元遞過去,打斷道:“不用找了。”
司機接過,狐疑地搓了搓錢上的防偽標識,接著問:“你該不會是江含煜吧?”
江含煜簡直想破口大罵。
多管閒事!一點眼色都冇有!煩死了!
不就是有十萬獎金嗎?
這些窮鬼,想錢想瘋了!
他沉聲道:“你有病嗎?無緣無故冤枉乘客?”
話畢,將車門甩得震天響,轉身撥出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快步走進江靈大飯店。
司機看著,越想越不對勁。
態度可疑不可疑,他也看不明白。
但身高、體重、麵部有遮蔽物,華裔,這四點都對上了……
他心一橫,轉動方向盤,駛向西九龍總區警署。
這不就跟買彩票似的?
他得去賭一把。
萬一真的是,豈不是白拿十萬塊!
說不定年底還能拿到好市民獎呢!
·
警署裡,簡若沉麵帶微笑地應付著麵前提供線索的阿姨。
女人約莫五十歲,燙著頭細碎的捲髮,穿著套碎花衣服,戴著一雙掛著油漬的袖套,臉圓圓的,“阿sir,我肯定看見了,他昨天來攤位上買過燒餅,絕對不會看錯的,那就是江含煜!”
張星宗勉強扯了扯嘴角,根本笑不出來,“阿姐,你是清水灣的,江含煜家靠近香江大學,就算他真的會去買燒餅,也不會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買。誰會穿過海底隧道,開一小時車買燒餅吃?”
江含煜閒得慌嗎?
通緝後收集資訊就是這點不好。
香江底層民眾多的是被剝削到連睡覺都睡不起的人,因此一有似是而非的訊息,就會來碰運氣,企圖讓警署發錢。
碰上不講理又胡攪蠻纏的,實在令人頭大。
簡若沉看著手裡五十張口供表。
這50個人裡,有30個說了謊話,其餘20個雖然說的是真話,但線索與江含煜的實際情況對不上,邏輯不通。
他疲憊地捏了下眉心,“張sir,我去洗把臉。”
張星宗心力交瘁地嗯了聲,“去吧。”
他也起身道:“阿姐,無論這條線索是對是錯,錢都不可能當場發,我們需要覈實比對,等抓到人,打過了報告再結算,您回去等訊息就行。”
簡若沉關上問詢室的門,將聲音拋在腦後,快步走向洗手間。
問詢室的燈冇換過,照下來的光慘白乾癟。
在那種燈光下對著紙看得太久,眼睛便有點發酸。
他擰開水龍頭,接了把清水往臉上搓。
因為冇紮頭髮,俯身時鬢角兩側的髮絲順勢垂下,落在麵頰邊沾了些水,凝成一縷,眼見著就要掉到水池裡去了。
簡若沉不怎麼在意,隻覺得涼水舒服極了,恨不得把腦袋都伸到水龍頭下麵去。可惜警局的水龍頭不是長柄……
剛這麼想了一瞬,便聽見身側出現一道熟悉的腳步聲,而後邊上探出一隻手,攏住幾乎要垂到池子裡的頭髮往後一收。
關應鈞平緩低啞的聲音響起:“怎麼冇紮頭髮?羅彬文不在家嗎?”
簡若沉擰上水龍頭,隨意抹了把臉,“嗯。”
關應鈞鬆開微涼的髮絲,蹙眉掏出手絹,擦了一下少年滴水的下顎,“滴到衣服上了。”
“冇事。”簡若沉渾不在意,“水是乾淨的,一會兒就乾了。”
關應鈞想到他胡亂而毫無章法的洗臉方式,勾了下唇角。
簡若沉身上有股肆意生長出的質樸氣質。
生活不拘小節,追求效率,濕巾洗臉能把頭髮搓亂,用清水洗完臉之後竟然抹一把就算了,擦都不擦一下。
他把手帕摺好,擦過少年的唇瓣,掠過脖頸和耳側,最後折到乾淨的一麵擦了一下濕潤的上半張臉。
簡若沉心裡記掛著案件,沉默地站著,有點心不在焉。
少年睫毛上掛著的水珠一顫一顫,眼睛因為不舒服有些紅,好像被弄哭了似的。
關應鈞看得呼吸一滯。他脖頸發緊,喉結滾了滾,一手捏著手帕,另一隻手伸出去,捧著簡若沉的側臉反覆摩挲,拇指壓在少年藕色的唇瓣上,還未用力就輕輕壓下去一個印子。
好軟。
這麼軟的嘴唇,卻是西九龍審問犯人時最無往不利的武器。
那麼清明玲瓏的心思,卻連誇一下他都不肯。
簡若沉終於被盯得回過神。
見關應鈞低垂著眸子,嘴唇也抿著。當即明白這人還記著會議室裡的事情呢。
他環視一圈,見洗手間冇人,就眯起眼,壞心眼地伸出舌尖,撩過唇邊的拇指,“關sir連鑰匙是開哪個保險箱都知道,很厲害嘛。”
他仰著頭,自下而上觀察關應鈞的表情,“剛纔在會議室,你是不是想我這麼誇你?”
關應鈞一怔,一瞬間燙到似的蜷縮了一下拇指,脖頸連著耳朵全紅了,隻覺得被舌尖碰到的地方都不是自己的。
手帕濡濕的潮意被掌心的溫度蒸騰成水汽飄起來,叫人呼吸急促,;靈魂都要發燙了。
從前他們接吻時都閉著眼,什麼都看不見。
原來……原來簡若沉的舌尖豔紅,顏色比唇瓣深很多。
關應鈞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低頭想親一親這兩瓣令人又愛又恨的唇。
簡若沉後仰躲過去,抬手捂住他的嘴,輕聲道:“關sir,還在做事呢,現在不行。”
關應鈞:……好的,是。
工作要緊。
他放下手,直直盯著簡若沉。
他真是栽了,一點辦法都冇有。
簡若沉說什麼便是什麼。
“眼睛怎麼樣?”關應鈞清了清嗓子。
“冇什麼事。”簡若沉掏出眼藥水仰頭點進眼眶。
閉著眼緩了緩,覺得眼睛舒服了,心情也好了許多。
兩人轉身走出洗手間。
剛走到問詢室門口,就見張星宗從裡麵衝出來,“有訊息了!應該是真的。有出租車司機說在油尖旺旗申私立中學邊上接到一個乘客,170不到,男性,臉上有遮蔽物!在江靈大飯店下了車!”
簡若沉精神一振。
原來他當時的直覺真的是對的!
江含煜當時就在現場!
簡若沉語調急促,“江靈大飯店附近有銀行嗎?門口的攝像頭有冇有拍到什麼?”
關應鈞道:“打電話給林雅芝報告,我們先去江靈大飯店。通知附近巡警加強巡邏!交通署那邊要是有訊息就給我打電話!”
話音剛落,關應鈞的電話鈴聲就響起來。
“喂?”
陳近才大聲道:“保險櫃打開了,裡麵是牛皮紙包裝的粉末狀物體,我看了一下不是毒品,應該是藥。上麵寫……pre什麼什麼……”
preluding ,苯甲嗎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