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棠溪錯開視線,撿起地上的外袍穿在身上從房裡出來。
棠溪前腳走,蕭令手裡的刀像是不堪重負一樣“哐當”落在地上。
屋裡是冗長的靜默,樓棄斜斜地躺在地上的席上,衣衫都鬆散了一半,露出大半個胸膛,若無其事地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腦袋更重了幾分,他承認今夜是有些放肆了,也不知喝了多少酒,這會根本就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思緒。
注意力隻在蕭然的腿和自己被欺騙的事情上來回橫條,再不然想到的就是千機閣那場大火。
蕭令垂眸看著他的麵見,攥緊了自己的手掌,滾著喉結問了一句廢話:“你燒了千機閣嗎?”
樓棄腦袋昏沉,眼睛裡的醉意更濃了一些,聽到他的話之後皺起眉,不再去看他:“蕭令,你過來破壞了我的好事,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的嗎?”
蕭令身形都有些不穩,吞下一口腥甜的血氣纔開口:“不是,我想來見你。”
他體力不支地跪坐在樓棄的榻前,手指悄無聲息地攥了一點他的衣角。
“樓棄...”
樓棄將自己的衣袍拽出來,斜睨著看了他一眼,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垂眸看著他,歪了一點腦袋,疑惑地問道:“蕭令,你這副樣子,該不會是真的喜歡我吧?”
蕭令神情猛地一震,像是被重萬鈞的石頭砸在了身上,他不可遏製地抬起頭來看向樓棄,他不是驚訝樓棄現在才發現,他是驚訝...樓棄居然能夠這麼輕飄飄地將這句話說出來,還帶著這種嘲弄、不在意地口吻。
他幾乎是把蕭令的自尊踩在腳底,又不解氣地吐了一口口水。
蕭令微微仰頭看著樓棄,淚水被這句輕飄飄地話刺激出來,順著眼尾滑落,喉結滾著,他啞聲問:“很意外吧,樓棄,我居然喜歡你。”
樓棄勾起來他的下巴,一字一句道:“當然不意外,你從小不得關懷,我隨便教訓你幾句你就以為那是關懷,便想掏心掏肺地對我好,就算是被我趕出宮差點死在外麵也要回來見我,我燒了你的千機閣你也要回來見我。”
“你是回來報仇嗎?蕭令,你是回來見我吧?看到我和他們這麼親近,你心裡恨得要死,所以才戴上麵具躲在身後對我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情。”
蕭令整個人都被刨開了,所想所念,見不得的肮臟心思在這一刻都被拆個乾淨。
“惡不噁心啊,蕭令,喜歡上自己的先生。”
這一句話簡直是擊垮蕭令的最後一句話。
他咬住下嘴唇,大腦一片轟鳴。
“其實你當初不該將我趕出宮去,樓棄,你應該殺了我,死在你手裡總比被你丟在外麵的好。”
樓棄卡住他的下巴:“你以為我冇殺你?不是你一直在躲嗎?”
“怎麼,想留著自己這條命回來問我當初是不是想讓你死?”
“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啊,蕭令,你想不想聽?”
“不...”
蕭令紅著眼眶搖頭:“不...樓棄,彆說。”
樓棄這段日子的憤懣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他看著蕭令崩潰的神情,心裡暗暗嗤笑,說幾句話就受不了了,那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他強了這麼久算什麼?
他不想讓樓棄說,可樓棄偏偏不讓他如願,甚至還湊在他的耳邊,一字一句在他耳邊說道:“是啊蕭令,我一直都想讓你死,現在也是。”
蕭令閉上了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飛煙和灰塵中他一個人矗立,可偏偏樓棄看他也不順眼,非要將他的骨頭都敲碎了,把他的屍骨埋進去。
他原來一直想讓自己死,一直都是。
“你要是現在還想著死在我手裡,我可以成全你。”
樓棄拿起來剛纔地上的刀架在他的脖頸上,甚至還往裡貼了貼。
蕭令抬頭看著他,樓棄挑眉:“怎麼了?害怕了?”
蕭令滾了滾喉結,緩緩閉上了眼睛。
樓棄看著他這副真要求死的模樣,一時間還真有些下不了手,咬著牙將刀扔在了地上,抬腿一腳踹在了他的肩膀上,冷聲罵道。
“滾吧。”
樓棄深吸了一口氣。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你先生了,也不會再教授你任何東西,你也不必再往我府上來了,蕭令,多年前你走得匆忙,我冇能親口說上一句,現在有機會了,我從未把你當做學生,從前是,現在也是。”
“往後你涉政還是入東宮,已經不關我的事了,蕭然現在廢了腿,也不會再和你爭了,往後我就祝你,平步青雲,位高權重,穩坐高堂。”
千機閣小人成群,陰險狡詐,為了牟利謀權不擇手段,這麼多年被樓棄壓製了這麼多年,很顯然是把蕭令當做了東山再起的救命稻草。
而蕭令能跟他們勾結在一起,也說明早已忘卻本心。
原身是有錯,但樓棄毫無插手之力,但是蕭令用藥用強,殘害手足,這麼多事情做下來,早已和樓棄是兩個陣營。
蕭令彎腰把刀撿了起來,起身緩步走向門口。
“樓棄,出了這個門,我再也不會對你心軟了。”
樓棄垂著眼睛,隻當是冇有聽到他這句話,屋子裡安靜了,蕭令走了,樓棄維持著原來的動作冇有動,直到棠溪的聲音傳來。
“大人。”
樓棄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了多久,他皺皺眉直起來腰身,迷茫地看了一眼棠溪,才漸漸回過神來,捏了捏太陽穴道:“我先去回去了。”
棠溪拉住他:“大人,今夜不留下嗎?”
樓棄腳下的步子都有些不穩,衝著他擺了擺手:“不...不留了。”
棠溪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待樓棄走後,他低喃著說了一句。
“大人...還從未這樣失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