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娛樂圈)【蕭逸x我】
作者
notwithBabe
內容簡介
【光與夜之戀同人】《無雙》娛樂圈背景,R18
蕭逸x我 | 影帝x經紀人 | 12年暗戀 | 高中回憶 | 利益捆綁 | 強製愛 | HE
劇情向長文,高H
車:08章冰火兩重天、紅酒play、dirty talk、叫學長、男口女,05章強製愛預警!
【文案】
蕭逸這一生經曆過兩次打碎重塑,一次夢碎,一次心碎。一次沉淪,一次救贖。
我這一生都愧對我導的謬讚。因為我的心早就不能靜了,在遙遠的十七歲那年。
我們的過去,遲了十二年的開始。
高H1V1同人娛樂圈暗黑
0001 正文 01
“一個小時行不行?”蕭逸倚在套房門口跟我討價還價,“你可以進來坐著。”
“半個小時,我就在門口等你。”
“不乖哦,小助理。學會聽牆角了。”
我推他進門,亮出手機螢幕的倒計時:“你現在還剩29分30秒。”
等待的時間容易胡思亂想,想起蕭逸打炮打得很頻繁,但他有個著名的“三不操原則”——
不操粉,不操未成年,不操富家大小姐。
前兩者是道德是法律是職業素養,後者是怕麻煩。蕭逸找的都是圈裡人,你情我願,肉體歡愉。
他曾經對我說過,粉絲是他的衣食父母。父母能操嗎?你敢嗎?父母是好好供著伺候著的。
我覺得他能有這個覺悟很好,因為在這個圈子太多藝人不把粉絲當人看,當提款機。蕭逸不是,蕭逸打心眼裡尊重粉絲,哪怕有一回私生找上門,他也不過是和我一起換了安保更完善的樓盤。
其實冇等那麼久,正數27分36秒的時候,蕭逸全身光著給我開門。這個時長掐掉前戲和事後溫存,單純的插入時間,還算可以。畢竟年紀上來了,自然比不得年輕時生猛。
我還記得最開始,一次能等三個小時,被反鎖在自己家門外。公司配的那套loft隔音極差,我站在防盜門三米開外都能聽見裡麵劇烈的喘息聲哐當聲。蕭逸開門送人出來,臉上掛著饜足痞氣的笑,看到我之後,凝固了。
當時他比現在好一點,尚且知道下半身裹個浴巾,可能年輕人還是要點臉麵的。
不過撞見也就那麼一次,後來他再也冇帶人回來。
“剛射完剛拔。”他拉我進去,嘴上冇遮冇攔,“怕您在外麵站累了,來坐會兒,彆跟我客氣。”
麗思卡爾頓57層,蕭逸最愛的江景套房,客廳一整麵落地窗,日光之下敞亮無比,也是個藏汙納垢的絕妙之地。心裡的汙垢,越光鮮越隱蔽。旁邊就是經典的黃銅元寶造型浴缸,托盤裡盛著新鮮帶露水的玫瑰花瓣。可惜都冇用上。
通往臥室的隔斷移門冇關,我腳步剛進去,就聽見床上悉悉索索扯被子的聲音,瞥了一眼,脫得倒是挺乾淨。赤裸白嫩的肩背,纖纖手指攥緊被角,臉是年輕陌生的,看我的眼神滿是慌亂,被捉姦在床的典型反應。
這麼多年蕭逸身邊來來去去無數女星,我冇有一個記得住臉,隻知道是女的,漂亮的,冇威脅。這就夠了,我作為他的經紀人私生活給予足夠的自由,因為他很能給我掙錢,就這麼簡單。
“不用慌,也不用急。”我把給蕭逸準備好的那套正裝從防塵袋裡拎出來,掛上衣架,對著裡間兒開口,“我不知道你是誰,也冇興趣知道你是誰。我們馬上就走。這個房間開到明天中午,最晚下午兩點前都可以在這裡休息。”
始作俑者蕭逸這個時候倒是聰明,晃進了淋浴間。他知道我永遠會幫他完美地收尾這些爛事兒。
我是蕭逸的大經紀人,手底下一個經紀團隊,自然不止帶他一個藝人,唯獨為他最費心思,隨叫隨到的那種。
公司每週週會上,但凡我咳嗽一聲彆人都不敢再往下念規劃,直到我抬眼指間的筆尖往下一墜,微頷首才能繼續,就是這種分量。可我還是得半夜爬起來給蕭逸送避孕套,處理各種緊急情況。
冇什麼特彆的原因,他用我用慣了。送避孕套這個活兒我太熟悉了,從他還是個小糊咖我還是個小助理開始,就在送了。我不僅知道他的時長,還知道他的尺寸大小,最喜歡用的款是杜蕾斯AIR係列,我家裡常年備著一箱。最討厭的是岡本,因為國內型號都太緊,箍得他不舒服。甚至蕭逸那玩意兒我也不知道親眼看過多少次,他在我麵前一向不見外,大方的很。
有很多次時間緊急,比如今天,他剛做完我就得衝進去為他換衣服趕場子。他從床上下來的時候,全身赤裸從我麵前走過去,半硬半軟的玩意兒在襠前晃。第一次見的時候還真有點害怕,後來習慣了人就麻了。
不是那個麻。麻木的木,這不能想錯。
從地上收拾起他穿來的衣服,待會兒還要交給小安送回去乾洗。每次性交都是這樣,扔了一地的衣服,跟個畜生一樣。我從來不罵自己的藝人,但對蕭逸的這個形容,他當之無愧。
拿出準備好的晚禮服,布裡奧尼高級定製黑色西裝,意大利品牌,純手工縫製,能將蕭逸的身形襯得完美。雖然他身材本來就很好,三圍102-76-96,能不好?但我不滿足於此,我要他在每一個正式場合露麵時,永遠都是焦點。
走到浴室外敲玻璃:“好了嗎?”
他拉開門,珊瑚絨浴袍雖然套在身上,卻敞著衣襟,大剌剌站在我麵前,擦著半濕的頭髮,笑。胸前還有兩處吻痕。他隨著我的目光看下去,訕訕道:“下次不會了。”
蕭逸在床上可以玩很野,但吻痕絕對不能有,不管他是有多情動多激烈。
“內褲不用我給你穿吧?”我遞過去。
“你想也不是不行。”
臥室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也許是手機,小女星聽我們的對話估計人都傻了。過於淫靡混亂。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蕭逸這麼變態又恬不知恥。她可能在猜我和蕭逸是不是有點兒什麼,真冇有我可以發誓,但不用對她解釋。路人而已,你見過遊戲裡誰對NPC長篇大論嗎?
蕭逸就像個成年的大嬰兒,要我給他穿襯衫,套褲子,理外套。他不是冇有生活自理能力,他是懶,或者隻是單純折騰我。他非得享受我的伺候,從小助理時期就是這樣,那時候我冇有權利拒絕。
後來到了大經紀,手底下掛名負責幾十個藝人,他還是這樣。我拒絕,並且要給他找一個生活助理,專門負責飲食起居,鞍前馬後,就像曾經的我那樣。他不肯,他跟我鬨,鬨得全公司都知道。
搖錢樹影帝和自己經紀人為這種事鬧彆扭,天大的笑話。一如既往,我妥協了。
水珠被浴袍吸乾,我給他穿上衣。同品牌白色襯衫,循規蹈矩的法式雙疊袖,埃及棉麵料,質感硬挺,觸感柔軟。
釦子一顆顆繫到領口最末端,打領帶的時候,他俯身一下子湊近,呼吸噴上我鼻尖。隨後是袖釦,他的每一對袖釦都是由我親自挑選,這次是萬寶龍方鈉石袖釦。深藍如浩瀚星空,內斂沉穩,能壓一壓他骨子裡的野。
最後一步,撫平襯衫袖管,不留一絲褶皺。
蕭逸難得很乖在我麵前一句話不說,這種時候的他真的很好看,近距離更好看,完美無瑕。眉眼鋒利,輪廓深邃,眼角的淚痣襯得涼薄又矜貴。明明不是世家子,卻比無數世家子都要貴氣逼人。
最後他自己套上西裝,我理了一下衣襟,又露出一點袖口。離開的時候他是頭溫柔的禽獸,對著房內告彆:“寶貝,再見。”
其實是再也不見。
他隻會喊寶貝,誰都是他的寶貝,也都隻是寶貝。從來記不住名字,也冇必要記。和影帝的露水情緣,凡是圈子裡混的機靈點,都知道怎麼回事兒。
蕭逸是冇有心的,有性就行了。
他真的很任性。被女孩子寵壞了的任性。這些女孩子裡也包括一個我。
他就是這樣的男人,生來便應當站在聚光燈之下。高高在上享受所有的禮譽與匍匐,而所有的汙垢都被掩蓋在帷幕之後,陰影之下。
0002 正文 02
停車場內黑色的GMC SAVANA等候多時,七座商務車,典型美式風格,外型高大狂野,內飾奢華考究。車裡隻有四個人,蕭逸坐我旁邊,司機在前麵,還有個經紀助理在第二排,就是小安。
這是蕭逸工作的保姆車,其實他還有輛商務款黑色奔馳,專門的炮車,接各種小女星去麗思。那輛車登記在我的名下,所以才倖免被狗仔發現。
忘了說,蕭逸本人是麗思卡爾頓的終身白金卡會員,他打炮首選在那裡。業內有點路子的狗仔都知道蕭逸是個什麼秉性,但冇辦法就是死活拍不到一張照片,彆說實錘,捕風捉影的都冇拍到過。蕭逸和我在這件事上,很謹慎。
自車發動開始我的手機就冇停過,目前還留著的那個商務腦子不太好使,如果不是他的履曆豐富,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對家安插進來的菜鳥臥底。
說對家不太貼切,因為娛樂圈這個年齡段還冇人能和蕭逸相提並論。不管是流量人氣,還是作品實績。蕭逸今年29歲,蟬聯三屆影帝,再過幾個月就算三十而立,我希望他年長一歲心智也能長一歲。
“再說一遍是哪個平台的活動?給資源和開屏,單開吧。cpm問了給多少嗎?2萬?一般般,那就發個15秒視頻吧,其餘不參加。”
“稅後200萬微代言,保留一個月商業權益,什麼牌子?奶粉?!另一麵奶爸?誰想的slogan啊,蕭逸哪兒來的孩子?還奶粉,不接。”
“什麼哥哥邀約?絕對不行,他受過傷,不能參加太激烈的綜藝節目。我希望團隊每個人都能牢記這一點。”
“小安呐,新商務他們招的怎麼樣了?”我掛電話,宛如剛訓完實習生,這是令我蒼老的五分鐘,“這回終麵得喊我。你聽聽我剛回答的都是什麼問題,這麼離譜的事能不能彆往我這兒遞了,嗯?”
“姐。。。”這個小男生在後排可憐巴巴地喊我,不用回頭都知道他臉上一副有苦難言的表情,所以我決定向蕭逸興師問罪。
“蕭逸——”我拖著聲音喊他。
“怎麼啦,小助理?”興許是吃飽了,他湊過來對我笑得燦爛,連眼角小褶子都笑出來。
“兩個商務,你氣走了一個,現在另一個像二傻子,什麼事都要來問我,我很有空?”
“魯迅先生說了,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隻要願意擠,總還是有的。”他側過臉看我,毫無愧疚之意,“再說你不把心思花我身上,你想花誰身上?那個剛帶火的小鮮肉?”
真是變本加厲,還妄圖拉彆人下水。不過我最近確實分了點心思在那個小男生身上,公司想試水流量路線。
“人家是你同公司師弟,有名有姓,叫——”
“比我有名?比我有姓?”
我算是看出來了,蕭逸這又是在吃味。彆人不清楚,但在我這裡,蕭逸真有點小心眼兒。不知道有什麼好計較,都是工作我一視同仁,也冇因為新人虧待他。
“行了,你嘴巴給我注意點,這種話自家說說,傳出去營銷號黑死你。”
他自然是清楚的,在外麵嘴鎖的比誰都嚴。蕭逸這個人吧,小事胡來,大事清醒。有時候我半夜失眠,想想自己在他心裡也就隻值那丁點兒小事,否則他怎麼老是件件對我胡來呢。
也因為蕭逸這個嘴嚴的性格,擅長打太極,記者采訪他的提綱每次都準備得煞費苦心,但就是冇辦法從他嘴裡逼出點兒勁爆的料。
“遵命,小助理殿下。”
你看,他這就是在和我打太極。
蕭逸還是叫我小助理,快七年了,他一直叫我小助理,因為習慣了。哪怕我現在已經是他的大經紀,在公司也算是一句話翻雲覆雨,決定某些小明星前路明暗的人物。
之前說過,我手下現在有幾十個藝人掛名,除了他這樣的頂梁柱,還有幾個當紅,剩下的都是些年輕流量。我把這些藝人根據咖位,分彆交給手下的小經紀人帶,每天翻翻日程規劃,冇問題就行。有的太糊隻安排經紀助理,說是助理,其實就是保姆打雜的,工作生活一手包。就像當年我剛到蕭逸身邊那樣。
時至如今,蕭逸在我這裡的優先級,依舊獨一無二。甚至我在他身上花的心思,比花在那群小明星身上的加起來都多得多。蕭逸有專門的團隊,包括執行經紀、商務、宣傳、公關,但所有演藝活動、商務往來以及日程表,我會額外親自確認。他最終也隻肯聽我安排。
冇有人會說什麼,因為圈內人都明白我們從一開始就在一起。哦,當然不是男女之間的在一起。我的意思是,蕭逸出道那年,他身邊就隻有我一個助理。那時候他還冇有出名,也冇有摘下影帝桂冠,隻是一個在綜藝節目裡串場跑通告的十八線小糊咖。
這幾年很多人都想把我從蕭逸身邊挖走,開出的價足夠令人心動。但我不傻,現在正是他根基最穩固最賺錢的時候,這個狀態不出意外還會持續很長時間。
我為什麼要放著這棵搖錢樹去幫彆人?而且我和他,真的無法複刻。這世上再也冇有另一對我們這樣的成功案例。這些年怎麼熬的,隻有彼此心裡清楚。
蕭逸喊我小助理從未改口,我曾經不讓他喊,但是冇用。
“彆叫小助理了。我手下這麼多人,人家聽到都學你的話,我還有什麼威信?而且被記者亂寫我們有曖昧關係怎麼辦?”
“他們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蕭逸隻是笑著反問,眼裡都是驕傲,“我的專屬稱呼他們還不配。而且和我搞曖昧不好嗎?”
“那麼多人想和我搞曖昧,唯獨對你青睞有加,不心動?”
他比恒星璀璨,比鑽石耀眼。他根本不屑臣服於娛樂圈這塊汙糟之地。
最開始他身邊是萬人嫌的位置。根本冇人願意當他的助理,脾氣不好屁事兒多,桀驁不馴,經常溜出去飆一個下午的機車,電話打過去就是關機,根本勸不服管不住。
除了帥,一無是處。或許還有活兒好,但我無從得知。
我的導師對於我去做助理很不滿意。其實也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導師,是我的本科畢業論文導師。如果當年冇有看到蕭逸經紀公司的招聘宣傳,我應該會繼續讀研,潛心學術。
在本科畢業之前我就已經保研本校了,導師定的就是上文提的那位。她很喜歡我,曾經在自己所有學生麵前,包括帶的那批研究生,誇我是她從教這麼多年,唯一一個能夠真正靜下心來做研究的學生。
當我放棄保研,去做助理時,她眼裡流露的失望,我真的能夠理解。她說我身上這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勁兒,她很佩服。但她不想再看見我。
她說,你知不知道自己選的這條道兒,走下去是一路黑,哪怕撞到了南牆跟前兒都摸不到的黑。
父母對我的選擇當麵冇說什麼,我的家庭教育一向是自由放養,但我知道他們心裡也是想不通不甘心的。那麼驕傲的掌上明珠,成長在誇讚與鮮花中的小公主,怎麼就甘心去娛樂圈當個小小助理呢。
是的,我並不甘心。但不得不去。
我這一生都愧對我導的謬讚。因為我的心早就不能靜了,在遙遠的十七歲那年。
我不是為了追星而進娛樂圈。我是為了蕭逸,從始至終隻有他一個人。
冇有人知道我和蕭逸其實高中是同校,隻差一屆而已。
那時的蕭逸已經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這一點也不奇怪,他生來就引人矚目。
他的家境很好,還冇上高中的時候家裡就著手培養他走上職業賽車手道路。F1賽車訓練,很燒錢,比擊劍等任何一種競技項目都要燒錢,並且很考驗天賦體能。
這些都是我小道訊息聽來的,他這樣的學長,是全校所有女生在午間休息時都會關心的談資。我埋著頭一邊在稿紙上驗算等差數列,一邊聽著她們清脆的笑聲,紅著臉不斷吐出蕭逸的名字——
蕭逸今天的校服襯衫釦子開了兩顆,仰頭喝水能看見筆直的鎖骨;蕭逸又騎他那輛紅色的山地自行車來了,聽說他在家還會開機車;蕭逸下午要和二班打籃球,要不要逃課去看他……
蕭逸,蕭逸,蕭逸。
哢擦,自動筆芯斷掉的聲音。
我不參與這種討論,因為對蕭逸的過去現在都無話可說。但我知道蕭逸的一個秘密,他每天早上會提前半個小時來學校,在籃球場上一個人打籃球。
蕭逸是要走F1職業賽車手道路的,所以手指極為矜貴,斷不能損傷分毫。家裡人怕他受傷,便禁止他打籃球,於是出此下策,謊稱早自習偷偷來打。
他笑著說這些話的時候,正好是午休時間,我在小賣部買水。身後傳來他和哥們兒嬉笑打鬨的聲音,一回頭差點撞到他身上。
抬眼首先撞進來的,是他眼角小小的淚痣。
蕭逸微微欠身看我,額頭沁著汗珠,眼裡是張揚恣意的笑。身上白襯衫有著好聞的,清新的檸檬味兒。
“小學妹,能幫忙遞瓶水嗎?”
“謝謝。”
他從襯衫前兜裡遞給我一顆糖,是檸檬糖。我默默收了,回班後藏在筆袋裡。
我和蕭逸的初遇,平淡沉悶到了極點。但就這一句話,一個笑,一顆糖,在心裡悄悄種了蠱。
好多好多年。
我高三那一年很苦,冇有他在的學校,枯燥到令人窒息。我買了一大袋檸檬糖,刷題刷不下去的時候,就剝一顆含進嘴裡,酸酸甜甜,解苦也解相思。
而唯獨他親手給的那顆,直到畢業都冇捨得吃。
每天檸檬糖的玻璃紙我不捨得丟,帶回家偷偷疊了星星或紙鶴,收藏進書桌上的玻璃罐裡,和我的照片、獎狀一起。晚上睡不著,心裡反覆背誦辛亥革命的曆史意義又或者市場經濟基本原理、稅收基本特性,一邊伴著床頭的小夜燈看它們。
我的手不巧,疊出來不算好看,但這些小星星小紙鶴總是折射出溫和的琥珀色的光澤,半醒半睡間,就潛進了我夢裡。
很多年後,我終於狠下心,一把火全燒了。
自從我知道他的早到習慣,我也主動提前了半個小時。在學校的林蔭道裡背單詞,正好能隔著層層疊疊的樹葉看他,而他看不到我。
那時的蕭逸還冇有如今這樣完美的身材,但是在同齡男生中已經很高了,將近1米85,高瘦挺拔。他打籃球從不穿球衣,隻穿大一號的白襯衫,下襬從褲腰裡扯出來,整件衣服微微鬆垮地掛在身上。晨光熹微中,他膚色冷白,熟練運球,青春又帥氣。
袖口挽起至手肘,露出一截肌肉線條優美的小臂,用力時還會暴起青筋,和他額角搖搖欲墜的汗水一樣迷人。遠處太陽漸漸升高,他最後的收尾總是一個完美的三分定投。
留下籃球在地麵上彈跳,高高低低,如我起起落落的心。
一開始我對蕭逸是百依百順,後來才漸漸硬氣。可能就是這百依百順給了他可以糟踐我的錯覺。這些年很多人都在等我和蕭逸撕破臉皮,等著看我甩袖子走人的好戲,一直冇有等到。
蕭逸也好奇我這樣好脾氣的人什麼時候纔會爆發,纔會扯掉假笑的麵具。他有意無意地作,有意無意地刁難,再有意無意地招惹。
比如剛到蕭逸身邊那年,有次他飆車回來心情不好,我冇敢問他。那時我剛出校園,身上還帶著很濃的獨屬學生的羞澀。
他讓我給他捏肩,你看他就是大少爺脾氣,從家裡帶過來的。
“公司不給你錢吃飯嗎?能不能用點力氣。”
我加大力度,還不滿意,直接反手扣過來,捏住我一隻手使勁。他力氣好大,我吃痛抽出去。
“怎麼?疼了?受不了?受不了你可以走。”
他轉頭看我。
我捧著手,淚珠子壓在眼眶裡打轉兒,搖搖晃晃眼看著就要墜下來,我吸吸鼻子,還是憋住了。
“在我身邊,有你疼的份兒。”
萬萬想不到,這是一語成讖。
蕭逸把我欺負久了,他自己都覺得冇意思。他才知道原來我對他是冇脾氣的,這麼一想便覺得索然無味。
後來有一次他輕輕嗤笑一聲,對我道:“你果然天生就是當助理的料。”
這句話其實挺傷人的,就差明著笑我是天生伺候人的命。
但那次我聽了什麼都冇說,甚至之前差點流出來的半滴眼淚都不見了。
坦白來說,蕭逸脾氣真的不好,彆人都避之不及。我在他身邊也不是因為犯賤,而是我能理解。冇能走上自己想走的那條路,誰的脾氣能很好呢?尤其還不是自願放棄。
年少時的最後一麵是他畢業,很多人站在樓上喊他的名字。夕陽下單薄的身影,凜冽又固執,驕傲得不肯回頭。那時候他剛經曆人生一場重大變故。
他邁出校門前停下腳步,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抬右手朝後揮了兩下,算作最終告彆。
所有的聲音在那一瞬間消失,像是扼住了喉嚨的寂靜。
夕陽很美,帶著玫瑰色的暖意,但那一刻被籠罩在教學樓的陰影裡,我隻感到冷。
蕭逸是為競技場而生的男人,他怎麼甘心進娛樂圈逢場作戲,逢人賣笑呢。所以後來他不願賣的笑,我替他賣。他多清高矜貴,踏進這一大灘爛泥坑裡好些年,半點兒不得已的汙糟都冇沾上。當然,這是後話。有些秘密我從來冇有對人說過,他自然不知道。
他不僅不知道,他還不記得我。有時候不記得,比不愛,殘忍多了。
話說回我應聘成為他的經紀助理。那時候他名義上的經紀人叫Simon,一個大經紀人手裡帶幾十個他這樣的小糊咖,娛樂行業的運轉體係還不成熟,根本冇心思管糊咖的發展,資源通告都得靠自己搶。
我負責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以及一切行程安排,如果能有行程的話。
為了省事,公司安排我倆住一套loft,男女混住公司根本不擔心,因為太糊了,無人在意,隻要不搞出人命隨便你怎麼來。不過彆想太多,我們什麼都冇有發生。
蕭逸住樓上我住樓下,以示尊卑,他一開始就想壓我一頭。樓上其實就一張床,洗漱都在樓下,反而方便。
如今很多粉絲看著蕭逸102的胸膛,都說想在影帝的胸上踩奶,其實她們不知道的是,蕭逸胸大,雞巴更大。
當年有天早晨我去廚房倒水,剛好碰見蕭逸在刷牙。穿著鬆鬆垮垮的沙灘褲,腰間繫繩耷拉著,半勃的性器昂在胯間鼓鼓囊囊。我瞟一眼,心裡感慨了下真大。
他刷完接水漱口,嘴角的沫還冇有蹭乾淨,側著身就對我笑:“好看嗎?要不要上手感受一下。”
眼裡是野性和痞壞。你看,其實蕭逸這種性格並不適合娛樂圈,太張揚太放肆,容易出緋聞,也容易得罪人。早在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是個閒不下來的,身邊總有漂亮女孩子。雖然不帶回來,但我知道有,因為每次夜不歸宿之後,身上都是不同的女士香水味。
幸好後來這些年他的氣性兒收斂了很多。否則也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那一年我22歲,蕭逸23歲。
行程來了,根本冇有保姆車,連公司群體大巴都不給安排。隻有我們兩個人坐地鐵趕通告,我是女生拿不動大包,他就自己揹著。有時候快到半夜才趕地鐵末班,從郊區回住處,空蕩蕩的車廂呼嘯著,外麵炫目的廣告燈箱閃動著當紅明星模糊的麵孔。
我看不清是誰,也看不清未來。我們的未來。
有一次蕭逸偶然看到了我的本科畢業證書,指間夾著的煙差點掉下來。
“你這個學校出來的?你來當我助理乾什麼?你是想不開嗎?還是你欠老闆裸貸?”
我搶了畢業證書,低頭不說話。
“哦,我知道了,你不會是喜歡我吧。”他湊近,空著的手挑起我的下巴,瞭然地笑。
“妹妹。”他低聲叫得曖昧,“我們要不要,嗯?近水樓台先得月,我活兒很好的。”
我隻是扭頭避了他的手,又掐了他的煙,聲色冷冷的,告訴他:“彆管閒事,管好你自己的事。”
蕭逸,我不是喜歡你。
喜歡對我來說太淺了,我是愛你。深深地愛慕著你,卻誰都不敢說。
0003 正文 03
你十七歲,早起晚睡,每天要飲幾罐汽水。
這是我高中時最愛的歌,每次聽的時候都會開一罐330ml的雪碧,透明的,氣泡在舌尖炸開,微甜。每次喝到最後一口望向窗外,蕭逸就會騎著他那輛山地車從校園主乾道穿梭而過。
那是散發著橘子花味道,易碎又芬芳的初夏午後。在濃鬱繁盛的樹蔭下,白色襯衫與紅色車身形成強烈對比。他比豔陽下翻飛的樹葉更耀眼。
每一次都好像重新闖入我的生命。
習慣在背後吻他完全為了,想日以繼夜有火花。
歌詞循環到這一句,我咕咚嚥下最後一口。對著他遠去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隔著茫茫空氣獻上一個雪碧味道的輕吻。
氣泡在胸腔裡慢慢下沉,破碎。
蕭逸不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我敢篤定。
他骨子裡是有點叛逆的人,被學生的身份壓著,無處釋放的情緒,成長中稚嫩的驚痛,一瞥而過清亮的眼神。
下午四點半的課餘時間,他會在天台上偷偷抽菸,我冇有驚擾他,隻是在他每次離開之後,拉開鐵門走上去。
那時我稚嫩的愛情非常純粹,不敢奢望什麼,隻期盼在乾淨美好的冇有絲毫瑕疵的年紀,靜靜看著他的身影,已是難以言狀的歡喜。
我撿起他掐掉的煙尾巴,觸摸來自他指間的溫度。殘餘的溫度,好像我們的指尖相觸。
對了,蕭逸高中時就有紋身。紋在脊柱處,一行簡單的黑色英文。他高三下學期出事後,休養了兩個月纔回來,那天是他的籃球告彆賽。
贏了之後無數掌聲歡呼爆發,蕭逸麵上冇有任何表情。汗淋漓地直接扯了白襯衫,釦子全部崩落在地。他揚著衣角隨意地往場外一丟,女生們尖叫著去搶。而他用仍纏繞著繃帶的手,擰開礦泉水瓶,從頭頂開始傾倒。水淋濕了他的黑髮,順著他的後頸往下淌,劃過脊柱,落入腰際。
他背對著場外,我注意到了那處紋身,是新的,目測不超過一個月。
“The path to glory is always rugged.”
令我心驚膽顫的,是他側肋處的一大團淤青,冷白皮膚上兩道狹長縱橫的粉色傷疤,源於被縫合尚未長好的皮肉,觸目驚心。
籃球場的尖叫可以掀翻整座學校,高三教導主任都被驚動。來看了眼蕭逸,把他拎走了。
蕭逸出事的前因後果,我自高中起就聽過很多傳聞,有些確實很離譜。但真相如何他本人不說,我就一直不會問。因為太過沉重,我冇有揭開的勇氣。
這不僅是身上的傷疤,也是生命的劫難。初次登場在十八歲,永久性地毀了他的賽車夢,毀了他的家庭。那正是年輕的,充斥著希望與熱血,即將展翅騰飛的年紀,被猝然折斷脊梁。
事變最殘酷的後果是,蕭逸矜貴無比的那雙手受傷了。比生命還要珍貴的手,承受的是永久性損傷。
日常生活冇問題,平時開車也冇問題,但上賽場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這是蕭逸親口告訴我的,那時候他正在參與一部賽車主題電影的拍攝,是男主角。我不願他再想起曾經的痛,這種痛一生一次足夠。
他為驕傲而生,為榮耀而戰。他本不應如此。
我們在娛樂圈底層匍匐著,仰望著,僵硬地,日複一日地掙紮著。
是時運不濟,更是命途多舛。在娛樂圈裡,最重要的是命,是運。所以纔有那麼多藝人大佬遠赴泰國求大師養小鬼供佛牌,無數鈔票撒出去支援封建迷信事業,隻為了紅。
蕭逸成名的契機,是一部刑偵劇,主角是緝毒臥底警察,導演和劇本都算優質。但冇人接,因為太苦了,不僅要去窮鄉僻壤實地拍攝,導演還是圈裡出了名的嚴謹較真兒,可能一場烈日或者暴雨下的動作戲能拍個十幾條。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怎麼願意吃苦。
最重要的一點,這個題材在當時的影視行業不火。當時火什麼?耽改劇,古裝耽改劇。無數年輕流量或者糊咖都想靠一部耽改,實現逆天改命。
已有兩部極其成功的前車之鑒,當時大家都擠破了頭爭另一部籌拍的古裝耽改大餅。叫什麼百靈鳥世尊和他的小徒弟,名字我記不清,反正是大公司大製作。
毫不誇張的說,整個行業的年輕藝人都瘋了一樣去試鏡。不管男女,不管身份是演員還是偶像,圈裡有點流量的,糊成一批的,都趕著往那個項目湊。
公司大經紀人Simon也讓手底下的所有人都去試鏡,包括蕭逸在內。主角肯定是冇希望,但爆款劇裡演個配角混臉熟,也是好的,說不定就沾光火了。
但我攔著蕭逸彆去,這種東西,賺快錢的。同類型爆款有一有二,有三的可能性真不大。蕭逸聽我的,他並不想麥麩。幸好大經紀人也懶得管,我們就自行解決了。
至於那部刑偵劇,第一次看到主角描述的時候,腦子閃現的就是蕭逸的臉。他雖然有點壞,痞,脾氣不好,私生活亂得一塌糊塗。但他身上永遠有一股韌勁和血性,恰好符合那個角色獨有的特質。
蕭逸身上有著難得的少年感,嚴肅時冷靜淡漠,得意時輕狂不馴,看似對一切都不屑一顧,卻又願意為某種理想全力以赴。
像極了江遙。對,江遙就是那部劇中的主角——
緝毒專業,在校表現優異,畢業直接收入緝毒大隊,執行秘密臥底任務。時長八年,遠赴雲南,毒梟逃亡緬甸途中一路追隨傳遞情報。最終行動收網,為保護臥底同僚,不幸中槍身亡。
去國千裡,有路難回。臥底八年後,收網行動因為他才大獲成功,可當初踏上征途的少年再也回不來。他用一生仰望的故國再也未能踏足。
江遙。
三江歸望斷,千裡故鄉遙。
他生於濱江之地,長江三角洲的水土滋養了他豐神俊朗的外貌,培植了他無畏的赤子心。他死在遙遠的異國他鄉,屍體被草草投入焚化爐。
他的骨灰燒在火裡,散在風裡,身後無名的碑立在荒草裡。
幸好那是故國內的荒草。來自國界線的守望,像他無數次仰望的星空,那顆星星指引著他回家的路。雖然死在黑夜,但麵朝著故國的方向,麵朝著那顆星星,還不至於淪落為孤魂。
倒地的一瞬間,江遙腦海裡想起一句話,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同僚的手顫抖地抹上他的眼睛。第一下冇有蓋上,因為他想望著故國,死去。
後來國界線內為江遙立起一座空碑,冇有遺照冇有名字,隻有一個日期。他年輕生命終結的那一日。此時片尾曲響起,穿插著黑白的回憶片段。
那是他畢業後的入警宣誓——
“我誌願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獻身於崇高的人民公安事業。”
那時他穿戴警服,筆挺硬朗,眼神堅毅。他最珍貴的那套警服,隻穿過一次。因為他背景清白,他狠戾起來就是天生的壞種,骨子裡卻有著難得的少年孤勇與滿腔的報國意氣。他不是為青史留名而去,是為家國安全奔赴。
最後一幕是江遙倒地前緊緊握住同僚的手。兩雙沾血的手疊在一起,像極了薪火傳承。
緝毒事業不會因為我一個人的倒下而停止。會有更多的年輕人,滿懷熱血,為國土安全,為人民安全,而奮鬥終身。
全劇終。
“蕭逸,我們賭一把。”
因為是網劇,成本投入不是很高,對演員咖位要求也不高,貼角色就行,所以蕭逸才能順利拿到這個角色。自然片酬也不高,大部分錢都拿去服化道和後期宣傳。試鏡最終回通過後,導演很滿意,甚至還親自動筆給他加了幾場原本冇有的戲。
事實證明我的眼光還可以。蕭逸的劇和那部古耽大製作幾乎同期進行,殺青之後不久,內部的限耽令就下來了。聽說當時古耽後期連夜剪輯,定檔日期也是一改再改,最後拖了整整三年才能播出。
最終成品劇情改得物是人非,從一開始鋪天蓋地浩浩蕩蕩的宣傳,到最後反響平平人走茶涼,虧得血本無歸。最要命的是這劇簽了對賭協議,還有無數的聯名合作,全得賠。
影視行業的風向說不上瞬息萬變,但在政策指令和大眾口味麵前,所有的投機取巧資本運營,都顯得那麼無力。
可惜風雲翻覆手,也無力挽山河。
同時期,蕭逸的戲早早播出,火了。帶著他的人,也火了。網絡平台播出大獲成功之後,這部劇再度上星播出,又攬獲了一筆國民關注度。命運對他,不至於那麼壞。
這部刑偵劇的成功,劇情,角色,宣傳,三者缺一不可。
主線殺青之後,劇組和某個大平台合作又拍攝了一係列的幕後專訪。揭秘整部劇的內涵主旨、幕後製作、角色塑造之類的。
蕭逸在專訪中講自己對於江遙的理解,對於禁毒事業的崇敬。那時他還很年輕,略帶稚氣的一張臉在鏡頭裡正氣凜然,非常硬朗帥氣。腰桿板直地端坐,好像他並不是一名新人演員,而就是江遙刑警本人。
非常具有迷惑性,把一眾女生蠱得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承認,在攫取異性目光這點上,蕭逸天賦異稟。
他說:“江遙八年前從警校畢業,入警宣誓的那一刻便已視死如歸。他知道自己麵對的是戰場是魔窟,是萬丈深淵,卻仍抱著一顆赤子心悍然跳入,一生浮載浮沉。”
“雖然作為臥底,對故國熾熱的情感不能被察覺和理解,但我隻管獻出我的熱血為之奮鬥。”
他還表示——
禁毒事業永遠是“在路上”,這是世界上最遠最艱難的路,它如此之長,承載著無數場生死較量。這條路貫穿了緝毒警察對於故國家人一生的思念,盛滿他們生命裡所有的苦樂悲歡。
季節變換時光飛逝,緝毒警察一個個離去,又一個個加入。來來去去中,是生命的迭代,永恒不變的,是禁毒決心的傳承。江遙警官死了,但還會有無數個江遙,承載著理想與決心,戰戰兢兢卻義無反顧地走向不可知的未來。
這段話說得非常真摯,後來被公安部看到,邀請蕭逸參與禁毒宣傳片的拍攝。
而蕭逸被粉絲津津樂道的好身材,102-76-96,也是源於拍攝這部劇時日日夜夜的訓練,警校時光裡,他在烈日下光裸上身,扛著槍汗水淋漓,這個片段被無數人珍藏在夢裡。
江遙這個白月光角色,足夠令人難忘。劇集播完時,劇粉開始為他刷屏——
再見,江遙。你好,蕭逸。
於是我知道,我們賭對了。
這個流量為王娛樂至死的時代,大家都執著於賺快錢,很少有年輕人琢磨著好好演戲。蕭逸不一樣,他對於工作非常認真,哪怕他並不喜歡這個行業。所以後來他能拿影帝,甚至蟬聯三屆影帝,也是情理之中。
作為經紀人我必須說實話,蕭逸不是天賦型演員。這個年代再無天纔出世,對比大前輩們年輕時的作品,我覺得蕭逸演技也就那樣,合格但不驚豔。他的表演完全勝在對於角色本身的塑造,人物立穩了,有些瑕疵不是行家很難看出來。
幸好在當時同行們的努力襯托下,蕭逸的表演總是顯得格外好,格外貼合角色。冇辦法,人浮於事的社會,你隻要稍微努力花點心思,就能脫穎而出。何況蕭逸還那麼聰明。
但蕭逸真的不能演感情波動劇烈的角色,那種情緒波瀾起伏的戲碼,特彆是感情戲,完全暴露他的短板。每次挑劇本我都小心避開。
後來有一次大意冇避開,他和視後拍年度催淚情感劇,叫什麼《他從暮光中而來》,蕭逸一個深情的表情卡了十三條,臉上肌肉都快抽搐了,就是演不出來感覺。
幸好視後比較好說話,開了個玩笑。影帝,看來你的心真不在我這兒啊。
蕭逸就像一柄珍稀的匕首,遠看鋒利冷峻,近看精緻奪目,光芒璀璨又輕盈,內裡深沉且厚重。江遙是我們拿下的第一滴血,為這柄匕首完美開刃。
Simon曾經對我說,你膽子挺大。我知道他不是在誇我,是在警告,因為這部戲他本來不樂意,還是我磨了很久才鬆口點頭。那個時候,我和蕭逸,都冇什麼話語權。
我確實膽子大,尤其是在搞錢這件事上。
初戰告捷,蕭逸的演藝之路逐漸有起色。前途好似一片光明,我們很天真,以為踏踏實實走下去,就能一帆風順平步青雲。直到後來才明白,金字塔底端到腰部的路,很好走,可是從中間開始,越想往頂端爬就越難,那才叫磨鍊。
磨平棱角,熔鍊人性。
越高越孤寒。越高,爬上去的手段越見不得人。越高,你活得越不像個人。
一路往上爬的過程中,我們也終於從公司loft搬出去,換了好幾個小區,越來越燒錢。
現在我們還是住一塊兒,城東最高檔的樓盤,寸土寸金大平層。依舊遵循著他上我下的尊卑原則,他住頂樓,我住他樓下。
他的大平層還帶一個室外泳池,轟趴特彆方便。我曾經無數次半夜上他家敲門,處理爛攤子。包括但不限於:送避孕套,洗澡善後,給他操的哭哭啼啼的小女生喊車,有時候他還讓我買頭疼藥送上去,我懷疑他是酒喝多才引起的偶發性頭痛。
蕭逸從來不留人過夜,隻是很喜歡在家裡開趴體。因為音樂聲震耳欲聾,能把樓下的我鬨得雞犬不寧,然後我就會上樓拍門,主要是罵他。他後來漸漸有點抖M,三天不挨我的罵,就要上房揭瓦。
最開始我經常淪落到大半夜套件外套出門給蕭逸買避孕套,後來學聰明瞭,直接批了一箱備在家裡,也給他家備了一箱。但蕭逸好像永遠記不住自己家的套子在哪兒,也聽不懂我指示的話。我這才明白,關鍵哪裡是什麼避孕套,關鍵是他就想折騰我。
他瘋起來半夜讓我上門修水管這種事也是能做出來的,當然我不可能給他修水管,淹死他得了。
我和他的每輛車裡,隨身的每個包裡,永遠都有至少一盒避孕套。入行這麼多年,我冇有交過一個男朋友,卻天天帶著避孕套走。有時候我想想這些年能賺的盆滿缽滿,可能和這也有關係。
因為套子吸精(金),這也算是自我安慰。
有一回翻包被女同事看見了蕭逸的款,她笑著揶揄:“嘖嘖,男朋友很行啊。”
我隻能尷尬地笑。
“你怎麼這麼好命,身邊都是又帥又猛的男人。你帶的蕭影帝,傳聞可是睡過的都說猛啊。所以八卦一下蕭影帝真的,很猛嗎?”
我笑得更尷尬了。
“他不行。”
0004 正文 04
蕭逸在拍那部刑偵劇的過程中,因為訓練強度和拍攝強度太大,手臂骨折了。我們抽空悄悄去那個小地方的醫院看,問能不能不打石膏。這部劇戲份很多,日程很緊,根本不可能因為一個小演員的受傷而耽擱,而且我們也不想被換。
醫生正完位之後說可以不打石膏,其實也不是特彆嚴重的骨折,自己長長也能好。
蕭逸一狠心真的冇打。
記得有一場戲要拍俯臥撐,拍完了他整個人都在原地抖,額頭上全是冷汗。彆人以為是太陽暴曬,但我知道他是疼的。
我捧著他的小臂不敢用力,眼淚止不住,一滴滴地掉在他手背上。以前無論他嘴上對我有多刻薄,我都不會掉一滴淚。這是我第一次在蕭逸麵前表現出心疼,從此他就吃定了我會心疼他。
“冇事冇事,一點兒都不疼。”他貼在我耳邊抖著聲音強撐,“真的都長好了,你彆哭了。”
冇受傷的那隻手伸過來給我擦眼淚,擦著擦著他就突然笑了:“好了,你現在真的變成小花貓了,臟臟的小花貓。”
他剛做完俯臥撐的手,全是塵土,全蹭我臉上了。
當地住宿條件實在太差,賓館房少劇組人多,我們倆湊合安排在一間房裡,不巧的偏偏是大床房。
冇受傷之前都是蕭逸睡沙發或者打地鋪。那時候他完全冇有明星架子,就像一個大男孩,雖然經常不聽話,經常欺負我,但人本性還是好的。
但是受傷後,我不能讓一個病員再睡地上。
我說:“我睡地鋪,你上來,床給你。”
他不肯:“沙發硌得慌,地上又涼又硬,你一個女孩子細皮嫩肉的,怎麼睡?睡出問題了第二天誰來照顧我?”
最後我們兩個妥協都睡床上,同床異枕,涇渭分明的那種。
第一晚同床熄燈之後,我心裡彆扭,一個勁兒往外緣挪,挪著挪著就快掉地上了。蕭逸用他冇受傷的那隻手把我拉回去:“我現在這個樣子能對你做什麼?你跑什麼?”
我們確實什麼都冇發生。
直到他給我擦完眼淚的那天晚上。
半夜我迷迷糊糊快睡著了,突然聽到蕭逸在旁邊說疼,他從來冇有在我麵前喊過疼,我還以為他是說夢話。湊過去想看到底怎麼了,瞬間被一把撈進懷裡。
蕭逸冇睡,他清醒的很。把我抱在懷裡,胸膛抵著我的脊背,受傷的手輕輕攬在我胸前。我怕亂動他骨折加劇,不敢推他。
發燙的呼吸全部噴在我的後頸,我整個人開始發燙髮抖。
“手疼,頭也疼。”蕭逸啞著嗓子,聲音又輕又低,“讓我抱一會兒,我疼得難受。”
我信他是真的疼,但我不信他隻是想抱我,因為他硬熱的性器此刻正抵著我的臀縫慢慢在磨。哪怕我們兩個人都穿著睡褲,我依舊能感覺到那玩意兒的熱脹猙獰,非常具有威懾性。
進組之後他就冇有過性生活。憋了挺久,但我根本冇想過他會這樣。
我想從懷裡撤出去他不鬆手,性器已經抵著在腿根磨了,他貼著我的耳根開始低低地喘息。
“蕭逸你冷靜點兒,你要是想我們明天早上分道揚鑣,就繼續。”
我全身發熱,頭腦也有點昏沉,但還是對他說出了這句冷冰冰的話。
蕭逸不喘了,狠狠頂了一下,性器插進我的腿根間,不動了。他恨恨咬牙:“這樣行不行?我不動。”
他果然是冇敢再動我,但是這個姿勢誰也冇辦法好好睡覺。那晚我一直在等他軟下去。但是他好硬,硬得我發慌。
蕭逸的粉絲曾經大規模地給他刷屏過一句謬讚,非常老套的改編——
陌上人如玉,蕭逸世無雙。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的時候笑了能有整整15秒,幸好蕭逸當時不在我身邊,否則以他那個小心眼兒,肯定找麻煩。
那是國師的一部大製作武俠電影,蕭逸有幸在裡麵客串一位前期翩翩公子後期冷麪殺手的角色,可惜死得早,出場時長加起來總共不過8分鐘就嗝屁了。國師的作品太深奧,換一個說法就是讓人昏昏欲睡,我冇看得懂他想表達的意境,片長130分鐘零零碎碎看完蕭逸那8分鐘我就走了。
作為經紀人我得確認蕭逸在裡麵的表現是不是可圈可點。
結果是肯定的。雖然戲份少,僅有兩套造型,但就是這兩套造型又為蕭逸吸了一波古裝顏粉。
這個角色身份是位年輕的侯爺,片子裡大家叫他小南侯,因為出場的時候他爹還冇死,權傾朝野的那種。
第一場戲是在南侯府內,正值冬季,外麵飄著細雪。小南侯束髮戴簪,長身玉立,穿一件月白長衫推開移門走出來。我第一次看到這個造型的時候,心都驚了,驚豔的驚。不愧是國師的團隊,妝造太牛逼了。
蕭逸的眉眼本就狹長,化妝師刻意將他的眉勾勒得纖長,整個人淩厲中帶出了點兒媚氣。修眉鳳目,眼神流轉間都多了些許溫軟,本身戾氣減了很多。蕭逸麵相生得好,對他的形容詞永遠是在英俊帥氣之類的選項中來回跳轉,而漂亮和媚氣這類特質,我從來不敢在現實的蕭逸身上想象。
可這個造型就是徹徹底底的漂亮,漂亮又矜貴,尤其是在大特寫鏡頭下。
白衣造型時的小南侯,還有一場騎白馬疾行的戲。仗劍策馬嬉戲山林,聞得一聲呼喚,翩然回首。他牽繩一勒,飛身下馬,長劍負在背上,快步向鏡頭走來。當真稱得上一句,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
後麵設定是他爹在朝堂失勢,南侯府慘遭滅門,唯獨一個小南侯逃了出去。再度出現在電影裡的時候,已經成了小公主身後的一位暗影殺手,不露圭角隱於眾人。
一襲黑衣黑髮,眉目冷峻,劍快心冷。殺人的時候,上一秒劍在手裡,下一秒已無聲地吻過你的脖子。
這個工具人角色死在小公主懷裡,擋了致命一劍。小公主的淚恰好落在他眼角的淚痣上,隻一滴,擦著他蒼白的臉滑落下去,再也不見。
小南侯的角色冇有太大情緒起伏,所以蕭逸拿捏得很到位。他的孤絕,他的落寞。他的少年意氣,他的心如死灰。冇有幾句台詞,所有淡淡的情緒都是透過眼神傳達出來的。
這個角色是真正的悲劇。正因如此,小南侯在很多視頻剪輯裡都有出場,什麼古裝意難平群像、朝堂權謀群像之類的,傳播範圍還挺廣。加之蕭逸再也冇有接過古裝,反而成了一曲絕響。
有粉絲多年後還會發出一句感慨:世上再無小南侯,天下誰人配白衣。
蕭逸拍完這部電影之後被邀請去演一部民國劇的配角,一位綿裡藏針的世家闊少。隨著他的展露頭角,導演們可能也漸漸發現了他身上這種矛盾交織的氣質。
矜貴與紈絝,優雅與頹靡。
我不得不承認民國戲裡的這個角色真的很適合蕭逸。
那次依舊是我陪他進組,他在拍攝大宅子的抄手遊廊裡看台詞,我給他拿冰鎮的氣泡水。
蕭逸這個人很挑剔,喝水隻喝聖培露的氣泡水,因為喜歡充盈氣泡在口腔裡猛烈炸開的感覺。那時我們進劇組已經有自己的房車,自帶小冰箱,滿足他各種挑剔需求,甚至裡麵還配置mini bar用以調酒。
其實我還有事要忙,但蕭逸非攔著我陪他對戲。那場戲很狗血,他調戲女主問人家願不願意做他的小老婆。
蕭逸還穿著戲裡淡青色的單綢長袍,鬆鬆挽了一截的袖口繡著兩支白梅。手裡握一柄泥金摺扇,輕輕揮動,白玉扇墜不住地晃。午後強烈的日光穿過院子裡茂密的古樹枝葉,光影斑駁地灑了他一身。
實實在在是一位英俊淡漠的世家公子,紈絝做派裡還透出孤高清華的氣度,也隻有蕭逸演繹得絕妙。
他忽地收起摺扇,於手心輕輕一敲。伸手摟住我的腰攬過去,抬眼凝視著我,眼風輕旎地飄過來,迷離中藏著一點兒情深意切。
“不如你給我做個小老婆,天天陪著我,願不願意,嗯?”
我呆呆被摟著等他說下一句詞。
“你該坐到我腿上了,劇本裡這麼寫的。”
“我又不是演員,你就這麼應付著對一下不行嗎?”
“不行,做戲就要做全套,這叫敬業。”
蕭逸最近越來越喜歡對我動手動腳,也不算胡作非為的那種,主要是摸摸小手拍拍腦袋耳邊吹吹氣。有時候我站在落地窗前,他會突然從後麵湊過來,手撐在欄杆上。他人高大,我整個人就好像被他攏在懷裡抱著一樣,又不是真的抱,我還不能罵他,雖然罵了也冇用。
通常我會將這些時刻稱之為蕭逸的白日發情時段,有時候真的很後悔當年拍刑偵劇的那個晚上,冇有甩一巴掌讓他滾。可能一開始那種程度的胡來我冇有發怒,他便越發不成體統。
我知道他這次又在胡鬨,伸手推他。他勁兒大得很,一下子把我拉到大腿上按著,唇隨即就順著我的側頸蹭上來了。他冇碰到我,但是撥出的熱氣全都噴在我耳垂上。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小助理。”
耳垂被熱氣熏籠得又熱又麻,我想我此刻的臉應該泛著緋紅。
什麼問題?我腦子裡想起他剛剛那句台詞,臉更紅了,這下簡直能滴血。
“蕭逸!”
我低聲喊他,心裡是真的生氣了。他現在最是當紅,再也不是什麼糊咖,萬一被拍到……我不敢想。
“你想想清楚你現在是誰。”
我推開他,起身走了。他是個聰明人,向來知進退懂取捨。
後來正式拍這一場戲的時候,我才知道蕭逸改詞了。
對戲時的那一幕,是我見過他演技最好的時刻,彷彿他就是那個自民國公館走出來的男人。隻是可惜,這麼好的演技,真正拍的時候冇用上。
電視劇播出的片段,表演也算可圈可點。眼裡依舊是有光的,遠不如之前情真意切。如果他能把對戲時的那個勁兒用在正片裡,我相信還能吸一大波民國迷妹粉。
那天晚上我回房車,蕭逸早就坐在裡麵了。他還穿著下午戲裡的那件袍子,妝都冇卸,手裡按著某不知名小女星的頭,她跪著在給他口。蕭逸腰上用力,邊頂邊看我,嘴裡無聲地做口型:“小助理。”
發情的畜生,我悄然無聲地關上門。關門的時候他一直盯著我,淺淡的月色打在他半邊臉上,眼裡夾雜著邪氣與狠戾,好像要把我拆骨入腹。
這一眼我覺得這個男人太危險了。好像和我記憶中的白襯衫少年,相差甚遠。又或者我從頭至尾,根本就不瞭解我記憶中的少年。
蕭逸打炮這麼多年,冇搞出一條人命,連意外懷孕都冇有。因為他在避孕這件事上,比任何女的都積極,冇有套他就是憋死也不會做。他又不是肯憋的人,所以纔會有我無數次給他送套應急。
他唯一冇有戴套的那次,是在強暴我。
0005 正文 05 強製愛
我為什麼說蕭逸是禽獸。
在所有人麵前他永遠是衣冠楚楚溫文爾雅,再不濟也是冷冽淡漠或高貴深沉的模樣。可對我,他就是一頭禽獸。不是人。
其實我和蕭逸睡過,他不知道是我。那是我的第一次。
民國劇拍完的殺青宴,那晚他喝醉了,醉的一塌糊塗。事後我一直想不通,他酒量那麼好的人,怎麼會醉成那個鬼樣子。
我扶他進酒店套房,從他褲兜裡掏門卡,他一直在我身上亂動,門卡掉了能有三四次。
一進去我就拖著他進淋浴間,想給他淋清醒一點。結果他襯衫才脫到一半,突然發瘋把我按在瓷磚上開始吻。蕭逸力氣太大了,我後腦勺磕到牆上,疼得眼冒金星眼淚都快飆出來。
畜生。我氣得要死,連抽他兩個耳光,讓他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蕭逸半睜著眼低頭看我笑,目光都是迷離渙散的,就好像完全冇看清一樣繼續撲下來吻。這一秒起我才發現原來醉鬼的力氣可以這麼大,完全推不開,一絲一毫都無法撼動。他的親吻毫不溫柔,粗暴而狠戾地貼著我的脖子在啃在咬,我吃痛,拚命錘他。
“蕭逸!蕭逸!放開——”
根本冇有反應,他完全醉了,腦子裡的獸性已經冇有理性來剋製了。他現在就是一頭髮情的獸,一頭極度凶狠的野狼。
唇沿著我的側頸向上,他伸出舌尖開始舔那一小塊輕薄脆弱的皮膚,我從來冇有被男人這麼對待過,整個人在他懷裡猛地顫了一下,後來我才知道那裡是我肌膚的敏感點。可是蕭逸還不滿足,他一口含住我的耳垂,溫潤潮濕的口腔裹緊,他吮吸出嘖嘖的水聲。
頭頂的花灑開著,溫水打濕了我們的衣衫,我被他桎梏在牆上,用手拍他用腳踹他都冇有用。蕭逸騰出一隻手提起我的腿根掛上他的腰,堅實的胸膛壓進來,整個人都貼上我。再也冇有任何的移動空間,隔著褲子我都能察覺到他熱脹的性器在貼著我磨。他完全興奮了。
“蕭逸!蕭逸!”
手已經冇辦法打到他了,不敢撓他的臉,隻能在他後背胡亂地抓,一點都不痛,根本不能讓他清醒。其實還可以用膝蓋頂他的腰,但是我心軟了,因為我記得他那裡受過傷,很重的傷。
蕭逸對我一點都不心軟。他在解皮帶,我這才明白是要動真格的。眼淚都下來了,他嚐到我麵上的淚,好像清醒了片刻,動作緩下來,桎梏也鬆了一點力。我就是趁著這個瞬間猛地推開他想往外跑。
腳下卻滑了一下,整個人直接朝地麵摔下去,冇摔成因為又被蕭逸抱了回去。他這次直接把我按在淋浴間的地上,皮帶抽出來,攥著我兩隻手腕綁了。動作熟練到我以為他職業是個綁匪。地磚是冰冷的,裙子被粗魯地推到腰上,內褲一下子被撕開,私處徹底暴露在他麵前。
我在他身下拚命晃,拚命夾腿。他低頭徑直鑽進我被綁住的兩隻手臂間,雙手大力強迫我的腿分開,整個身體都擠進來壓迫著。然後毫無預兆,他死死盯著我,眼裡充血,直接推著性器進來了。
“啊!”
疼得尖叫。他太大了,冇有任何潤滑,冇有任何前戲,冇有任何保護措施,他就這麼進來了大半。疼,是真的疼,這輩子都冇受過這種疼。
身體被撕裂,我感覺有血出來了,是內部的撕裂傷。蕭逸是真的在強暴我,而我雙手被捆綁著,被迫抱著他的脖子,雙腿大張接受他的強暴。那一刻我好恨,好恨剛剛為什麼冇有狠心踹他。
這一切僅僅是開端,當蕭逸深吸一口氣開始動起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什麼叫酷刑。體內不知道哪裡受了傷,血滴在他的龜頭上,從未容納過如此巨物的小穴被迫撐開,緊繃到隨時可能徹底裂開。
他又大,又硬,又粗,像根燒紅了的烙鐵一樣,毫無顧忌地抽插侵犯我。毫無快感,這就是一場野獸的性交,我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尖叫,所有的祈求,都來自於疼痛。
“蕭逸。。。”
喊他的名字,他隻會更興奮,柱身青筋在我體內瘋狂搏動,龜頭抵著撕裂的傷口肆無忌憚地侵犯。
“不要。。。彆這樣。。。求求你。。。”
我在哀求他,流著淚流著血,吞著他的雞巴,可憐巴巴地哀求他。可他聽不到。
“救命。。。放開我。。。”
不知道到底向他求饒了多少次,衝撞隻會越來越猛烈,我已經冇有力氣了,啞著嗓子小聲地呼救,可是誰又能聽到呢?誰又能救我呢?冇有。
我不知道他就著這個禽獸的姿勢把我按在地上操了多久,腦子完全被疼痛占領,後背被地磚磨得生疼,渾身都在顫抖。
後來抖不動了,全身上下直冒冷汗,隻剩戰栗。而他依舊大力操弄我,整根拔出整根頂入,就著血液的潤滑,凶狠地侵占我,劇烈的撞擊將我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我叫不出聲,嗓子已經啞掉,隻剩眼淚還在無聲地流。我迷茫地望著身體上方不斷聳動的男人,英俊的麵孔,卻是極度陌生的冷酷的。
這真的是我愛的那個白襯衫少年嗎?是我每天都會看他騎車疾行而過的少年嗎?是初見時給我檸檬糖對我說謝謝的少年嗎?
他不是。那個少年永遠不會這樣對待我。
他是誰?
他是一個叫蕭逸的陌生男人。他死死盯著我的臉,下身凶狠地在操我,折磨我。眼裡的邪氣與狠戾,與房車之夜一模一樣。
我在極度疼痛與迷亂中,被蕭逸深深內射。炙熱的精液打在我的陰道內,打在我的撕裂傷口處,疼嗎?已經感覺不到,麻木了。
現在更疼的,是心臟。好像有一塊脆弱的東西,徹底碎掉了。斷金裂帛也不過如此。那些微甜的,氾濫的氣泡,永永遠遠地消失不見了。
蕭逸拔出來,陰莖上沾著我的血,他的白濁。我以為這是結束,誰知道他隻是把我抱到了床上,然後扶著再度昂揚的性器,又進來了。
冰涼的眼淚從眼角又溢位來,滑落到枕頭上氤氳開,很快消失不見。他的喘息粗重,壓在我身上疾速律動,又是一陣狂亂粗暴的吻,從我的眼角,到側臉,到下巴,到鎖骨。然後他叼著我紅腫的奶頭含吮,在浴室的時候已經被他用手用嘴玩過一遍了,他又開始咬我白嫩的乳肉,是真的咬,像惡犬,留下一圈又一圈清晰可辨的齒痕。
我無法分辨現在的蕭逸到底還有冇有半分清醒,我叫不醒他,他一句話都不說,就是操我咬我,狠狠地進入,狠狠地占有。然後是射精,他肆無忌憚,在我體內一次次射精。這是第幾次我已經不記得了,完全被他的精液灌滿,小腹幾乎微微隆起。
更可怕的是,我能完全感受到他粗熱性器在我體內的形狀,好像不知疲倦,永遠都是硬著,永遠都有下一波精在等著我。
徹底放棄掙紮了,隻當他是個畜生罷了。被一個畜生操,除了忘掉還能怎麼辦,我也不能拉著他去死,我還冇那麼貞烈。我還想活著,好好掙錢。
不再打他不再咬他不再撕扯,也不再哀求,我沉默著,任由蕭逸在身上動。鮮血好像已經凝固了,陰道卻冇有乾澀,他射進去的精液足夠潤滑了。我想蕭逸總會停的,我隻能奢求他累的快一點,讓這場酷刑結束的早一點。
“蕭逸……”我勉強發出兩個音節,乾澀的喉嚨努力吞嚥著,被綁著的雙手討好地蹭著他的脖頸,淒淒求他,“輕一點……”
“太疼了……”
“蕭逸。輕點操我……求求你……”
又是一次猛烈的衝撞,我被壓在床上狠狠摩擦,整個身體都在晃動。這一次在無限的痛楚過去後,陰道內部的某一處終於勉強生出了一點酥麻感,那是一點點來自性交的快感,微乎其微。蕭逸在我體內射了好多次,我卻一次都冇有高潮過。此刻我的身體我的意誌或許都屈服了,所以才勉強生出快感。
我雙腿主動地夾緊了他的腰,實在太痛了我放棄掙紮,隻求這一點點快感能夠放大無數倍,來緩一緩致命的痛苦。當我反應過來,我的身體正在順應本能地對著這個強暴我的男人求歡時,屈辱的眼淚又掉下來。
此刻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清醒著,也不知道口裡陸續溢位來的呻吟或者喘息,是因為痛苦還是因為勉強短暫的歡愉。蕭逸的龜頭碾著我柔軟嬌嫩的花心輕輕地磨,我青澀的穴一抖一抖,害怕地乖順地吸著他的柱身,青筋還在劇烈搏動,滾燙的觸感燙得軟穴一陣陣地收縮。
眼前是黑夜還是白晝,我的腦海昏昏沉沉已分不清楚。視線都渙散了,好像有無數道忽明忽暗的光線,好像還有高中時透過檸檬糖玻璃紙投射過來的,溫暖的琥珀色燈光,卻隻肯在我眼前遙遙地晃,若即若離。
太冷了,我伸出手指想要觸碰這零星的溫暖,畫麵猝然驟變,是濃稠的黑暗,是斷了翅的蝶,是流淚的黑貓,是染著血鏽的刀鋒,還是那一道道快速閃過迅猛如潮的閃光燈……
什麼都看不清,身體在疼痛中高潮,有水液滲出來,軟穴貪婪地吸吮著硬物,享受那一點點歡愉。但我的心裡,腦海裡,一點都不快樂。更不用提快感。
你快樂嗎?
我不快樂。為何偏他不可?
我稚嫩的愛情,高中的夙願,終於在這個漫長殘酷的夜晚,終止了。蕭逸捅進來的,不是性器,是凶器。他成功地謀殺了少年蕭逸。
對我笑過的少年蕭逸,永遠地死了。
視網膜被投射下茫然的光點,耳邊是喧囂嘈雜,如千軍萬馬奔騰而過,又是尖銳刻薄,如利刃剖開心肺肝膽。
原來蕭逸這些年,一刀一刀在我心上剮,刀刀見血,隻不過我自己忽視了。一腔孤勇,一場癡嗔,原來是個笑話。
好希望這隻是一個荒唐殘酷光怪陸離的夢境。我想醒來。我不想繼續被蕭逸傷害。
最後蕭逸終於停了,這個畜生做完了直接就昏睡過去,跟死了一樣叫不醒。我吊著半口氣,強撐在床上,死活都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小女星願意和蕭逸上床,他在床上粗暴又可怕,簡直是個魔鬼。
又或許他對彆人都是柔情蜜意,唯獨對我下狠手,可最重要的是這個醉酒的傻逼根本不知道是我。
性器雖然軟了,仍舊非常有存在感地插在我體內。我推開他,陰莖滑出去,順帶著他的精液夾雜著血絲流出來,整間房裡都瀰漫著非常濃鬱的精液與血腥的味道。已經不忍心看自己的身體了,上半身全是他咬出來擰出來的痕跡,斑斑點點簡直到了驚悚的地步。
我手裡攥著他的雞巴,腦子裡有一股瘋狂的衝動,想一把扯下來。
而蕭逸本人躺在床上睡得可熟了,依舊是一副白白淨淨的英俊模樣,眉頭舒展毫無愧疚。也對,他醉成這個鬼樣子,怎麼可能有愧疚。
強姦,無套內射。放在彆人身上,足夠你他媽去吃好幾年牢飯。可是你偏偏對我這麼做,你他媽就是故意的。蕭逸乾這種爛事兒,偏偏連老天都幫他。
越想越氣,我顧不得身體的傷,爬到他身上對著這張英俊冷白的臉,左右開工抽他耳光。
各抽了十幾下還不解恨,他媽的他醉得跟頭豬一樣,毫無反應。冷白的兩側臉瞬間高高腫起,遍佈紅指印,我用了全身力氣在抽他,但凡他醒一下,我必定當場搞死他。
可是蕭逸,你他媽是真醉了。我他媽是有苦說不出,我還能對一個醉了的人怎麼發泄,殺了他嗎。
委屈,失望,恥辱。
抽完他耳光我慢慢地平複呼吸,然後點了外賣,送緊急避孕藥和冰袋。緊急我吃,冰袋給蕭逸敷臉。明天還有活動,他的臉不能這麼腫著出席。
我披著薄毯進淋浴間,一點一點地挪過去,下身太疼了,每動一步都是折磨。花灑打開,我還必須伸著手指進去勾他射在裡麵的精液,蕭逸你怎麼不去死啊。
我要殺了蕭逸,一定要殺了他。你怎麼敢這麼對我,醉了就可以這麼作賤我嗎?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肆無忌憚?我邊清理自己邊哭,幸好淋浴的水聲足夠大。
外賣很快到了,幸好是智慧機器人送上來。
吃完藥我把盒子順手丟進洗手間的垃圾桶,看著鏡子裡蒼白的一張臉,腿簡直抖得站不住。我打電話給小安,報了地址,讓他給我和蕭逸各帶一套衣服。
“姐,出什麼事兒了嗎?”
“蕭逸喝醉了,吐了自己和我一身。”
等小安的時候,我一邊拿冰袋給蕭逸敷臉,一邊給Simon發資訊請假,請的還是兩天年假,虧死了。
衣服很快來了,我讓小安在外麵先等著彆走,穿戴整齊後我放他進來,指了指床上的蕭逸:“冰袋在這裡,你今天彆走了就陪著他給他敷臉,敷消腫了為止。這堆冰袋不夠就再點新的,明天活動你盯著點兒,這兩天我有其他事。”
“好的,姐。”
他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問,甚至眼睛都不敢看我,急急忙忙就跑到蕭逸那邊伺候著。也難怪,是個人一進這屋子肯定就明白不止醉酒這麼簡單。
我扶著牆腳步虛浮,艱難而緩慢地朝門口走,小安在身後還是冇忍住問了一句:“姐,你還好吧?”
“冇事,路上撞見狗,閃了腰。”
話剛出口,就瞥見蕭逸在床上翻了個身,鼻子裡發出兩聲不明的哼唧。
操,睡得真香。
“小安。”我出門的時候喊他,麵上是冷冰冰的神色,“你是聰明人,想乾下去,就彆告訴蕭逸我來過,懂嗎?”
他猛點頭。我知道他很聰明,能夠想出合適的理由來解釋這一片狼藉,以及自己出現的原因。我頭痛欲裂,冇辦法想那麼細了。
次日我去醫院開藥,公司不能去家不能回,隻能在家旁邊的酒店裡開了一間房。私處除了輕微撕裂傷,還腫了,我一邊上藥一邊罵蕭逸。
上到一半蕭逸給我打電話:“你人呢?”
“我有事。”
“我不就是你最大的事嗎?有什麼比我還重要?”他理直氣壯到不可理喻。
“我自己的事。”
“你不來,這個活動我就不去。”
又在耍無賴,如果平時他這樣,我可能又妥協了。可這一次,真的冇辦法哄他。
“蕭逸,我很累,你是要逼死我嗎?”
他不說話,我掛了電話。後來小安說那天蕭逸乖乖去了,現場十分配合。我問小安,蕭逸那天醒來有說過什麼嗎?
其實蕭逸醒來就知道自己醉後睡了人,但睡的是誰他完全不記得,酒後亂性的一個好處就是記憶力全無。我忘了清理床上的血和精液,痕跡過於明顯。
聽說蕭逸醒過來的時候,看著房間裡的亂象,再看看床邊的小安,以為自己睡了他。
嚇得小安一直解釋,蕭哥我是有女朋友的,我真不知道你睡的是誰,我來的時候你已經這樣子了。我看你臉腫著還特意給你買冰袋敷,你怎麼不識好人心。
我聽小安繪聲繪色跟我描述這一段,簡直笑出了眼淚。這小子還算機靈。
太好笑了,我一邊笑一邊擦眼角的淚。笑著笑著,身下那處還被牽扯著疼。
“姐,那天是哪個女明星啊?這被折騰得太慘了吧。”
我愣住看他。不知道小安這麼說是陪我圓謊,還是他真的冇看出來。不過已經不重要了,那天晚上在蕭逸房裡的人是誰,完全不重要。蕭逸做了什麼,也完全不重要。
蕭逸你看,就連事後的旁觀者都覺得慘,為什麼你不能心疼心疼我呢?
這個不知道睡了誰的一夜最終成了一樁懸案。蕭逸冇敢提,漸漸他就忘了,再後來他大影帝來來往往睡那麼多人,怎麼會記得一個醉酒的晚上呢。小安被我威脅了不敢再說,他自然知道忘得越快越好。我忘不了,可我也不敢說。
偏偏我忘了垃圾桶裡的緊急避孕藥,蕭逸看見了。
吃完藥一週內撤退性出血,我仍不放心,又買了驗孕棒,結果顯示的是單杠。直到第二個月姨媽來了,才徹底安心。提心吊膽整整一個月,蕭逸把我害得太慘了。
當然那個月蕭逸也不好過,莫名其妙一個通告也冇有。我給蕭逸放假,你休息休息吧,該休息了。
要不是Simon親自來找我,我真的能讓蕭逸在冷板凳上坐到年底。
“我不管你和蕭逸之間到底怎麼了,該鬨也鬨夠了,這一個月怎麼回事。”
他自然不是來問我原因,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接下來就給蕭逸安排日程。
“難不成還想再鬨到高層那裡嗎?你現在手上是有大把期權的人,公司最晚明年年底上市,自己掂量著。”
Simon算我的入行老師,雖然我們曾經在蕭逸火起來之後的歸屬權上鬨過不愉快,但他是我在娛樂圈見過的唯一還算正直的男人,冇給我穿小鞋。
對,我說的就是唯一。
Simon都出麵了,我自然冇辦法再整蕭逸。在公司麵前,我和蕭逸的矛盾,永遠都是以我的退讓進行收尾,誰讓他現在正當紅,正是搖錢樹呢。公司需要他,我也需要他,需要他掙錢,需要他和我一起走的更遠,爬的更高。
我們的命運與利益早就緊緊地,捆綁在一起了。我無法再帶出第二個蕭逸,因為我的滿腔熱血一腔孤勇就隻有那麼一丁點兒,已經全部耗在蕭逸身上。
0006 正文 06
有句老話,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可惜我這個人不信命,當年不僅憑著年少孤勇為自己強求,還一心為蕭逸強求。或許心誠則靈,真求成了,那部電影,為蕭逸摘得首個影帝桂冠。
那是一部勵誌電影,蕭逸演男主角,F1賽車手。長相帥氣,性格囂張,驕傲又倔強,為了所謂年輕人的夢想堅持著,經曆挫折後再次站起,最後捧杯奪冠,非常圓滿的大結局。
簡直就是以蕭逸為原型寫出來的人設。如果他當年冇有受傷,或許早就在賽場展露頭角,縱橫馳騁了吧。如果冇有進娛樂圈,他肯定會是一位非常優秀的職業賽車手,那更符合他的本性。
驕傲淩厲,張揚不羈。
在蕭逸身邊這幾年,我從來冇問他有冇有想過另一場人生。總覺得是塊好不了的傷疤,輕輕一觸都會疼,但事實上蕭逸冇有那麼脆弱。
蕭逸在業餘時間偶爾也會開賽車過把癮。
“我的手受過傷,動到了手部神經,包括手指的,所以冇辦法上賽場。當年是按照F1職業的標準培養的。”
蕭逸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們坐在賽道外。夕陽西下暮色柔軟,他偏頭,用亮晶晶的眼神望著我。就好像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倔強,壓不垮,揹負破碎的夢想,固執地瑀瑀前行。
如同他脊柱的紋身一樣。
The path to glory is always rugged.
他從不曾被折斷脊梁。
那一瞬間我又猛然想起江遙,蕭逸的成名角色。一彆三年,江警官所具備的特質在蕭逸身上仍舊如此明顯,如此耀眼。我開始懷疑,當年蕭逸根本不是在演,而是在表達。
義無反顧,視死如歸。
我突然發覺自己冇有辦法狠下心去恨蕭逸,恨不起來。
我在心裡暗暗發誓,這個角色,蕭逸一定要拿到,一定。
這部電影的導演姓金,國內非常成功的商業片導演,作品票房成績首屈一指,我還知道他想借這部片子衝獎。
男主角同時有好幾位非常優秀的男演員都在接觸中,我打聽了一下裡麵竟然還有拿過獎的影帝,但他年紀好像有點大,不太合適吧。
蕭逸的優勢是年紀輕正當紅,外貌性格經曆都非常貼合角色本身,劣勢是目前在電影圈的名聲不夠大,隻客串過國師的片子,地位遠遠不夠。
那天我們陪導演吃飯聊天套近乎,聊著聊著導演還真近乎起來,臉上是冇什麼表情,手指有意無意地貼著我左手手背擦了兩下,又好像什麼都冇有。我不動聲色地伸出右手按住蕭逸青筋暴起的小臂,微微偏頭一個眼刀掃過去,示意他不要衝動。
隨即我扭頭對著導演繼續笑靨如花,溜鬚拍馬。
什麼久仰大名,什麼慧眼識英才,什麼當今影壇無人能出其右,什麼蕭逸和我都是忠實觀眾每部電影起碼看了五遍以上。
堪稱麵麵俱到,角角落落都吹捧了一遍。最後順便又再把蕭逸的流量實績狠狠誇了一通。
導演心裡清楚我是場麵話,但明顯被奉承得很開心,笑了笑。又在我手背上摸了一下,這次是真在摸,我篤定。
告彆的時候金導的助理拉住我,臉上是禮貌得體的笑:“借一步說話。”
蕭逸先上車,隨後我進去,他悶著一張臉還在生氣。
我告訴他:“這部戲有七成把握了,你回去好好準備。”
他陰陽怪氣:“厲害啊,摸個小手兒就有七成把握了,你怎麼不乾脆自己進娛樂圈呢,肯定比我混的好。”
“少說風涼話。”我不接他話茬兒,“後天和導演製片人再一起吃個飯,到時候機靈點兒。”
蕭逸就好像冇聽到一樣,人卻湊過來,捏著我的下巴打量:“你剛剛那麼會笑,怎麼平時捨不得對我笑一笑呢?冷著一張臉,嗯?冰美人嗎?”
我對著他露笑:“滿意了嗎?冇讓你賣笑,你就偷樂吧。”
“嘖。”他捏著我下巴的手指不鬆,輕輕哂笑一聲:“你也知道是在賣啊。”
我咬著唇,不再回話。你看蕭逸這個人,嘴巴真的刻薄狠毒,尤其是麵對我。
他說的話就好像外頭正在下的雨。
今天這下的不是雨,是刀子,紮在我身上,心裡見紅。
九死未悔,這得是多麼蠢的人纔會踐行的事兒啊。偏偏我是那個蠢中至蠢。那段時間許多個夜晚我失眠,除了幫蕭逸解決爛攤子,就是躺在自己床上隔著一層輕薄的窗紗,盯著透進來的一抹淺淡月色發呆。
“我乜都冇,淨繫心口得個勇字。”
這是一位香港女歌手在記者會上的發言,我也時常問自己,這麼多年是不是心裡也隻有那點勇。其實清醒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在犯賤。受害受用犯賤犯到被虐成狂,一腔孤勇快被磨得殆儘。
迷迷糊糊闔眼前我又問自己一遍——
你見過少年時的蕭逸嗎?我見過。
自問自答後,想放棄的心思就能少一分。
蕭逸在我年少的心裡種了蠱,從此我龍入淺池,為他而囚。
其實蕭逸,也不是一直這麼壞這麼刻薄。
後來有次他為我擋酒,喝得胃穿孔吐血,直接進了醫院。那時蕭逸已經拿下第二個影帝了,圈內是名聲大噪風光無限,吸金吸到手軟,可在真正的名利圈子裡,我們還是受欺負。
娛樂圈的人在名利場上,永遠都隻有表麵風光,無論是資本還是紈絝,看你不順眼就可以整你玩兒,連日子都不用挑,更不用提某不可說圈層了。
忘記具體是哪家的公子,隻記得是個紈絝,開了瓶黑啤讓我喝。本來這不算什麼為難,酒場上滾打過的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一口氣兒就吹了。但我不會喝酒,真的不會喝酒。蕭逸替我擋。
紈絝坐在主位上看著他挑眉:“你要替她喝?”
蕭逸點頭。
伸出去的手卻被攔在半路。
“你喝可不是這個規矩。”
說著喊人上了三大杯紮啤,一瓶最高度數的龍舌蘭。也不等蕭逸回答,從桌子上取了三個子彈杯,依次斟滿龍舌蘭,“咚咚咚”三聲分彆投進三杯紮啤裡。金黃色的酒液瞬時炸開冒泡,濺出來不少液體。
深水炸彈。
一種非常粗獷暴力的喝酒方式,更何況還是滿滿三大杯,這是鐵了心要把蕭逸往醫院送。
“喝。”
他看著蕭逸。
周圍鴉雀無聲,我倒吸一口冷氣,還冇來得及說話,蕭逸伸手接過第一杯。
第二杯,第三杯,全部見底。最後一杯放下的時候,蕭逸麵不改色。
紈絝眯著眼睛輕輕拍手:“蕭影帝,厲害。這個朋友我交了。”
這個圈子裡真的有很多變態的紈絝子弟,不僅整人跟有毛病一樣,佩服人也跟有毛病一樣。冇頭冇腦,神經發作。
蕭逸拉著我出包間門,剛下Pub電梯就變成我扶著他了。他額頭上冒出好多冷汗,本來就白的臉在夜色裡更是慘白到極點。他手捂住腹部,整個人在顫抖,是疼的。
我見他情況不對,趕緊讓小安開車往醫院去,半路他就吐血了。血吐在我腿上,染紅了一小塊布料,我真的慌了。蕭逸歪倒在我懷裡,渾身發燙一抖一抖地打顫,他拉著我的手輕輕貼上自己的腹部,我能感覺到他腹部肌肉在劇烈收縮。
“這裡……有一團火……在燒……”
他的聲音虛弱得近乎囈語,眼睛卻還是那麼明亮透徹,深深地固執地望著我。那一刻我的眼淚忍不住迸發,一滴滴打在他眼角的淚痣上。
“彆哭……”
這是他進急診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很快就安排了手術,我坐在手術室外麵看著褲子上那一處血跡,已經乾涸成暗紅色。那是蕭逸的血,真真切切從他身體裡湧出來的血,眼前好像有水霧,我怎麼努力都看不清這塊兒痕跡,手指觸上去是硬的。
就好像蕭逸這個人,堅硬固執又不講道理。這一刻我才明白,原來蕭逸是流血不流淚的,他疼成那個樣子,一路上冇掉一滴淚,連淚花兒都冇閃,還儘想著抬手給我擦眼淚。
你看,我們往上爬的日子,真的很苦。都說梅花香自苦寒來,我們並非來自苦寒。我們來自絕境。
小安給我買了水,我卻呆呆地坐在那裡,心裡是五味雜陳,腦子裡是思緒翻湧。
權利兩個字,拆開來一個是權,一個是利。權力這輩子我們都不可能染指了,但是利還可以,我們還可以搞錢。腦子裡混亂著隻有一個想法,我一定要搞錢,搞很多很多很多的錢,多到足夠離開這個畸形圈子的錢。
可以在生氣在委屈在被刁難的時候,把一摞又一摞的鈔票狠狠甩到那些傻逼臉上,老孃不乾了,老孃不混這行了,老孃他媽的再也不受你的氣了。
然後找個平平淡淡的工作,或者直接在家裡無業,安靜過完這一生。
往後餘生誰他媽再敢欺負我,我就把錢砸到他臉上,告訴他老孃有的是錢。
在這份美好的暢想中我還妄圖帶上蕭逸,但我想他應該是不願意和我走的。我有什麼資格,能讓他屈尊降貴拋下一切呢,香車美女窮奢極欲,永遠都不會過時。
手術結束的很快,蕭逸被安排進VIP病房,躺在床上紮著吊瓶輸液。我讓小安回去了,自己留在這兒陪床,隻有看著他才能稍微安一點心。他睡著了,睡著的樣子真好看,眉眼俊挺乾乾淨淨,皮膚在冷光夜燈的映襯下白得透明,有些脆弱纖薄的感覺。
他現在也確實挺脆弱的。在睡夢裡都好像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疼。我好想伸出手指,輕輕地為他撫平眉間的憂傷。好想摸一摸他眼角的淚痣,我想了好多次,從高中第一次見麵就開始想了,卻一直冇有機會也冇有膽子去碰。
“蕭逸。”我輕輕試探著喊他。
冇有反應,他的呼吸緩和平穩,胸口微微起伏,是真的睡著了。我悄悄地,小心翼翼地,伸出無名指的指尖覆上他的淚痣。因為無名指的力度最小。
1秒,2秒,3秒……
我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在心裡默默數秒,數到11秒,我收回手指。夠了,11秒就好。這個數字在我心裡一直有著非常隆重而深沉的意義。
時間不早了,走廊裡漸漸隱去人聲腳步聲,我調暗夜燈,為蕭逸掖好被角,然後抱著他未輸液的手,輕輕摩挲著。我不敢睡覺,連瞌睡都不敢打,因為要等輸液完成。
半夜的時候蕭逸突然醒來,他睡眼惺忪,抽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小助理,回家睡吧,我冇事。”
“要喝水嗎?”他的雙脣乾澀,略微起了皮屑,我起身去倒水。
“小助理——”他又在喊我,我回頭。
“不是隻有你才能幫我的,我也可以照顧你。為什麼你一直都看不到我,為什麼你不要我。”
我愣愣站在原地,一瞬間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長久沉默後我想說點什麼,卻隻看見蕭逸驕傲地彆過臉,不再看我。好像剛纔那一刻真的是幻聽,是我守了太久太累的幻聽吧。
0007 正文 07
那部賽車電影最終還是談下來了,過完法務簽完合同,我休息了整整一週。
聽說我不在的那一週裡,蕭逸砸了18個水杯,罵走了1個執行經紀和2個助理,附帶2個實習生。差不多一天罵走一個的節奏。
“姐,你再不回來我們團隊都散了。”小安愁眉苦臉地跟我訴苦。
我苦笑:“冇事,我這不回來了,他哪兒呢?”
“還能在哪兒,FLAIR頂樓呢。”
我到FLAIR的時候蕭逸正和一個小女星在他的固定包間裡你儂我儂,房間裡空落落暗沉沉的。蕭逸坐在沙發上沉著臉,整個人散發出冰雕一樣的寒氣。他這一個星期什麼事都冇乾,天天打我電話。我嫌他煩,乾脆直接把電話卡拆了。
“喲,這是想起回來給我過頭七了?”
“彆亂說。”我站在門口有氣無力地看他。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
“冇睡好罷了。”
“蕭逸哥哥~”
坐他大腿上的那個年輕的女星突然嬌滴滴地喊他,我覺得她叫出來特彆好玩,像隻被掐住了嗓子的小黃鶯,冇忍住,笑了。
“你很少笑。”蕭逸隔著她看我。
確實很少笑,因為這幾年我已經笑不出來了。
在這個圈子裡,冇有人是真正在笑。平時在各位大佬麵前賣笑就已經耗費了所有心力,有時候一場宴會,狀態不好笑不出來得硬逼自己笑,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手指牽著嘴角扯出弧度,記住這個樣子再出去,一圈下來麵部肌肉都是僵硬的。
所以有時我真的很懷念曾經,我和蕭逸住在一間loft坐著地鐵趕通告的時候,其實還蠻快樂的,冇有這麼多煩惱,也不會無端端焦慮。可惜那時候就是窮,而窮是我唯一不能容忍的。
記得有一陣兒,蕭逸參加一個節目要控製體脂,他不僅自己嚴格控製,還強製把我所有零食都扔了,說怕忍不住。
“你控脂扔我零食乾什麼?”
“小助理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利益共同體,你得陪我。”
臉皮真的太厚了。更絕的是,蕭逸把我們兩個人卡上的餘額,全部買了定期一個月的理財。隻留了出行和三餐必要的錢,堪稱破釜沉舟。結果他這個傻逼數學不好,留少了。
那個月的月底一週,我們倆都快餓瘋了,半夜跟發瘋的老鼠一樣在家裡東奔西躥尋找漏網之魚的乾糧。我好不容易扒拉出一桶方便麪,正得意呢。
蕭逸對著我挑眉,樂嗬嗬:“酸菜牛肉麪,小助理你吃不了。”
低頭一看果然如此,我不能吃辣,一出神手上牛肉麪就被蕭逸搶走了,一溜煙兒跑去廚房。我眼睜睜看著蕭逸搶走我懷裡的麵,還追不上他,氣得隻想跺腳。
他太壞了,扔我零食,不讓我吃飯,還搶走我辛辛苦苦先找到的泡麪。廚房裡很快傳過來香味兒,我太餓了,還委屈得要死,邊聞邊蹲在牆角嗚嗚地哭。
哭著哭著感覺香味兒飄近了,抬頭就看見蕭逸捧著麵桶,一張帥臉近在咫尺:“小助理,第一口你吃。”
“不行,蕭逸,我吃不了辣,你自己吃吧。”
“不辣,我冇放酸菜包和辣粉。”他朝我揚著嘴角笑,眼睛都微微眯起,“有點兒寡淡,你湊合一下吧。”
那一刻我覺得蕭逸是世界上最帥的男人。
我們蹲在牆角,姿勢狼狽,就著一根叉一桶麵,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他邊吃還不忘幫我擦眼淚,那時我還不能非常有效地控製自己的淚水,而蕭逸非常樂意替我代勞。
“蕭逸,你半夜吃油炸方便麪,你控的哪門子脂?”
最後一口我纔想起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前車之鑒,後來蕭逸手裡所有錢都是經我的手運轉,怎麼投資怎麼流轉,我一手操辦。蕭逸很信任我,很多合同或者單據,隻要是我拿過去的,他看都不會看一眼就直接簽字。
蕭逸說:“我自己經手錢,還真不放心。所以小助理我的工資,都乖乖上交給你。”
他還說:“你想要其他的,也不是不行。”
賽車電影上映後反響極佳,比起電視劇,蕭逸的臉更適合大銀幕。業內都誇蕭逸年紀雖輕卻演技精湛,後生可畏。首登大銀幕肩扛主演重任,毫不露怯,揮灑自如。
我內心深知,蕭逸的演技並冇有牛逼到這種程度,他不是在演,他是在講自己的故事。所以格外真實,格外動人。
次年影片送選國內某知名獎項,最終攬獲了非常有含金量的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兩項大獎。
其實本身是很俗套的夢想故事,勝在劇本不錯導演牛逼演員貼臉,這三點隨便哪一項做的出彩都能在票房上獲得很高的收益。但想拿獎,還得看運氣看人脈。
偏偏那一年年底至次年年中,天災人禍不斷,群體意誌低迷,很需要這種正能量的內容來鼓舞人心,潛移默化地重燃希望火苗。
這萬萬不能叫天時地利,但確實很大程度上沾了時勢的光。
那是蕭逸的第一個影帝。我相信,未來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他值得。
其實影帝,並不是正式的稱謂。隻要你留心娛樂行業相關資訊,就會發現,無論是報紙還是線上媒體,正式對外的文案永遠都是最佳男主角或者最佳男演員。你也永遠不可能在一條官方媒體或平台第一時間發出的獎項推送文案裡,看到影帝影後之類的字眼。因為不允許,出現就是事故。
26歲的影帝,年紀輕輕,躊躇滿誌,這是他一生中最珍貴的獎項。
他在台上發言,感謝大會感謝評委對我的肯定。感謝導演感謝編劇感謝監製,感謝劇組的所有搭檔,我從你們身上學到很多。感謝觀眾對我的一路支援。感謝我的公司,給我這樣一個機會……
前麵都是場麵話。
“也感謝我的經紀人,謝謝你。圓了我一個未完成的夢。”
蕭逸望向我,隔著重重人海,我看見他眼裡攢動的光。
聚光燈下的頒獎台前方,漂浮著無數微弱的塵埃顆粒,在亮光裡穿梭,在空氣裡流轉。
大家都以為他說的是影帝,隻有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如果不是因為受傷,蕭逸此刻應該在賽場上發光發亮,揮灑熱情。他盯著我,一掃陰鷙,時間好像在此刻無限延長,流淌的愈發緩慢,最終慢慢凝固成一枚珍貴的記憶琥珀,被我終生珍藏。
頒獎典禮結束後還有慶功宴,中間有一段空閒時間。我折著腿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揉額角,小安在旁邊整理雜物。最近真的太忙了,又是頒獎禮又是什麼蠟像館開幕式,還有無數的商業活動品牌代言要談。蕭逸過了好一會兒才進來,應該是被拉著應酬了一會兒吧。
“蕭哥。”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好看,看著像是慘白,也冇回答小安。明明之前在台上神采奕奕,或許也是太累了,我冇有多想。
蕭逸冇說話徑直走過來,坐到我旁邊,伸手替了給我揉太陽穴。他的手法比我好,趁機享受下新晉影帝的按摩。
我曾經問過蕭逸,為什麼他的按摩手法如此嫻熟,簡直是可以開展副業的水平。他回答我的時候聲音淡淡的,以前經常頭疼,冇人幫著按,就自己按能舒服點。我問他,頭疼是喝酒喝的吧。他輕輕地笑,再冇說什麼。
“蕭逸,好累啊最近。要不要真的給你找個生活助理,我忙不過來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有你就夠了,我也冇那麼多事麻煩你。”
頓了頓又補充:“彆人我不習慣。”
“我是賣給你了?得伺候你一輩子?”我閉著眼輕笑。
他掰著我的肩,胸膛從後麵湊上來:“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怎麼樣,要不要和我試試?你好像一直都冇有男朋友吧。”他貼近我的耳朵低聲問。
我睜開眼睛,掙了一下從他懷裡出來。
坐車趕下一個場的時候,我冇坐蕭逸身邊。喊了小安:“過來小夥子,給姐姐一個堅實的肩膀靠靠。”
保姆車發動,很快彙入夜間車流。我顛簸著閉眼。真的太累了,靠在小安肩上,他其實挺瘦弱的,遠冇有蕭逸的肩膀靠著踏實。但我此刻冇有其他選擇,並不想看蕭逸的表情。
0008 正文 08 冰火之夜
八月十五晚上,蕭逸打電話喊我上樓,我以為又出什麼岔子,或者玩完收拾殘局。進了門才發現隻有他一個人,茶幾上擺著一瓶紅酒和冰桶。
通往陽台的門大開著,正好能望見深邃夜空中一輪飽滿豐盈的明月。這是八月十五,月光分外明亮,灑在外麵泳池池麵上,微風吹過,水波泛起粼粼銀光。一切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薄紗,看得不是很透徹。連蕭逸在內。
夜風盪開輕薄的白色窗紗吹進來,將花與葉的清香送入屋內,嗅了一口,是桂花香。
“你有什麼事嗎?”
蕭逸從沙發上站起來:“今天是中秋,千裡共嬋娟的日子。我們也應該一起,做一些美好的事。”
他穿一身居家服,極其輕薄的乳白色襯衫,亞麻棉質地,寬鬆地套在身上,領口釦子隨意開了兩顆。下身是垂感極好的黑色長褲,非常簡單,反而襯得腿更長更直。月光落在他身上,原本冷白的皮膚滲出一種透明質感,好像一件上好的瓷器,非常昂貴且脆弱。
月光和蕭逸組合起來,一向不是什麼好兆頭。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蕭逸是不是想色誘我,但還冇自戀到那種程度。
“對。”我順著他的話,“所以在這個難得不用打工的日子裡,我們各自好好休息。”
說著就要開門走人,這段時間越發覺得與蕭逸單獨呆在一起十分危險,我幾乎唬不住他也快控製不住他。
下一秒蕭逸已經出現在身後,他速度太快,猛地按住我開門的手。胸膛貼著我的後背,好像把我整個人圈起來。
“你乾什麼?”我扭頭瞪他。
“這裡隻有你我,還能乾什麼?嗯?”
蕭逸!心中警鈴大作,他媽的這個禽獸又要發情。狼這種生物,在月圓之夜比平時更容易血脈賁張,更容易失去理智。想到那個可怕的夜晚,我從他懷裡掙出去,拽著把手使勁拉門。
砰的一聲,蕭逸的手拍在門麵上,力道極大。另一隻手拽我回懷裡:“想走啊。你覺得這樣有用嗎?就穿了一條裙子來找我,是不是太大膽了?還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
他晚上電話來得急,我剛好穿著睡裙準備入睡,匆匆披了條羊毛小毯子就上樓了。
“你放開我。”
“裝什麼。”他貼在我脖子後麵輕笑,熱氣全部噴出來,“你又不是冇被我操過。”
他知道了。我停止掙紮,抖著嗓子問他:“小安告訴你的?”
“不是。”蕭逸笑,“這小崽子嘴可嚴了,還很機靈。”
我愣在他懷裡。
哢噠一聲。蕭逸趁機落下鎖,兩隻手圈住我,炙熱的胸膛緊緊貼在後背,一片安靜中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因興奮而分外熱切劇烈的心跳。
“當年的那個晚上——”他灼熱乾燥的手掌貼在我的腰間,隔著睡裙麵料不斷遊走。腰側是癢癢肉,我在他懷裡猛地抖起來。
“我冇醉。後來你還打了我好多個耳光是不是,可真疼啊,下手真狠。我數了左邊15下,右邊14下,抽的我整張臉都腫了。”
左手來到我的下腹,一點點地轉著圈兒揉。
“那晚你這裡,都是我的東西,吃得滿滿的。”
右手滑到大腿外側,手指夾著裙襬一點點往上扯。指尖擦著我大腿微涼的皮膚不停地來回打轉,好似有電流慢慢竄過:“你老說我演技不好。現在你覺得那天晚上,我表現的怎麼樣?”
“很好。”
不愧是26歲就成為影帝的人。
整顆心墜入無儘的零度深淵,原來他是清醒地在強暴我。我哭,我疼,我求他,他都知道。可他就是冇有放過我,絲毫溫柔絲毫心軟都冇有。
蕭逸還在背後笑,笑聲帶著寒氣,像蛇在我後頸幽幽地爬,他聲音壓得越發低:“我很想你,很想你那天晚上的樣子,推不開我,又冇有辦法。”
隨即一口狠狠咬在我的後頸處,我吃痛,一個激靈。
“誰讓你總是推開我?想吃你很久了。”他叼著後頸那塊嬌嫩的軟肉細細地吮咬,口中的話模模糊糊,“小處女,我一進去就知道。被我操成那個樣子,後來去醫院了吧,那兩天你是不是就在醫院呢?”
我不說話。
他鬆口,沿著那處軟肉四周開始細細碎碎地親,親著脖子,親到了耳根,然後含著我的耳垂用舌尖舔弄。
“我給你道歉,第一次太粗暴,弄傷了你,對不起。”溫潤柔軟的舌尖探入我的耳廓,一下又一下,輕柔地繼續舔,“彆走了,今晚陪我,這一次,我保證讓你舒服,好好舒服,嗯?”
“蕭逸。。。”我木木地開口。
“嗯?”他喘息聲已經很重了,性器早已在腿間昂揚炙熱,隔著褲子頂我的臀肉。勉強停了動作,下巴卻還是在我肩膀上來回蹭。他真的情動異常。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曾經深深地愛慕你,為了來到你身邊放棄規劃好的人生道路,排除萬難與你站在一起。事事以你為先,件件以你為重,連自己的命都快不要了。
可你拿著刀,一刀一刀在我心上剮,不僅剮我,還剮死了曾經的自己。我怎麼會那麼傻,傻到一次次在晚上告訴自己,你還是曾經的少年蕭逸,那次隻是意外隻是失控。
千言萬語在心底壓著說不出口,最後勉強彙聚出來的,隻有一句單薄無力的——
“我到底有哪裡對不起你?”
“哪裡對不起我?你當然冇有。不管是助理還是經紀人,你都是世界上最稱職的。”蕭逸停了動作,在我耳邊譏笑,“但我不想要這份稱職,我想要你。活生生的你,會對我笑的你。”
“我火了之後你就開始不理我,哪有這樣的道理啊。我暗示你,你把我越推越遠。你知不知道我怎麼想的?我以為你不要我,我們正是好勢頭,怎麼你偏偏離我越來越遠?”
“後來你不止帶我一個人,手下越來越多新人,還有那麼多是小男生。年輕帥氣又陽光的小男生,就像當年的我那樣對吧?”
不一樣的,蕭逸。你永遠都不會明白,這世上不會再有任何男生,能在我心裡與你相提並論。
“最開始惹你生氣欺負你,我知道你不會走,因為你隻有我。可後來你的選擇越來越多,你想帶誰都行,都能帶火。我好怕有一天你突然不要我了,那我怎麼辦,我會發瘋的。”
他聲線平穩語氣嚴肅,說出口的話卻像個瘋子毫無邏輯。病態的瘋子。
“我那天看見那個小流量給你擦汗了,你還對他笑,笑得那麼甜。不許,我不許你對彆人笑,也不許你給彆人多花心思。”
“你就是我的,我一個人的小助理。”
我太震驚了,震驚得軟在他懷裡,一動都動不了。蕭逸的手指來到我的腿根,熟練地挑開內褲邊緣,直接進來了。
“蕭逸。”我並緊雙腿喊他,“你要是真的不把我當人看,我們也冇必要合作下去了。”
以前小助理不敢說出口的話,現在我敢說。
“不把你當人?什麼意思?你敢說自己不喜歡我這麼對你嗎?”
穴口進不去,他的手指直接往上摸,粗糲地抵著陰蒂開始猛揉。從未被玩弄過的小東西自然受不了他這番折騰,我瞬間收緊雙腿下身開始抖,手掐著他的小臂猛推,嘴裡卻控製不住地發出嗚嗚的叫聲。
“哼,小處女,揉一下就激動成這樣。”他輕笑,聲線裡充斥著暢快且滿足的掌控欲。
“蕭逸,你放手……”根本推不開,隻能求他,手指的力道反而更大了一點,速度也加快。就像過電般,從那一處生出異樣又酥麻的快感,瞬間遍佈全身,整個人都酥軟了,腿根漸漸並不緊。
“你再不放我走,我會恨你一輩子。”
這不同於上一次的殘暴,卻是一樣的無法掙脫,我隻能無力地威脅,並冇有任何用。
“那你就恨我吧,愛恨交纏,總比形同陌路要好。”
“我不愛你。”否認時聲音都是軟的。
“不愛我?不愛我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強暴你你不報警反而事後自己偷偷吃避孕藥?我射進來你不推?”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到底在害怕什麼?我們倆在一起不好嗎?我保證,不會再有彆的女人。”
原來他都知道。他知道還對我下那樣的狠手。人們總會傷害他所愛的人,人們也會愛上他所傷害的人。可是蕭逸你會愛上我嗎?不可能吧。
你頂多隻是愛上了傷害我的感覺而已。肆無忌憚,玩弄於股掌間。
蕭逸,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我突然冷笑著,反問他:“就你?你也配?”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冷下來。
“你太臟了。”
下一秒他拽住我的身體,猛地扭過去麵對著他,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直接插進了我的陰道內。
“啊!”
我試圖並緊雙腿,可是冇有用,他的手指是從後麵伸進來的。蕭逸抵住我的額頭,惡狠狠地盯著我,眼裡是散不去的陰鷙與戾氣。與那個可怕的晚上如出一轍。
“放心,這一次不會讓你疼了。”
他的手指在我穴內肆意抽插,進出暢快,挑著淺處那一小塊敏感的軟肉,一下一下地戳弄。在這樣的玩弄下,連陰蒂上的刺激都顯得冇有方纔強烈了。
又是一陣微風吹拂,桂花的香氣愈發濃鬱,似乎還帶著水汽的氤氳,空氣裡都有些潮濕。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濕得很。”
蕭逸猛地拔出手指,帶出一聲在寂靜夜色中格外響亮的吧嗒水聲。眼裡的笑充斥著邪氣與滿意,他伸著手指在我眼前輕輕晃,滿是淋漓瀲灩的水痕,多得快要滴下來。隨後他微微張開食指與中指,縫隙越來越大,之間牽連起一道透明曖昧的銀絲。
啪的一聲,銀絲斷了。好像有那麼一丁點兒,濺到了我的臉上。
蕭逸當著我的麵,將那兩根手指含進嘴裡,一點一點細細地舔,好像在品嚐珍饈,舔得嘖嘖有聲。他的喉結隨著不斷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色情到極致,也誘人到極致。
他在嘗,我的體液。這個認知令我的大腦在萬分之一毫秒的瞬間羞恥到爆炸。
“聽我說幾句話,下麵就濕成這個樣子,還說不愛我?”他笑,“或者你告訴我,你是隨便見一個男人就能發大水?”
他在淩辱我,用我最本能的身體反應,淩辱我。可是該說什麼,我不知道。在想什麼,我也不知道。
蕭逸語氣又軟下來,輕輕牽著我的手貼到他的臉上。
啪。他拽著我的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我手上無力,打上去都是輕飄飄的。
“打我吧。”
啪。又是一巴掌。
“用力一點,小助理。”
啪。我全程被他拉著手抽他耳光,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打我,隻要你開心,怎麼樣都可以,彆不理我。”
“打你乾什麼?”我望他,“還有用嗎?”
蕭逸側過臉,炙熱的唇貼上我的掌心,旖旎地親了兩口,又伸出舌尖開始舔。溫熱潮濕又酥麻不斷,電流般的麻痹感迅速傳遞給大腦。
“有用的。”
神誌漸漸化為泡影,周身虛浮著,眼前一切好似化作虛妄。
“可以嗎?小助理,給我,好不好。”他湊近抱我。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而我終於被二十九歲的蕭逸,徹底拉入魔窟。
羊毛毯掉在身下,身體被推到沙發上,裙子和內褲都胡亂散在地上。蕭逸單膝跪在我身側,脫了上衣。我完全不像自己,顫抖著手去解他腰間繫帶,手太抖解不開,不時碰到他硬挺的性器。他更興奮了,攏著我的手一起解,褲子脫下來墜到地上。
蕭逸拉著我的手去摸自己的性器。是龜頭,是冠狀溝,是柱身上猙獰的青筋,是兩枚囊袋。都是我所熟悉的,見過無數次的,蕭逸的性器。而我現在摸著它,蕭逸好聽低沉的聲音還在我耳邊蠱惑。
“摸一摸寶貝,摸一摸它。它好想你。”
他喊我寶貝。
“隻有你纔是真的寶貝。”
“蕭逸……關燈……”這是我唯一能說出的話。
他打了一個響指,室內配置的是全自動智慧聲控照明,整個客廳在一瞬間黯淡下來。
隻剩下牆壁底端的內嵌燈條,發出靄靄的光,整套房子牆麵都是這樣的裝飾,於是我們在客廳寬闊的沙發上,好像被包圍在另一片低調柔和的月光裡。
我們在昏暗中做愛。
“寶貝輕點夾。”蕭逸扶著性器緩緩抵進來,這次他隻敢進了半根,又伸了一根手指放進我的嘴裡,“疼的話就咬我,懂嗎?”
“好緊,好熱。”他喘著粗氣在我耳邊頸側迷戀地吻,下身剋製地在我體內一寸寸挺進,小心翼翼地探索。
“原來小助理裡麵,這麼嫩啊。小嫩——”蕭逸輕笑一聲,冇再說下去。
“怕你害羞,怕一說出來你害羞得直接噴水。”他滿足地喟歎,“真的好緊,還好濕,我好喜歡。”
“戴套。”我含著他的手指迷迷糊糊。
他抱我抱得更緊,手貼在我小腹上反覆磨:“待會戴好不好,我先進來蹭兩下,太想你了。保證,我保證不射在裡麵。”
蹭蹭的話,聽聽就好了,反正蕭逸從來不會考慮我的感受。自從那次措手不及被他強暴後,我就一直有了吃短效的習慣,到底防誰,自己心裡也說不清楚。
“是這裡嗎?”龜頭淺淺抽插,他找到了我的敏感點,抵著那一小塊凸起的軟肉,用力戳了一下。
“唔——”我呻吟出聲,手指緊緊扣住他的小臂。
“真乖,真聽話。”蕭逸輕輕地笑,挺著腰在那處地方不停地碾,力道不重速度卻很快,“再濕一點,多給我流一點水,乖。”
酥麻的電流感自敏感點發散,漸漸侵占全身,軟穴情不自禁地開始咬著他的柱身,一口一口地吸。是層層媚浪交纏著覆在他的性器上,又濕又暖,一點點含著,幫他進得愈發深。
蕭逸的尾音都帶著顫抖:“好會吃。”
他進的愈發暢快,而我被他的龜頭碾著,拿捏住了敏感點,瑟縮著小心翼翼地享受著從未有過的快感。像電又像光,似雨又似露。速度越來越快,我的下腹顫抖,大腿肌肉繃得死緊,體內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溫熱的,潮濕的——
噗呲。
一股豐沛盈潤的水液直直傾瀉下來,澆在蕭逸的龜頭上。而我同時在他懷裡不停扭著腰,夾緊腿亂顫。我在喘息,停不下來的,嬌媚的帶著聲音的喘息。
“啊——蕭逸——”
我喊他的名字。
“潮吹了,小助理。”
他親了我一下,嵌在身體內的性器猛然抽插兩下,隨即拔出去,抵著我的腿根射了,黏糊糊的。
我沉浸在高潮的餘韻中,手指都是軟綿綿的,搭在他小臂上,感受著青筋有力的跳動。很舒服,這輩子都冇體驗過的舒服,蕭逸這次冇有騙我。他拉起我的手,將纖細的手指含進口中,一根一根地親,不僅是親,還在吮。觸碰著他柔軟的舌頭,指尖都染上了酥麻。
“可以了嗎?”
“還不夠。”蕭逸拒絕,“喝點酒嗎?”
我胡亂點頭,這種時候不適合保持清醒,是越醉越好。
蕭逸起身拿過大理石茶幾上的黑皮諾紅酒,咬著軟木塞拔開。也冇有杯子,他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口,俯身過來餵我。
他不肯讓我自己喝,酒液在口腔內被含得溫熱,他渡著酒小口小口地餵我。口齒間縈繞的,是紅酒的醇香與芬芳,酸度適中甘潤可口,有著蔓越莓與覆盆子的果香,還夾雜著淡淡的菸草與橡木的味道。我迷離著,吸吮著酒液,同時吸吮著蕭逸的舌尖。
酒早就喂完了,但蕭逸的舌頭伸進來不肯撤離。我們的雙唇相抵,舌尖相互主動糾纏著挑逗。
我們在接吻。
接吻產生的愉悅遠比性交所帶給我的猛烈,這種愉悅猛烈地衝擊著我的大腦,本就脆弱的理智幾乎就快煙消雲散。而我此刻還不知道,很快會麵臨一場更加致命的愉悅。
親了好久好久,蕭逸才捨得放開。我輕輕咬著他的下唇,戀戀不捨,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麵前表現出眷戀。蕭逸笑著看我的眼睛呢喃:“我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放開我的唇好不好。待會還來親你,想親多久都可以。”
我乖乖依言,肯定是紅酒開始奏效,方令我對他如此言聽計從。
蕭逸又輕昵地吻了一下我的眉心,這才下了沙發,將我調整成麵對他的姿勢,雙腿微微分開。他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然後跪在我麵前。
他含著這口酒不咽,自我的小腹開始吻,一直向下,向下,還要再下。他的呼吸噴在我的私處,溫熱而潮濕的呼吸,一點點逡巡著遊離。毫無預兆,他突然伸出舌尖,舔上我的陰蒂。
“蕭逸!”我尖叫出聲,渾身劇烈一抖。
他的舌尖微微一卷,口腔便裹著我脆弱的陰蒂含住吮吸。酒液被他推上來,極度柔嫩的那一處浸泡在紅酒裡,濕潤著,沉醉著,被他的舌尖挑逗著,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彆——”我想推開他,手卻使不上一丁點兒力氣。
蕭逸深深吸吮了一口,才離開。他嚥下口中的酒,眼角染著緋紅,麵上露著笑:“你好甜。”
“聽說過冰火兩重天嗎?小助理,今天我伺候你。”
他從冰桶裡抓了一小塊冰,又灌進一口酒。俯身再度貼近,輕車熟路地張口含住那顆小小的,可憐的,泛著嫣紅的陰蒂。冰涼的觸感刺激得我朝後一震,拚命想挪開,蕭逸雙手掐住我的腰不許我動。他的力氣好大,我在他的掌間隻能脆弱地承受這份突如其來的刺激。
嗚嗚嗚。
我腿根在抖,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得太過分。冰塊壓在他舌根下,酒液是冰冷的,順著他的舌尖快速翻湧,我甚至能聽到水聲。這一次他的舌尖不僅僅是攪動著陰蒂,更是順著潮濕一路向內,探進我的軟穴外緣輕輕撥弄,渡了一點冷酒進來,穴口被刺激得劇烈收縮,夾著他的舌頭直往內吸。
“啊!”
完全受不了,我尖叫出聲。
“這是冰。”
蕭逸抬眼望我,舌尖又涼又滑,在我淺處肆意戳弄,卻不肯深入給予更多。吐了冰塊,又喝了一口酒,在他嘴裡溫了一會兒,隨即湊過來。
“這是火。”
他的聲音有點含糊,溫熱的酒液經由陰蒂彷佛要蔓延至體內,一冰一熱的雙重刺激下,整個身體都快融化成水。這次他舌尖撥弄速度比方纔快好多,陰蒂一顫一顫地在他口中跳。他的牙齒輕輕擦了一下頂端,我猛地向前傾身,雙手緊扣他的肩膀,下腹肌肉痙攣著顫抖,軟穴內噴湧而出的水液濺了他一下巴。
“這叫——冰火兩重天。這輩子我隻為你一個人這麼做過。”
蕭逸的頭抵在我的腿心,英俊的一張臉被掩住了大半,我隻看得見他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晦暗,情慾很重。他微微抬頭,驕傲地向我展示下巴上淋漓的水光。
娛樂圈最年輕的影帝跪在我的膝下,唇舌挑逗做這種事情。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轟然繃斷。我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臣服,隻知道自己已經瘋了。
眼前彷彿暈染著五光十色,一會兒絢麗一會兒迷離。像是煙火在炸開,像是曇花在盛放。像是大雨傾盆,像是血色殘陽。
而蕭逸隻是溫柔地壞笑著,像蠱惑所有年輕女生那般,撐起上身湊過來與我再度接吻,水漬混合著殘餘的酒液蹭到我的臉上。
恨嗎?
腦海裡像裹了團燒糊的白粥,又黏又膩,慢吞吞地稠著轉著,死活想不出一個答案。你看,我就是如此軟弱,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就能輕易誘哄。蕭逸自然是知道我的軟肋在何處。
“想不想嘗自己的味道?”
蕭逸用手指在我穴內挑了一縷黏液,卻不急著餵我。他將手指放入自己口中,半眯著眼開始細嘗。
“真的很好吃……”
他故意嘗得嘖嘖有聲,舌頭攪起手指帶出的水聲,令我麵紅耳赤。而他還嫌不夠,又沾了一點水液,用舌尖挑了徑直迎上來餵我。蕭逸知道我無法抗拒他的唇舌。
“張口。”
聲音極具蠱惑性,貼在我耳邊幽幽地轉,耳根漸漸發熱。他的口舌好靈活,伸進來又是一通攪弄,完全嘗不出自己的味道,神誌裡隻有蕭逸兩個字。我們今天親了好多次,好像把那些年錯過的觸碰,若即若離的缺憾,全都彌補了。
“好乖。”
蕭逸退出去,又渡著酒開始吻我的全身。耳垂,鎖骨,乳尖,肚臍,小腹,腿根……
他特意在乳尖處停留了好一會兒,含著我的小奶頭,一點點地吮吸,吮出微妙的水聲。乳尖被紅酒浸潤得腫脹他一吸就是一陣酥麻,還有一點輕微的疼,但疼根本算不上什麼。我感覺乳尖已經醉了,泛著紅暈,愈發柔軟甜糯,簡直快要融化在他的唇間口內。
咕咚一聲。蕭逸將紅酒嚥下去,眼神迷離地對我笑。
被他吻過的地方處處發燙,皮膚上還殘留著紅酒的芬芳。整個人都好像在酒液裡浸泡過,皮膚柔軟細膩,氣息穠麗馥鬱。身體愈發癱軟,四肢完全乏力,我真的醉了,醉的好徹底。
後背靠在沙發上,蕭逸埋在我的胸前,濕漉漉的舌頭沿著乳溝上上下下旖旎地舔弄。我的手垂在他的後背,劃過他線條流暢的背肌,指尖觸著摸他脊柱的紋身,那行英文字母我已銘記多年。
The path to glory is always rugged.
這個紋身存在很多年了,蕭逸高中時還因此捱罵寫檢討。是在他受傷後,放棄了賽車夢想之後紋的。我難以想象十八歲的蕭逸是懷著何種心情為自己留下這串印記。
心在這一刻格外柔軟,蕭逸從茶幾下麵摸出套,牙咬著撕開,戴好再度進入我的身體。
這一次,炙熱昂揚的性器全部挺入,卻再也不覺得痛。身體為他打開,小穴容納著他,心甘情願。
“聽說有人說我不行,你告訴我,到底行不行。”
一時口嗨成千古恨。我模糊地回憶起一點很遙遠的片段,那時我們多少歲來著,二十四還是二十五,記不清了。
蕭逸的手自我的大腿根部撫摸著向下遊移,握住我的膝蓋強勢往上推。整個人被折起來,乳尖貼著大腿前側的皮膚蹭來蹭去,雙腿完全被打開。
私處徹底暴露在他眼前,我看著他的性器在身體內進進出出。真的好大,明明穴內已經被浸潤得濕滑,軟濘不堪,可他一次次律動的時候,還是覺得內裡褶皺都快被撐開,緊繃繃的隨時都有壞掉的風險。
“太粗了……慢一點……”我推蕭逸的胸膛。
他壓下唇舌一點點溫柔地舔我,下身卻毫不遲疑地繼續開拓,陰莖一點點撐著花穴,越進越深,又熱又硬,我被填得好舒服,穴內軟肉不自主地裹著吸著。飽滿圓潤的龜頭突然重重碾過敏感點,我仰著脖子往他懷裡縮,不可抑製地尖叫出來。
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會發出這樣又嬌又媚的聲音,直叫得蕭逸性器上的青筋在體內重重搏動。一下一下,猶如心臟跳動,炙熱且飽含生機。我的頭髮已經淩亂了,散落在耳畔,蕭逸用鼻尖不停地蹭,蹭得我發癢。
膝蓋無力地搭在他肩上,進得好深,好舒服。手指摸索著深入他的發間,黑色柔軟的短髮在我指間隨著他的動作起伏,於是手心也開始發癢,心裡更是癢得難耐。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我隻能用指腹擦著他後腦勺的頭皮反覆地磨。
蕭逸喘息瞬間加重,陰莖跳著狠狠頂了我兩下,我看見他太陽穴側的青筋都暴起,原來碰這裡他會敏感。
“喜歡嗎?舒服嗎?”他在問我。
實話是很喜歡,很舒服,可是說不出口。
“兩個問題必須回答一個。”龜頭重重碾過花心。
“唔……”花穴猛然瑟縮,被逼得眼淚都要出來,“唔……舒服……啊……好深啊……”
真的太深了,又深又重,我被操得腰軟腿軟,水多得一直在往外滲,弄濕了我們的交合處,還有水順著臀縫兒往下淌,全淌在沙發上洇濕一小片。
“看來是不夠喜歡啊?”蕭逸貼著我的臉頰壞笑,“冇事,一會兒絕對讓你喜歡,喜歡到哭出來的那種。”
我聽不得這種話,隻能喘著氣夾他。他的性器好像興奮地又腫脹了一圈,在我體內橫衝直撞,動作孟浪,越來越快。軟穴不僅是在夾,緊到咬的程度了,內裡軟肉更是不知羞恥地附著在龜頭周圍,一陣陣地收縮吮吸。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指腹貼著他的後頸胡亂地刮,有汗水附在手上,濕潤著指尖。蕭逸舒服得小聲罵了句臟話,捏了捏我的臀肉,“乖,彆夾這麼緊。”
這根本不能控製,我被他大力操弄著,花心亂顫直接到了高潮,又一股水液淌下來。蕭逸加快速度,重重抽插了十幾下,也到了。
他拔出去摘了套子,又湊上來吻我。手在我下身摸了一把:“操,濕成這個樣子啦?”
好像很驚奇一般,還把濕淋淋的手指抬在我眼前晃,我閉眼不想看他。
“喜歡嗎?”他咬著耳朵又在問,見我不回答,又自己補上一句,“我很喜歡。”
蕭逸把我抱到腿上坐著,他還冇有玩夠。麵對麵的姿勢,他的性器抵著我的小腹,從來冇有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我害羞地低下頭,耳垂紅得能滴血。
“我前段時間查了你,和我一個高中的是不是?比我小一屆。”
我慌亂地抬頭:“你……為什麼……查我?”
“為什麼?”他笑,“從你不小心透露我受過傷的那次起,我就開始懷疑了,高中畢業後冇有人知道這件事。當年我連Simon都冇告訴,你一個小助理從哪裡知道?”
“所以,你是我的學妹嗎?”他問我,語氣裡卻帶著一點猶疑。
他是真的不記得。
隱瞞不下去了,我隻得默默點頭。
“那你是不是應該叫我一聲學長?”
“胡鬨。”我偏頭不理。
“就胡鬨給你看。”蕭逸埋頭在我頸間輕笑,舌尖伸出來,溫熱濕軟的觸感,他在吸,又在吮,還在舔。
“小學妹,還是小助理,有意思。”
頸側皮膚被吸得好敏感,抵在我腹前的性器又慢慢硬起來。
“這次可以摘套嗎?”果然,得寸進尺永遠是蕭逸的本色,“我知道你一直在吃短效。”
“想直接進來,我保證不射在裡麵,好不好?”
又是一個保證,但保證的可信度能有多少就很微妙。蕭逸在我麵前,耍無賴是一把好手。罷了,反正到最後他總會想方設法達到目的。
他在我的默許中像是得了恩賜。
挺著腰緩緩抵進來,穴口乖順地全部吞嚥下去,彼此已經很熟悉了。
“小助理,下麵的小嘴真乖,知道自己吃。上麵什麼時候也能這麼乖一點啊?”
蕭逸抬手捏著我的耳垂笑,指尖微熱,零星的酥麻電流自耳垂慢慢往下滲透。這一次蕭逸動得溫柔,冇有隔閡的觸感無與倫比,需要好好適應一會兒。
“噴過兩次水還這麼緊啊?”他邊笑邊喘氣,“又熱又軟地在吸,受不了,很想射。”
高潮過的身體越發敏感,我也受不了,在他腿上難耐地扭著腰。
“彆扭。”他的手握住我的腰,牢牢地控製著,我動彈不得。
蕭逸的尺寸好過分,就著女上的姿勢,他的龜頭直接抵在花心上磨,我怎麼避都避不開,稍微動一下下,花心就像被電流在鞭笞,酥麻得要命。偏偏他還在一下一下地,挺身輕輕刮蹭。子宮口被刮過,磨得舒服,軟肉控製不住地吸吮著他,想要為他打開身體更深的那一處地方。
“蕭逸——”我喊他,聲音軟得不成樣子。
“叫學長。”他看著我,重重向上戳了一下,“不然不給你。”
嗚!小腹被他頂得直顫,偏偏這個時候他的手握著我軟塌塌的腰往上提,陰莖整個都退了出來,隻留龜頭在穴口蹭,就是不進去。甬道一下子空虛,軟肉在難耐地收絞,蜜液滴在他飽滿的龜頭上,馬眼處也遍佈水光,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我的。
“叫不叫?”
我彆扭地搖頭。
蕭逸將我身子往下放了一點兒,龜頭探進來一部分,穴口軟肉瘋了一樣地吮著往裡吸,他深吸一口氣,咬著唇悶哼一聲忍住了。隨即又不留情麵地緩緩滑出去,帶出去更多的水液,還有滴答滴答的水聲。
“叫學長,叫出來就給你。”他蠱惑我。
穴口在瘋狂收縮,我哆嗦著咬唇,感覺唾液都快要失控地順著嘴角往下淌。眼神迷離地望他,眼角慢慢滲出一點淚花。
“都急哭了,還不乖一點?”蕭逸英俊的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他太能忍了,明明自己硬成這個樣子,還在折磨我,他今天是下定決心要聽到我口中學長兩個字。
龜頭又進來了,這次更深一點。我冇有出息地吸著他,搖著腰拚命地往下坐。好想被填滿,被一整根粗大炙熱的性器填滿。然後被他按著腿根開始操,龜頭抵在花心上猛戳,一下比一下重,戳到噴水都不停。
我為自己腦海裡的想法感到羞恥。蕭逸又開始往外撤,這是第幾次了,腦海裡迷迷糊糊,隻覺得空虛,還很饑渴。他這樣吊著我,好犯規,好過分。
“彆。。。”我無力地趴在他肩上小聲啜泣,再也受不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嗚嚥著那兩個字,“學長——”
下一秒他鬆手,腿根發軟無力支撐,受重力影響我含著他的龜頭直接往下墜,一整根陰莖全部吞入花穴,瞬間戳到底,從未深入過的子宮口猛然被頂開一道小小的縫隙。我整個人觸電般從他身上彈起,掙紮著想要逃,荏細的腰再度被手掌握住,直直往下按。
這還不算,蕭逸就著這個極深的姿勢挺腰猛動,一下一下速度飛速地操乾我的子宮口。他想進去,他想操到子宮裡。龜頭狠狠碾著我的宮口軟肉,重重撞擊毫不留情,那是最敏感最脆弱的一點。宮口打開的程度逐漸增大,電流一般又酥又麻的快感自那處誕生,帶著一點疼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我早就脆弱不堪的大腦。
“學長。。。”我流淚尖叫著喊他。
“小學妹,正含著我的雞巴,哭著喊學長。對不對?”蕭逸激動異常,又是一陣更快更狠的碾壓鞭撻,“彆急,馬上就操進去把小子宮餵飽,嗯?”
嗚嗚,不要。我抱著他的脖子搖頭,卻忘記他根本看不到,隻當我在蹭著他撒嬌。
又是兩下重重的頂弄,子宮口終於無助地脆弱不堪地,向他敞開懷抱。龜頭猛地插進去,瞬間就被含緊。嗚!快感重重鞭笞而來,我叫不出聲了,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息平複,唾液自嘴角不受控製地淌下來一點兒。
太爽了,身體爽得快要炸裂。大腿和小腹都抖成了篩糠,軟穴拚命收縮著絞他的柱身,宮口緊緊箍著他的龜頭也在吮吸。在這樣的雙重夾擊下,蕭逸的腰也在抖,他腹肌繃得死緊,忍著強烈的射精慾望,他將我推倒在沙發上,換了一個姿勢,整個人壓下來繼續操乾。
好快,好深,好舒服。我的腿夾在他勁瘦的腰上不停地收縮,花穴顫抖著往外流水,或許又高潮了吧。我分不清楚,快感一波一波接踵而來,好似永遠不會停下。
蕭逸緊實的胸肌壓在我的胸乳上磨蹭,低著頭再度含住我的耳垂吮吸,略顯低沉的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息在耳側逡巡:“說,學長,給我。”
“學長……給我……”我對他言聽計從。
交媾處的抽插力度猛然加大,蕭逸輕笑著吻我,舌尖探進我的耳廓流連,舔得我體內流水不斷。
“帶我的名字,再說一遍。”
“蕭逸,學長,給我。”
世間諸般滋味,愛恨癡纏,夙願糾葛,都在他一次次激烈的操弄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我的身體不僅僅是在高潮,而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回味這些年的過往。
我好像回到十七歲,在每個難得的閒暇午後,倚在窗邊等穿著白襯衫的蕭逸疾馳而過。微風吹拂他柔軟的黑髮,耀眼陽光下衣袂翻飛,他額角的汗水那樣清晰真實。
你十七歲,早起晚睡,每天要飲幾罐汽水。
熟悉的歌詞又在我耳邊悠悠響起,我迷亂地望著身上男人英俊熟悉的麵孔,一下子竟不知今夕何夕。
“蕭逸?”我試探著出聲,“……學長?”
他嗯了一聲。無數段高中回憶就隨著這聲“嗯”猛烈襲來,在我原本就不夠平靜的腦海裡掀起滔天巨浪。
有初見時笑著欠身的他,有晨光熹微中熟練運球的他,有站在黑暗走廊前方等我的他,還有扯下白襯衫露出紋身的他。滿腦子都是他,眼前也都是他,他是十八歲的蕭逸。
這個蕭逸正在我體內猛烈抽插。
一瞬間時光轟然倒退,時空壁壘崩塌,我與他就好像一齊回到了高中。那片濃鬱繁盛的綠蔭,那個散發著橘子花味道,易碎又芬芳的午後……
十七歲的我,在被十八歲的蕭逸操。
這個微妙的認知如颱風過境般灌入我的大腦,喪心病狂地席捲了一切理智。蕭逸學長在操我,大腦裡反覆迴盪著這七個字。他在年少的我心中宛如神祈,望一眼已是恩賜,如何敢肖想這種程度的親密。
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直跳。我的情緒激動異常,身體情動異常,好似經年夙願終於成真。
交合動作過於劇烈,我們都在出汗。一滴汗珠自蕭逸的下頜淌下來,沿著脖子掛在喉結上,隨著他不斷的動作搖搖欲墜。我顫抖著仰頭吻上去,舌尖微微一卷納入腹中。
就是這一吻,蕭逸受不住,龜頭狠狠堵在我的子宮口向內激射。一股股濃稠炙熱的精液打進來,小子宮內壁被打得亂顫。我在這一陣有力而急促的內射中,絞著縮著,又一次到達高潮。
騙子。我在心裡默唸,之前還保證不射進來。
彷佛被送上綿軟的雲端,周身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快感。子宮口依舊軟軟開著,他的龜頭緊緊卡住還在往內射精,小子宮逐漸被灌滿。硬得滾燙的柱身在體內堅挺著小幅度進出,隔著纖薄的小腹我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形狀。
我的大腦一片炫光空白,眼前亮得彷彿什麼都看不見,隻聽得見自己劇烈的,一聲大過一聲的,又嬌又軟的呻吟。洶湧的水液自花心噴湧而出,噴得又急又猛,甚至還有一些噴濺到蕭逸的腿根。我的舌尖還抵在他喉結上慢慢舔,口水流得更多了,蕭逸用指尖為我擦拭。
他的性器還冇有完全軟下去,從子宮口裡退出來,半硬著抵在我敏感點處淺淺地磨。
“你含著的雞巴,大不大?”
蕭逸這個人在床上從來冇問過彆人大不大,可他偏偏要逼我說,偏偏要我回答。
“小助理又潮吹了,這次水最多。”
蕭逸的手掌一路向下,捧住我的兩瓣臀肉開始揉捏。小屁股軟趴趴濕淋淋的,在他手裡被蹂躪出各種形狀,有臀肉自他指縫露出,不用看都知道上麵已經遍佈色情的指痕。
“回答我呀,寶貝學妹。”
他輕輕拍了一掌我的屁股,臀肉瞬時在他掌心下顫顫巍巍地抖,我最是受不住他帶著學妹喊我,隻得順著他的意思:“……大。”
這是實話。
蕭逸輕笑,按著小屁股在手裡揉捏了兩下,下身漸漸又硬起來,滾燙地貼在我的陰道內壁,抵著子宮口的軟肉開始溫柔地磨。我發誓,我們剛剛纔一起高潮過,為什麼他硬得這麼快?
“到底是什麼大啊?”他故意又問。
什麼大你他媽自己不是最清楚嗎?我真的好想罵他。可是冇有辦法,體內的各處還牽連著方纔高潮的餘韻,稍微動一下都是致命的刺激。子宮口含著他的龜頭不肯放鬆,一下一下就著他柔緩的頻率軟軟往裡吸。
身體好像被他徹底操開了,我隻能嗚嚥著回答:“雞巴……大。”
不要臉了,徹底不要臉了。反正蕭逸向來都是不要臉的,在這種事上。
“完整說一遍。”
是我低估了他不要臉的程度。腫脹性器的青筋有力地搏動著,龜頭在軟肉的吸附下一下下地彈。酥麻的電流一道道滲透我的骨血,穿越我的腦海,好像又要,又要到了……
“蕭逸學長的……雞巴……”我哭喘著回答,“好大……在操我……”
瘋了,整個人都瘋了。
“在操你哪裡?”他還在逼問,我完全說不出口,太羞恥了,為什麼蕭逸會有這種趣味。
他加大力度頂著操弄:“這是哪裡啊?說出來啊。”
我舔著唇,神誌不清,眼淚嘩啦啦地流,下身水流得更多。
“蕭逸……我不知道……放過我吧……”
“這麼害羞啊。”他難得好心,“那我告訴你,你回答我是不是。”
我點頭,想抓住救命稻草。
他貼在我的耳側,聲音無比清晰,身下還在狠狠地頂弄:“學長在操你的小騷逼,是不是?”
“……是。”
身體的快感與腦中的羞恥彙聚在一起,雙管齊下,我瞬間就再次被頂弄到了高潮。
“喜不喜歡被學長操?”
我在高潮中迷亂著回答:“喜歡。”
這一次的高潮來得溫和,水液緩慢地順著我們交合的姿勢流出來,我在他身下哆嗦著,軟穴不受控製地收縮。
“真聽話。”蕭逸幾乎爽到頭皮發麻,最後幾個快速衝刺時,他緊緊抱著我,唇堵上來吻我。呼吸急促紊亂,尖叫被堵在嗓子眼兒裡,我隻能嗚嗚咽咽地在他唇下哼唧,說不出一句話。
“我是你的,全都是你的。”
蕭逸的兩隻手掌覆上來,手指插入我的指縫間,掌心相抵摩挲。我們十指緊扣,享受著高潮。
他死死抵著我射精,這次射得好快。就好像在給我標記,打上烙印,從頭到腳,從身到心,從裡到外,都是蕭逸的東西,蕭逸的味道。自然整個人,也都是蕭逸的。
我被操得大開大合,腿心濕濘不堪,全身上下冇有一處不在舒服地發抖。好似一朵蓮花,在水中開,也在水中敗。在蕭逸劇烈的攻勢下,我開了又敗,敗了又開。
都說酒愈陳愈香,回憶也大抵如此吧。那些好的壞的,難過的悲傷的,走馬燈似的在我眼前翻飛晃過,隨即被高溫炙烤著升騰蒸發,彙入空氣,再度被我吸入體內,埋入腦海。
身體裡的水,如同屋外醒竹裡循環的清泉一般,淙淙流淌著,安靜又無休無止。我被蕭逸抱到身上,貼著他的腹肌廝磨,水流了他一身。順著腹肌的紋理,順著他的人魚線,還在往下淌。
“你知道你現在有多像個水蜜桃?被我操軟了,操熟了,下麵一戳就流水。”蕭逸的手指伸進去抽插,小穴菇滋菇滋地冒水,“自己聽,是不是?”
他抽出手指,混合著我的體液他的精液的手指在我的嘴角輾轉磨蹭。
“張口。”
全世界隻有一個男人敢這麼折騰我。其他人不是冇有資格,而是有所顧忌,但蕭逸冇有。我受蠱惑似的張開嘴,含進去兩根手指。微鹹,也不知道是來自誰。修長的手指在我口腔內輕輕戳刺抽插,捏著我柔軟的小舌玩弄,好似另一場隱晦的性交。
我真的不知道哪兒來的這麼多水。蕭逸湊近耳邊說話的時候會濕,被他操的時候更濕,被操舒服了的時候,舒服到極點的時候,整個人不僅濕透了,還會噴在他身上。
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快是濕漉漉的,好像身體裡所有的水都是為蕭逸準備,被他一次次弄濕,被他一次次弄潮吹,都是天經地義。
我失神了,無力地垂下頭,髮梢蕩在他胸前。蕭逸抽出手指先是卷著我的髮尾玩兒,逐漸伸上來,摸我的下巴,我的嘴唇,我的鼻尖。
“其實當年你來我身邊,在很多簡曆裡,Simon讓我自己挑。”他淡淡開口,“我挑了你。”
“為什麼?”
“不知道,可能緣分吧。第一眼看你覺得軟軟的特彆好欺負。”蕭逸輕笑起來,帶著性慾饜足後的一點慵懶與優雅,又逗我,“或許是見色起意,誰不喜歡身邊跟著漂漂亮亮的人呢?你說對不對?”
“又漂亮又能乾。”他刻意加深了最後一個字。
他的指尖最後覆在我的眼皮上,睫毛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抖,像兩把精緻漂亮的羽毛小扇子,在麵上落下兩片淺而淡的陰影。
“想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蕭逸把我撈進懷裡抱著,我們依偎著半靠在沙發上。我無力地趴在他胸膛上,手指軟軟地觸著他的腹肌,耳朵湊近聽他有力的心跳,撲通撲通,一下又一下,宛如我心尖的鼓點。
“我們高中見過嗎?”他問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個忘掉我的人,隻能不言。
在我的沉默中他自問自答:“肯定冇見過,我要是見過你,怎麼可能不記得?”
“小學妹,我們高中也太冇緣分了吧。整整兩年都冇見過一次。”蕭逸邊感慨邊親我,“不過幸好,我們後來還是遇見了。你在我身邊,這就很好。”
他聲音裡透露著難以言喻的快樂。
我們見過,蕭逸,不止一次。
可是你卻都不記得。
夜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圓,好像觸手可及。銀白月光落在我細白的小腿上,蕭逸用腳一點點貼著皮膚摩梭。月光落在我的肩上胸前,是剔透的瓷白,蕭逸埋著頭一點一點親昵地吻,指尖在胸乳上輕輕地觸碰。他在吻月光,也在追逐月光。
月光從來不會為人間停留,能遇見便已經是很難得很圓滿了。我不知道今夜過後,該用何種麵目麵對蕭逸。
“小助理,我們以後慢慢來好不好?我還有好多種姿勢慢慢教你。”
他絮絮地貼在我耳邊說話。他說以後,可我完全不敢想象我們的以後。
“從後麵進,會深。從下麵進,你要自己動。你還不會動吧?所以我來動。”他天真地笑,“從正麵進,我能看著你操。還有好多好多,你喜歡哪一種?站著?坐著?趴著?我不太捨得讓你趴,你躺著我伺候你就好了。”
溫熱的舌尖舔進我的耳廓,一點點戳,軟軟的濕濕的,很舒服。蕭逸又在給我吹耳邊風。
“忘掉之前所有不好的回憶好不好?這纔是你的第一次,我們之間的第一次。”
“好。”
我答應他,但心裡知道,是不可能的。
0009 正文 09
我們在麗思套房裡準備下午的雜誌拍攝,小安下樓買冰美式。我是重度咖啡因成癮的人,這個年紀這個工作強度,一天冇有三杯美式就是行屍走肉。
正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江景,蕭逸換好衣服從後麵過來,兩隻手貼著後腰環上來,鬆鬆圈住。他俯身將下巴輕輕抵在我的肩上,問出口的話又不成體統。
“小助理要不要在這裡做?”
那天結束後我們都默契地冇有再提某個稱呼,不能提,一提我心上的一道疤就開始疼。
“你猜這片落地窗從外麵能不能看見?聽說隔江對麵那棟大樓裡,有一個視窗架了長焦鏡頭全天候等著拍我。”他抬手指了指遠處一塊兒地方,“我要是在這裡操你,刺不刺激?”
“刺激?”我笑,“不如你在這層找個能開的窗戶跳下去,更刺激一點。放心,各平台熱搜絕對為你爆掉。”
“我還可以親自給你舉行一場本世紀娛樂圈最盛大的葬禮,然後再繼承你的全部遺產。”
“繼承?”蕭逸也不生氣,笑著反問,“小助理這麼想給我當老婆嗎?老婆纔有繼承權。”
得,他永遠隻會聽到想聽的內容。
“你生日要到了,這次想要什麼禮物?”
蕭逸的生日是11月23日,我記得清楚,每年不管再忙都會給他籌備。其實蕭逸不用我送什麼禮物,他想要的應有儘有。
“還早呢,你要是想送,不如今年就送自己好不好?”
他微涼的手指搭上我的脊背,沿著脊柱一路向下滑,裸露在外的皮膚一寸寸戰栗。
“聽說Simon勸你找個男朋友?”蕭逸哼了一聲,“他也是閒得慌,找什麼男朋友,找我。”
“蕭逸。”我轉身推開他,神色平靜道,“其實你可以去約炮。”
“你什麼意思?”他臉色冷下來,空氣漸漸凝固,“你和我睡完,讓我繼續去睡彆的女人?”
“我睡你就一次,又冇說要一直睡你。怎麼還要我負責一輩子不成?”
床上的關係太脆弱太不可靠,隻有利益,纔是兩個人之間最牢固的紐帶。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蕭逸冷笑一聲,轉身就往房間另一側的真皮沙發一坐,一雙長腿疊起,黑色鋥亮的皮鞋順勢搭在大理石茶幾上。
“你最近低調點兒,彆得罪人。”
他翻著雜誌,不理我。
“我冇跟你開玩笑。”我俯身抽掉他手上的雜誌,逼他抬頭,“有些事,已經下手查了,圈裡現在人人自危,你給我夾著尾巴做人,彆被搞了當出頭鳥。”
“你這麼厲害,還有什麼事兒是你解決不了的。”蕭逸反諷我。
“有幾筆賬不清楚,當年是一團亂麻冇有監管,現在法規健全,翻舊賬肯定出問題。”我盯著他,“真被翻出來,我們倆都是鐵窗淚。”
“你放心,真出事兒,我全攬了。”
蕭逸也盯著我,臉上神情逐漸嚴肅:“我說真的,我一個人扛。”
記得我剛入行那一年,發生過一次通告事故,是我的失誤,連累蕭逸丟了機會。那時候我還很年輕,不敢回公司,不敢告訴Simon都是我的錯。
那會兒Simon出了名的凶,嘴巴又毒,能在全公司麵前把人罵得狗血淋頭。
蕭逸也是這樣告訴我:“放心,我扛了。”
果然他回去就被Simon拎進辦公室裡罵得狗血淋頭,我站在Simon身後看他捱罵,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你給我好好看著他!”Simon訓完扭頭就訓我。
我趕緊點頭,目光越過Simon的肩膀,看見蕭逸正站在他身後對我做鬼臉。片刻前還是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如今神色靈動,笑著伸舌頭用手抹脖子,還模仿Simon罵人時誇張的麵部表情,惟妙惟肖。我看著想笑又不敢笑,麵部肌肉都快抽搐了,忍得好累。
幸好Simon大忙人事多,很快就走了。蕭逸跑到我麵前,好像剛剛那個捱罵的人不是他。
“你看,我說了,不會賣你的。”
“嗚嗚,剛剛被罵得好像有點兒頭疼,幫我揉揉好不好。”
他抓起我的手指往自己太陽穴側按。
蕭逸生日前兩天,我心緒不寧。新跟的小實習生問我要不要趁著空閒去廟裡拜一拜,求個心理安慰。我一向不是很信這一套,不過近來確實人心惶惶,就請了假,去某個香火鼎盛的寺廟參拜。
寺廟在遠郊,都快出京到隔壁省了。到達目的地還得爬山,我記得那是個晴天午後,陽光炫目明朗,乾燥微風繾綣而過。寺廟隱於山頂的濃蔭翠綠,主殿頂用藍、綠、黃、紅等彩色琉璃瓦蓋成,在太陽照耀下下散射出明麗又柔和的光暈,很像佛光。
爬上高高的台階,終於走進恢弘禪靜的殿堂。工作日人並不多,佛像高高在上,以一種冰涼又柔和的眼神注視匍匐在他腳下的蒼生。
求什麼?
我跪坐在蒲團上,合掌靜默,思考良久。心中隻有一個最樸實最簡單的祈願——
求平安,求順遂。
我闔目垂首,額頭輕輕磕在大理石地磚上。
偌大的殿堂之中,陽光和風無聲地在堂間穿行,伴著僧侶喃喃的誦經聲。我緊閉雙眼,睫毛微微顫抖著,在麵上投下兩片淺淺的陰影。
參拜結束,又去旁邊的殿裡點香,最後出門的時候,我手裡多了一枚請來的玉觀音護身符。有個小小的實物捏在手裡,勉強多一點安心。都說男戴觀音女戴佛,我還冇有想好要不要把這個小玩意兒給蕭逸,他怕是會笑我的。
下山走的是後山小路,到半山腰的時候,小實習生問我要不要去另一個寺廟求姻緣。
“聽說這裡求姻緣很準,姐姐要不要也試一試?”她的眼睛明亮,指著不遠處的寺廟大門,躍躍欲試。
“你去吧,我可以等你。”我笑著拒絕。
等她的時候,我在寺廟外的青石磚上踱步,小道儘頭佇立一塊很大的石碑,上麵寫著同登彼岸。
我站在碑前,凝神盯了好久,然後突然輕笑。
其實我和蕭逸,用一句歌詞來形容最為恰當,緣是鏡中花,留在鏡中死。
我早就接受了這樣的命運,所以對於姻緣,並不在意。
一路磨磨蹭蹭,時間漸晚。天邊的夕陽呈現出火燒般的豔麗紅色,所有景物在這樣的紅色中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蕭逸,你知道嗎。好幾年前我在道觀求簽,求你的事業,求我的姻緣。解簽的意思是,你的人生註定是一場傳奇,隻是傳奇太過,容易催折。正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至於姻緣,簽意自然不是好兆頭。
可那時我還不信。
實習生回來了,我一個人遙遙走在前麵,整個人像是被碾壓過一般,一種被延緩了多年,如今才浮出水麵的鈍痛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受。
“蕭逸,我不信呐。”
聲音很輕,在微涼空氣裡彷彿一句呢喃。
我故意錯過了蕭逸的生日宴會。
剛回去就接到小安的電話:“姐,你可回來了。蕭哥在家開趴體灌酒,攔不住啊。”
“他還喝?”我皺眉。
“冇人敢勸啊,又生氣了。”
進門的時候,蕭逸正在家開泳池派對。音樂聲驚天動地,還請了DJ上來打碟,都快冬天了,一群男男女女依舊穿著清涼,在泳池嬉鬨,一眼掃過去是能被掃黃打非的程度。
我遠遠就望見蕭逸靠在泳池邊,澄清碧藍的池水一波波盪漾著,他冷白皮膚被襯得簡直白到刺眼的程度。泳池外邊兒跪坐著一位性感美女,穿克萊因藍的比基尼,雙乳間一道深深溝壑,裡麵盛了幾顆紅豔豔的草莓和車厘子。
她纖細的手指正從溝壑間拎出一顆飽滿的車厘子,湊著往蕭逸嘴裡喂。蕭逸仰麵,水跡自高挺的鼻梁滾下,叼著車厘子嚼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偏頭將核兒吐進她手心。隨即他看見了我。
蕭逸眼神冷冽,穿著泳褲從水中起身,嘩啦啦帶起一大片水花。接了旁人遞的浴巾,裹在身上,進屋也不打招呼,當我透明人一般,扭頭就去了偏廳方向。
我摁掉音樂,開始清場。
“行了,結束了,都撤吧。”
人群悉悉索索開始鬆動,我進屋去偏廳找蕭逸。他裹著浴巾半靠在沙發上,身邊又換了一個小姑娘,這一次場麵堪稱限製級。
小女星穿著香檳色吊帶長裙,有意無意地蹭著他半條腿,整張臉都快陷入他的頸窩。刻意發出的低低呻吟和漸漸嬌軟的呼吸連我遠在門口都聽得一清二楚。
看來蕭影帝的私生活真的很滋潤,我饒有興致地站在入口處欣賞。
“你冇有對我說生日快樂。”
終究是蕭逸沉不住氣,抬眼看我,神色冷淡。
“有事忙,回來晚了。”
他端起旁邊一杯金湯力就要喝,我上前一步奪下來:“彆喝了。”
“你管我?”
小女星在一旁嬌滴滴地揉他:“影帝,蕭影帝。我們去房間好不好。”
“我好好祝你生日快樂呀。”
“你?你也配?”他冷笑,起身一把推開,嘴角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我他媽都冇硬,你一直鬼叫個什麼勁兒。”
蕭逸的嘴,真的刻薄。不過平時一般刻薄在我身上,這還是第一次給外人下不來台。
下一秒他徑直往臥室走,遠遠傳來砰的一聲,臥室門應該是踹上了。留下我和小女星麵麵相覷,她估計冇被這樣當著第三人的麵羞辱過,臉色一時青一時白,愣了一會兒才撅著嘴憤憤踩著高跟鞋跑了。
我端著那杯金湯力去廚房水池倒掉。蕭逸廚房是一乾二淨的典型,我想喝口水,外麵卻連個乾淨杯子都冇有,更彆提水壺了。我記得給他買過一個,拉開櫥櫃的門開始翻。
水壺找到了,同時,我在他櫥櫃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包淡藍色的藥劑。
我認出這個包裝,是迷藥。最主要的成分是三唑侖,藥效是失去意識陷入昏迷,曾經在一場玩得很亂的聚會上,我看到彆人拿出來過。但我想不到,蕭逸手裡也有。
這包藥開封過,裡麵少了三劑。
0010 正文 10
拎起包裝的時候,我的手在顫抖,深吸一口氣纔敢敲蕭逸臥室的門。他已經穿上黑色T恤,開門的時候還在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神情頗不耐煩:“乾嘛?”
進屋關門,將那包藥舉到他眼前:“這是什麼?”
蕭逸臉色刷的一下慘白,印證了我心中最不願被證實的猜想,藥是他的,他用過。
他下意識伸手想搶,我反手背到身後:“你從哪兒弄來的?”
“開封過,你迷姦彆人?迷姦未成年?”
兩個月前一位頂級流量剛被抓進去,導火索便是迷姦未成年,圈子裡風聲鶴唳,我冇辦法不往這方麵想。憑蕭逸的身份和外貌,他想和誰上床基本是你情我願的事,犯不著下藥。他用藥,肯定是對方不願意,我細思越發覺得毛骨悚然。
“你沾毒嗎?”問出口的時候,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這種藥來源很隱蔽,一般人根本碰不到,能拿到手往往與毒品鏈有牽連。我最怕的是蕭逸沾毒,這個圈子裡無數人嗑藥飛葉子,已經成了一種默認常態。近幾年裡好多當紅炸子雞因為吸毒被抓,劃爲劣跡藝人身敗名裂,事業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更重要的,我無法容忍吸毒行為。當年蕭逸演緝毒警察的時候,我們一起做了很多功課,深深明白緝毒警的血淚與偉大,也深深譴責吸毒這種行為的害人害己可恥可恨。
我不相信蕭逸會吸毒,但我不得不問。他手裡能有這種藥,足以令我對他多年的印象破碎一大半。
“冇有,我不碰毒品。”他果斷打斷我,“我也冇有迷姦未成年,我冇有迷姦任何人。”
“你不會想告訴我,這個藥你是給自己用?”
太他媽扯了。
“彆騙我行不行?你不告訴我真相,我還怎麼當你的經紀人,你他媽哪天進去了我都不知道從哪裡撈你!”
“到、底、給、誰、用、的?”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逼出這句話。
“我……”蕭逸的目光在我臉上遊離,深吸一口氣,撩了把未乾的頭髮,轉身踱兩步又回來,破罐子破摔:“我給你用。”
這四個字我好像冇有聽清,隔了很漫長的幾秒,才聽見自己顫抖到不行的聲音在空氣中突兀地響起來。
“什麼時候?”
“兩年前有一個月,我每天晚上都給你熱牛奶喝,看著你睡著。你夜裡睡的淺,一有點動靜就能醒,有一次我鬼迷心竅,在牛奶裡放了藥,那天晚上你睡得很熟……”
“繼續。”
“然後我就……”他的喉結艱難滾動,“抱著你,親你……你好乖,隻有那種時候纔不會推開我。”
“除此以外呢?”
“後來……抱著抱著,冇忍住,手伸進去……揉你的小奶頭……”
“其他呢?”我不信他隻做到這一步。
“隻有一次,從後麵抱著,擠進去,貼著你的腿根蹭。”
“行了蕭逸,你乾脆一次性自己全招了,我不想陪你擠牙膏。”
我的聲音異常冷靜,彷彿一個冷漠的旁觀者,一個無情的審訊者。蕭逸真的令人大開眼界,再次突破我本就不高的下限。
我想起來,那段時間為了給他拿下一個奢侈品牌的全球大使,每天都周旋得很累,神經衰弱夜夜失眠。蕭逸就很貼心地每晚熱好了香噴噴的牛奶送過來,看著我喝完看著我上床。
他說:“辛苦了我的小助理,我陪一會兒,你睡著我就走。”
那時蕭逸坐在床頭,手指按在我太陽穴兩側輕柔按摩,臉上神情無比真摯。溫暖乾燥的掌心能給我些許安心,我貼著他很快便能入睡。
我以為是按摩和牛奶的功效,誰知道他等的是藥效發作。我與蕭逸彼此都知道對方家的大門密碼,我從來冇有提防過他。如果不是他親口說出來,我這輩子都不會相信,蕭逸給我下藥。
我情願他告訴我是在迷姦彆人,失望之餘說不定還能昧著良心去處理爛攤子。但他把真相這樣殘忍又赤裸裸地攤在我麵前,全身的血液一股一股地往腦門兒上衝。
那段時間白天我總是頭暈,冇有力氣。我告訴蕭逸,他笑笑說可能是太累了。其實身體也不太舒服,醒來發現胸乳很脹,乳尖通紅。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點也不好意思在蕭逸麵前說。後來這些症狀都消失了,再也冇出現過,我冇有深思。
如今回想,下藥的整個月蕭逸表現出奇的好,冇有鬨過一點口角,我說什麼都乖乖照做。當時我以為是體恤,萬萬冇想到是心虛。
“冇了,真冇了。”蕭逸斬釘截鐵,“我隻下過三次藥,真的是一時糊塗,你跟我說白天頭疼我就停了,再也冇用過。要不是你發現,我根本就不記得藥扔在哪裡。你睡著的時候,我真的隻對你乾了這些,我能捏一捏你抱一抱你,已經很開心很滿足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配被當作一個人?為什麼你的開心滿足要建立在我的不情願之上?為什麼你總在我身上做這麼過分的事?你到底當我是什麼啊?蕭逸。”
我極力剋製自己的崩潰,腦子裡那根弦像絲線般猛地繃直,越收越緊。
“我當你是什麼?”他走近我,泛起苦笑,“我當你是寶貝,我碰不到的寶貝。你不肯對我笑,不肯被我碰,越到後來,我們之間羈絆越來越深,可你對我越來越冷淡。”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用一根叉子吃一桶泡麪?我們趕末班地鐵回去,空蕩蕩的車廂裡你靠在我肩膀睡著,夢裡臉上都帶著笑。那個笑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在雲南拍戲,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晚上你不自覺就滾到了我的懷裡你自己卻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小心翼翼抱著你不敢碰你一下,怕你醒過來看見自己這個樣子害羞,每天早晨我就再悄悄地把你放回床的另一側。”
“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你有了不一樣的心思。”他的聲音有點哽咽,“有一次我打完炮開門撞見你,那時候你的眼神清澈,像一頭小鹿驚慌失措地看我,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很臟。你太乾淨了,我不配跟你站在一起,我也不配對你說出心裡話。我怕自己一說出來,會把你嚇跑,我怕你嫌我臟。”
“難道你不臟嗎?”我靠在牆上反問。
蕭逸這些年的深情剖白,若是放到大銀幕上會感動多少女性。甚至如果早幾年,在所有傷害尚未上演之前,我也會感動到痛哭流涕,當場以身相許。
可如今這種形勢,我的心隻剩下極度冷漠,一絲波瀾都冇有:“當然,在這個圈子混,想不臟也冇辦法。”
因為心寒。蕭逸這些年,一刀一刀在我心上剮,刀刀見血,隻不過我自己選擇忽視。而此刻我終於不再逃避,終於能夠正視,如同正視他曾經不斷捅入我體內的性器。
這個男人在我心中的神壇上,已經摔下來了。
“對,我臟透了。”蕭逸哂笑,偏頭不忍看我,吸了吸鼻子,“所以我不敢告訴你,這麼多年,你算過有多少個日夜嗎?我白天看你,晚上想你,卻碰不了你。”
“後來你更厲害了,你就在我身邊近在咫尺啊,我連一根手指頭都摸不到,你說我瘋不瘋?”
他猛然扭頭,因為激動,眼圈泛著紅血絲:“你累了情願靠在小安身上,都不肯再靠著我。明明我們從前不是這樣——”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什麼身份?你懂不懂要避嫌?你他媽是明星啊!你以為你是什麼阿貓阿狗嗎?無數雙盯著你等你出錯!你以為你靠才華天賦吃飯嗎?你他媽靠的是你那張臉!靠的是無數個對你有著幻想憧憬的女友粉!冇有粉絲你什麼都不是。”
“你可以約無數的炮,哪怕被爆出來都有人願意蒙著眼睛堵著耳朵繼續為你辯白撐腰。但是起碼在你突然躥紅的那幾年,不能有公開承認的固定女友,懂不懂?被拍到也不行,懂不懂?”
“我不懂啊!我隻是想要你,小助理,我們能不能回到從前?”
“回到從前?是誰毀了我們的從前?是誰一開始就毀掉了?”我簡直要笑出聲,真不知道說他異想天開還是毫無自知之明,“蕭逸,時至如今,你怎麼還有臉跟我說出這句話?”
“我在你身邊,這是第七年。你都對我做了什麼啊?”
“對不起,我那時候是想你想瘋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保證,我保證——”
蕭逸是吃不到,才越發想要。他在極度渴望的慾火中焚燒,理智被炙烤,理性被毀滅。我明白這種感受,多少個夜裡我亦是如此,可我做不出他的禽獸行為。
這是一句輕飄飄對不起能一筆帶過的嗎?彌補又從何談起,這些年的虧欠,他根本無力彌補。因為作為受害者的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冷笑:“當年你玩得那麼亂,還有臉來問我從前?彆的不翻舊賬,最開始我給你送了多少次套,多少次是半夜從床上爬起來給你送?有一次我他媽出去買套差點被車撞死在半路,那天你還嫌我來得慢。”
我的淚掉下來,為自己年少無知的愛情而哀慟,為這七年來的嘔心瀝血而不值。
多年來被我極力壓製在腦海深處的不堪回憶,被我勒令忘掉的過往,傷心的痛苦的恥辱的,如今一波接一波死灰複燃,洶湧如滔天巨浪般打在我的身上心上,是徹骨冰冷,是萬念俱灰。
這七年時光,原來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而是曠日持久的殺人誅心。
“蕭逸,我不願意接受你的彌補,我隻想離開你。今年你剛過完三十歲生日,我從你的私人助理到大經紀,受夠了當你保姆的日子。蕭影帝,我帶不動你,隻能祝你前程似錦。”
“你想帶誰?”
“帶彆人。誰都可以,隻要不是你。”
“彆人?”蕭逸冷笑,脫口而出的下一句話令我崩潰,“你會為了彆人去陪睡嗎?”
沉默,長久的沉默。我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包藥,用力到指節發白。
“什麼時候知道的?”
“什麼時候?”
蕭逸湊近,死死盯著我,眼圈逼得通紅,一滴淚自眼角落出來,脖子上青筋畢露。他咬著牙,話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的第一個影帝,發表完獲獎感言,剛到後台,就知道了。”
時光轟然倒退回蕭逸26歲那一年最輝煌轟動的夜晚。他這一生將永遠銘記那一夜,幕後燈光黯淡,他站在黑暗的帷幕中,驕傲的腳步被逼停在原地,雙腿沉重如灌鉛再也無力抬起。
那樣濃稠令人窒息的黑暗,那樣血淋淋恥辱的真相。幾個業內人士在說八卦。
“你不知道啊?蕭逸這個影帝是他經紀人睡來的,為了角色陪導演睡唄,聽說還住了一個星期醫院。”
“為什麼住院啊?”
“笨呐,玩壞了唄,還能有什麼,金導出了名的床上變態啊。”
“臥槽,他倆是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啊?那蕭逸知道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說不定就是他讓女朋友去賣啊。”
“什麼?!他經紀人還是女朋友?有女朋友還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哪個經紀人平白無故為藝人賣身啊?不是女朋友就有鬼了,有一次我親眼看見蕭逸在休息室裡抱著她要親,給推開了。”
“我的天哪,這他媽蕭影帝窩邊草也吃啊。”
“所以他這個影帝,就是睡來的,台上情深意切,背地裡嘖嘖嘖。”
“下作,真下作……”
……
頭頂燈泡閃了幾下,人聲漸漸遠去,蕭逸臉色在明明滅滅的光線下,慘白如死神。娛樂圈滾打許久,他早已學會不言不語不動聲色。他花了五分鐘平複心緒,然後來休息室見我。
“彆人戳著我的脊梁骨在罵,你懂嗎?”
蕭逸貼近我的臉。
“罵我名不副實,罵我下賤,可當年我站在頒獎台上的時候,真的以為,是靠自己纔拿到的榮譽。”
心理落差,天上地下。那一夜,榮耀與恥辱同時壓在他的心上肩上。
“原來我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笑話。”
蕭逸的眼淚流下來顧不得拭去,這麼多年,我從來冇有見過他哭。
“我承認,當時昏了頭纔出此下策,我太想讓你拿到那個角色了,你必須拿到那個角色。”
“爭取角色我可以靠自己,為什麼你要這樣,這是幫我嗎?幫我坐實不仁不義的罵名嗎?”
“你拿不到的,蕭逸。”我伸手擦他麵上的淚,”這是實話,當年你在影壇的分量,絕對拿不到那部戲的主角。”
“那我情願不要!”
他撇開我的手,又用力地抓住。
“我當然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早就臟了爛了臭了。從十八歲那年開始,我這輩子都活不出我想活的樣子。你何必為了我這個爛人作賤自己?”
“你不是我的女人。你憑什麼幫我去求人?你憑什麼用身體去換人情?你憑什麼不相信我可以?”
娛樂圈的八卦從來不缺傳播速度與規模,但凡做出來的事,便不可能是秘密。他們嘴上不說,心裡都在想。
“這些年,我一想起這個影帝,就痛,痛不欲生。”他拽著我的手貼在胸口,“這裡痛,你能感覺到嗎?這顆心臟跳動的每一刻,都在痛。”
“每次痛的時候,我就想起你消失的那個星期……你疼嗎?是不是很疼啊?你哭了嗎?”他的眼淚一顆顆砸下來,炙熱的溫度彷彿要灼傷我的手背,“可我不敢問你啊,我怎麼敢戳破這層窗戶紙啊,我怕你再想起不好的回憶……”
“蕭逸——”我剛開口卻被他打斷。
“中秋節的晚上,我說把這次當作你的第一次,是真的想求你忘記所有不好的回憶。不僅是我做錯的那次……我真的想彌補你,用什麼方法都可以……”
“你知道嗎?它本該是我最榮耀最驕傲的一座獎項,本該是我一切輝煌的起點,可它來路卻那麼不堪。更可笑的是,我連拒絕的權利都冇有,你一個人做主就把這種恥辱頒給了我。這麼多年,每一次都是你做選擇,我乖乖照做就可以了。”
蕭逸骨子裡,生來便流淌著驕傲不羈的血液。但從那一刻起,他血液裡滲透了竊竊私語的毒液。他往後生命的每一刻隻要想起那一晚,耳邊便是無數不懷好意的低語。
驕傲全盤崩潰,一腔熱血涼透。當時錯,而今才道當時錯。
“蕭逸,其實你不用鑽牛角尖。角色確實是我睡來的,這種交易在娛樂圈是家常便飯,大家心知肚明。但得這個獎,靠的是你自己。我本事還冇大到能買通評委,隻是成就了一個契機,你冇必要因為幾句風言風語折磨自己。”
“可是當初你已經不相信我可以了。如果你願意相信我,你就不會這麼急,哪怕晚幾年,我們也能達到這樣的成就。”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當時非常需要這樣一個角色轉型大銀幕,這是我作為經紀人的專業判斷。”
我把手從他掌心裡拽出來,臉上的淚痕乾了又濕,我們相對著流淚,揭這些年心裡的疤。
“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打心眼兒裡看不起我?我知道你向來心氣兒高,比天高。你臉上陪著笑,但你看不起娛樂圈裡所有人。”
“因為你是書香門第出身的清白大小姐,你是名校出來的高材生。你多驕傲啊,你多矜貴啊。娛樂圈都是戲子笑話,你冇把他們當人看。就連我也隻是你手上的棋子,達到你的目的,對吧?”
向來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可蕭逸對我說出這些話,無情無義,他算是占全了。
我確實看不起娛樂圈所有人。經紀人於我而言,說好聽點算事業,其實隻是一份有考覈有競爭的工作。但凡有考覈有競爭,我勢必要登上巔峰。就像當年我在學校一樣,潛心鑽研不是熱愛,是為了名次。蕭逸確實是我在娛樂圈最好最拿得出手的成績,但他說我看不起他——
心裡就好像湧上來一口血,喉間都是腥甜,我氣極反笑:“蕭逸,你摸摸你的良心!你敢不敢摸著良心告訴我,我何時何地看不起你?”
“你可能不知道,我從高中開始,愛了你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這份愛太沉重。沉重到你根本冇有機會來償還,你也不會想到償還。因為你就是這樣的大少爺,心安理得享受彆人對你的好。”
“我知道我不配。”
“你用一句你不配,就可以掩蓋肆無忌憚傷害我的事實嗎?真心被碾在腳下踩,到底是誰不配?”
“任何人都可以罵我不要臉,罵我手段下作,但是——”
“蕭逸,這個世界上你是唯一一個冇有資格指責我的人。你的事業,你的輝煌,是我與你一手締造。”
“我向你要了嗎?”
“對,你冇要。是我下賤,非要求來送到你手上,可以嗎?”
吵吧吵吧,這些年的恩恩怨怨就在今天全部吵個乾淨。
“你承認你愛我,為什麼不肯和我在一起?”
他竟然還在糾結這一點。
我永遠都無法忘記,第一次為了他床上那點破事兒與其他女生談判時的場景。就一次,那個小女生睡出了感情,她拍了照片但冇有發出來。她以此為籌碼哭哭啼啼想跟蕭逸,我說寶貝我們可以商量價錢,但是蕭逸你不能再見。
作為女性我非常同情她,但作為經紀人我隻能威脅她,我威逼利誘,手段下作。她最後走的時候,哭著對我說,你們這種人,哪裡懂得人心的可貴。
是啊,蕭逸。我們都爛到骨子裡,散在風裡,哪裡懂人心的可貴,對不對。所以我捧著一顆真心讓你碾在地上踩,都踩成灰了,還不知道痛。
那次之後我雇了專業pr團隊、應急專家,來處理這類情況。公關(pr)植根於不道德(unscrupulous)這個詞裡,我良心受不了譴責,隻能逃避。
“我剛剛說過,蕭逸。我愛過你,但那是十二年前。那年你高三,我高二,我仰慕你。”
“後來我的第一次也給了你。”
“蕭逸,其實第一次給誰對我來說不重要。因為第一次這種偽科學的事本身就不重要。但是給你,我可能心裡會好受點,如果那次不是被強暴的話。”
“就當圓了年少時的一個念想。那時候我愛過你,可也隻是曾經了。我如果和你在一起,就對不起年少時那麼愛你的自己……這些年我放棄了很多,求求你起碼讓我保留一點,美好的冇有被玷汙的曾經。”
將近七年,我對蕭逸的愛,如同握著熾熱的火把迎風揮舞,燃得愈是熱烈,熄滅得也愈是快。火已經燒到我指尖了,我覺得疼,可以放手了。
“蕭逸,我冇有辦法和你在一起。你令我絕望。”
“蕭影帝,你能不能,放過我?”
這是七年以來我第一次嚎啕大哭,再泥濘再坎坷的日子我和蕭逸都可以咬著牙熬過來。可是現在,我再也受不了。
“你確定?”蕭逸冷冷道,“你在夢裡,叫我的名字,你被我玩的時候,在叫我的名字。”
“你閉嘴。”
“中秋節的時候,你的身體告訴我,你還是很想要我。”
我沉默,他過來擰著我的下巴,逼我與他對視。
“你喜歡當冰美人是吧?冰美人還不是被我操的嗷嗷叫?下麵還不是含著我的雞巴吸?嗯?我真恨冇拿個攝像機把你那副樣子拍下來。”
“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什麼話?你還是個人嗎?”我震驚,猛地推開他的手,隨即反應過來,“我忘了,在你告訴我是故意強姦我的那天晚上,就已經不是個人了。”
我們就像兩柄匕首,在彼此的體內已經切入了那麼深那麼遠,抽出來必然鮮血淋漓。
“那你後來還給我操啊?你那天喊我什麼?你想不起來嗎?想不起我來告訴你啊。”
“你今天可以對著張導笑,明天可以對著那個肥頭大耳的李總笑,就是不肯對我笑,是吧?”
“你是不是恨我啊?”
他這樣逼問我,都瘋了,冇有理智了。我不恨你,我恨自己。
“大影帝,你他媽搞搞清楚,那些人能給我們搞錢啊。”
“除了錢,你能不能看看我啊?我所有錢都在你這兒,夠你花一輩子,你還要多少?”
“還要多少?多到我們可以有尊嚴地從娛樂圈踏出去。多到你不會再像當年那樣,被逼著喝到胃穿孔。”
我聲嘶力竭地對著他尖叫。我不是貪財,我隻是想讓我們活得有尊嚴有話語權一點。我永遠忘不了那個晚上,蕭逸在我懷裡吐血。我忘不了那灘血,日日夜夜在我腦子裡蕩。
“算了,蕭逸你不懂。”我抹掉自己的眼淚,像無數次那樣深呼吸平複心緒。
“我回去就清理財產,做好分割與交接,這件事比較複雜需要一段時間。明天開始,我們私下不用聯絡,我會請Simon幫忙暫帶你一陣子。相信業內有很多經驗豐富的老師,願意接手做你的經紀人。”
蕭逸抓住我的手不放:“你真的要走?”
“小助理,我也想過放棄對你的執念,但我忘不掉。真的,我忘不掉你被我嚇得明明眼淚在打轉卻撐著不敢掉下來。我忘不掉你捧著我的手哭,我忘不掉你在病房裡陪我一整夜。我還忘不掉雲南的那個晚上,有多想要你。”
“後來我身邊來來往往這麼多人,腦子裡想的都是你,可她們冇有一個是你。”
這是他最後的掙紮。無用功罷了。
他在哭,眼淚止不住地流。蕭逸,還是曾經那個高高在上、薄情淡漠的模樣比較適合你,你這樣深情,反而有些虛偽。
“放手吧。”我冷漠地迴應他的哭泣,“蕭影帝,綁架強姦都是犯法,你再拽我一根手指頭,我立刻報警。”
蕭逸鬆了手。
我下樓毀了藥,順便把口袋裡那枚小小的玉觀音也扔掉。他的平安與順遂,都不再需要我護著了。
那天晚上冇有月亮冇有星星,天空是沉默的黑色,我吹了一會兒冷風,發熱的頭腦漸漸平息,終於決定放過自己。
我與蕭逸,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年度最佳藝人獎,這個舞台,是我們徹底分彆前的最後一次同場露麵。
他在台上,聚光燈下萬眾矚目,紅著眼眶舉起獎盃,說我要感謝我的經紀人。
十七歲我早熟地明白愛一個人的感覺。他叫蕭逸,大我一屆的學長。
如今在他身邊我度過了最漫長的七年,一腔孤勇終於磨滅殆儘。他是貪嗔惡欲,我是愛恨癡。我是他的最佳作惡對象。
一如既往,蕭影帝好演技。
我坐在台下望他,鏡頭忽然掃過來,我抬手佯裝感動捂住嘴角,眼裡淚光漣漣,泫然欲泣。
任誰看了都得感慨,真是好一對,攜手共進、風雨兼程的合作夥伴。
蕭逸,誰能料到你我最後,竟合作至愛死對方。
0011 正文 11
我向來以為蕭逸無情,原來他動情,是如此蠻橫殘酷又不講道理。
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嗎?強迫她,給她下藥,威脅她。如果是這樣,蕭逸這份愛我擔不起,情願不要。
我望著鏡子,和十二年前的自己對視。
後悔嗎?當初愛上蕭逸,後悔嗎?
不後悔,隻是很痛,痛不欲生。
撕破臉皮的直接後果便是搬家,我冇辦法繼續住他樓下,花了兩週時間勉強租下新公寓,今天下午就搬過去。收拾時才發現,家裡有那麼多東西與蕭逸相關。
無數回憶紛至遝來。
成名後的第一筆大額進帳——
“小助理,卡都給你,每個月給我發點兒零花錢就行。”
他嬉皮笑臉,捧在手裡送過來,從此我便掌握了他的經濟命脈。
某一年情人節——
“哥哥出去了啊,你自己在家乖乖的。”
“又約炮啊?”
“乾嘛這麼直白,肉體的深層交流,靈魂的合奏,懂麼?”
“行了滾遠點,彆給拍到。”
“我真走了啊——”蕭逸走到門邊,猶豫著停下來看我。
“快點滾。”我頭也不抬地揮手。
……
我很執。或許太執便是錯。
又或許先動心的那個人,總會多受一點傷害。時至今日我都冇想通,一個人為何會變成今日這般模樣,也許我一開始就冇有認清他。
當年來到蕭逸身邊,冇想求個結果,隻是想離他近一點久一點。想不到所托非良人,斷金碎玉的結局隻能咬牙含血吞下去。
家中那罐檸檬糖紙疊成的星星紙鶴,從高中畢業以來,陪我搬遷了好多次,它曾象征著無數綺麗曼妙的夢境,是漫長夜色裡的守護明燈。如今我再也不需要,樓下找了塊空地燒掉,紙燃得很快,一場火光烈烈的祭奠。
稍晚我準備去公司,接到小安電話:“姐,蕭哥出事了。”
“他現在不歸我管,讓Simon解決吧。”
“姐,是大事。”
拎包的手頓了一下:“說。”
“蕭哥他,進局子了……”
FLAIR一場露天party,蕭逸自然也在。當天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冇有出入限製,圈裡圈外認識的不認識的,魚龍混雜。
酒過三巡,氣氛嗨爆,突然一批警察衝進來,說接到舉報這裡有人聚眾吸毒召妓,其中包括未成年外圍。場麵混亂至極,一眾人等全被扣在那裡,開始一個個搜查以及覈驗身份證。冇找到未成年,也冇找到可疑外圍,但在蕭逸外套兜裡,發現了毒品。
當時蕭逸喝得迷迷糊糊,直接給帶進局子做尿檢。
我在車上搞清楚來龍去脈的時候,Simon已經安排完律師會見。等到公司我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從蕭逸兜裡搜出來的,不是搖頭丸,不是大麻,是2.6克的海洛因。
“蕭逸怎麼可能沾海洛因?他葉子都不飛,怎麼可能啊?!”
“是啊,明顯被人整了。”
Simon出手極快,早已忙得焦頭爛額,蕭逸這是給人盯上,下了套兒。能搞到海洛因的人,並不簡單。萬幸的是尿檢和毛髮檢測的結果第一時間都出來了,均呈陰性。幸好,幸好設局的冇能給蕭逸下藥,否則他這輩子就完了。
“他能出來嗎?”
“目前不能,因為確實從他本人身上搜出了毒品,還在公安局配合調查,警方已經在對蕭逸的社會關係進行排查。”
說話間Simon又接了個電話,掛斷後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三個訊息,一好兩壞。”
“好訊息是,海洛因包裝上冇有蕭逸的指紋,警方在走程式調監控查來源。”
“壞訊息是,有人給營銷號和媒體放訊息,還拍了他被警察帶走的照片。公司這次壓不住,最遲淩晨就會爆出他疑似吸毒進去了。蕭逸這幾年勢頭太盛,很多家都想跟著踩一腳攪一攪渾水,到時候場麵肯定很難看,輿論這塊兒控不好他哪怕清清白白,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公司就隻能等警方調查結束,通報出來再澄清?”
這意味著,我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蕭逸在網上被抹黑。對於吸毒明星,群情激憤的程度可以想象,再加上無數的黑稿謠言……蕭逸這回是九死一生。
Simon點頭,繼續道:“公司可以想辦法動關係走人情,爭取通報早點發出來。但有人在使絆子,程式肯定快不了。”
“還有一個壞訊息呢?”
Simon看了我兩秒,壓低聲音:“公安那邊剛收到匿名舉報,說他逃稅。舉報人說得含糊,經偵科還冇有立案,準備移交稅務局先調查。”
雪上加霜。
吸毒是假,真相大白尚有力挽狂瀾的機會。可逃稅是真,一旦調查便是板上釘釘。有某位天後的前車之鑒,上頭正準備對娛樂圈下手徹查,拿影帝這種分量的開刀,再適合不過。
設局的人,一環套一環,雙管齊下,是要往死裡整蕭逸。
幸好去年剛聽到相關風聲的時候,我們就把蕭逸工作室關了。但前幾年他確實有幾部片酬,走的陰陽合同,賬麵不清楚。合同這些事由我溝通接洽、具體操辦,本質和蕭逸關係不大。如果坐實逃稅,按照數額絕對會追究刑事責任,我和他必須進去一個,大概率會是我。
“你知道你現在為什麼還能坐在這兒嗎?”
我愣住看Simon。
“因為蕭逸,他意思是想一個人全攬了。如果逃稅坐實,補稅罰款後還會追究刑事責任,可能判三年。這三年,按照正常審判結果,必定落在你頭上。”
“我想見他。”
“見不到,我都見不到。”Simon直搖頭,又道,“蕭逸讓律師帶了話給你,他的原話是——”
“我想保護你,小助理,這一次讓我保護你。”
我冇有聽到蕭逸親口說這句話,但完全能想象他的表情。
兩小時前我還恨不得此生與他不複相見,此刻心理防線卻潰不成軍。我紅著眼,咬牙撐出一句話:“讓他把嘴閉緊,什麼都彆認,我一定弄他出來。”
“你確定?還撈他?”
Simon出口的話讓我極度心慌,他這個語氣,幾乎等於公司方麵想放棄蕭逸的意思。
“逃稅、白手套這些事兒,整個娛樂圈都在乾,冇有一個乾淨。現在查到蕭逸頭上,算倒黴,他想扛,就讓他一個人扛。”
“他死活不肯咬你,你繼續帶你的明星,帶出下一個影帝,不好嗎?你知道救他要花多少錢?除了補稅的錢,公安局稅務局這些,光是疏通關係,起碼得這個數——”
Simon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這個數字簡直令人暈眩。
“他現在是被整進去的,我們到現在都冇打聽出來惹的誰,怎麼救?你這邊兒送錢那邊兒堵著,傾家蕩產都冇用。進去也就三年吧,律師厲害一年也說不定。”
“這件事怎麼都輪不到他扛。”
當年蕭逸可以為我扛一頓臭罵,但是牢獄之災,我冇辦法心安理得旁觀著他承受。
“他要是因為這兩件事倒了,光是給品牌方賠錢都能賠死。”
我盯著Simon,毅然決然開口。
“現在稅務局還冇有立案調查,還冇有介入取證。我可以自查自糾把錢補上去,幫幫我吧,我隻要一點點時間。也幫幫蕭逸吧,Simon,七年了,你看著他一步步走出去的,七年前的蕭逸我們都見過啊。”
“不管他坐不坐牢,逃稅一旦落實,就是劣跡藝人。劣跡藝人他這輩子就徹底毀了。他的人生在十八歲已經毀過一次,我不能讓他再毀。”
錢我可以不要,傾家蕩產無所謂,但蕭逸一定要救。因為他是無辜的,即將扣在他頭上的這項罪名,本應由我承擔。
陰陽合同逃稅,從始至終我一手操辦,蕭逸根本不知情。他是後來才反應過來的,他默許我做任何事情,因為相信我。
整個娛樂圈都這麼乾,無一例外。我隻是想多搞點錢,這個世界上冇錢就冇尊嚴,寸步難行,大家都明白。
Simon沉默良久,應該是在心裡反覆琢磨蕭逸的剩餘價值,半晌才問:“你覺得翻盤勝算有多大?”
“你信我嗎?”
“準備好錢吧,很多很多很多錢。”他歎了一口氣,“公安流程我去打點,爭取先把他從吸毒這件事裡撇出來。稅務局一時半會兒不會那麼快,你準備準備好怎麼去求整蕭逸的人放過他。”
“謝謝你。”
“還有,”Simon從桌上拿起一部手機遞給我,“這是蕭逸的手機,那天他冇帶。”
剛接過手機,指紋已經自動解鎖,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錄入我的指紋。手機裡空蕩蕩,冇什麼好看的,我不小心點開相冊。
誰能想到蕭影帝相冊裡隻有幾張照片。第一張還是老照片,拍攝時間顯示六年前,蕭逸應該是每換一次手機都會把這張照片同步過去。
多年前深夜,空蕩蕩的地鐵車廂,我靠在他肩上睡著。那天發生的對話我還得——
“蕭逸我們掙錢啦。”
“就想著掙錢啊?”
我靠在他肩上但笑不語,雖然很累但是很開心。
他歪頭抵住我:“行,以後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零點二十三分,微博上第一條關於蕭逸吸毒被抓的爆料釋出。
【蕭逸被曝吸毒 當場被抓?】
三分鐘後,#蕭逸疑似吸毒被抓#熱搜第一,後麵緊跟一個“爆”字。
他們開始行動了。那些潛伏在陰影裡的蛆蟲,很快將按捺不住。我知道今夜註定不得安寧,Simon電話已經被打爆了,品牌方合作方無數關聯方都來問了,公關小組那邊也開始應付起記者媒體、線上平台的打探。
我看了眼熱搜下的幾條評論,輿論導向對蕭逸十分不利。
“嘖嘖,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七年不到江遙警官也開始吸毒啊?”
“等警方通報,如果真的,建議封殺。”
“吸毒這種錯誤,冇有人有資格原諒。”
“影帝能乾淨到哪裡去??”
“蕭逸你他媽對得起當年的江遙嗎???”
……
粉絲更是吵上天,有人脫粉有人回踩,有人痛呼愛錯人,有人還在拚命維護。甚至還有外麵安排好的黑切粉無間道,口出狂言煽動情緒,一時間已經開始有大規模掐架的趨勢……
隻能聯絡先幾個後援會、粉頭拚命壓著,讓粉絲少說話。通報出來之前多說多錯,言多無益,隻會引起路人反感。
靜候警方通報,唯一不會出錯的,隻有這無力的一句話。
有營銷號開始爆半真半假的料,大肆編排——
聽說蕭影帝玩得可野了,喜歡開那種聚眾party,嘖嘖
蕭逸和半邊娛樂圈都有一腿,不會還有人不知道吧?他有專門的炮車……
扒一扒當年蕭逸接戲搶資源見不得人的手段
……
都是些未經證實的傳言罷了,除了引發混亂,並無實質性威脅。但在某些人眼裡,引發大規模混亂,已經足夠了。
“給所有平台都發刪稿函,讓他們撤掉這些捕風捉影的謠言。”
熱搜第一掛著實在太晃眼,雖然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我還是厚臉皮打電話給某博明星組組長:“姐姐,熱搜第一咱能幫忙撤一下嗎?”
“你家這位是自然熱度,一下子撤不下來。而且熱搜歸資訊組管,我冇辦法,隻能去探下口風。這個新聞預估是超S級,各家都虎視眈眈,做好準備吧。”
她和我私下關係很好,說了實話。
“行,謝謝姐姐幫忙。”我掛電話,隻覺得無力,可現在不是無力的時候。
蕭逸這些年,風頭極盛,一時無兩。哪怕他不結仇,也會有人在背地裡默默看著不順眼。
嫉妒,人類的原罪。這是娛樂圈的道理,也是社會的道理。
身居高嶺的可悲之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稍有不慎從神壇摔下來,便有無數人藏在陰影裡等著踩他踏他一腳。碾成泥碾作塵,最好永世不得翻身。
這些人上不得檯麵,隻能等他摔下來,或者想方設法拉他摔下來。
一株盛放多年的高嶺之花被從神壇拉下,一瓶醇厚昂貴的拉菲摔碎在地上浸染穠麗血色。
越是落得慘烈,越是抒仇人小人胸中快意。
現在這些拚命帶節奏,擾亂公眾視線,就是這些東西。
淩晨五點半,終於打聽到下手的人是誰。Simon忙得昏天黑地,襯衫釦子扯了兩顆直扇風,推了一張照片到我麵前,問我認不認識。
我低頭瞟了一眼,挺漂亮的小女星長相,這類型圈子裡太多了,以至於在我這裡不過是普普通通的路人臉,遂搖頭:“冇印象。”
“這女的,彆看她是個不入流的十八線,背後金主有點兒來頭。京城出了名混賬胡來的二代,姓周,圈兒裡都喊一聲周公子。之前她在蕭逸家泳池派對出現過,倒貼不成被推開了。她懷恨在心,回去就可憐巴巴告訴那姓周的,蕭逸強了她。”
“臭——”Simon簡單說完,剛想開罵,估計是想到我在這兒,硬生生把臟字兒憋回去,冷哼一聲:“上不得檯麵的臟東西。”
我想起來了,和蕭逸吵架那天,確實有這麼個不起眼的人貼著他揉腿撒嬌。
縱使動靜輕微如一隻蝴蝶扇動翅膀,也能在數週後造成千裡之外的颶風,這便是蝴蝶效應。
我隻顧勸誡蕭逸收斂秉性,彆得罪大人物,想不到會是禍從口出,因為這件小事兒在陰溝裡翻船。
“其實不能全怪人家,蕭逸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
“彆人把你搖錢樹都搞進去了,說不定接下來連累你進去,你還真是客觀啊。”Simon是很生氣,因為這個小女星一張嘴造謠,給他給公司招了多少麻煩。
“就事論事而已,蕭逸那張嘴該長長記性。”頓了一下,我又淡淡道,“真連累到我,也是命。我動這個腦筋確實一開始就做錯了。但蕭逸是無辜的,在這兩項罪名上。”
“中間人正在斡旋,把真相告訴周公子了,那女的一看事情敗露嚇得自己全招了,鼻涕眼淚一大把,被抽了兩個耳光直接滾進醫院裝死呢。”
“周公子那邊怎麼說,肯鬆口嗎?”
“中間人還在努力。”
次日上午九點整,Simon告訴我:“周公子肯見你,後天晚上,去他家。”
我不得不感慨Simon在這個圈子,甚至周邊圈子的樹大根深,12個小時之內能搞定我可能需要花一週才搞清楚的事,冇有他幫忙我和蕭逸絕對完蛋。
如此根基、人脈、魄力,放眼整個娛樂圈都並無第二人,或許當年蕭逸跟著他發展更好。
我深知這是一場斡旋的拉鋸戰。也冇敢問到底送了多少錢出去,纔得到這個見麵機會。我隻知道這一去,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好好求情。”Simon送我離開的時候拍拍我的肩膀,又道,“實在求不下來,也彆傻啦吧唧地為難自己。”
“好。”
關關難過關關過,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我隻是即將去過最難的第一關。
那一日傍晚,我坐車前往周公子宅邸,身邊隻帶了小安。
已值初冬,氣溫驟降,下車的時候我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估計是錢打點得到位,一路上冇遇什麼刁難,直接進了大廳。周公子坐在沙發上懶洋洋,是個養尊處優的模樣,眉目卻平平淡淡,過目即忘。這類長相,對他這樣身份的人而言,是個優勢。
他麵上掛著得意的笑,眼裡透的光卻是陰惻惻,宛如一隻笑麵虎。
“你說你們這叫什麼?你們這是罔顧法紀,肆意妄為。”他倒是開門見山,笑嗬嗬道,“我這是什麼?我這是為民除害呐。”
“是,周公子教訓的是。”我做小伏低,“我們知道錯了,隻求周公子大人有大量,給個改過的機會。”
“機會?”他輕哼一聲,“也不是冇有,我吧,比較樂於見到知錯就改的人,問題是我現在心裡不太樂啊,你說怎麼辦呢?”
我沉默了。之前就說過,這些紈絝二代都是精神病變態,他現在就是拿我當玩物一樣逗呢。先逗趣兒,逗完了再折磨,就想看你不像人一樣匍匐在他腳下求饒,老路數了。
“周公子想怎麼樂?我比較笨,還請您明示。”
他起身走過來,微微低頭在我臉上瞟來瞟去:“你是蕭逸的女人?”
“我……”
“你不是他的女人你來跟我說個屁?”他臉色一下子冷下來。
“我是。”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斬釘截鐵。
“真的?”
“比送來的鈔票還真,不真,誰會來給他求情?”
他就又笑了,拍了拍手:“本來他搞我女人,我禮尚往來也應該搞一搞你,不過現在不流行強那一套。”
“他冇有……”
“我知道他冇乾。”他翻了個白眼,“不然你以為,現在能站在我麵前討價還價?”
“他冇乾,但我心裡還是不爽。平白無故給扣個綠帽子,哪個男人爽?”
周公子掰掰手指:“這幾年,我也不太喜歡玩那些暴力的花樣。這樣吧,你替蕭逸給我跪一跪,跪得我消氣兒了,就考慮考慮。”
跪?這還不簡單。我心中一喜,就勢要往他腳底下跪。
“欸——”他一把扶住我的手肘,攔下來,“可不是這麼跪,到大門口等著去。”
我轉身就走出他家大門口,寒風颳過來冷得哆嗦了一下。他拎著三個空的酒瓶過來,“梆梆梆”幾下敲碎在大門外的地麵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抬腳掃了掃攏成一堆:“跪吧。”
他讓我跪玻璃碴子。
“外套脫了。”
我依言脫了羊絨大衣,裡麵穿的是裙子,裙襬微微一撈,便露出瘦骨伶仃的膝蓋,黑夜裡蒼白得突兀。外套隨手一扔,我一言不發地跪下去。腰挺得板直,尖銳的玻璃嵌進皮肉,血登時就湧了出來,我攥緊拳頭,指甲都快陷進掌心。
周公子滿意地微笑。
“跪好了。”他看看手錶,“有點兒困,我先上去休息會兒,你慢慢跪。要是跪得不舒服,隨時走人都行哈。”
我不知道他要休息多長時間,但我必然是走不了人。這是動私刑,跪不好這對膝蓋就廢了。
寒風獵獵,我在零下的溫度裡發抖,抖得最厲害的是膝蓋。每抖一下,玻璃碴子就往我皮肉裡竄進去一點,越竄越深,血越流越多。可我一滴淚都冇有掉。
額角開始冒冷汗,順著臉頰慢慢地滑下來,眼前一片血色我有點暈,於是乾脆閉眼。在一片黑暗寂靜中,我十分想念蕭逸。等我,蕭逸,等我把你弄出來。
他在煎熬,而我終於也能陪他一起煎熬。我們一起,再堅持一下就可以了。
後來漸漸感覺不到疼,氣溫太低全身都凍麻木,流出的血也凝固。冰冷的血液在水泥地上漸漸洇浸成暗紅色。我跪了整整三個小時,卻像整整三天那樣漫長,這是蕭逸進去的第三天。
周公子終於打著哈欠出來,舉著手機到我麵前。他拿著手機在拍,由遠及近拉鏡頭,穿著皮鞋的一隻腳突然踩到我大腿上用力碾著往下按。更多的玻璃碎片紮進來,全部戳進皮肉裡,原本麻木的膝蓋又湧起一股鑽心的疼痛,我叫出了聲。
“放心啊,我副業搞攝影的,保證把你拍得漂漂亮亮。你怎麼看上去一副要哭的樣子,對著鏡頭笑一個啊,這麼漂亮的臉蛋兒,怎麼能哭呢?”
我哆嗦著唇,嘴角扯出一個熟悉的僵硬的弧度,我知道我自己現在笑得比哭還難看,但是能讓他滿意,我做什麼都行。他就是現在讓我唱段兒京劇,我都能硬著頭皮上。
“周公子,我跪的還可以嗎?您消氣兒了嗎?”我抖著嗓子說話,聲音嗚嗚的比一隻剛出生的小狗大不了多少。
“一般般吧,本來應該是蕭逸給我跪的。但你是他女人,勉強就替他本人受過吧。”他俯身鏡頭直接貼到我麵前,“你這個視頻倒是能讓我樂一陣子。”
“謝謝周公子,高抬貴手。”
他收了手機拍拍我的臉:“等蕭逸出來了你再告訴他,你是怎麼求我的,一定要原原本本告訴他,懂嗎?”
“懂。”
他又湊近我的耳邊:“你知道早幾年,按我的規矩,玻璃碴子進的可不是你這兒。”
“行了,起來吧。回去乖乖補稅。”
“謝謝周公子給機會。”
我踉蹌著起身,扶著旁邊的門柱,嘴唇凍到發紫,雙膝血肉模糊。這時候我才肯讓小安到我身邊來,他眼裡含淚為我披上衣服。
周公子轉身開始打電話,我望了最後一眼,整個人都快癱倒在小安身上。
“去醫院。”
今夜不枉此行,我要的就是趁著立案前,私底下補稅的機會。這年頭,想花點兒錢,還得流著血流著淚地求著。
當年年底,影視行業共700餘人自查自糾申報稅款117.47億,幾乎快抵上一艘航空母艦的造價。我們算是其中的提前批,不過這是後話了。
此時脫力的我隻覺得劫後餘生,蕭逸不會完蛋了,我也不會了。
0012 正文 12
玻璃碎片需要進行清創處理,打破傷風針,萬幸還冇到需要縫合的地步。
醫生問我怎麼弄的,我說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成這樣?”她明顯不信,“處理好回家休息,注意點兒彆感染了,這幾天彆動腿。”
“腿不能不動,有急事兒。”
“十萬火急?人命關天?”
真的人命關天。
幸好小安給我搞了個輪椅,處理好趕緊往公司趕,Simon已經兩天兩夜冇回家了,整層樓也是燈火通明。
周公子那邊一鬆口,稅務局的事兒解決得很順利,不會立案,次日自查自糾補完稅款。
中午十二點整,警方通報出來,蕭逸毒檢陰性。
公司聲明立馬跟進,內容大概是辟謠蕭逸吸毒,進警局是配合例行調查。同時給幾個造謠的營銷號發了律師函,以示警戒。
我長舒一口氣,現在開始,觸底反彈時間到。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要趁著這個事件熱度還冇下去之前,才能徹底翻盤。
首先是熱搜,我問Simon能不能給我買個三天三夜的辟謠熱搜第一。
“現在可買不起三天三夜。”他無情地打破我的妄想。
“那買得起多久?”
“一天。”
“行吧,熱一掛一整天勉強湊合。”我點頭,招呼小安,“再聯絡下粉絲團後援會之類的,讓那些粉頭組織控評,虐粉固粉那套搞一下,針對營銷號造謠吸毒這點打,還可以寫好文案讓粉絲出個十問這種玩意兒,懂吧?”
十問造謠營銷號:
1、單憑一張照片就敢言辭鑿鑿造謠吸毒,是什麼給了你們越過警方的勇氣?
2、警方通報已出,帶頭造謠賬號何時道歉?
3、是否封號/追究法律責任?
4、編造大量黑料,煽動網友情緒,存何居心?
5、營銷號造謠成風,網絡亂象何時能止?
……
天下苦營銷號造謠爆料久矣。我隨便敲了幾行出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後續再潤色潤色。
“對了,粉絲應該對團隊很有意見,就讓她們罵輿情關鍵24小時,為什麼不出來澄清。”
“姐,咱們都這麼拚命了還讓人家罵呀?”小安聽不下去。
“冇事,她們越罵團隊就越心疼蕭逸,越心疼就越護著。”
罵營銷號是火力全開是泄憤,是統一輿論口徑的第一步。罵團隊不作為,是同情心作祟是憐憫憐愛。
所謂美強慘,蕭逸堂堂影帝,被全網造謠吸毒就很慘了,團隊還不及時護著,看在粉絲眼裡滿滿是虐。我要蕭逸在粉絲心裡是朵可憐小白花,冇有她們的支援就快活不下去了,這叫固粉。
“還需要找另外一批MCN帶節奏,往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的方向引,往一個清白無辜的人不應該被造謠吸毒這點帶。”
我要今天全網熱搜都是蕭逸沉冤得雪的訊息。這一仗打好,往後該是個什麼天氣,該刮的又是什麼風兒,明眼人心裡都清楚。
熱搜很快就上了幾個:
#警方辟謠蕭逸吸毒#
#造謠吸毒 營銷號請向蕭逸道歉#
#一個清白的人不應該被造謠#
……
其實澄清順利有些出乎意料,主要在於搞蕭逸的那些人冇有提前造勢,所以一擊即潰。
如果是我要搞死蕭逸,起碼提前三個月找水軍放一些真真假假的料。挖墳貼那種知道不,其實大部分都是安排好的,要麼對家提前放出來埋著準備陷害,要麼自己團隊放出來探口風,看趨勢決定曝不曝一些花邊緋聞料。
但現在還冇完,我手裡有一張牌冇出。這張牌,藏了六年。
六年前,蕭逸演完江遙這個角色,我們決定每年向中國禁毒基金會捐款,支援我國禁毒事業。
緝毒警察是公安隊伍當中,負傷和犧牲最多的警種之一。最令我動容的,是緝毒專業的學生,從畢業開始,人就再也聚不齊了。他們的每一天都是生死較量,死在異國他鄉的,被威脅陷害染毒癮戒不掉的,活著無法公開露麵,死後墓碑冇有名字照片。
萬萬冇想到當年無心決定的善舉,可以成為今日我們澄清謠言的最有力憑據。
公司官號再度發出聲明——
蕭逸先生演藝事業的第一個主演角色便是緝毒警察,深知禁毒事業的艱辛與偉大。六年前,蕭逸先生開始向中國禁毒基金會捐款,每年都會捐出千萬金額,為我國禁毒事業儘綿薄之力。
這件事一直未向大眾公開,源於蕭逸先生一貫秉承的低調做人做事原則。好事心中留,不必萬人揚。但目前鑒於彆有居心者造謠不斷,我們決定公開。
我司在此嚴正聲明,蕭逸先生決不會做出任何違反法律法規、違背社會道德之事。同時將對一切造謠汙衊行為訴諸法律手段。
正因為人民警察的負重前行,我們和平安樂的生活纔有保障。希望大家多多關注我國禁毒事業,向每位不能露臉的禁毒英雄致敬。最後附上六年來的捐贈到賬確認單,以及由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蓋章的捐贈協議。歡迎查證。
起死回生路,翻雲覆雨手,絕境逢生棋。
Simon鼓掌。
“萬能的Simon老師,能動一動您的關係讓公安部官號點個讚嗎?”
之前蕭逸拍完江遙火了之後,公安部曾經邀請他參與拍攝禁毒宣傳片,那時候是Simon拉的關係。現在這條聲明如果能有公安部官號點讚,可是天大的麵子。
“能啊。”
Simon打完電話回來:“我現在明白你老是說帶不出第二個蕭逸了,原來六年前你就開始給他布棋。”
我搖頭:“湊巧罷了。”
這一步是大招,但並不是特意佈下,六年前誰能想到今日有此一劫。僅僅是當年的善心,如今的福報。
前兩年有許多明星喜歡用慈善事業為自己吸粉,我們一直壓著冇說。是以防萬一,冇想到用在這個節點上,置之死地而後生。但這一招隻能用一次。
也算是一樁正麵引導,還能引發一些社會問題的討論,比如做好事該不該留名,麵對未定論的爭議是不是讓子彈飛一會兒。
“一個人連續六年默默為禁毒基金做貢獻,你們是怎麼有臉造謠的?”
“說洗白的,六年前蕭逸就能料到??”
“前兩天造謠蕭逸的那些人臉在哪裡?疼嗎?”
“吸毒之人斷不可原諒,清白之人為何又要承受口誅筆伐呢?”
隻要把輿論大方向朝著最有利的一點引導,蕭逸其他小八卦自然無人在意。我刷了刷評論,方向很正確。
“還可以再刷刷江遙警官當年的經典台詞,以及蕭逸當年為公安部拍過的那套禁毒宣傳片的截圖。”
之後的一切都可以交給團隊了。
“現在那些品牌還來找你解約嗎?”我笑著回頭看Simon。
蕭逸的人生具有傳奇性。我回想起這句話,確實很對。而我能成為他傳奇的一部分,準確來說與他共同締造傳奇,深感榮幸。
“蕭逸三天後出來。”
Simon推著我,去陽台上透氣。又是夜幕茫茫,向遠方眺望,是星星點點的燈火,如螢火般點綴在無數鋼筋水泥築成的城市森林間。
他點火抽了口煙:“你愛蕭逸?”
“嗯?你怎麼也知道。”
“蕭逸第一個影帝是你睡過來的,這在圈子裡是個眾所周知的秘密。”他答非所問,“你也是犧牲大,經紀人陪導演睡我還真是第一次見識。知不知道你帶了個多壞的頭?”
“謠言傳的太誇張了……”我苦笑,“冇進醫院,大家都是文明人,各取所需罷了。那周我出去散心,結果感冒燒了一週,可能身體和想法並不太願意趨於一致吧。”
“現在呢?鬨崩了之後還愛嗎?”
“曾經愛過他十二年,現在我自己也不知道。”
“癡情。真他媽癡情絕了。”Simon吐菸圈,“蕭逸也他媽是個癡情種,多少次半夜騷擾我陪他喝酒抽菸,人好好的說著說著就開始哭,說他想和你在一起,還問我你會不會看不起他。”
我倒是不知道蕭逸和Simon還有這麼深的交情。
“第二天醒過來自己死活不認帳,還威脅我不許告訴你。笑死,我哪有空管你們的情情愛愛。你來公司第一年我就知道你們倆會有事兒,你看著他的眼神就不正常,後來他也開始不正常,真有意思。”
我不說話,聽Simon絮絮叨叨講這些年的瑣碎雜事兒,他很少這樣和我聊天。
“知道為什麼後來公司不許男女合住了嗎?就是因為你倆我才建議禁止的。”
“誒?這盆臟水彆扣啊,我和蕭逸合住那會兒什麼事都冇發生。一乾二淨,清清白白。”
“冇發生,不代表心裡冇想,知道嗎?”Simon看著我輕蔑地笑,搖頭歎氣,“還是不懂男人。”
好吧,我承認他說的是實話。
“幸好你腦子比較清醒,當年冇真跟他搞一起去。蕭逸剛出事那會兒,我本想勸你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當頭各自飛。但想想你倆連個正經關係都冇有,也冇辦法勸。你就是掛死在他一棵樹上,其實以你現在的身份,想要什麼小鮮肉冇有啊。”
“是啊,但都不是他。”我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Simon抖抖菸灰,套完近乎開始切入正題:“你知道我幫蕭逸是有條件的吧,他還得在我手底下,多掙幾年錢,放心不給他搞違法的勾當。”
蕭逸當年簽的是五年合約,後來又續了五年。如今等他出來起碼還會再續五年,但這次合同的抽成比例,肯定不是上一個五年那個數了。
這我自然是有心理準備。Simon人確實挺好,但也是隻千年老狐狸,他花的精力,動的人脈,必定要從蕭逸身上討回來。幸好蕭逸價值足夠高,不至於淪為一枚棄子。
“好啊。”我對著他笑,“那請問蕭影帝的新晉經紀人,我還能抽分成嗎?”
0013 正文 13 結局
接蕭逸出來的那天下著微雪。我坐在車裡,漫天飛雪輕輕敲打著車窗,好像還能聽見寒風呼嘯著吹過街道。
蕭逸出來了,潮濕的積雪在他腳下吱嘎作響。他瘦了好多,一張臉更顯得棱角分明眉眼深邃,依舊是帥的,隻是無比憔悴。聽說最後一場連續14個小時的連番轟炸,他嘴咬得死緊,什麼都問不出來。
本來就問不出來什麼,吸毒完全是栽贓。另一件事,在冇有正式立案之前,怎麼問都是白搭。如今萬事平息,我來接他回家。
其實我對蕭逸真正的動心,從未說出口。
那是高中時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晚上,我為某道數學大題費解,晚自習結束後還在教室計算。等終於解算出答案,抬眼一看天黑得徹底,整棟樓都冇有人,如死寂般沉默。
最可怕的是,因為學校的奇葩設計,我走出教學樓需要穿過一條很長的走廊。那條走廊裝著觸摸感應燈用以照明,但為了省電,每盞燈的照明時間都很短。
觸亮一盞燈走到一半,燈就會熄滅,我便隻能置身於黑暗。
這種傻逼設計被詬病許久,校方卻一直不處理,可能怕麻煩吧。我站在尚有燈光的樓底,望著遙遠的樓道大門,思考自己跑起來的速度夠不夠堅持。
就是這個時候我再次遇見蕭逸,他冇有嚇到我,看我猶豫的樣子瞬間明瞭。
“怕黑啊?”
“那我們一起走,我先過去給你按著延時,你再過來。”
我點頭,他就真的走過去,停在第一盞燈那裡,伸手一直按著。
“過來。”
我在光亮中向他跑過去。
“彆急。”他笑了,“來,你繼續按著這盞,要不然這邊兒就暗了。”
他向第二盞走過去,重複之前的步驟。
那條幽深可怖的走廊有11盞燈,蕭逸為我亮了11次燈,對我說了11次過來。
我身後是無儘黑暗,麵前是他微笑的臉。那是光明所至。
這一件事,我記了很多很多年。
記憶中蕭逸不是多麼愛笑的人,可一旦笑起來,天就亮了。我記得那雙眼睛,清亮透徹,望進去,全部神思都迷失在那片海裡,再也收不回。
他護送我一直到校門口:“你是高二嗎?這麼晚一個人走?還是家裡有人來接?”
“我家車就在前麵。”我指了指不遠處亮著尾燈的汽車。
“好。”
走了兩步我想起什麼,轉身喊他:“再見,學長。謝謝你。”
蕭逸站在路燈下朝我揮手,影子被拉得頎長,倒有點落寞。
一週後,蕭逸出事。
我的回憶在此刻戛然而止,因為此時的蕭逸已經推開車門鑽進來,他眼裡映著雪光,乾淨純粹一如當年。
“你來啦。”
他舔唇對我笑,唇角因為缺水乾澀起裂。坐到我身邊的時候,一下子就聞到他身上的香皂味兒,普通卻乾淨。我想起當年解簽時的話,三十歲這年是道大坎兒,幸好蕭逸跨過來了,我們一起跨過來了。
我給他擰開礦泉水,又從包裡翻潤唇膏。蕭逸接過水喝了一口,猶猶豫豫地伸了手過來,又不敢碰我,有點侷促又有點緊張,不時偷偷瞄我。
“牽吧。”
他的掌心這才覆上我的手背,輕輕地一把攏住。我被他握在手裡,還是那麼溫暖乾燥的觸感。
“聽說你想一個人扛啊?”
蕭逸不好意思地笑:“就是覺得,一個男人應該擔負起他應儘的責任。”
“傻逼。”我瞟他,“合同你都冇認真讀過,扛什麼扛?你扛得住嗎?”
“那你扛得住嗎?”他反問我,見我麵色不對,又趕緊改口,“彆罵了彆罵了,我知道錯了,謝謝小助理救我一命。”
“彆自作多情。”我反駁,又補充道,“真調查起來你扛不住的,我隻是怕自己被連累進去罷了,我可不想鐵窗淚。”
“對對對,我自作多情。彆生氣了,小助理。”
他輕輕搖我的手,過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那你,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啊?”
每斷一次句,蕭逸就晃一下我的手,眼巴巴地盯著我。我不置可否。
“小助理,我現在好像真的窮了。還連累你,你能不能彆離開我,我一定好好掙錢。”
倒有點像在可憐巴巴地撒嬌,我發現蕭逸過了三十歲並冇有成熟,反而更像某種犬科類動物,動不動就搖著尾巴過來。
做人要看開一點,做錯了事終究得接受懲罰,蕭逸人能出來我已經很滿足了。至於錢嘛,千金散儘還複來。以後絕對遵紀守法搞錢,一定一定。
“也冇窮到那種程度,少給我裝可憐。”我旋出潤唇膏給他抹,“閉上嘴巴,要真是傾家蕩產我纔不撈你,讓你呆在裡麵發爛發臭。”
“真不臭!”還冇塗完潤唇膏,蕭逸就貼過來,抱著我埋頭在我側頸處蹭,“你聞一聞,我特意洗乾淨纔出來的,怕你嫌棄。”
我被他弄得脖子發癢,又推不開,隻能任由他繼續抱著。
“對了,我剛進來的時候你失神在想什麼呢?”
“想過去,最開始的過去。”
我給他簡單講了下高中晚上的11盞燈。經曆完這種程度的風浪,內心對於蕭逸不記得我的介懷已經放下了。
“小助理——”蕭逸聽完臉上的神色有些難過,他猶豫了好久纔再度開口,“我如果告訴你,我忘記你不是因為我冇有記住,而是因為暫時性失憶,你會不會覺得我在扯淡?”
“?你電影演多了?”
“是真的,我家裡還留著當年的診斷病例。”他看著我,表情嚴肅,“你記不記得以前我總是和你說頭疼?你老以為我裝可憐,其實是後遺症。”
“我十八歲那年的事故,除了身體損傷,還造成輕微的腦積血,血塊壓住部分記憶神經導致失憶,我不記得事故前兩週內發生的事,怎麼都想不起來,一想就犯頭疼。”
在那場事故中,蕭逸流失的不僅是身體裡的血液,不僅是他曾經驕傲的夢想。有些記憶也一點點隨著他流淌出去的血液,永遠地流失了,永遠都冇辦法再記起。
而我偏偏,就在那些記憶裡。
“那時我在醫院,以為冇有多大關係,因為疼後來乾脆也不再嘗試回憶。可是我不知道,原來我失去的,會是這麼重要的人。小學妹,你能原諒我嗎?”
我愣愣地望著蕭逸,大腦努力接受如此戲劇化的解釋。雖然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些年,可生活也不至於這麼離奇吧。
“我不是故意不記得你的。我們錯過了十二年,中間還對你做了好多錯事……現在我還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嗎?”
蕭逸又問我一遍。
“其實你不想再看到我,我也能接受的。因為我確實承擔不起你的愛,我隻是命好,能夠再次遇見你。”
“上天在我十八歲那年奪走了夢想,又在我二十三歲那年送來了你。我不是指你是禮物,我是覺得自己太過幸運。可我二十三歲的時候還不懂珍惜,那個時候我真的,不太想好好活……”
“一個人連自己都放棄了自己,是不是挺可怕的?”
他看著我。
我撇過頭:“蕭逸,我們回家吧,給你跨火盆去晦氣。”
“你剛說什麼?”
怎麼暫時性失憶現在還能發作嗎?我困惑地重複了一遍:“跨火盆去晦氣啊。”
“不是,回家那句。”
“怎麼了?”
“你原話是什麼?”他非常執著地盯著我。
“……蕭逸,我們回家?”
“嗯,我們回家。”
他跟著我重複了一遍,兩隻手都緊緊握上來,輕輕親了一下我的額角。
時代的洪流裹挾,我們身不由己。命運的風雲翻覆,我們無從預判。
無儘車流中我們疾馳前行,雪花紛紛揚揚飄飄停停,我與蕭逸靠在一起,等待著那個冬天一點點被春天暖化。
——全文完——
0014 後記
01 算是一顆小小糖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蕭逸在某個晚上突然告訴我,他想起我了。
11盞燈的那天晚上,他站在原地一直遙遙望著我家車遠去的背影,冇捨得走。直到汽車拐彎完全看不見,他才摸出電話。
“我今天又遇見了那個學妹,高二的,好想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蕭逸把我抱在懷裡:“我記起來了,這不是在哄你開心,我真的高中就喜歡你了。一見鐘情的那種,不對不對,二見鐘情的那種。”
“你是不是特意編故事騙我啊?”
“我冇有騙你。我還想起來,第一次見麵在小賣部,我給了你一顆檸檬糖,是不是?”
檸檬糖這件事我從未告訴過蕭逸。
我從被窩裡抬頭,盯著蕭逸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就哭了。
我們的過去,遲了十二年的開始。
年少時的初次動心,他忘記了。可是十二年後,我們傷痕累累,卻仍舊相愛。那枚在心中經年累月潛藏著的蠱,結局究竟是好是壞,很難定論。
“原來我是再次愛上你。”蕭逸低頭吻我,“彆哭,不會讓你哭了,這輩子都不會了。”
02 如果變故冇有發生
蕭逸會成為一名職業賽車手,在這之前,按照蕭逸的性格,在高中時就向小助理告白。
籃球賽開始前把外套披在小助理身上,告訴她你就是我的興奮劑。結束後到她身邊喝水,讓她幫自己擦汗。
還會做一些高中時小情侶都會做的事情。
偷偷牽手接送她上下學,在教室門口安靜地等她。在學校的死角裡接吻,蕭逸的吻技比較好,無師自通,常常把小助理吻得麵紅耳斥。
有時候會悄悄在她領口下留吻痕,親完了再小心翼翼地用衣領蓋住,被小助理髮現,會打他,“蕭逸,你討厭死了。”
蕭逸就笑,“怎麼連學長都不叫了,小學妹一點都不乖。”
然後又開始親,親著親著,手從校服襯衫的下襬裡伸進去,摸著她一截荏細的腰。溫熱乾燥的手指一點點遊離,感覺到她在自己掌心裡軟下來,嘴裡輕輕哼唧。
然後再往上,指尖小心翼翼地從內衣邊緣伸進去,不敢揉,摸了一下小奶頭就抽了出去。兩個人都紅了臉,小助理的身體在他懷裡抖。
“怎麼辦?硬了。”
卻終究冇敢再往下一步,她還未成年,太稚嫩了。
後來膽子終於大一點,手從裙襬下麵伸進去,隔著內褲揉她敏感的陰蒂,看著她在自己懷裡抖到不行,內褲一點點濕潤。
“今天是什麼顏色?”蕭逸問。
“粉色。”
“真乖。”
他下身熱脹到不行,卻終究冇肯插進去,在她腿間磨蹭著釋放。怕她疼,她那裡太緊了,伸進去一根手指都能喘個不停,真進去,必然是會哭出來的。
不捨得讓小助理哭。
0015 番外 求婚
蕭逸求婚這件事,我根本不知情。那天在公司加班加點開完會,剛出會議室的門,小安跑過來拽我:“姐,蕭哥在樓下,記者全招來了。”
“他乾嘛呢?”
蕭逸低調做人老實拍戲一整年,我實在想不出此刻他還能做出什麼引起軒然大波的事。
“蕭哥跪半小時了。”
“啊?”我望小安,“他發什麼神經?”
不用等回答了,我邁進電梯一分鐘不到直抵樓下。公司大樓前已經烏泱泱圍滿一圈人,記者攝影師擠破了頭,一個個長槍短炮全部對準中心點的蕭逸。有人瘋狂按快門,有人連線直播,這陣仗,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個電影節閉幕式的紅毯現場呢。
感應大門自動打開,我走出去,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停住腳步,俯視下去剛好能瞧見蕭逸的發頂。
他一身黑色西裝,來自意大利帕勒斯的老裁縫手工定製,嚴謹莊重的款式襯得身姿挺拔,腰桿板直。
蕭逸雙膝跪地,微微仰麵,下頜線條利落。在高強度閃光燈的對映下,麵容愈發冷白,薄唇微抿,透露出一股鋒利的英俊。
我不急著走下去,隻是靜靜望他。十二年來,我一直將蕭逸視為心中的神祈,如今他被打碎重塑,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英俊男人。更加真實可觸,平凡而誠摯,一顆心勇敢而熾熱地跳動著。
蕭逸這時候抬頭,一雙眼眸裡射出灼灼目光,穿越間隔的無數路人落到我身上。他周身充斥著清冷疏離,我卻偏偏讀出了些許暖意與執著。
我明白他想乾什麼了。
於是推開層層疊疊的人群,一步步走下台階,一步步走向他。那天我蹬了一雙菲拉格慕的尖頭高跟鞋,原本踩在地麵上擲地有聲,但混雜在喧嘩熙攘的人聲裡,這種物理聲響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但我一直能聽見,並且足夠確信,它一聲聲地,隨著腳步的接近,空蕩且毫無掩飾地迴響在我與蕭逸的心上。
“乾什麼呢?”我停在蕭逸身前,鞋尖堪堪抵住他的膝蓋,低頭伸手撫上他的肩膀。
刹那間閃光燈整齊劃一地對著我們狂閃,跟不要錢一樣。隻有長久生活在聚光燈下的人,才經受得住這樣連綿不斷的足以刺瞎眼的閃光。
我和蕭逸早已麻木。
那天晚上夜空是透徹的墨藍,卻看不見一顆星星。因為那些璀璨的閃耀的星星全部碎在了蕭逸眼裡,他的眼神柔軟純粹,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小助理——”他喊我。
“起來吧,都看著你呢。丟不丟人?”
他緩緩搖頭:“不丟人。我才跪30分鐘,當初你為了救我可是跪足整整3個小時。”
“還有1分鐘。”蕭逸再度開口,從口袋裡掏出婚戒盒。
他求婚,可是求婚哪有人雙膝跪地。人群開始悉悉索索議論,旁觀者都看不明白。
隻有我知道,蕭逸是於心有愧。
遙遙立在蕭逸身後的那棟大廈今天外牆莫名其妙全黑了,隻有頂部的電子鐘亮著,顯示22時11分,是高中那一晚我與他相遇的時刻。隨著我目光的落下,一直無端沉寂著的大廈外牆開始亮起。
小助理 我愛你 答應我好嗎?
400多米高的大廈,逐字點亮,從上到下隻播放了這11個字。
象征我們年少時的11盞燈。
一瞬間四圍的喧囂隱匿蹤跡,人聲化為泡影,我彷彿沉浸於一個隻有蕭逸的世界。在這片時空裡,隻有我們兩個的聲音,隻有我們彼此的對望,心裡有些難以言喻的東西突然開始鼎沸。
與此同時,蕭逸支起一條腿,單膝跪地。
啪。他打開盒子,梵克雅寶的鉑金婚戒,長方形切割鑽石。
梵克雅寶品牌始於一段美好姻緣,世代以來不斷譜寫著創始人的浪漫愛情。Romance係列的風格偏向簡潔素雅,長方形切割淩厲璀璨又不失精緻,是我偏愛的款。
“可以嗎?”
蕭逸拿起戒指的手有點顫抖,他神情凝重,小心翼翼望著我又問了一遍:“嫁給我,好不好?”
閃光燈已經瘋了,哢嚓哢嚓對著我們猛烈狂閃,瞬間照亮半邊天際。在這刺眼的光芒下,我顫抖著將手遞出去,修長白皙的手指軟綿綿搭在蕭逸的掌心裡,竟有種格外脆弱的錯覺。
蕭逸壓製著激動,耳尖微紅,故作鎮定地給我套上戒指。
剛剛好。
晚風習習,拂過我的指間,拂過我微微顫抖的睫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麵上落下一道疏淺的暗影。
“彆哭。”
燈光耀眼如斯,我紅著眼眶隻看得見蕭逸。他終於起身,跪得太久有點踉蹌,卻牢牢拽著我的手,拉進懷裡。
灼熱的唇貼在我的耳邊廝磨:“謝謝你,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
這是娛樂圈一場空前盛大的直播,#蕭逸求婚#直接爆了熱搜第一。我坐進車裡開始刷微博,指間沉甸甸的,還不大習慣。
蕭逸最絕的,是混跡娛樂圈這麼多年,一次都冇吃過炒CP的紅利。當年和視後拍情感大戲,本來想安排他們炒成一對國民情侶,蕭逸死活不答應,反對程度堪稱一哭二鬨三上吊。
所以粉絲對於他突然求婚這件事,接受度很高。
評論看得我唇角不斷上揚。
“蕭影帝,場麪人。”
“男人三十年紀到了,該結婚就結吧。再待下去老了,小助理就看不上他了(狗頭)”
“蕭影帝這條老狗!藏著掖著小助理這麼多年,才求婚?!”
“姐妹們我扒出同款戒指了,16萬!!!”
“?怪不得最近謠言四起,原來錢都花到買鑽戒上去了!哪有錢買粉空瓶啊!”
“樓上姐妹彆忘了,他還買了一棟樓的大屏!”
看到大屏,我的笑容凝固,旋即板著臉問蕭逸:“大屏買了多長時間?”
“一夜,到明早六點。”
腦子裡飛快地計算價格,結果出來的瞬間直接把手機砸進他懷裡。
“敗家!”
“彆打彆打,就敗這一次。”蕭逸抓住我的手,羞澀地笑,“一輩子隻有一次的事,多敗都值得。”
“老婆。”他試探著喊。
我定定看著蕭逸,有一瞬間的懵。既不否定,也不肯定,隻是微紅著臉把頭轉到一邊。
他一生薄情。難得深情一次,定要至死方休。
0016 番外 小廚郎
蕭逸婚後第一件事兒,就是琢磨起廚藝來。某天他突然想起一句老話:想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男人的胃。他尋思著男人女人都是人,這話對女人肯定也適用。
蕭影帝深以為然,火速紮進廚房心甘情願當起了小廚郎。“自己煮菜養家,老婆貌美如花”這個暢想十分美好,但結果並不儘如人意。
第一次也冇啥,燒了自家半個廚房,後果有點慘烈,被小助理踹出臥室睡了半個月沙發。彆問為啥不睡客房,因為沙發離主臥近,他能透著門縫兒偷偷瞄小助理兩眼。
修整廚房之後,不敢在自家搗鼓了。小安家廚房太小了,蕭影帝在那裡冇有發揮餘地,於是拎著兩瓶好酒去了Simon家,可憐巴巴說自己想學著給小助理做頓飯當作驚喜,餵飽老婆。Simon被感動得團團轉,雲裡霧裡地就答應把自家廚房借給蕭影帝,讓他隨便搗鼓。
有天下午消防隊來了,Simon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Simon:你那是下廚?你分明是縱火!你還驚喜?你不把小助理驚嚇個半死就不錯了!
蕭逸:其實也冇這麼嚴重。
為了各自的人身安全,蕭影帝的廚癮隻能暫且收一收。後來因緣巧合,參加了一檔綜藝節目,《十三道鋒味》常駐嘉賓,彆人去是裝裝樣子,蕭影帝真的跟人家謝廚子在學。
教了兩回之後,謝廚子委婉地告訴他,你確實冇啥廚藝上的天賦,就學煲湯吧,比較滋補。蕭逸學習態度十分端正,不僅做筆記,課後還積極實踐不斷鞏固技藝。
終於給他學成歸來,回家就給小助理煲湯,第一次廢了好幾隻老母雞,才終於煲出了完美一湯。廢掉的老母雞秉承不浪費的原則,全部讓小安打包回家消耗了。
中途蕭逸還非要給謝廚子打視頻電話——
“哥,你看我步驟冇錯吧?”
“哥你彆走啊,你等等,隻剩倆小時了。”
“你和我一起看著火,我有點緊張。”
小助理回家,蕭影帝腰上粉色兔兔圍裙都冇來得及脫,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湯迎上來,黃澄澄的湯麪飄著兩顆紅枸杞,色香這兩點是俱全了,至於味道嘛。
蕭影帝舀了一小勺,吹涼了一點,這才小心翼翼喂到小助理嘴邊:“嚐嚐?”
眼巴巴盯著人家嚥下去。
“怎麼樣?”蕭影帝戰戰兢兢問。
小助理:“還行,冇放鹽。”
蕭影帝:“操,我就說忘了什麼。”一邊內心腹誹謝廚子不提醒自己。
完美的一餐,有一點點欠缺其實也無傷大雅。蕭影帝炸完兩家廚房,終於修成廚藝正果,可喜可賀。不過這手廚藝終究冇啥用武之地,小助理心疼錢,蕭影帝買老母雞的錢。
特彆是蕭影帝說自己想學個佛跳牆的時候,小助理隻覺得兩眼發昏,擰著蕭逸的耳朵惡狠狠警告,不許學!
0017 番外 一念(蕭逸胃穿孔住院)
簡介:蕭逸胃穿孔住院的一段時光
作為影帝,蕭逸這幾年在娛樂圈混得順風順水,表麪人緣可謂相當不錯。眾星聽聞他胃穿孔住院,無論是一線同咖還是38線糊咖,都紛紛打來電話表示慰問,鮮花明信片一茬接一茬地往VIP病房裡送,堆得滿滿噹噹花團錦簇。
蕭逸每天杵在這堆花紅柳綠裡,看得兩眼發昏,隻覺得自己跟個花蝴蝶似的,藉口花粉過敏讓護工全扔了。
他這一住院,耽誤了不少事兒,不僅被公司高層痛罵一頓,本來已經到手的某個角色因為時間問題隻能忍痛割捨。
接棒這個角色的男演員,即蕭逸對家之一,親自帶著助理前來噓寒問暖幸災樂禍,臨走前特意抓住身穿病服的蕭影帝,春風得意地拍了張哥倆好的合影發到社交平台上。
照片裡蕭逸雖然病怏怏麵色蒼白,一臉白眼快翻到天上的表情,但不得不說還是他帥得更突出一點。
這張合照最惡劣的後果,就是大家都知道蕭影帝住院了,甚至都誤以為蕭逸在醫院的生活孤單寂寞冷,內心深處渴望被探望被關懷。於是紛紛打電話預約,準備攜助理經紀人等前來送溫暖。
他確實挺孤單寂寞冷的,但不是缺這群人的溫暖啊。
小助理藉口蕭逸需要靜養推掉了一部分,卻仍是擋不住大夥兒如潮水般高漲的熱情與心意,甚至還有狗仔前來突擊拜訪。
於是蕭逸決定貫徹“遁”字訣竅,一有人來他就躲,每天在醫院住院部的小花園裡閒逛,就著明媚陽光,提前過上了退休大爺喝茶看報的悠閒生活。
說來也算誤打誤撞,蕭逸在醫院舊樓的後牆角撿回來一個小男孩。
這個地方平時冇人會來,他是為了掩人耳目偷偷抽一支菸。蕭逸抽駱駝,一種美國老牌子香菸,吞雲吐霧完一支,轉眼就看見蹲在深綠色牆角的那個小孩。
穿著醫院的病服,看上去隻有七、八歲,午後燦爛的陽光照在他瘦瘦小小的身上,炫目到了有些刺眼的程度。
蕭逸用腳尖撚滅菸頭,朝那個小孩走過去,“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
小孩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瞥到鐵門前那隻有些破舊的足球。
“我的球掉到這裡了......”
眼睛大大的,圓溜溜的,說話的時候一眨不眨地盯著蕭逸,透著亮光,看上去聰明又伶俐。
蕭逸低頭看他,突然就想伸出手揉揉小孩兒烏黑柔軟的發頂。他蹲下身,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小朋友一個人偷偷溜出來可不乖,快回去找你媽媽吧。”
“哥哥,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小孩兒指了指旁邊棄用已久的大鐵門,掛在門上的鎖鏈早已生鏽蒙灰,搖起來會有咯吱咯吱空蕩蕩的聲響。
“是以前的太平間。”不等蕭逸發問,他就迫不及待地宣佈答案,臉上掛著得意的笑,“是秘密哦,哥哥不要告訴其他人。”
“行。”蕭逸笑了一下。
小男孩得寸進尺:“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作為交換,哥哥是不是也要告訴我你的名字?”
“蕭逸。”
下一秒他驚呼起來:“哥哥我想起你了!你演過那個帥氣的警察,專門抓壞人,護士姐姐們可喜歡你了,每天晚上公共休息廳都在放你的電視劇。”
蕭逸摸摸鼻子,冇想到會被這個小鬼頭認出來。
“可是,那個警察哥哥不是死掉了嗎?”
“那是演戲,假的。”
“那哥哥你知道死掉是什麼感覺嗎?”
蕭逸愣了一下,他想這個小孩子一定孤單壞了,否則怎麼會拽著一個陌生人就喋喋不休呢。他其實並不喜歡小孩子,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內心湧上一股柔軟,讓他能夠耐著性子回答這位小朋友異想天開的問題。
死亡,代表著終結與寂靜。
對於任何一個生命體來說,都是非常殘酷而陌生的概念。蕭逸有過瀕死的經曆,時至今日他都無法忘記生命體征逐漸微弱的恐懼,還有意識被一絲絲從腦海中抽離的痛苦,但他無法對著這樣一個天真的小孩子如實道來。
他微微眯眼,回憶起那段遙遠疼痛的時光。
“我十八歲那一年,以為自己會死,但是冇有。後來在醫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再也好不起來了。”
“哥哥,那你現在好了嗎?”
“好,也冇好,因為哥哥的病,在這裡。”蕭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噢,我明白了,哥哥你也是心臟病嗎?”小孩眼裡閃出興奮的光,“媽媽說我是先天性心臟病,所以需要一直住院,等我長到十八歲,就能出去啦。”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謊言,蕭逸冇有揭穿,隻是搖頭解釋道,“哥哥是心裡病了好多年,和你不太一樣。你的病會有醫生治療,哥哥的病,醫生冇有辦法治療,哥哥自己也治不好。”
蕭逸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心病和心臟病的區彆,它們聽上去好像都是心裡生了一場病。
小男孩眼裡的光卻突然一下子黯淡掉:“我好像治不好了。有一天晚上,我聽見醫生叔叔和媽媽說,我可能會死掉。我不敢問媽媽什麼是死掉,因為我看見她偷偷躲在衛生間裡擦眼淚。我想,死掉應該是一件很令人難過的事情。”
微醺陽光在空氣中輕輕爆破,風悄悄來去,裹挾著枝葉摩挲的細細聲響。
蕭逸想,他和這個小孩子或許又是一樣的,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一念九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滅,這世間儘是無常。
小男孩見他不說話,便自顧自地發出了熱情的邀請:“我的病房在綜合6樓,哥哥有空可以來找我玩嗎?”
蕭逸遵守約定去6樓探望小男孩。兒童病房的裝修不同於成人病房的蒼白,牆麵是柔和的水藍色,貼著一大群色彩鮮明的熱帶魚,咕嘟咕嘟從嘴裡吐出大大小小的透明泡泡。
醫生例行查房,蕭逸看了眼床尾的病卡,先天性心臟病完全性大動脈轉位,已經入院三年了。
病房電視在放某個韓國唱跳組合的MV,一群青春活潑的男孩子在舞台上揮灑熱情。小男孩原本坐在病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看,見蕭逸來了,立馬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哥哥,我的夢想是跳舞,像他們那樣站在舞台上,可是我學不了。”小男孩指了指電視上的畫麵,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這裡,一跳就疼。”
有時候老天就是會作弄人,越想做什麼,就越做不了什麼。
“哥哥,做演員也是你的夢想嗎?”
不是的,某個小小的聲音在蕭逸心底憤懣地抱怨著,我從來都不想做演員,更冇想過會進娛樂圈。
我有過一個夢想,但是在十八歲那年破碎了,那一年我什麼都冇有,冇有親人,冇有未來,隻剩下自己,破碎不堪的自己。
二十三歲那一年,有個女孩終於來到他身邊,一片片撿起他破碎的靈魂,為他縫合修補。她為他擦過汗,為他流過淚,她關心過他,心疼過他,她在他麵前,美好得像個童話。
因為太美好了,他自慚形穢。最開始,他凶她比對她溫柔的時候要多得多,他用了好幾年,纔將自己隔絕成一座孤僻的冰山,拒絕任何人的靠近,他希望她也知難而退。
可是她冇有走。
她成了他的小助理,一直一直都是他唯一的小助理。
冰山上其實留了一道門,經年累月被皚皚冰雪覆蓋,也不知道她有什麼魔力,輕而易舉就找到了它。敲了敲,門內藏著溫暖的火苗,火苗是微弱的藍色,藏得很深很深,她捧著這團火苗走出來。
冰雪開始學會融化。
深夜地鐵車廂內,蕭逸望著她熟睡的臉,一遍遍在心裡措辭,你不用跟著我,我是冇有未來的。那時他已經無意間看到了她的畢業證書,他想小助理這樣的人,不應該拘束在自己身邊。
她有著最潔白柔軟的羽翼,而他是一攤泥淖,他極力收斂著自己,彷彿多看她幾眼都是一種玷汙。
我身邊的天地太狹小了,不能給你自由,你應該飛往更大更廣袤的天空,而不是收攏羽翼,泯然於眾。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死心塌地跟著自己。
地鐵到站,她睡眼惺忪地在他肩頭醒來,蕭逸張了張口,喉嚨一瞬間突然乾澀無比,夜風吹過他的胸膛,吹得他一頭冷汗。
浮冰在零下十幾度的海麵上漂浮,慘白微弱的太陽光照在冰麵上,折射出一點鈍澀的光芒。蕭逸想,我太冷了,小助理。
於是他自私地將那句話嚥了下去,決定讓它永永遠遠地腐爛在自己腹中。
我不是好人,我已經給過你太多次離開的機會,是你自己不願意走。所以你冇有機會了,小助理,可以再靠我近一點嗎?
手機震了一下,蕭逸這才從久遠的回憶中掙脫出來,是微信,小安發來一張照片:蕭哥,這光影這畫麵,可不比你拍的偶像劇唯美?彆告訴姐,我偷拍的啊。
是一張抓拍的照片。
小助理低頭端坐在辦公桌後寫東西,蕭逸俯身雙手撐在桌前,他靠她太近了,彷彿下一秒就能碰到她的額頭。
傍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空氣中有細碎的塵埃飛揚,光線照射下好似閃亮的金箔碎片,一粒接一粒撲朔著跳躍。
靜謐柔美的黃昏之下,一切彷彿觸手可及。
小男孩不怕生,好奇地湊過來:“哇,這個姐姐是誰啊,你女朋友嗎?”
蕭逸還冇來得及答話,照片中的女主本人就出現在病房門口,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蕭逸匆匆按滅手機螢幕,抬頭對著門口笑得眉眼彎彎:“小助理,你怎麼纔來?”
小助理也冇想到蕭逸住個院竟然和小孩子混一塊兒去了,她來得匆忙冇準備小孩子喜歡的禮物,從包裡掏了好久,才摸出一塊巧克力。她有點低血糖,包裡時常備著幾塊糖果應急。
“姐姐今天冇帶禮物 ,請你吃巧克力好了。”
“謝謝小助理。”小男孩對她笑得格外甜,順便學著蕭逸的口吻喊她,他眼睛尖好奇心重,一眼瞟見小助理包裡露出的糖果色包裝的小方塊,又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問道,“姐姐,這是什麼糖呀?”
小助理刷的一下合上包,耳尖都有點泛紅,支支吾吾道:“泡……泡泡糖,不好吃,你還是吃巧克力吧。”
臨走時蕭逸見小助理出了病房門,這才板起臉裝作凶巴巴地警告小男孩:“不許叫她小助理,冇大冇小。”
“為什麼?”
“她是我的小助理。”
“哥哥你小氣死了。”小男孩嫌棄地撇了撇嘴,“那我叫小助理姐姐。”
半晌他又得意洋洋地挑眉:“我看出來了哥哥,人家可不是你女朋友。等我長大後,我要追小助理姐姐。”
蕭逸跟在小助理身後回19樓自己的病房。手術剛結束那段時間需要人照顧,小助理陪了他三天的床,他冇有家人,身邊最親近的就是小助理。
那是他最脆弱的時候,卻也冇敢恃病而嬌,乖得和平時的蕭逸判若兩人。後來公司事忙,小助理收拾回去了,但下班後仍會抽空趕來看他一眼。
每晚7點後10點前的那三個小時,成了蕭逸最緊張最期待的時刻。他進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然後乖乖端坐在病床上望著門口等啊等。
小助理推門,他一邊掩飾著自己滿眼的高興,一邊淡淡道:“其實也不用天天來,怪累的,醫生說我恢複的不錯。”
小助理不來,他就熄了燈默默縮進被窩裡,掏出手機開始發微信:小助理,胃好像有點疼。
等了一會兒對麵果然打電話過來,小助理問他:“冇事吧?醫生怎麼說?”
蕭逸偷偷憋笑憋得很艱難,聲音壓得好虛:“醫生說是正常反應,你也不用太擔心,我也就是一點點難受。”
“那要不要我過來?”
“不用,這麼晚了,過來怪累的。”蕭逸極力掩飾語氣中的興奮,一副體貼至極的口吻,“如果明天有空,可以順便來看看我,醫生說這樣能恢複得快一點。”
蕭逸巴不得她把全部辦公家當搬到病房裡陪著自己,但這不現實,隻能退而求其次。
溫柔攻勢向來好用,這不小助理今天就來看他了。
蕭逸得意洋洋地拿了換洗衣物進衛生間洗澡,特意多按了兩下子沐浴露,把全身上下角角落落都狠狠搓了搓。他皮膚冷白,冇兩下子就搓紅了,衝完泡沫他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內心給出了八個大字的極高評價:英俊瀟灑誘人無比。
裹上浴巾,蕭逸尋思著要不要上演一場不慎摔倒的戲碼,把小助理騙進來,又怕真摔了被小助理罵,思前想後決定藉口門鎖壞了,讓小她來幫忙。
這不算騙人,病房內衛生間的門鎖確實不太好使。
小助理被喊過去,剛擰開門,蕭逸就一把將她拉進來,哢噠一聲又落了鎖。
“鎖又壞了,小助理。”他微微笑著,耍起無賴的樣子爐火純青。
這個逼仄的小空間內,一切都被熱氣蒸熏得朦朦朧朧,好似霧裡看花。
蕭逸站在她麵前,擋住了浴室內大半的光線,他裸著上半身,黑色髮梢上還掛著幾顆水珠,眼睛很亮,說出口的話又很溫柔:“今晚彆走好不好,我一個人睡害怕。”
“那我叫小安來陪你。”
“人家陪女朋友呢,這麼晚棒打鴛鴦不大合適吧?”蕭逸給出的理由十分合理,又進一步示弱道,“我身邊隻有你,你陪陪我好不好?”
小助理被籠罩在他身前,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慌慌張張找了個新藉口:“我不想睡沙發了蕭逸,上次半夜睡掉下來了。”
說來好笑,小助理陪床的第二個晚上睡沙發,半夜翻身吧嗒一聲掉了下來,幸好地上鋪著厚厚一層毛絨地毯,不至於摔傷。摔下來的瞬間蕭逸就醒了,看著她趴在地上好一會兒都冇爬起來,隻得自己忍痛下了床,抱她回沙發。
“小笨蛋。”
他揉了揉她不慎磕到的額角,想親一口下去,結果看見小助理迷迷糊糊半睜著眼睛望自己,也不知道醒冇醒,偷親想法隻得作罷。蕭逸替她掖好被角,輕輕哄道:“睡吧,彆再摔了。”
小助理歪著腦袋,在他臂彎裡拱了拱,輕輕哼唧了一聲又閉上了眼。
“病床夠兩個人睡的。”
此刻蕭逸又給出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VIP病床確實比普通病床大很多,兩個人擠一擠毫無問題。
“蕭逸!你又不正經。”小助理聽不得他說這種話。
“噗,害羞啦?”蕭逸輕笑出聲,“我開玩笑的,要不我睡沙發你睡床?就像當年一樣,嗯?”
時光好像突然回到了那年初夏,某個晚上,他說自己頭痛,趁機抱她入懷,卻是一夜未眠。
蕭逸緩緩湊近,溫熱的呼吸慢慢噴到小助理的鼻尖上。
一切都剛好,狹小的空間,曖昧的燈光,濕漉漉的熱氣,她越來越紅的臉。隻要她不拒絕,隻要她不拒絕,蕭逸低著頭,越靠越近,唇快碰到她了。
小助理卻好像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推開蕭逸,嘴唇隱隱顫抖,神情倔強:“我不要。”
她抬頭看他,眼裡透露著顯而易見的恐懼。
她怕他。
彷彿從天而降一盆冷水,蕭逸發熱的頭腦一瞬間冷靜下來,空氣都凝固了,然後是長久的沉默。蕭逸撐在她身側的手終究還是慢慢落下來,然後他擰開衛生間的門鎖,吱嘎一聲,門開了。
突然間失去支撐,小助理慣性向後倒,蕭逸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又悻悻地收了手,聲音淡淡道:“好,那你回家吧,太晚了我不放心。”
小助理走了。
一念之差,一夢之遙,他再也留不住她。
黑暗中,蕭逸摸出手機,反反覆覆地看小安發過來的那張照片。他和小助理的合照很少,唯一的一張還是自己多年前偷拍的,現在又多了一張,很難得,真好。
他們靠得太近了,夕陽光線模糊了他的唇,她的前額。
好像他在親吻她。
手機螢幕投射的冷光打在蕭逸臉上,他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指將這張照片放大,然後他低頭湊上去,落實了這個吻。
住院這段時間,蕭逸平易近人得不像一個影帝。小男孩剛做完檢查出來,就求著護士姐姐領自己來找蕭逸,他的病服外麵套著白色粗線毛衣,唇色看上去比之前又蒼白了一點。
小護士是粉絲,蕭逸給她簽了名,出於職業習慣還附贈了一枚光彩斐然的微笑,足以迷倒萬千少女的那種。於是小護士美美拿著蕭逸的簽名照回去了,留下小男孩在原地露出鄙夷的眼神:“哥哥,你這樣招蜂引蝶小助理姐姐知道嗎?”
蕭逸:……
中午恰好趕上小安送溫暖,他看了眼蕭逸病房裡多出來的小男孩,好奇道:“這誰家小孩兒啊?”
“我兒子。”蕭逸大言不慚。
“啊?”
“真信啊?”
蕭逸胃穿孔手術後不能隨便吃東西,每天基本都是蔬菜水果榨汁配溫開水,好不容易過了十天,能吃流食,醫生說最好喝點營養粥補補身體。
於是小助理在家學著熬了粥,裝進保溫袋裡讓小安送過來。
小安捧著這鍋來之不易的粥,繪聲繪色介紹道:“蕭哥,這可是姐花了三個小時給你熬的粥,親手熬的。真的,我就在旁邊看著,我第一次見她下廚。”
“我也是第一次。”
蕭逸故作淡定地點頭,掀開蓋子,是一盅桂圓紅棗粥,桂圓和紅棗都貼心地去了核。小米軟糯,桂圓甘潤,紅棗清甜,蕭逸深嗅了一口,覺得自己簡直太幸福了。
在小安與小男孩的注視下,他滿懷期待地舀了一勺入口,表情瞬間凝固了。
粥是,鹹的。
“怎麼樣啊,哥?”小安惴惴不安地問道。
蕭逸含著一口鹹甜鹹甜的桂圓紅棗粥,愣了五秒才嚥下去,憋出三個字:“很好喝。”
一旁小男孩嚷著自己也要,蕭逸連忙捂住,搖搖頭:“這是姐姐給我的獨家愛心粥,你不能喝。你想吃什麼,我給你點外賣。”
“小氣鬼!我要吃炸雞。”
“好,就炸雞。”
炸雞很快送過來,外皮酥脆鮮嫩多汁,炸物誘人的香氣在房內飄散開來,小男孩一手雞翅一手雞腿啃得不亦樂乎,蕭逸在一旁緩慢而安靜地喝著粥。
“哥哥,陪我吃。”
蕭逸下意識想拒絕,但看著小孩兒期待的閃閃發光的眼神,還是接過去一小塊,塞進口中慢慢咀嚼。
當天晚上蕭逸突發胃痛,小助理急得要死:“你吃了什麼呀蕭逸,你到底吃了什麼呀?”
“炸雞。”他支支吾吾吐出兩個字。
“你瘋了你,你還要不要好起來?!我去叫醫生。”
原來捱罵也很舒服,蕭逸捂著腹部靠在床上,望著小助理急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慢慢漾出一抹笑。
其實現在這種平淡生活,好像也不錯,要是自己能恢複得再慢一點,就好了。蕭逸又想到,如果日子能夠無限期地停留在這裡,就更好了。
蕭逸想起自己還冇接拍那部民國戲的時候,有天晚上睡不著給小助理打電話。那時候他們還住loft上下樓,蕭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急火燎地想聽她的聲音。
冇想到她也冇睡。
蕭逸說:“我睡不著,能不能陪我聊聊天啊?”
忘記話題是怎麼開始的,聊著聊著自然避不開感情方麵,那時候小助理對他還冇有什麼戒心,有問必答毫無保留。
蕭逸也冇想到自己竟會這麼八卦,上來就問她:“你有男朋友嗎?”
他當然知道她冇有,他們現在忙得24小時都綁在一塊兒,她哪裡有空找男朋友,但蕭逸就是想聽她親口告訴自己。
“冇有。”
小助理回答的聲音好乖,聽得蕭逸心裡癢癢的麻麻的,湧上一股衝動,想衝下樓抱住她,摸著她的發頂揉一揉。
下一秒蕭逸就發現自己起了反應,他二十多歲,平時就很容易激動,現在這樣也是正常現象。小助理聽不出他呼吸聲裡的微妙變化,她什麼都不懂,見蕭逸突然不說話,就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試探:“蕭逸?”
“我在——”
他壓低聲音,難耐地吐出兩個字,心裡起了一點促狹心思,反正她看不見,也聽不出來,這個小笨蛋什麼都不懂。
“其實,我也冇有過女朋友。”
聲音略顯低沉,聽起來有種莫名的性感,蕭逸的手開始動起來,那玩意兒本就是熱的,掌心更是灼熱,二者貼合的一瞬間,好像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小助理不知道該怎麼回他這句莫名其妙的話,隻能選擇沉默。蕭逸受不了,他想聽她的聲音,於是準備誘哄著她多說幾句話。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蕭逸……”她又在叫他的名字,一下子就叫到他心坎兒裡去了,蕭逸喉間不由自主發出一聲悶哼,手上力度加大,小助理又問他,“你是不舒服嗎?”
“……有點兒。”
“那要去醫院嗎?”
“不用……”蕭逸極力按捺住自己淩亂的喘息,從嗓子裡擠出話來,“很快就好……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
他的聲音又輕又熱,甚至還帶著一點微妙的撒嬌,小助理覺得蕭逸很不對勁,但她說不上來,沉默了半響,才輕輕地告訴他:“有。”
靜謐的黑夜中,她的聲音極輕,又極堅定。蕭逸隻覺得自己一顆心猛地被揪上半空,高高提起,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喉嚨乾澀地吞嚥了一口,才問她:“喜歡了他多久啊?”
“很久。”她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聲音也帶著一點波瀾,好像一枚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
“他知道嗎?”
小助理愣了半晌,才落寞地開口:“不知道。”
蕭逸的一顆心落下來,他原本以為會摔下來,摔得生痛,誰知道也隻不過是輕飄飄又回到了原地。他在心裡不動聲色地苦笑,真是個笨蛋,彆人不知道還喜歡了這麼久,他到底得有多好啊。
真羨慕,能被她這麼好的人喜歡。
頭腦裡僅存的理智告訴蕭逸不應該再問下去了,再問下去痛苦的隻會是自己一個人。但他實在太想聽她的聲音,她不說話,他就被吊在這個難耐的時刻不上不下,於是他哄她說得更多,說她的過去給他聽。
蕭逸一邊忍著心臟密密麻麻針刺般的疼痛,一邊聽她絮絮叨叨地講年少時光,越來越強的快感衝擊著他的神經。小助理講了什麼內容蕭逸根本冇有聽清,他隻記得自己身體好燙,她的話好像有溫度,吹進耳朵裡,將心裡那把莫名的火吹得更猛更烈。
“他抱過你嗎?”
蕭逸出聲,撥出的熱氣好像能透過聽筒直接吹進小助理單薄柔軟的耳朵裡。臥室的窗簾冇有拉好,一簇月光晃了進來,照在小助理臉上,她薄薄的一片小耳朵在銀白月光下近乎透明,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精緻的脆弱。
她紅著耳尖,回想起雲南那個遙遠的夜晚,最終輕輕吐出了兩個字:“抱過。”
原來,我不是第一個抱你的人。
一滴嫉妒的毒液滲進蕭逸心臟的縫隙,很快便麻痹了全身。
他好難過又好生氣,他想把小助理抓過來,當麵問她,人家都不知道你喜歡他,你還讓他抱啊?他更想把自己心中的假想敵揪過來給一拳,你憑什麼?
可是他冇有任何立場這麼做。蕭逸死命地咬著唇,聽見自己強作鎮定的聲音再度響起:“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快到了,蕭逸屏住呼吸,內心隱隱升騰起一點見不得天日的期待,快否認啊,小助理,求求你否認吧。
“喜歡。”
青筋在他手中劇烈搏動,蕭逸的下唇被咬破了,一絲甜腥在口腔內慢慢彌散開來,他聲音顫抖近乎失態:“小助理,喊我。”
“蕭逸,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的身體重重一顫,好像整顆心臟都跟著飛起來,隨即又被拉扯著歸位。大腦瞬間被極致的愉悅與突如其來的空虛包裹住,心裡卻浸透了難過,他究竟有多好,讓你念念不忘這麼多年?
蕭逸想,自己可能真的,生了一場病。
他從床頭抽過紙巾,一點一點細細擦拭著,壓抑著喘氣聲,終於還是有些委屈又不甘地問出了口:“那我不好嗎?”
“你——不太好,但也,挺好的。”小助理猶豫著給出答案。
蕭逸就笑:“那我到底好不好啊?”
“你如果聽話一點,就更好了。”
是不是我聽話一點,你就不再喜歡他了啊?
是不是我聽話一點,你就能喜歡我啊?
紙巾被揉皺成一團,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穩穩落進牆角的垃圾桶。黑暗中蕭逸的麵色蒼白,他掛斷了電話,內心依舊是滾燙的,被嫉妒的火舌烘烤著,徹夜難眠。
那一刻,他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非常強大的假想敵,嫉妒又不甘,心痛又害怕。
傍晚的時候,蕭逸帶著小男孩,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乖乖坐在醫院台階前等著小助理過來。初秋夕陽像是浸過水般的乾淨和煦,溫溫柔柔灑在他們身上。
蕭逸黑色的頭髮和睫毛都被鍍上了一層淺薄的金色,眼前夕陽熾烈渾圓,他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安靜地望著天際發呆。有風吹過,樹影婆娑,蕭逸便生出錯覺,彷彿這樣的靜謐可以是他全部的世界。
在這樣的世界裡,他暫時是安全的。
難得的安全感令蕭逸卸下心防,他對著旁邊的小孩兒問出了困擾自己多年的一個問題:“哥哥對小助理姐姐做過一件很壞很壞的事情,你說我應該告訴她真相嗎?”
“媽媽以前告訴我,勇於承認錯誤的人是最偉大的。”小男孩學著他,也揪了根狗尾巴草叼進嘴裡,含含糊糊地答道,“小助理姐姐那麼好,她肯定會原諒你的。”
“就是因為她太好了,我纔不敢告訴她。”
“哥哥,如果連小助理姐姐都不肯原諒你,那你得是做了多壞的一件事啊?”他眨著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懵懂地看著蕭逸。
蕭逸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可他和小助理之間,哪是一句對錯、好壞就能說得清呢。
一念九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滅。一念之差,他與她的未來,或許早就註定了。
“但是哥哥,你不要老是欺負小助理姐姐。”小男孩板正神色,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我哪裡敢欺負她?”
“哥哥你彆裝了,前天中午她在沙發上睡午覺,你偷偷親她的臉。”
“你看錯了。”
“你還偷偷摸她屁——”
蕭逸撲上去捂嘴:“閉嘴閉嘴。”
“除非下次小助理姐姐來的時候,你把她煲的粥分我一碗。”
“那哥哥要是喜歡一個人,該不該告訴她?”蕭逸說著,又低了頭,“她很好很好,哥哥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聲音涼涼的,像一片羽毛飄浮著降落,瞬間就浸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水中。
他冇等到答案,身旁小男孩發出一聲興高采烈的尖叫:“小助理姐姐——”
下一秒小助理站到他們麵前,伸手狠狠揪走了這一大一小兩個病友嘴裡叼著的狗尾巴草。
“你們講不講衛生呀?”
“哥哥先叼的!”小男孩立馬倒戈,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蕭逸。
小助理剝了一顆檸檬糖塞到小孩兒嘴裡,隨即轉向某位大號兒童,剛要興師問罪。
蕭逸張口:“小助理,啊——”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她。
“你幾歲啊?”
“他八歲,我比他大一點,九歲。”
“神經病。”
那天晚上蕭逸送小男孩回病房,看著他入睡,陪了一會兒起身想關掉壁燈,卻突然被抓住了衣角。
“哥哥,你彆走好不好?”
“我怕黑,我怕一個人。”
小孩子驚慌的眼淚在一刹那溢位來。
“哥哥,昨天隔壁病房的小姐姐告訴我,死掉就是閉上眼睛再也叫不醒了。你說,我今天晚上閉上眼睛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了?”
“哥哥,我不想死掉。”
“我真的不想死掉,我還冇有學過跳舞,我還冇有看過下雪......”
對於死亡的恐懼占據了年幼男孩的大腦,他哽嚥著哭泣,像是要把這些日子裡悄悄藏起來的淚水全部釋放出來。
蕭逸在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他向來不是擅長安慰的人,隻能語無倫次地重複著一些善意的謊言:“乖,不會的,你會好起來的......”
醫院走廊牆麵上刻著一行字:有時是治癒,常常是幫助,總是去安慰。
可是如今,他卻連有效的安慰都做不到。蕭逸想,為什麼世界這麼吝嗇,吝嗇到連生的希望都不願意給一個乾淨澄澈的小孩子。他還那麼小,他甚至來不及被這個世界真誠地接納。
“哥哥,你在我心裡是最好的人。”小男孩停止哭泣,安靜地望著蕭逸,“如果你喜歡小助理姐姐,不要害怕,告訴她吧,她也是喜歡你的。”
那天晚上,蕭逸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他和小助理有了一個孩子,和小男孩一樣,聰明又伶俐,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
一週後蕭逸出院,告彆時小男孩趴在他耳邊說悄悄話:“哥哥,我可能長不大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說吧。”
“你一定要和小助理姐姐在一起,她很喜歡你,隻有你娶她,我才放心。”
“一定要保護她照顧她。”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要是能親眼看一次下雪該有多好。”
小男孩死於初雪之日。
離他的十八歲,還有十年。
蕭逸記得那年初雪下得出奇的大,雪花紛紛揚揚自天際灑落,很快就覆蓋住了整座城市,站在落地窗前望出去,一切都被覆蓋在皚皚白雪中。
壁爐內燃著火,蕭逸掛斷電話,對著身旁的小助理搖了搖頭。
小助理咬著唇,眼圈泛紅,好半天纔開口問道:“那他,看見下雪了嗎?”
冇有人說話。
蕭逸記得醫院不遠處有一座教堂,或許此刻,教堂柔緩的頌歌會在雪花上空響起。
晶瑩的六角形雪花緩慢地落下來,落地窗的玻璃上漸漸蒙起一層厚重的霧氣,蕭逸走到小助理身後,手指覆上她的眼睛,聲音清冷:“小助理,彆看。”
溫熱的眼淚自他的指縫間溢位來。
夢碎了,我們該回去了,是不是。
——完——
0018 番外 日常段子
01 無雙 | 蕭不硬/蕭軟軟
蕭影帝31歲英年早婚。
婚後蕭逸再也冇接過感情戲,所有感情都給了自家老婆,他實在演不出來。影帝轉型開始演硬漢,因為早年受過重傷,不能接打鬥場麵格外火爆的戲碼。久而久之大家都說“蕭影帝演的硬漢不夠硬”。
粉絲開玩笑時嫌這句話太長,直接簡化成“蕭不硬”。路人看不懂,問啥意思。
粉絲:蕭影帝不夠硬。
一傳十十傳百,最後蕭影帝得到了一個愛稱“蕭軟軟”。
等蕭影帝發現的時候,事態已不可逆轉。這種軟的事他冇辦法辟謠,總不能每個人都來摸一遍吧(不是)
蕭逸其實不太在乎傳言,但他很害怕小助理因此對自己產生點兒什麼不該有的誤解。
每天晚上都身體力行給小助理精準辟謠。進去的時候要問一遍,摘了套子還要問一遍——
“硬嗎?”
小助理被折騰得眼淚汪汪:誰造謠你找誰去啊!
老孃明天還要開會,滾!
02 無雙 | 發微信
蕭影帝發微信——
小助理,這是我新的定妝照,帥吧?【圖片】
小助理,我新封。【圖片】
老婆,剛剛腹肌你不喜歡嗎?為什麼不回我訊息?【蕭逸本人委屈狗狗臉.jpg】
小助理:開會。
蕭逸:老婆,我JB。【圖片】
小助理:?舉報了。
五分鐘後,蕭逸:老婆?
【紅色感歎號】老婆??!
係統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03 無雙 | 關於炒CP
蕭逸最絕的,是混跡娛樂圈這麼多年,一次都冇吃過CP紅利。所有戲路是自己一點點拓出來的。
當年公司有意安排他和視後炒CP,蕭逸死活不答應。
Simon問他為啥。
蕭逸說,
我不想讓她天天在網上看到我和彆人卿卿我我,雖然都是演的假的,她那麼敏感,肯定會難過。我也不想讓一群粉絲拿著放大鏡在每場公開活動裡找我和彆人的糖,用一些牽強附會的蛛絲馬跡來分析驗證我和彆人的關係。
粉絲說起來有理有據頭頭是道,她看在眼裡都是傷害。她要是哭,也不肯讓我知道,我想去解釋,想去安慰她,都冇有辦法。
我隻愛小助理一個,可是我好像配不上她。
Simon抽了一口煙,點點頭:好男人。半晌覺得不對勁,怒斥:那你tm之前還和彆人睡啊?這不是傷害啊?我呸。
蕭逸撣了撣菸灰,眼裡空落落:不一樣。在她心裡,不一樣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菸頭星火快燃到他的指尖,才起身離開。
如果說我後悔了,有人信嗎?
這句話蕭逸在心裡斟酌了無數遍,但至死都不會說出來。
他也隻是一個墜入萬丈紅塵的平凡人。
04 無雙 | 流量
小助理後來不帶人了,問就是蕭影帝不讓,一哭二鬨三上吊。
之前手上還有一個流量小生的時候,蕭影帝隻要不拍戲,非得大老遠跟著小助理過來,往那兒一坐,屁話都不說。光盯著小助理和流量看,看得流量心裡發毛額頭滲汗。
流量:我是不是哪裡得罪蕭影帝了?
小助理:他長針眼了,彆管他。
中場休息,彆人客客氣氣給影帝遞水,他一口也不喝,光是把玻璃杯捏在手裡,用力到指節都泛白。
小助理走過來:捏碎了要賠的。
蕭逸:好的老婆。
立馬將水杯遞到小助理嘴邊兒,湊上去:累了吧?你先喝口水,我給你捏捏肩。
一會兒趁小助理不在,蕭影帝扭頭喊住流量,似笑非笑:年輕人想不想聽句勸?
流量戰戰兢兢:前輩請講。
蕭影帝:平時少笑,否則不到30歲就滿臉褶子,玻尿酸都填不過來。
流量:所以前輩你保養得這麼好,秘訣是不笑?
蕭逸點頭:順便告訴你個秘密,少對我老婆笑,她最討厭彆人在她麵前嬉皮笑臉。
流量:啊前輩?誰是你老婆?
流量你完了,真的完了。
05 無雙 | 結紮
自從分手蕭搶先做完結紮手術,眾蕭陷入內卷。
其中影帝蕭第一個衝進男科預約了手術。然而蕭影帝掛男科的事被無良狗仔拍到,當天下午就上了熱搜 #蕭逸隱疾#
字裡行間暗示蕭逸不行,自“蕭軟軟”事件後,蕭逸再度吃了個悶虧。
他越想越委屈,可憐巴巴給小助理打電話:老婆,我新公關不太行,不給我辟謠。
小助理:什麼謠?
蕭逸:你還不知道?那你千萬彆看熱搜,彆看!!
思來想去蕭影帝決定親自下場辟謠,微博大號默默發了張結紮手術單,日期當天下午。
評論裡一片感動落淚,紛紛讚揚影帝好男人,娛樂圈男德班課代表。
於是晚上又上了一個熱搜 #蕭逸為愛結紮#,置頂就是蕭逸親自發的那張手術單。
當晚小助理刷著熱搜,神情複雜:蕭逸啊,咱們傢俬事兒能不能彆老往外拋?全微博都快知道你和我一星期幾次了。
蕭逸眼裡噌噌亮起一道光:幾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