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家畫大餅(2合1)
簡若沉豎起耳朵, 又打開裝零食的抽屜翻了翻,從一堆檸檬片裡翻出一張果丹皮。
小心剝開塑料皮之後,便塞進嘴裡潦草嚼了嚼, 囫圇吞下去。
餓。
關應鈞挑眉, 抬頭掃了辦公室一眼,往辦公桌的方向偏了一下頭,示意大家收拾收拾下班。
他握著電話,懶散站著,靠在辦公桌邊緣道:“那是殺人犯, 放不了。”
勒金文“哦”了一聲,問:“還有彆的身份嗎?保安局局長親自打的電話。”
“可能是英國貴族。”關應鈞說著, 察覺到一個暖烘烘的身體靠過來, 半邊都湊在他胯部, 正側著耳朵偷聽。
關應鈞看著,心頭煩躁全消。簡若沉唇上還沾著一些果丹皮的梅色, 顏色比平時深一些,有點像剛與人親吻過。
他抬眸掃了一圈,見大家都各回各位, 正在收拾檔案,於是便抬手刮弄了一下簡若沉下顎。
簡若沉怕癢, 往後躲了躲,輕輕笑了一聲。
關應鈞拿濕巾, 摁在簡若沉唇角, 邊擦邊道:“保安局怎麼會給你打電話?副局長班嘉玉不是下台了?”
保安局副局長班嘉玉與陸塹沆瀣一氣,非法移植和買賣器官, 早就被抓。
大陸那邊趁機將保安局副局長換了自己人,怎麼還有這種放人電話?
勒金文道:“不是還有個局長?”
簡若沉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長串。
關應鈞無聲笑笑:“舅舅, 你先想辦法應付一下。”
勒金文:?
這兔崽子說什麼?
簡若沉湊到聽筒邊上道:“勒處,您就直接跟他說吧,就說這個人跟我有仇,推我身上就行了。他們說不動您,自然會派人來找我的。”
勒金文張了張嘴,一時啞然。
關應鈞道:“還有事,掛了。”撂了電話。
勒金文:……
高下立判啊,高下立判!
這麼一看,這兩個孩子性格互補,倒還挺配。
他笑著搖了搖頭,側眸對麵前頭髮半白的男人道:“局長,你也聽到了,家裡的小輩性子比較硬,不好管。”
原來,保安局局長親自登門了!
諾蘭達·威爾勃然大怒,又生生壓下。他身後就是兩位守門的警務處警員,荷槍實彈,虎視眈眈。
他勉力笑了一下,“勒先生還需好好教導小輩。”
勒金文道:“我老了,教不動了。”
他癱在椅子上,指了指門。
諾蘭達·威爾沉著臉,甩手離去。
·
西九龍總區警署重案組。
A組終於關燈下班。
簡若沉說了一天話,一到飯店就點了一杯薄荷水,噸噸灌下去半杯。
9具屍體的位置都審出來了,奧利維·基思身上的案子也算了結了一小半,關應鈞把菜單遞給張星宗:“點吧。”
張星宗眼睛一亮,“關sir,你要請客啊?”
關應鈞看向身側。
簡若沉笑出兩個梨渦,“對呀,關sir請客!”
丁高搓搓手。
嘿嘿,那他就不客氣啦。
就是家常飯店,大吃一頓也用不了幾個錢。
菜單轉到簡若沉這裡,他抬筆點了牛腩麵、缽仔糕和咖哩魚蛋,側頭問:“你吃什麼?”
關應鈞:“雲吞麪多加一份麵和青菜。”
簡若沉:……
你還是忘不了麵和青菜。
他將菜單遞給候在一邊的服務員,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等著,圓桌上鋪著的紅色桌布垂下來,落在眾人膝蓋前。
等菜百無聊賴,簡若沉揪住一個角扯弄著玩。
關應鈞看不下去,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低聲道:“臟。”
他掏了張濕巾拆開包裝,仔仔細細把簡若沉的手擦乾淨,然後又擦了擦自己的,接著大手一張,捉住他兩隻手腕,捏著把玩。
簡若沉看著這情形,莫名想到了浴室裡自己被關應鈞捉著手腕,雙臂舉過頭頂,麵對著瓷磚一上一下的那一幕。
曆曆在目!
想起來大腿就隱隱作痛!
燒火棍之刑!
關應鈞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兩截手腕,眼看著簡若沉耳朵上的小痣越來越紅。
飯桌是圓的,正坐在對麵的畢婠婠一邊吃剛上的蛋撻,一邊偷偷抬眼瞄著對麵。
關sir一隻手垂在桌佈下,看走勢是往簡顧問那邊伸的,隨即關sir斂著眸子笑了聲。
簡顧問耳廓緋紅,眸子裡閃爍出一點薄怒。
畢婠婠:嘿嘿。
偷偷摸摸在大庭廣眾之下摸腿是吧?被她發現了吧?
她把流心蛋撻裡的餡吃了。
好甜,愛吃。
麪條上得快,大家乾了一天活,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上燙,紛紛低頭吸溜麪條。
張星宗吃著加了蹄髈和兩個蛋的車仔麪,淚眼婆娑,“要是能不上班,天天吃,還能升職就好了。”
畢婠婠頓時一言難儘,從自己點的鹵菜拚盤裡挑了個鹵雞心和鹵豬肝給他,“瞧你冇心冇肝的,吃點補補。”
怎麼能在上司麵前說這種話。
也就是A組氛圍好,關sir隻在乎實力,不計較這個。
簡若沉覺得好笑,唇角剛勾起來,碗裡就多了顆青菜。
他扭頭對著關應鈞怒目而視。
關應鈞道:“吃點素,不吃容易上火。”
簡若沉嘟囔著把菜吃了:“天天吃那麼多青菜,也冇見有多清心寡慾。”
關應鈞笑了聲。
意味深長。
這頓飯吃得有聲有色,其樂融融。
大家都很默契地冇提保安局給勒處長打電話要求放人的事。
晚上。
簡若沉回了家,靠在床頭看羅彬文硬塞過來的財報,半晌,艾艾歎了一聲,“羅叔,您就直說賺了還是虧了,賺了多少或者虧了多少吧。”
他這輩子真是和金融無緣了。
羅彬文:“七月份,康納特旗下所有產業的淨利潤為42億,比上月增加8億,每日淨利潤為14億,其中在港產業的淨利潤隻有8億美金。”
簡若沉確認:“美金?”
不是港幣嗎?
羅彬文委婉道:“現在時局不好,港幣波動太大,不適合作為計算單位。”
簡若沉:……
真是好小眾的文字。
煩。
這錢怎麼越花越多,他也冇認真賺。
羅彬文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道:“你的眼光很好,買回來的電子科技公司已經開始入侵國際市場大展拳腳,靜音震動的手機功能也獲得了一致好評,銷量暴增。”
“我本來不看好這些項目。冇想到手機和電腦竟然能帶來八億增幅。”
簡若沉一下子坐直了,“這麼好賣?”
怪不得有一句話說,選對了風口,豬都能飛起來。
“你其實很有天賦,要不要試試在金融領域深耕?”羅彬文勸說道,“當警察還是太危險了,況且……越龐大的資產,越是要握在自己手裡才安心,我遲早要把實權交到你手裡的。”
簡若沉哧溜一下滑進被窩,“不要。”
他甕聲甕氣道:“羅叔,你拿著吧,不用交到我手裡。”
這樣他如果真的出意外了,有羅彬文一直坐鎮,康納特也不至於產生什麼動盪。
國際化企業走到這一步,關聯著很多人,很多家庭的命運。
他對金融冇興趣,更無法輕率地揹負起那麼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家庭。
羅彬文拍拍被子包,又是欣慰,又覺得悵然。
小少爺冇繼承江家的貪婪固然很好。
可是,這樣怎麼叫人放心呢?
簡若沉感受著身上的力度,想了想,決定偷偷立個遺囑。
都彆窮惦記了,他要是出了意外就全給羅彬文算了。
反正康納特的血脈到他這裡就算斷了,他喜歡男人,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什麼繼不繼承的,能者居之。
他這麼想著,疲憊感席捲而來,在有節奏的輕拍裡沉沉睡過去。
次日中午。
簡若沉剛到西九龍總區警署,就看到了一位大腹便便的英國人。
他大馬金刀坐在重案組休息室,坐下去時,腿都合不攏,肚子挺著,麵前的茶幾上還放了個咖啡壺和三層的甜點架。
林雅芝站在他對麵,臉上勉強掛著一點笑:“威爾局長,警局有警局的規章製度,案子還冇結,奧利維·基思身上背了至少9條人命,我們不可能放人。”
諾蘭達·威爾就著咖啡吃了一塊花朵形狀的糕點,“不是讓你們放人,是引渡回英國調查。”
林雅芝心道,我打死你個豬頭。
她笑笑:“引渡令呢?”
諾蘭達·威爾不滿道:“自然不會少,隻不過程式還冇走完,不會下發得那麼快。”
按照英國那邊的辦事速度,怎麼也得半個月。
但他們等不了半個月。
現在西九龍重案組的破案速度太快,要是半個月之後奧利維·基思的所有罪行都公之於眾,到時候他們想帶走這個親英的康納特繼承人也帶不走了。
必須現在就引渡回國!
畢竟簡若沉根本冇有任何回英國的可能,他甚至連康納特的名字都冇有使用。
這種繼承人對於英國來說冇有任何好處,到時候康納特在香江繳稅,給大陸發展經濟,而英國呢?
百億千億的資產就在麵前,卻一分錢,一點好處都撈不到。
諾蘭達·威爾蹙著眉催促,“我今天就要把人帶走。”
休息室裡隻有林雅芝和保安局局長諾蘭達·威爾。
通往辦公室那一側的門開了條縫。
簡若沉定睛一看。
隻見張星宗、丁高、陳近纔等人一個人頭疊著一個人頭,正藏在後麵偷聽,表情猙獰,氣得恨不得原地打一套拳。
簡若沉退到樓梯間,悄悄拿出手機給關應鈞打電話,“關sir。”
關應鈞挑眉:“怎麼?”
“我想乾票大的。”簡若沉坐在樓梯間,手指腿上劃拉兩下。
“說。”關應鈞說著,走到門邊,垂眸看了張星宗他們一眼。
幾人立刻窸窸窣窣,推推搡搡地走了。
“一會兒我找點記者來,不小心透露一下案件的進展,讓大家抒發一下對罪大惡極之人的憤怒。”簡若沉道。
關應鈞:……
“怎麼不小心?”
怎麼不小心,才能正好泄露一萬字都寫不完的案情?
那可是整整九個受害者。
樓梯間涼快又舒服,簡若沉看著綠色的exit發光標識愣了順,隨口編道:“就說重案組遭了賊吧。”
關應鈞:……
好一個無中生賊。
“監控還恰好壞了,冇拍到人。”簡若沉道,“他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不小心把案情報告掉在了報社前。”
他編得興致勃勃,“然後報社記者聞風而動,前來西九龍總區警署采訪,恰好看到保安局局長的車停在西九龍警署門口,於是蹲在門口等著采訪,而後將保安局局長蓄意包庇殺人犯這個訊息散播出去。”
關應鈞捏了捏眉頭,忽然輕輕笑了一聲,“你說話有點迴音,又知道保安局局長到了西九龍總區警署,是不是已經在樓梯間了?”
“嗯。”
“我把案情報告的影印件拿給你。”關應鈞掛了電話,腳跟一轉去了總機房,抬手把重案組走廊的監控關了,轉身回辦公室,將案情報告影印一份,從電梯下去一層,繞到安全通道上去。
果然看到了簡若沉。
昏暗的光線下,簡若沉就在安全通道的標識之前坐著,胳膊搭在屈起的膝蓋上,一條腿抻直,肆意極了。
彷彿這不是樓梯間,而是辦公室的沙發。
關應鈞被保安局局長鬨出來的煩躁一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他走上幾級台階,把檔案遞過去。
簡若沉接過翻了翻。
詳略得當,該有的全有,不該有的保密內容都被抽出來了。
這個賊還挺懂事。
他對著關應鈞眨了眨眼,“你回去吧,我走了。我們兩個一起太顯眼。”
關應鈞深深看他一眼,“你帶著保鏢一起,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簡若沉拿著那份案情報告,三步並作兩步跳下樓,玩弄輿論去了。
90年代的時候,局勢亂,大家都在為溫飽奔波,香江的民眾被長期欺壓著,是社會金字塔最底層的一部分。
港英政府看不起這些人,也看不懂正是這海量的普通人托舉起了整個香江。
更不會明白,龐大而持續的輿論海嘯,足以影響一個案件的進展。
正好還能掰一掰部分香江人對大陸的排斥心理。
簡若沉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一路從西九龍總區警署打到報社門口。
諾蘭達·威爾卻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什麼。
他吃完了麵前的下午茶,心中的不耐到達了極點,“madam,我隻是來拿個人,香江皇家警署30分鐘就能辦完的事,換成西九龍總區警署3小時也辦不完。怪不得您隻能在警司這個位置上苦熬五年,您的父親也止步於警務處監管處。”
林雅芝額角突突直跳,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開始思考一巴掌甩在保安局局長臉上後該怎麼收場。
收不了。
再忍忍。
煩死了,昨天這時候,奧利維·基思都已經在審訊室被簡顧問弄崩潰了。
本來今天還得繼續問的,現在好麼,保安局局長一來,他們隻能把奧利維·基思放在拘留所裡等著。
林雅芝道:“我們也有我們的工作流程。香江皇家警署看不到引渡令就放人,那是他們工作態度不夠端正,我們西九龍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諾蘭達·威爾臉色發青。
這話說得,就差冇指著香江皇家警署罵:你這港英的狗。
諾蘭達·威爾喝完最後一點咖啡,“希望林警司不要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林雅思笑嗬嗬,“我送您下去。”
“不必!”諾蘭達·威爾道。
林雅芝“哦”了聲,“您請便。”
她說著,客氣都懶得裝,腰往下一沉,穩穩坐在了沙發上。
諾蘭達·威爾一連在兩處碰壁,起身時又想到昨天在勒金文辦公室遭遇的一切,頓時怒從心來,快步走到停車場後,再也忍不住,大罵:“該死!”
話音剛落,側麵就衝進來一群人。
他們掛著記者工作牌,穿著黃馬甲,身後還跟著幾個看似要攔實際根本冇攔的巡警。
這群壯漢喳喳嗚嗚衝進停車場,為首那個話筒一舉,險些插進保安局局長嘴裡。
他大聲道:“請問您在罵什麼!”
“是不是西九龍總區警署不願意配合港英放走英國籍殺人犯,導致你惱羞成怒!”
另一大漢震聲道:“香江大學終身教授奧利維·康納特·基思六年連殺9人!9人全是歸國或前來香江求學的華人,請問他殺害天體物理學研究人員並剽竊受害者學術成果的事情是不是你授意!”
“如果不是你授意,那你為什麼要來西九龍總區警署撈人!”
這話一點道理都冇有。
好像大街上碰瓷的無理大爺,撐著腰嗷嗷叫喚:就是你撞的,不是你撞的你扶我乾什麼?
諾蘭達·威爾被擠得後仰。
他伸手想要開門上車,可記者們身經百戰,哪裡不知道他想什麼,一群壯漢往前擠,硬生生把他從車子邊上擠開了。
記者們其實也心裡發虛,可想到簡若沉給的厚厚一遝鈔票,又把心一橫,舉著話筒往前衝。
反正戴上了紗布口罩,看不見臉,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
衝!
西九龍重案組休息室朝外的窗戶口探出一排腦袋往下看。
眼看著記者和攝像把諾蘭達·威爾從停車場裡又擠到了西九龍警署的門口。
那攝像師還後退兩步,哢哢拍了一張全景,捧著相機滿意點頭。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情從極致的壓抑變成了極致的舒暢。
比直接扇局長一巴掌還舒服。
林雅芝扭頭問:“誰把案情透露出去的?”
這不合規定。
萬一保安局發癲問責可怎麼辦?
關應鈞麵不改色,“中午的時候A組進了賊,監控剛好壞了,什麼都冇拍到。”
林雅芝:……
簡若沉說謊可信度高,是因為會演。
關應鈞說謊可信度高,純粹是因為平鋪直敘,理直氣壯。
可惜了,西九龍警署的監控除非自己去機房關,否則不會壞。
看來是簡顧問想的辦法。
“監控恢覆沒有?”林雅芝問。
“修好了。”關應鈞撐著窗欞往下看。
諾蘭達·威爾節節敗退,狼狽至極。
他越是閉口不談,不知該如何解釋,記者們就越群情激奮。
“港英政府是否有意殺害港內人才!”
之前生氣還有演的成分,此時摸清了保安局的態度,頓時真情流露。
“這幫老畜生!”
樓下安靜一瞬。
簡若沉:……
在心裡罵一罵得了,怎麼還漏音呢?
他笑著走上前,一副剛來的樣子,“乾什麼呢?”
諾蘭達·威爾臉色發白,指著剛纔不小心漏音的男人道:“他說的什麼?”
雖然他聽不懂粵語,但也能聽出來這不是什麼好話。
“哦。”簡若沉抬手把諾蘭達·威爾的手往下一壓,“他說港英政府是……”
記者們心頭一跳。
簡若沉不會過河拆橋吧?
“實在是感官遲鈍。”簡若沉笑眯眯道。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簡若沉捉住諾蘭達·威爾的手握了握,快速道:“我知道港英政府針對我是為了利益,為了攪渾水。但迴歸的事宜確定了這麼多年,你們應該知道這件事早已板上釘釘,就算再怎麼掙紮也無濟於事。”
諾蘭達·威爾臉色一變。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但就算我死了,康納特也不可能是奧利維·基思的。今天上班之前,我已經立好遺囑。如果我去世,家族產業將全部贈與羅彬文先生。”簡若沉低垂著視線,直直盯著麵前的男人,冷笑一聲,“你們討好錯人了。”
諾蘭達·威爾冇想到他竟然能如此果斷決絕,一時麵色發白,“你怎麼能這麼做?康納特是英國的貴族,康納特的繁榮有英國撐腰!應該為英國付出血肉!”
“我有權利這麼做。”簡若沉頓了頓,又道:“回去和你上麵的人商量一下,與其把現在這個冇有任何作用的殺人犯接回去,不如與康納特通力合作。康納特產業遍佈全球,英國要是想分一杯羹,最好跟我們共同合作,達到雙贏。”
諾蘭達·威爾麪皮發抖。
好一招釜底抽薪!
那他怎麼辦?
“我包庇殺人犯的謠言已經傳出去了!你想我怎麼收場?”
“謠言?收場?”簡若沉驚訝道,“收什麼場?”
這記者剛衝到麵前你就受不了了,以後全民唾棄的時候,豈不是要氣得睡不著覺?
反正保安局的副局長上去小半年了,也該升個職了。
新的副局長,大陸應該會安排。
希望原副局長能適應這個升職節奏。
簡若沉擺了個請的姿勢,“您先回去和上麵談一談,我會幫您攔住記者的。我覺得我家裡上麪人說得對,套用到康納特和港英政府上也很合適。”
“康納特的繁榮是整個康納特家族一代代努力的結果,不能歸功於英政府,相反,你們應該從中獲得了很多利益。我不是非要和你們徹底決裂,放下奧利維·基思之後,你們可以和康納特做生意。”
至於成不成功那就不一定了。
資本家畫大餅,誰不會似的。
諾蘭達·威爾臉色發白。
什麼“我家裡上麪人”,你乾脆說“華國人”。
簡若沉對著停車場仰頭示意,接著真的招招手,將記者帶進了警署大廳。
諾蘭達·威爾一時間來不及細想,慌慌張張魂不守舍地離開了。
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的記者們伸著脖子看了一會兒。
勁啊,真是過癮。
真漲誌氣!
大家悄悄對視一眼,都在心裡暗自喝彩。
為首的大漢戴著口罩悶了一臉汗,看著簡若沉目光灼灼:“保安局局長意圖包庇殺人犯的事情是真的啊?”
“都是真的。”簡若沉意味深長,“今天的事都是真的,丟的檔案也是真的,至於怎麼寫更能賺錢,看大家的本事。”
他找了三家報社,兩家媒體,為了避嫌,特意冇找自家人。
五個公司,總有一個能頂用吧。
他又掏了一遝錢點了點,分五份給了領頭的,“辛苦了,看你們挺熱,請各位喝甜水。”
關應鈞站在不遠處看著,輕飄飄笑了聲。
這一局開得很妙,形勢瞬間扭轉。
簡若沉這口才,不玩政治真是可惜。
他還以為這回不過是為了保下奧利維·康納特·基思不被港英救走,冇想到簡若沉是想直接推波助瀾,趁機把保安局局長換人。
浪頭一推高,諾蘭達·威爾再想從風口浪尖下來就難了。
他抬手對簡若沉招了招:“走吧。繼續審。”
簡若沉快步走過去,扯著衣領抖了抖,“外麵好熱。”
少年身上的氣味隨著動作衝入鼻腔,關應鈞垂眸一掃,隻見敞開又合起的領口裡,玉白的皮膚上綴著兩抹粉尖,胸前晶瑩剔透地反著光,全是細細的汗。
關應鈞偏頭避開這副闖入視線畫麵,耳尖紅透了。
他附和:“確實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