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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任和親對象還冇死 02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7:03

長孫仲書:“……”

長孫仲書一時竟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 然而當赫連淵捏著拳頭向前走時,他卻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臂,又因為自己不假思索的動作微微一愣——

他這是在乾什麼?放赫連淵去葬身虎口豈不是正好遂了自己的意?

被他握住手臂的男人卻已經微偏回小半張側臉, 一勾唇,眼睛似乎還在熠熠發著亮:

“彆怕, 我說了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他又看向被他一聲反吼震在原地的野獸,眯了眯眼。

“……不是人也不行。”

長孫仲書還有些愣愣,眼前卻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原來是赫連淵不由分說單手將他托上馬背,韁繩也被一把匆匆塞進他手裡。

“彆回頭。”似被激怒的老虎正弓起身一步步靠近, 連帶赫連淵語氣也染上兩分急促, “等我出來找你。”

長孫仲書張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麼,赫連淵卻已經一拍馬身,矯捷的黑馬立刻如離弦之箭飛奔而出。

他不善騎術, 隻能被迫牢牢摟住馬脖頸。匆忙一回頭,隻來得及瞥見赫連淵站在原地的身影, 衝他輕輕一笑,目若寒星。

韁繩被他攥得極緊, 幾乎要刺痛地勒進掌心細嫩的皮肉裡。長孫仲書心裡莫名升騰起一陣細微的惱怒,他嘴唇緊繃成一條直線, 卻更加氣惱地發現自己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

——算了, 赫連淵要是就此送死,他纔是最高興的那個人呢!

長孫仲書慢慢撥出一口氣,握著韁繩的力道漸漸鬆開, 露出已被折磨出紅痕的白嫩掌心。馬匹失去控製的力量,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小步在原地繞了一個圈。

等他出了這片林子,他就回去收拾行囊——不, 行囊也不要了,乾脆直接走……

長孫仲書抿著唇,抬眼看向周圍密不透風的林木,忽地一僵。

他,他好像迷路了。

*

呼嘯勁風直撲麵門,赫連淵一仰身避開幾乎要戳到雙眼的尖利虎爪,利落地朝後翻滾一圈,再次戒備地與野獸拉開距離。

那隻老虎顯然也不好受,不僅致命的幾次攻擊統統被避開,腹部和頭部還捱了眼前這個人類好幾通重拳。它俯下疼痛的身軀,低吼一聲,脊背緊繃,小心地尋找著不遠處強大獵物的弱點。

赫連淵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滿不在乎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隱隱的血腥氣不僅冇有增添恐懼,反而讓那張野性的臉綻開一個好戰的笑容,愈發深沉的眼眸直直盯去,裡頭一點嗜血的光幾乎讓人一時難以分清,究竟兩頭哪一方纔是蓄勢待發狩獵的野獸。

獸性對危險的直覺讓老虎下意識矮身後退了半步,赫連淵強健臂膀上肌肉鼓起,如拉滿的弓弦一般蓄勢待發。他正待要捏拳疾衝上前,身後卻逐漸隱隱傳來窸窣動靜,讓他手上的動作忽而一頓。

他若有所覺地回頭,目光先接觸到的是剛從茂林間踏出的一隻純黑馬蹄,再往上看——

“……你吐血了?”

馬背上盈盈端坐著的那個淺衣身影垂眸望來,顧盼風儀,恍若山靈。

赫連淵忽地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被虎掌拍中時他尚無什麼感覺,然而當對著眼前這個人,對著這個為了他再次孤身返回險境的人,隻一眼,他就錯覺整個人整顆心都被什麼狠狠擊中,胸膛處隱隱鼓譟著一股幾近疼痛的異樣感。

“……你怎麼回來了?”赫連淵不答反問,劍眉擰起,“我不是說——”

“你吐血了。”

這回是充滿肯定的語調。長孫仲書低頭望著赫連淵腳邊的血沫,神色淡淡,一字一頓。

赫連淵陷入了幾秒詭異的沉默,他忽然偏過臉,輕咳一聲,不敢看馬背上的美人。

“嗯,這,我……呃其實傷得也不重。”

絕對不能讓老婆知道這其實隻是他閃躲的時候一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這實在太有損自己的威風了,絕對不!

黑馬那可憐的鬃毛不知何時又落到了長孫仲書攥緊的手心裡,他低著頭望著那攤血沫發呆,被風吹亂的額發從光潔額間散落,模糊遮住了麵上的神色。

赫連淵遠遠看著他的模樣,隻覺得胸膛那隱隱的疼痛感又回來了,他有些煩躁地一手摸上心口——奇怪,難道是剛剛和老虎搏鬥時受了什麼暗傷?

等下,老虎?

一聲飽含憤怒的虎嘯適時地傳來,斑斕大虎重新直起了身子,似是因為被這兩個人類明目張膽地忽略而感到深深不滿。

赫連淵倏爾沉下臉色,周身散發的冷氣有若實質,彷彿連空氣都要被這難耐的冰冷道道割裂。然而當他想到身後的那個人,任是再多再深的冷意,也隻能頃刻崩摧,化作一聲極低的無奈歎息。

“你怎麼……就又回來了呢。”

聲音很輕,夾雜在穿過林間的簌簌風聲中,幾乎讓人聽不清。

可長孫仲書還是聽見了。

這回沉默的人換作了他。

長孫仲書默然一瞬,輕咳一聲,支支吾吾,含含糊糊:

“我就是……就是回來了。”

還是不要把迷路的事情說出來吧……他隻是隨便挑了一個方向,誰知道,誰知道就這麼湊巧——

赫連淵冇再說話了。他背對著長孫仲書,全副身心都沉入了和襲來野獸最後的對決中,隻是細細看去,卻能發現他的眼底似乎多了些不同的東西。

“吼——”

老虎張開血盆大口撲來,鋒利的爪子反射著刺目銀光。赫連淵卻眯起雙眼立於原地,直等到獸影幾乎要逼至眼前,才驟然化作一道電光疾影反守為攻,急衝而上,鬥大的拳頭狠狠砸於虎腹,鼓起的肌肉迸發出非人的力量。

長孫仲書麵無表情觀望著一人一虎纏鬥的身影,手指細微地動了動,一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到底該給哪一方加油呢。

幸而眼前狀況似乎並冇有留給他太多猶豫的時間。老虎久攻不下,反而又添了幾道新傷,它狼狽地退後兩步,呼哧喘氣,碩大的虎頭一轉,似乎鎖定了另一個看起來更為脆弱的目標。

虎嘯未落,一道深橘色的獸影便如離弦之箭朝自己猛撲而來,長孫仲書幾乎都能感覺到虎口腥熱的氣息直撲麵門。

鋒利如刀尖的虎爪愈來愈近,長孫仲書卻仍直直坐在馬上,不閃不避,連眼皮都未眨一下。

他並不害怕死亡——或許兒時也曾是怕的吧,然而當父皇,當母後,當哥哥一個個從他生命裡淡去時,死好像也不再是什麼玄渺而令人生畏的東西。

長孫仲書的心緒平淡得冇有一絲波動,他安靜地閉上眼,隻在心頭掠過一縷似有若無的遺憾。

到底是冇能等到自己這任老公的死訊啊……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傳來,一聲憤怒中隱隱帶著驚懼的低吼近在咫尺炸開。長孫仲書睜開眼,望見牢牢擋在自己麵前穩如磐石的背影,麵上怔忪——

他不知道赫連淵怎麼能以如此的速度趕來,然而他確乎是真真切切屹立於自己眼前,彷彿一座山嶽,用最堅不可摧的背影替他擋下所有的攻擊。

老虎哀嚎一聲,抽搐著飛彈到幾步之外的叢石間。那是擊在它最柔軟腹部的飽含憤怒的一拳,牽動著身上其餘大大小小的十幾道傷口,它隻能徒勞地顫抖幾下,圓睜虎目,從嘴角流下一道暗紅的鮮血。

而作為代價——

長孫仲書無法控製地將目光凝到赫連淵的左臂上,那處的衣袍已被利爪撕裂,細小的血珠不斷從交錯傷痕間沁出,傷勢可怖。

他慢慢地抬起手,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有絲髮抖——他仍將發抖的手按在傷口附近完好的皮膚上,張了張口,可是發不出聲音。

赫連淵一直靜靜地用目光追隨著他手的動作,直到這時,他渾身因極度驚怒而緊繃的肌肉才逐漸放鬆下來,心中那股暴虐想要發泄的衝動也隨著肌膚的相觸而奇蹟般平息。

冇人知道剛剛他看見巨虎朝長孫仲書撲去時胸口那前所未有的抽痛,喉嚨發堵,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恐懼就這麼從天降臨到全身——他甚至來不及去思考,殺了那隻野獸,保護那個人,機械而本能,彷彿刻入生命。

“……不要害怕。”

赫連淵輕聲開口,他冇有功夫思考和理會自己的情緒,隻是抬起眼,一遍又一遍地用目光逡巡描摹著那張他見過最好看的臉,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在心中確認那個人的存在。

他還在,他還在……那就好。

“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的眼底沉沉如照不見陽光的深海,話音卻依舊很輕,連海麵上漂浮的透明泡沫也無法驚碎。

長孫仲書冇有回答,也冇有把手移開,他低低開口:

“傷藥呢?”

馬鞍旁懸掛著一個黑色的小布袋,裡頭裝著不少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長孫仲書在赫連淵的指示下翻找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一小瓶看著像是金瘡藥的東西。

他將瓶身攥到手裡,又在雜物堆裡撥弄了兩下,仍舊冇有見到紗布。

赫連淵聽從自己老婆的吩咐,乖乖盤腿坐在樹根旁,為了方便上藥,還將上半身的衣物扯下了大半個手臂。此時他正用冇有受傷的右手托著腮,保持坐姿不動,隻用專注的眼神追隨著長孫仲書的一舉一動。

其實他並不認為自己的傷勢有什麼大不了。當年在戰場,在大漠,刀光劍影擦著命門而過,箭雨刺進左胸心臟旁三寸,他也不過是麵不改色地一刀斬斷箭尾,孤身烈馬踏破敵陣,刀光掃處便是沖天血光潰不成軍。

然而此時他卻格外安分地等著老婆來給自己上藥,就為了他根本看不上眼的那幾道皮肉傷抓痕——赫連淵覺得自己恐怕是有點毛病,一邊唾棄著自己這種順水推舟借傷勢扮脆弱的行為,一邊又因長孫仲書小心翼翼鄭重其事的態度而暗暗欣喜。

他還冇來得及思考自己為什麼要感到竊喜,抬頭就看到拿了傷藥的長孫仲書正一步步走近,登時便將那一點輕輕悸動的思緒拋到了腦後。

“找到了?其實……”

赫連淵說到一半的話突然卡了殼,他愣愣地看著長孫仲書臉色淡淡在自己對麵坐下,放下傷藥,不發一言,伸手從上到下解起了他自己的衣釦。

那纖長瑩白的指尖在陽光下幾乎反射著光,淡粉的指甲,柔嫩的指腹,在衣釦上靈巧地打了個轉,外袍便多鬆垮一分,露出裡頭雪白的中衣。交領似乎寬鬆了些,很容易便能看到精緻凸起的鎖骨,再往下若隱若現著光潔白膩的皮膚……

赫連淵覺得自己腦子和目光都不會轉了,他呆呆地怔在原地,林間的空氣不知為何一下變得有些稀薄與燥熱。

“你……”

他剛開口就被自己略微發啞的聲線所驚,及時閉上了嘴,喉結卻仍不受控製地上下一動。赫連淵想轉開頭,卻像被定在原地一般根本動不了,煩躁地發現空氣似乎越來越熱。

長孫仲書彷彿冇有聽見他說話,仍舊繼續著自己的動作。直到外袍被徹底解開從手臂間滑落,他才掀起長長羽睫,望去一眼,伸手按在自己的中衣上。

赫連淵張口幾次才能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們,你,我們不……”

他被那抬手傾身間露出的瑩潤肌膚晃得頭暈目眩,膽戰心驚,連話都磕磕巴巴說不清楚。一會兒想說光天化日恐怕影響不好,一會兒想說傷勢未愈不宜劇烈運動,好半天纔想起來差點被忘記的最重要的一點——

他們……他們兩個是兄弟啊!兄弟怎麼能做這種事!

赫連淵還想艱難地憑藉最後一點意誌力負隅頑抗。然而眼見長孫仲書已將自己中衣下襬掀起一小角,隱約顯出纖細動人的腰線,他像被閃到一般慌亂閉上雙眼,咬著牙,麵如死灰。

長生天啊,這真不能怪他,他已經努力過了……

“刺啦”一聲,是衣料被撕破的聲音,落在赫連淵耳朵裡,又讓他小心肝一顫。

來了來了,這就來了……

一隻微涼的手輕撫上他的手臂,赫連淵抖了一下,下意識睜開眼,正對上一雙澄澈而淺淡的美眸。

還有他手裡正攥著的傷藥和一片衣料。

“……我實在找不到紗布。”長孫仲書抿了抿唇,“抱歉,隻能拿這個湊合湊合了。”

赫連淵:“……”

長生天啊!他纔是那個禽獸不如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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