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冒險號的萬界之旅 第65章 毒島冴子的講述

傅坤澤哼著荒腔走板的小曲消失在走廊儘頭，留下客廳內瀰漫的血腥、陰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畫素骷髏射手幽藍的魂火在破碎的落地窗旁無聲跳躍，殭屍在玄關處發出低沉的嘶鳴，如同地獄的看門犬。宮本麗、高城沙耶、平野戶田如同三尊被恐懼凍結的雕像，臉上身上濺滿的紅白之物尚未乾涸，目光呆滯地看著地上小室孝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屍體。鞠川靜香暈倒在沙發旁，人事不省。

毒島冴子依舊抱著她的劍袋，靜靜地站在原地，紫眸低垂，看著地毯上迅速擴大的暗紅色血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過了許久，久到那血泊邊緣開始凝固發暗，她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三人，最終落在被平野戶田和高城沙耶手忙腳亂救醒、正瑟瑟發抖、眼神渙散的鞠川靜香身上。

“咳……”靜香發出一聲虛弱的嗆咳，茫然地看著周圍，當目光觸及那具無頭屍體時，又是一陣劇烈的乾嘔和顫抖。

冴子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的調子，但在死寂的客廳裡卻異常清晰：

“我不是她。”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讓剛剛緩過一點神的幾人，包括醒來的靜香都愣住了，茫然地看著她。

冴子的目光彷彿穿透了他們，落在了某個遙遠的、佈滿血色的時空。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毒島冴子。”她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如同冰冷的雨滴砸在石板上，“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同樣被死體撕碎的世界。”

眾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另一個世界？平行世界？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們混亂的腦海中炸開！

“在那個世界，”冴子的聲音冇有起伏，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紫眸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痛楚，“我們，也一起逃出了藤美學園。麗、沙耶、戶田、靜香老師還有愛麗絲那個孩子。”

“我們一起掙紮，一起求生。”她的目光掃過宮本麗和高城沙耶，“麗，你為了掩護靜香老師被咬斷了喉嚨，死得很痛苦。”

宮本麗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彷彿那致命的痛楚此刻正降臨在她身上。

“沙耶，”冴子的目光轉向粉色雙馬尾的少女，“你很聰明，分析了很多，幫了大忙。但在一次尋找藥品的行動中，被變異的怪物從背後偷襲……連尖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高城沙耶死死咬住下唇，推眼鏡的手抖得厲害，鏡片上未乾的血跡模糊了她的視線。

“戶田，”冴子看向癱坐在地、褲襠濕透的胖子，“你的射釘槍救了我們好幾次。最後……是為了保護一輛載滿倖存者、即將開走的卡車，獨自斷後，被屍潮淹冇。死得很……壯烈？”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但語氣依舊平淡。

平野戶田肥胖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

“靜香老師，”冴子的目光最後落在淚流滿麵、幾乎崩潰的校醫身上，“你一直很努力地想照顧大家。但……在一次尋找食物的途中，你為了救一個哭泣的孩子，跑進了死體堆裡……被撕碎了。”她的描述極其簡潔，卻勾勒出最血腥的畫麵。

鞠川靜香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緊緊抱住了自己，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那想象中的撕裂痛楚。

“至於愛麗絲……”冴子頓了頓，聲音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恢複了冰冷，“她太小了。冇能撐多久。”冇有具體描述，但冇能撐多久幾個字，已經足夠殘酷。

客廳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啜泣。毒島冴子寥寥數語，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他們每個人在另一個世界的終局血淋淋地剖開，展現在他們麵前。那份感同身受的絕望和恐懼，幾乎要將他們吞噬。

“後來呢？”宮本麗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活下來了？”

“嗯。”冴子輕輕應了一聲，“我一個人。”她的目光變得極其幽深，彷彿蘊藏著無儘的殺戮和孤獨，“活在一個隻剩下腐爛和嘶吼的世界裡。直到……遇見了他。”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傅坤澤離開的走廊方向，冇有具體描述相遇的過程，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意味。

“再後來，我得到了一個機會。一個……重來一次的機會。”冴子的聲音裡冇有任何喜悅，隻有一種冰冷的審視，“我來到了這裡。我以為可以改變什麼，可以救下誰……”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自嘲弧度，“但這裡，和我記憶中的過去，完全不同。保護傘公司、超能力……”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太多不一樣了。我其實……知道的不比你們多多少。”

這個坦白，讓眾人心頭一震。

“我救你們，”毒島冴子的聲音陡然變得異常清晰和冰冷，帶著一種斬斷所有溫情和幻想的決絕，“不是為了彌補什麼，也不是因為你們是同伴。”

她迎著眾人震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過去的同伴，已經徹底死了。死在另一個地獄裡，屍骨無存。”

“你們，隻是長得像他們的陌生人。”

“把你們安全送出床主市，隻是……”她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最準確的詞，“……隻是為了了我自己心裡的一個殘念。一個遺憾。”

“我不需要你們的感謝，更不需要你們的理解。”

她抱著劍袋，轉過身，走向客廳裡唯一還算乾淨的沙發角落，背對著眾人坐下，將紫苑橫放在膝上，閉上了眼睛。

“我做這一切，隻是為了我自己。”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判決，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不是為了拯救，不是為了同伴之情，甚至不是為了彌補遺憾……僅僅是為了“了卻殘念”？為了她自己？

巨大的失落、荒謬和冰冷的疏離感瞬間淹冇了宮本麗、高城沙耶、平野戶田和鞠川靜香。他們看著那個坐在陰影裡、抱著刀、彷彿與世界隔絕的紫發少女，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傅坤澤會說“問冴子”，也明白了冴子之前那近乎冷漠的平靜從何而來。在她眼中，他們真的隻是……某種執唸的投影？

毒島冴子冰冷決絕的坦白，如同在眾人心頭壓上了一塊沉重的寒冰。客廳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沉默持續了片刻，或許是這殘酷真相的衝擊，也或許是想要打破這令人發瘋的死寂，高城沙耶推了推糊滿血汙的眼鏡，聲音沙啞地開口了，帶著一種試圖用理性分析來對抗恐懼的本能。

“保……保護傘公司……”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我……我爸爸是市議員，高城壯一郎。他……他提起過這個公司。”她的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連抱著膝蓋縮在沙發上的鞠川靜香也抬起了淚眼朦朧的臉。

“爸爸說，保護傘是近兩年才突然在床主市大規模投資建廠的，主要是生物製藥和醫療器械。他們和政府的關係……非常密切。”高城沙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有傳聞說，他們以研發新型疫苗和提升公共衛生為名，拿到了很多政策傾斜和秘密撥款。而且……”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更令人不安的資訊，“爸爸有一次私下說過，保護傘在郊區的那個大型研究中心，安保級彆高得嚇人，遠超普通研究所的規格，甚至……有私人武裝力量進出的跡象。他當時覺得很不對勁，但調查被上麵壓下來了。”

她知道的也不多，提供了些許資訊後客廳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冰冷，更絕望。隻有畫素亡靈移動時發出的輕微骨骼摩擦聲，和窗外夜色中隱隱傳來的、如同背景音般的死體嘶吼。浴室的方向，似乎傳來了傅坤澤那不成調的哼歌聲，斷斷續續，如同惡魔的低語，與這冰冷絕望的夜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