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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升官發財在紅樓 156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26:46

番外一

五年後。

對於大文百姓來說,嘉業以前提起滇省首先映入腦海的便是“邊陲之地”、“土人聚集”,說完還要悲憫的感歎兩句“聽說那邊夷人慣常鬨事,不如何太平,恐怕生活很難”。

行商見多識廣知道滇南多礦產鹽茶,但也不過如此了,聽見有人要移居滇南隻會微微挑眉:“聽說邊地缺人,你們去那邊也好,出頭的機會多,苟富貴勿相忘啊。”隱隱帶著中原大地生長起來的驕傲,轉身就要搖頭——這人廢了。

也是,中原繁華富庶,哪裡不能討生活?隻有在中原混不出頭或是犯了事的纔要搬到那些窮鄉僻壤和土人打破頭。

然萬事萬物一直處於變化之中。

這些刻板印象在滇南上任新的佈政使後悄然改變。

林雋帶領的滇南領導班子確立以“發展滇南美妝產業鏈”的計劃為工作重心,打造花卉種植基地,催生出集美妝、美食、美景為一體的繁榮經濟圈,由此衍生而來的旅遊業方興未艾。經過滇南上下協力,滇南的經濟由以往的文朝倒數彎道超車一騎絕塵,去年更是領跑江南、直逼大文政治經濟中心順天!讓人咋舌。

從嘉業元年到如今的嘉業五年,滇南省徹底摘掉“未開化”、“不太平”的帽子,成為大文一顆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

如今提起滇南都要豎大拇指,海外洋人稱其為“美業指南針”、“閃耀在東方的明珠”;商人為它冠名“花都”,“玫瑰之鄉”的名聲傳揚五嶽;文人騷客更是將之視作“桃源”,是安置文思、陶冶靈魂的應許之地。

姑娘們注視著它,因為這裡有最前沿的化妝品,有最潮流的美妝技術;普通百姓嚮往著它,傳言滇南遍地是機會,隻要你踏實肯乾,豐衣足食不是妄言。

“‘這一生總要去一次滇南吧,購物也好遊玩也好,甚至是謀生也沒關係,隻有去過滇南,纔會知道生活和詩意不是互斥的兩極,而是緊密相連的共生。’軟文!活脫脫的軟文!”一名弱冠之年的青年將雜誌拍到桌上,嫌棄道:“這些人為了推廣真是什麼五花八門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彷彿此生不去滇南就要多後悔一樣,哼!”

他的同伴十分無語,你看的是旅遊雜誌,撰稿人要突出一地的可遊性總會有所誇大嘛,那麼較真做什麼?

“所以呢?正坐在入滇客船上的仲文同學,你是要上演‘身在滇南心惡之’的戲碼麼?”

“我是被你們拉來的!”李仲文斜眼睨向旁邊的一名青年,抱臂哼道:“尤其是某些人成日將此地掛在嘴邊,我倒要瞧一瞧這地方到底是不是他口中說的那般天上有地上無!”

被他乜斜的青年麵如冠玉,一身氣質格外恬淡,聽到這樣有些挑釁的話也隻是輕輕一笑。

李仲文見狀更氣了,鼓著眼睛活像一隻河魨。

同伴紛紛擦汗,他們這次遊學不過顧著同窗之誼隨口邀請李兄一句而已,他們也冇想到李兄會答應同行啊。

算了,同窗三年李兄的性格他們早已瞭解,不與他嗆就好了。

如今正值四月,紅河兩岸青青蘆葦隨微風一波又一波地飄蕩。空氣中瀰漫清潤的水汽,卻並不難聞,隻覺得暢快。

一行人站在甲板上沉醉於這樣的輕鬆氛圍。

他們乘坐的客船並不大,攏共隻有二十來位乘客。船行至河段中遊時李仲文看到不遠處設了一個閘口攔住過往船隻,一些越南打扮的兵士守在閘口向過往船隻收費。

李仲文皺眉:“咱們在入海口換船時不是已經交過關費麼?怎的不上不下的又要交錢?”

這不是亂收費麼!

同伴們也擰眉,尤其那位被他針對的恬淡青年特意傾身出去盯了好一會兒,喃喃道:“越南又不安分了。”

輪到他們的船時,眾人就見船老大取出一麵旗幟掛在船頭,黑底的旗幟以金線繡著一個“滇”字,灼灼耀目。

那群越南兵盯著旗幟瞧了好一會兒,忿忿放行。

“咦?咱們入滇的船不收費麼?”

“是咱們滇南出來的船都不收費,那旗幟便是咱們滇南船才能配備的。”這時欄杆旁邊的一位麵容慈和的老伯說道,言語傲然:“他們不敢向我們收費。”

“老伯,這是怎麼說的?”

“以前的紅河哪有這般繁華?還不是靠著承接咱們滇南的運輸纔有現在這個熱鬨模樣。河上走的船多了這些越南人便想著法子胡亂設關卡撈錢,但咱們大文可有紅河經營權的,他們要是敢收到咱們的頭上彆想有好果子吃!”

老伯哼道:“林大人隻要下令不收越南種植的作物就夠他們喝一壺了。”

一行人不明覺厲,李仲文逼逼:“既如此林大人為何不下令不許他們亂來?百姓何其無辜。”

他這話引得老伯笑起來:“小哥兒,我老漢都知道那是彆人家的事,我們大文人插手進去成什麼了?”隻要冇朝大文人伸手大文官員就管不上,所以許多越南船老大挖空心思的想要弄到一麵滇南掛在船上避稅呢。

李仲文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傻問題,生怕彆人笑他,臉頰漲得通紅。

所幸老伯很快轉移話題,“幾位小先生是來滇南遊玩的?”這五六人一看就是讀書人,嫩生生文縐縐的。

季初擺著手說:“老伯,當不得您這般客氣,叫我三郎就好啦。我們是廣平書院的學生,約著一起遊學哩。”

“謔!廣平書院可是京城的名校啊,”老伯豎拇指,“小哥兒們是坐船下來的?”

“是哩,我們已經將沿海諸省逛遍啦。”

因著海貿發達,百姓出行需求激增,北方到南方的海上客船應運而生,方便得很。他們從運河下來先將江南幾省遊過後再乘海船到瓊州打卡,可惜現在時候不對,新鮮的荔枝芒果還冇下來。

“那敢情好。”老伯十分健談有見識:“聽說京中的工研所在研究一種燒石炭就能開動的蒸、蒸……”

“蒸汽船!”

“對對對。就是蒸汽船,說是一天就可以走以往兩三天的裡程,不知有冇有這個事?”

季初拍手:“怎麼冇有?我們青知就在裡麵做研究呢!是吧青知?”

在旁邊聽他們聊天的俊美青年,也就是青知輕輕點頭:“關鍵技術業已攻克,順利的話過兩年就能麵世了。”

“謔!小哥兒厲害,老朽可等著啦,不知道蒸汽船坐起來是什麼滋味哩。”他壓低聲音:“我聽說許多外國人四處打探咱們的技術,哼,賊子!咱們滇南的抓出來多少探子啦?小哥兒你們千萬要防備他們,洋人不是好東西,賺他們的錢還罷,其他的就免了。”

青知點頭:“他們休想得到一點資訊。”

老伯滿意了,眼珠一轉,又開始給自己侄女兒家的“民宿”打廣告,傾情推薦:“小哥兒們住處可定好了?咱們滇南接待遊人的農家樂多得很。不過你們都是讀書人,肯定愛清淨,正好我侄女兒開民宿,周圍景色尤其好!那些個畫家、詩人最愛到那邊住啦。咱們有緣,你們去‘清芳民宿’報我的名字,給你們打八折,如何?”

季初哭笑不得,婉拒道:“謝伯伯,隻是我們已經有住處了,借住在青知的親戚家哈。”

原來在滇南有熟人,老伯也不氣餒,說:“沒關係,即便不住我們那兒也可以過去遊玩一番嘛。”

老伯彷彿一個導遊,俏皮話張口就來:“體驗倮族風俗,品嚐倮族美食!儘在十五盟者米寨!”

他擺手道:“可彆聽他們吹去什麼鬥岩、阿土寨,不是老朽多嘴,他們現如今同你們漢人有何分彆?還是我們者米寨倮族風味最濃。”

“……所以伯伯您是倮族人?”季初目瞪口呆,人家鬥岩、阿土如何暫且不說,老伯您自己上下看看您何嘗不也活脫脫是一個漢民的樣子?

漢話這麼流利,著裝也是普通的中原打扮……

老伯攏袖笑眯眯的點頭:“嚇一跳吧?老朽要是報名考試說不得我的漢語能評甲等呢。”

季初豎大拇指:厲害!

一行人說說笑笑,傍晚船駛入臨安境內。他們在老伯的熱情邀請下果真去者米寨住了一晚,親身體會過倮族風土人情後次日又急匆匆的往滇南府而去,連“化妝品之都”臨安府都冇來得及好好賞玩。

“諸位,遊學遊學,先得遊哇!是在下的錯覺麼?我等自入滇後彷彿很匆忙的樣子?”

這位老兄說完暗戳戳的看青知:就是這位青知同學一刻也等不及!旁敲側擊的催人趕路!

徐修之,你往日的淡然去哪裡了?

青知摸了摸鼻子,拱手:“小弟歸家心切,兄台原諒則個。到滇南府後你們想去哪兒都由小弟做導遊,保證叫這趟旅行值回票價。”

“這還差不多。”

“說真的,這邊好香哦。”

“我從未見過如此蔚藍的天空。”

“確實不錯。”

“哼,也就一般吧。”

不用說,最後這句話肯定出自李仲文之口,眾人無視他繼續看景。

這日他們終於趕到滇南府,還未來得及看一眼府城的繁華他們的馬車便徑直駛入府衙後麵的官署。

眾人下車,季初遲疑道:“修之啊,咱們來府衙作何?”

“住麼。”青知宛如回了老家。季初就見他幾步走到大門處,緊接著便有門房迎出來:“青哥兒,你可算來了,大人常問呢,一路辛苦吧?”

“坐船還好。”

青知回頭召喚小夥伴:“走啊。”

季初幾人被小廝引著走進去,放眼是一處空曠的院子,冇種花也冇種樹,隻不遠處豎了箭靶,旁邊架著槍……等等!紅纓槍也罷,那光油油的是火/槍罷!

這裡住的武官?

不應當。若他們冇看錯這邊確乎是一府長官佈政使才能居住的官署……稍待片刻,所以青知的親戚是滇南佈政使?那位大名鼎鼎的林大人?

林大人啊,全大文讀書人有一半都是他的粉絲!季初等人也不例外,所以他們有幸到林大人的家裡來啦?

眾人反應過來,激動無比。再看這院子就覺得不一樣了,空曠不是空,那是潔簡大氣!有武器怎麼了?說明林大人文武雙全!

怪不得林大人當初能力破越、夷呢,這就對上了!

幾個年輕人暈乎乎的被管家帶到客院安置,青知是自家人,熟門熟路的摸到後邊他自己的屋子裡,見著熟悉的擺設,放鬆的歪到軟榻上。

充了會兒電消去旅途疲憊,青知問屋外候著的小廝:“大哥還未下衙?妹妹做什麼去了?寶二哥是在這邊還是在臨安?還有識楓姐姐和我的小侄子們呢?”

小廝憋笑,一板一眼的回:“老爺一會兒就回來,小姐和太太帶哥兒姐兒去書院那邊,看天色也快回來了,寶二爺在臨安呢,小爺在臨安冇見著他麼?”

“我急著回來,冇來得及,後麵再尋他去。”青知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

隨後他彷彿一隻巡視地盤的貓,先將家裡檢視一遍後纔有心思搭理自己那幾個同學。

季初攔住青知肩膀:“好小子,你怎的也不告訴我們是來林大人家住?我們一點準備都冇有!”

“要準備什麼?”青知迷惑:“你們不是帶了土儀麼?”以前去同學家都是這般啊。

“……林大人家怎麼一樣!”季初指李仲文:“因為帶的禮物太過隨便仲文兄都自閉了!”

“那有什麼?我大哥纔不看重那些。”青知摸下巴壓低聲音說:“冇想到這個世上還有能入仲文兄眼的人?他在船上不是對林大人表達過不滿麼?”

李仲文:“……”我聽見了啊!再說那纔不是不滿!

青知眯眼偷笑。

季初咂咂嘴,修之原來這麼跳脫的麼?以前冇看出來啊。

晚間,一群年輕書生總算見到那位在大文赫赫有名的林雋林大人。

想象中林大人一定是一位憂國憂民、嚴肅認真的中年人吧?

誰知現實中的林大人卻和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既不憂憤也不嚴肅,反而長眼含笑,麵容俊美,根本看不出他已年過而立,說是他們的同齡人也冇人會反對。

林雋一手牽著一個小孩兒走進來,大的哥哥不過五歲,小的妹妹才三歲。青知驚呼一聲,嘿嘿笑著張開懷抱攬過去:“孩兒們,小舅舅回來啦!”

兩個小的還記得他,尖叫著同青知團作一堆。

林雋不管他們,對幾個呆愣的青年笑道:“青知常同我提起你們,快過來坐。”

見他們拘謹,林雋隻溫和的問些旅途見聞。他走的地方多,心態又年輕,不似其他師長那般愛說教,善於傾聽,很快叫一眾年輕人打開話匣子:

“……聽說京中的梅家肚鱔羹便是從他們家學來,我們嚐了果然好吃!”

“譚家織布機坊現在生意都做到海外去啦,原來和大人還有一段淵源。”

“瓊州好多洋人,還會使筷子,稀奇!”

“……”

這晚可以說賓主儘歡,季初等人不由得感歎林大人平易近人,人格魅力極強,怪不得能和陛下君臣相得。

次日青知吵著要去看新引進的胭脂蟲養得如何,林雋特意空出一天帶他們去郊外的養殖基地玩。

季初等人就見基地種了大片大片的仙人掌,肥厚的仙人掌上佈滿了灰白色的小顆粒,他們湊近一看,李仲文嚇得差點跌倒在地:“好多蟲!”

眼見小灰蟲動了動,他不禁頭皮發麻——這也太密集了。

“小心些,彆將它們碰下來。”青知跟對待珍寶似的圍著幾隻小蟲看了看,對林雋說:“長得很好哇,想必明年就當用了。”

林雋點頭:“還行,他們養得精心。”

季初得知他們特地種了仙人掌隻為養這種蟲子,好奇道:“這些小東西養來做什麼?”莫非能似桑蠶那般吐絲?

“胭脂蟲采集曬乾後能製成天然的胭脂紅色素,用途廣泛得很。”青知侃侃而談:“我們這邊主要新增到口脂中啦。”

季初不明覺厲:“新增到口脂中?這樣有什麼說道?”他常給家裡的姊妹帶口脂,深知女孩兒為了一個毫看的口脂色號能有多瘋狂。

他唏噓道:“能讓口脂更好看麼?”

誰知林雋卻笑眯眯的接話:“不,這樣能讓口脂更貴。”

季初:“……啊?哦,哦。”

他神情恍惚,隻覺得對林大人的濾鏡有些碎裂的樣子。

青知為了林雋的形象努力描補,他比劃道:“大哥逗你呢,胭脂蟲色素來自天然,天然的麼自然更安全啦。那些洋人惜命得很,打出這個噱頭他們願意出比普通口脂更高的價格……”

季初木著臉:說來說去不還是能賣更貴麼!

還是林大人嘴裡有實話。

季初自洽了,拍拍青知的肩膀,搖頭:“修之兄,你不行啊,怎麼不學學林大人的坦然呢?賺錢麼,不寒磣。”

青知:“……”我就多餘添那幾句。

他算知道了,腦殘粉什麼東西圓不過來?

見識過滇南的胭脂蟲養殖基地,此後一行人又在青知的陪同下遊玩了薰衣草園,同花農一起摘過花;扭扭捏捏的在化妝品工坊親手做了一隻口紅;當然也冇禁住女工們的安利羞澀的買了大包小包的化妝品送親人/朋友/愛人。

還有滇南的傣味美食,酸辣開胃,吸溜~

滯留半月,他們不得不開拔去下一站了。

小夥子們坐在馬車裡不捨的掀開車簾往外看,入目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漢民和穿著各色本族服飾的倮民、苗民和諧相處。即便是最樸素的老婦人也會在鬢邊簪一朵鮮花,毫不掩飾的昭示著她對生活的熱愛。

李仲文不由得喃喃:“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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