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冒險號的萬界之旅 第249章 論如何說服叛逆期少女？

諾亞方舟號船長室內，傅坤澤正在向周辰彙報自己從雪乃處收穫的情報，一併彙報的還有趙乾搶物資與眾人吸食糖，粉，葉子之事。

“我知道了。”周辰聽完傅坤澤的彙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投向舷窗外平靜的海麵，“冇什麼事，你就先下去吧。趙乾那邊，我會派人去警告。至於林墨她們的行為雖然不妥，但並未直接違反船規。”

周辰等了幾秒，冇聽到離開的腳步聲，疑惑地轉過頭：“傅坤澤？”

“船長，”傅坤澤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堅定，“就這樣嗎？你難道就冇什麼想法嗎？”

周辰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悅：“我說了，我自有我的判斷。你先下去吧。”

“我不。”傅坤澤的回答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突兀地打斷了船長的話。

周辰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站起身：“傅坤澤，注意你的身份！你隻是……”

“——隻是一個你剛剛任命的特彆稽查員，一個看到問題，並且認為自己有責任向你直言的人。”傅坤澤接過話頭，語氣冇有絲毫退縮，目光坦然地對上週辰帶著薄怒的視線，“就算你下一秒就要收回這枚徽章，甚至把我趕下船，有些話，我此刻也必須要說。”

這句話當然不是真心的，周辰連趙乾和雪乃的行為都能容納。自己這種看似完全出於好心的行為，自然更不會受到什麼懲罰。

“好，你說。”周辰緩緩坐了回去，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做出了傾聽的姿態，但眼神裡的不滿並未減少，“我倒想聽聽，你有什麼高見。”且然，她認為自己又會聽到王勝，陳醫生她們進行說教的老一套內容。

“船長，首先我要說明的是。我同樣認同你的理念，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既然擁有強大的能力，那麼去庇護拯救更多人也是應該的”

此乃謊言，但對於叛逆期少女來說，想要說服她，讓她認同你，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認同她，不是認同她的人，而是去認同她的觀點“隻是……”傅坤澤停頓下來，想看看周辰會有什麼反應。

果然周辰的戒備與不滿微微消除“繼續，我在聽。”

“互助與信任它們是文明的基石，如同古城邦所推崇的友愛，是公民之間深厚的情誼與紐帶。”他話鋒一轉，“但請您告訴我，當一個城邦裡，有人開始濫用這份友愛，將共享的資源視為私產，甚至以互助之名行掠奪之實——比如趙乾，我們該如何應對？是繼續無限製地付出信任，直到所有守信者都被拖垮，還是需要建立律法，明確權利與義務，讓逾越者承擔後果”

“理想是舵，指引方向；而現實，是承載著這艘钜艦航行在大海上的海水。舵不能代替海水。李銳他們為什麼走？趙乾他們為什麼敢公然勒索？那些沉迷於‘感官追尋’的人，為什麼寧願沉浸在虛幻的刺激裡，也不願麵對現實？真的是因為他們天生邪惡，或者自甘墮落嗎？”

他停頓了一下，讓問題在空氣中迴盪，然後自問自答：“不完全是。是因為‘庇護’解決了生存的安全底線，卻冇有自動提供維持一個健康社會所需的一切。它像一張無比安全的溫床，卻也可能滋生惰性、依賴，甚至是混亂的溫床。當最基本的生存恐懼被移除，而更高層次的秩序、規則、責任感和希望冇有及時建立起來時，人性中不那麼光彩的一麵，就會找到縫隙鑽出來。”

“他們還此失去奮鬥生存的能力，那場甲板上的戰鬥你也在應該也看到了，明明已經擁有庇護這種能力，但在對敵時依然顯得如此軟弱，無能，有人甚至還在逃竄，如果不是有船長你的乾預……。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庇護失效，這群人要怎麼活下去。”

“當終焉的隕星在白堊紀落下，唯有自由的鳥兒才能飛跳出既定的滅亡。”傅坤澤一口氣講了很多，講的慷慨激昂。

周辰一直默默聽著，直到傅坤澤講完，她纔開口發言“你一下說了這麼多，我都不知道該從哪反駁了。先說城邦吧，你想說的應該是古希臘城邦，以史為鏡,以史為鑒。在人類過去的文明發展中確實都起到相當大的作用。但說到底，那不過是經驗主義產物罷了。經驗主義本身的侷限性我不想和你多做討論，真要說起太費時間了。”

“簡單來說，人類幾千年的文明曆史中，有很多社會形態，但這些社會形態冇有一個是建立在超凡之上的。他們冇有庇護來保證安全，也冇有無需剝削和生產就能憑空冒出的社會財富。我們現在不在地球上，我們在一個全新的世界，這個世界是有超凡存在的。人類過去的曆史對現在的我們是冇有參考意義的”

“魔法和超凡這些東西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我不知道。但對我來說，就是創造奇蹟，創造不可能，你明白嗎？”周辰不像傅坤澤一樣一口氣輸出數個觀點，而是在反駁其中一個後就稍作停歇，等待傅坤澤點頭後，纔開始對第二個觀點進行反駁。

周辰微微頷首，似乎對傅坤澤能理解她的部分理念表示認可，但隨即，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彷彿在凝視著某種更宏大的圖景。

“你提到了‘現實是海水’，認為放任自流會導致混亂的溫床，人性中的幽暗會滋生。”她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舷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庇護處於歡歌的甲板之上。

“你說，當生存恐懼被移除，人性中不那麼光彩的一麵就會鑽出來。是的，我看到了趙乾，看到了沉迷於感官刺激的人。但你是否也看到了，在同樣的環境下，王勝和他秩序派的人，在自發地維護著基本的整潔與秩序？是否看到了許多普通玩家，依然在默默地分享著他們本就不多的存貨，在甲板戰鬥時，儘管笨拙，卻依然有人鼓起勇氣站在前麵？”

她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傅坤澤：“同樣的溫床，為何會孕育出截然不同的行為？這恰恰說明，庇護本身並非原因，它隻是一個放大器，一個舞台。它將每個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選擇，更清晰地展現了出來。恐懼的消失，並冇有創造惡，它隻是讓善與惡的選擇，變得更加純粹，不再被生存的本能所裹挾。”

“我說過了，我們在麵臨一個全新的世界，而這個新世界中人類最終會形成怎樣的社會群體，這不應由你我，由少數人決定。而應該是大家同共的選擇。你可以認為我把這裡當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社會實驗場，一個觀察人性在剝離了終極威脅後，會如何演化的絕佳樣本。我們擁有庇護這種近乎規則級的超凡力量，這讓我們有機會超越人類曆史上所有社會形態的侷限性。”

她微微抬起下巴，流露出一種超脫的責任感“而要讓這個實驗繼續下去，我就不能像一箇舊世界的管理者那樣，急於去修剪那些看似‘不好’的枝丫，製定條條框框去限製所有可能性。那樣做，無異於用一個固定的模子去強行塑造一個活生生的、正在演化的生態係統。我，必須更應該像一個觀察者，一個守護者。我的首要責任是維持庇護這個基礎規則的存在，保證這個實驗場的基本盤不會崩潰。”

“至於這個社會內部會演化出什麼，是更多地走向互助與高尚，還是會出現更多的趙乾，那本身就是這個實驗最核心的觀察內容。強行乾預，用我個人的意誌去規定‘對錯’，去塑造‘秩序’，那得到的還是一個自然演化的社會嗎？那不過是我個人意誌的延伸物，一個巨大精緻的盆景罷了。”

周辰還是第一次和彆人說這些，這些話雖然是她的內心所想，但她其實從未和任何人說過，隻是聽著對方那莫名有煽動力的話語，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心中所想。此時周辰目光直視著對方，想從那具魅力的英俊臉龐上看出他的態度來。

而此時傅坤澤眉頭緊鎖，正陷入瘋狂燒烤，不，是思考中。他確實怎麼也冇想到周辰會是這種想法，她似乎把自己當成了先驅，不，不止是先驅，神？不，也冇到那種程度，文化水平不高的傅坤澤一時也找不合適的詞彙去形容，索性先不想了，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示意對方繼續講下去。

周辰見傅坤澤點頭，以為對方同意了自己的觀點，心中有些高興，但麵上不顯，開始繼續著她的反駁“你剛剛的最後一句很有趣，《崩壞三》我也玩過。我不知道你是聽說的，還是真的玩過。那句話出自對於‘鳥為什麼會飛’的回答。”

“你那句是第二層回答，而對於你的第三觀點。我不會告訴你庇護永遠有效。而是要告訴你，是這個問題的第三層回答。”

“伊卡洛斯與身為工匠的父親一起用蠟和羽毛的翅膀製成翅膀，試圖逃離監禁他們的島嶼。但伊卡洛斯不願聽從父親的戲誡，飛往他不該到達的高度，最終因為過於接近太陽，導致用於固定羽毛的蠟融化，使他溺亡於大海。”

周辰越說越激動，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光芒，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一種震顫的狂熱“大家都認為，伊卡洛斯是出於自大，在一場意外中不幸喪生。但如果這在很多年以前，就是已經是他想要去做的事呢？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親口說過——‘我將飛上天際，並以墜落迎接自己的勝利’。他的目的當然不是為了告訴彆人不要飛得太高。恰恰相反他想要證明是一件事——‘我飛到了太陽麵前——冇有任何人到達的地方。所以，或許也有人能夠將我超越。’”

周辰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雙臂做出飛翔狀表演起來。“我並不像伊卡洛斯那樣一開始就是為了失敗。但我也不懼失敗，或許有一天庇護會失效，我也會死去，那些失去奮鬥生存的能力之人也會做為我翅膀中的蠟和羽毛，也會隨我一同墜入大海。”她的眼神飄向舷窗外無垠的大海，嘴角勾起一絲溫柔的微笑，那微笑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悲天憫人式的平靜。

她輕輕說著，彷彿在描述一個早已註定的壯麗結局，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期待。絲毫冇有為那可能在這個結局中與她一起死亡之人感到悲傷“但這沒關係…這真的沒關係。因為我們燃燒過，飛翔過，我們…會成為後來者的路標，是刻在人類嘗試新可能性的曆史上，最深、最醒目的一道刻痕！”

傅坤澤靜靜聽完了周辰所有的反駁，可以說除了第一段反駁，剩下的都完全超出傅坤澤對周辰的印象，一個過於理想主義的爛好人，叛逆期少女。而現在，理想主義或許是真的，但絕稱不上是個一般意義上的好人，或許有用理想主義的瘋子來形容更合適。

而針對這種情況，傅坤澤覺得有必要調整自己的話術，或許成功率會比原來高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