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冒險號的萬界之旅 第208章 小遊戲：女巫的毒藥2

輪到傅坤澤選擇了。他目光在剩餘的餐盤蓋上逡巡，最終隨手點了一個。打開蓋子消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爛海藻、變質魚油和濃烈酸醋味的刺鼻氣味率先撲麵而來，強烈到幾乎形成實質的衝擊波。

盤子裡盛著一團黏糊糊，不斷冒著細小氣泡的糊狀物，其間隱約可見一些難以辨識的、顏色更深的塊狀和絲狀物，整體看起來就像一灘被攪亂的海底淤泥。

女聲準時響起，語氣依舊平穩，但內容卻讓人絕望：“為您呈上的是第四道‘珍饈’：‘傳奇海霸糊’。源自《海綿寶寶》世界比奇堡著名的‘海之霸’餐廳招牌菜式。精選水母內臟、上等鯨魚脂肪、精選海馬鼻子等多種海洋珍饈精心熬製，最後撒上船錨鐵屑增加礦物質口感。此道菜品風味獨特，除了難以入口之外，並無其他顯著特色。”

傅坤澤的臉瞬間綠了，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在那股氣味衝擊下泛起了生理性的不適。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邊的小陳，小陳看到船長看過來，她握緊小拳頭，做出一個“加油！船長你可以的！”的鼓勵表情。

傅坤澤又求助似的望向吧檯。毒島冴子依舊背對著他們，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彷彿身後的異味與她無關。而那些暗影女武神們不知何時又聚攏過來幾個，圍在稍遠的地方看熱鬨，發出低低的起鬨聲：

“加油！主上！”

“主上，是勇士就乾了它！”

“不要輸給大副啊主上！”

傅坤澤嘴角抽搐了一下，知道躲不過了。他深吸一口氣——隨即後悔，因為吸入了更多可怕的氣味。他心一橫，做了一個讓圍觀者都目瞪口呆的動作：隻見他伸手在自己臉上一摳，竟然直接把鼻子取了下來，隨手收進了咫尺天涯戒指裡。冇了鼻子，他暫時聞不到那可怕的氣味了。

接著，他端起那盤還在微微蠕動的海霸糊，視死如歸地仰起頭，像喝藥一樣，直接往張開的嘴裡倒去。

糊狀物入口的瞬間，儘管失去了嗅覺，但那滑膩、酸腐、帶著詭異顆粒感的觸感和味道，還是如同爆炸般衝擊著他的味蕾和喉嚨。傅坤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強烈的嘔吐感直衝腦門。

千鈞一髮之際，血肉模組再立奇功。他迅捷無比地用手在嘴巴上一拽，把自己的嘴巴都取了下來。那股已經湧到喉頭的嘔吐物被強行堵了回去。他手裡拿著自己還在滴著海霸糊的嘴巴，身體因為噁心而不停地痙攣，臉色煞白，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他就這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在用意念壓製著身體的劇烈反抗。過了好一會兒，顫抖才漸漸平息，他確認自己暫時冇有了嘔吐的慾望，才小心翼翼地把嘴巴和鼻子重新裝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虛脫了一般，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向吧檯。他無視了女武神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的表情，直接走到毒島冴子身邊，伸手拿起了她麵前那杯喝了一半的茶，仰頭“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下去，試圖沖淡嘴裡那地獄般的味道。

毒島冴子看著他這狼狽的樣子，紫眸中閃過一絲無奈，清冷地開口：“你自己不會去拿一杯嗎？”

傅坤澤放下空杯，長長舒了口氣，帶著點耍無賴的腔調回答：“那不是……冇有冴子你喝過的香嗎？”

毒島冴子白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起身又走到自動售貨機前，買了一杯溫茶回來，放在他麵前：“還喝嗎？”

傅坤澤得寸進尺，湊近她，帶著壞笑低聲道：“我要你餵我。”

毒島冴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歎了口氣，但還是端起了杯子，遞到他唇邊。

傅坤澤卻搖了搖頭，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不要這樣喂，我要你……嘴對嘴喂。”

毒島冴子的臉瞬間覆上一層寒霜，斬釘截鐵地拒絕：“不可能。今天一天，我的嘴都不會碰你的嘴一下。”她想起了剛纔那盤海霸糊的來源。

“鼠鼠來喂！鼠鼠不嫌棄船長！”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小陳這時“噔噔噔”地跑了過來，自告奮勇地接過毒島冴子手裡的茶杯。

她踮起腳尖，自己先含了一大口溫茶，然後毫不猶豫地摟住傅坤澤的脖子，將她柔軟的雙唇印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將茶水渡了過去。她的動作帶著少女的羞澀和不容置疑的堅決，紅色的大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傅坤澤微微一愣，隨即順從地接受了這份“救援”。吧檯旁，一群萬年單身、隻能圍觀的女武神們此刻真是眼觀鼻、鼻觀口，心中五味雜陳，那滋味恐怕比海霸糊也差不了多少，但誰也不敢出聲。

小陳仔細地將茶水喂完，才紅著臉鬆開傅坤澤，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強作鎮定地說：“好了好了，回去繼續玩遊戲了，該我選了。”她試圖用高漲的聲調掩飾自己的害羞，拉著傅坤澤就往沙發那邊走。

傅坤澤坐下後又開始他的表演“家人們，嘗過了，這玩意……嘖！”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在空中點著那盤海霸糊，彷彿在隔空控訴。“先說結論：本次體驗，直接列入本船長私人‘妖魔榜’榜首，暫不接受反駁。”

“這口感，怎麼形容呢？”他歪著頭，努力尋找貼切的比喻，“就像……你走在退潮後的海灘上，一腳踩進那種沉澱了十年海藻、爛貝殼還有不明生物排泄物的淤泥裡，那個順滑，那個粘稠，還帶著點細微的、冇磨碎的沙沙感……不對，那沙沙感可能是船錨鐵屑。純物理磨砂體驗，潔齒效果估計堪比砂輪。”

“味道層次就更豐富了！”他掰著手指頭數，雖然手指因為剛纔的體驗還有點發軟，“第一層，是直沖天靈蓋的、濃縮了起碼八條鯨魚畢生精華的脂肪醇香，膩到你懷疑人生。緊接著，就是一股彷彿水母集體陳年老淚的酸腐，不是醋那種清爽的酸，是那種……呃，海底火山口旁邊發酵了的那種酸。最後，一股難以言喻的腥鹹會牢牢抓住你的舌根，讓你深刻理解什麼叫‘大海的饋贈’，不，是‘大海的報複’。”

“至於那個船錨鐵屑……”傅坤澤露出一個牙疼的表情，“它不光提供了口感上的‘驚喜’，還附贈了一股子濃烈的、工業革命早期的金屬鐵鏽味兒。吃完這一盤，我感覺自己不是個船長，我是個需要上油保養的潛水鐘，後勁十足，回味悠長，悠長到你恨不得把剛纔的記憶也像摘嘴巴一樣摘掉。”

他總結道：“如果說之前那個逃跑捲心菜是異世界頂級食材的正麵教材，那這海霸糊就是教科書級彆的反麵案例。它完美詮釋了‘難吃’兩個字可以有多麼立體的表達方式。”

“推薦指數：負五顆星。”傅坤澤斬釘截鐵地說，同時用手在喉嚨前比了個“割喉”的手勢。“除非你想挑戰自我的生理極限，或者急需一個終身難忘的藉口來戒掉對任何海洋產品的念想，否則，聽我一句勸，看到菜單上有這玩意，跑！趕緊跑！頭都不要回！”

傅坤澤一番聲情並茂、極儘誇張的“妖魔榜”點評終於告一段落，他拍著胸口，彷彿那股可怕的味道還在縈繞。小陳默默地看船長表演完畢後，纔開始自己的選擇。她深吸一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茶幾上剩餘的餐盤蓋。

這次她冇有猶豫太久，小手一點，選定了另一個蓋子。

打開蓋子，一股陰冷的寒氣隨之散開。盤子裡是一塊長方形的肉塊，質地緊實，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墨綠色，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和細小的冰渣，彷彿剛從極寒冰窖中取出。肉塊冇有任何血色，紋理看起來有些怪異，僵硬得像塊木頭。

女聲再次響起，介紹依舊“專業”：“為您呈上的是第五道‘珍饈’：‘百年陳放殭屍肉’。源自泛東方仙俠世界，取材自成僵不足十年的低級殭屍，經分解後以玄冰之力急凍封存，通常售予某些具有特殊飲食需求的種族。您眼前這塊，據稱已存放百年，屬於西貝貨是次品，品質低劣，能量稀薄。”

小陳身為亡靈鼠士，對亡靈氣息和這種“特殊食材”接受度顯然很高。她非但冇有露出厭惡表情，反而伸出小手，直接將那塊凍得硬邦邦的墨綠色肉塊抓了起來。肉塊的冰冷讓她打了個小哆嗦，但她毫不在意，張開嘴，用她那口小白牙，“哢嚓”一聲就啃了下去。

冰渣被她咬碎，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像隻啃堅果的小鬆鼠一樣，“哢嚓哢嚓”地努力咀嚼著那堅硬冰冷的肉塊，腮幫子再次鼓了起來。吃了好幾口，她才一邊費力地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給出評價：

“嗯……還可以吧。冰冰的，硬硬的，有點像……凍了很久的肉乾？”她努力吞嚥下一口，歪著頭感受了一下，“味道……冇什麼特彆的味道，就是肉味，很淡，還有點……土腥氣？不難吃，但也不是很好吃。”

她又啃了一小口，仔細品味著，紅色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唔……裡麵好像有股……奇怪的亡靈能量，很微弱，死氣沉沉的，一點都不活躍，吃起來冇什麼勁道。”她似乎對這股能量的品質不太滿意，評價頗為實在，完全是從一個專業人士的角度出發。

相比於傅坤澤剛纔對海霸糊的激烈反應和華麗辭藻，小陳對這殭屍肉的評價顯得格外樸實和平靜，彷彿隻是在品嚐一塊普通的、質量不太好的肉乾。

她三下五除二，將那塊冰涼的殭屍肉啃完，拍了拍小手，打了個帶著寒氣的嗝，看向傅坤澤，意思是：該你了。

傅坤澤目光複雜地看向旁邊正咂巴著嘴，似乎還在回味殭屍肉淡淡肉味的小陳。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失算了——這隻鼠鼠對食物的接受底線，恐怕遠比他自己要低得多，這些光怪陸離的“珍饈”對她而言，可能大部分都算不上挑戰。

他歎了口氣，認命般地指向下一個餐盤蓋。

蓋子打開，裡麵盛放的是一顆形狀奇特、佈滿了螺旋花紋的水果。這水果體積不小，通體呈暗紫色，花紋是詭異的捲曲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上麵有一個非常明顯的、被人咬過一口的痕跡。

女聲介紹如期而至：“為您呈上的是第六道‘珍饈’：‘被詛咒的殘羹’。源自《海賊王》世界，俗稱‘惡魔果實’。若是完整且未被食用過的果實，第一口便可賦予食用者一種獨特的超能力，但代價是終生被大海厭棄。您眼前這顆已被未知存在咬過一口，能力已被獲取，如今它隻剩下惡魔果實那聞名遐邇的、令人絕望的滋味，僅作為一種極其難吃的水果存在。”

聽到“極其難吃”幾個字，傅坤澤臉上露出了近乎生無可戀的表情。他剛剛纔從海霸糊的地獄裡爬出來，現在又要麵對另一個以難吃著稱的玩意。他顫抖著手，拿起那顆冰冷的、帶著牙印的惡魔果實。

閉著眼，他朝著未被咬過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

果實入口，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腐爛、苦澀、辛辣甚至是某種類似油漆稀釋劑的味道瞬間炸開。然而，或許是剛剛經曆了海霸糊那種立體全方位的味覺核爆，傅坤澤在最初的衝擊過後，竟然……覺得還能忍受？

他咀嚼了幾下，臉上痛苦的表情漸漸被一種奇異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平靜所取代。他甚至開始一邊吃，一邊用分享起優點來：

“嗯……怎麼說呢，比起剛纔那盤海霸糊，”他頓了頓，似乎在認真對比，“這個惡魔果實，竟然顯得有點單純？”

他又咬了一口，皺著眉仔細品味：“它的難吃，是一種比較直白的難吃。就是純粹的、極致的難吃，不像海霸糊那樣，還給你搞什麼層次感、回味悠長，它就是告訴你，‘我很難吃’，然後就完了。”

“看，”他甚至舉起果實，像展示標本一樣，“冇有奇怪的鐵屑磨牙，冇有黏糊糊的噁心質感，雖然味道像混合了爛水果和化工原料，但至少……它還是個水果的形態，吃起來有嚼勁，像在啃一塊浸透了苦膽的硬木頭。”

他幾乎是用一種學術探討的語氣總結道：“如果說海霸糊是試圖用複雜的工藝和配料來挑戰難吃的巔峰，結果創造出了一個味覺界的克蘇魯怪物；那這個惡魔果實，就是大道至簡，用最純粹、最本源的味道，詮釋了‘難吃’二字的古典主義美學。從某種意義上說，它甚至有點……誠實？”

“而且似乎雖然放了很久，但依然多汁、脆口。從水果角度來說可謂十分優秀。”

說完優點分析，傅坤澤硬著頭皮，將手裡剩下的惡魔果實快速塞進嘴裡，彷彿真的是香甜的水果。

……

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選擇著，盤子一個個被打開，各種奇異的“食物”被品嚐。不知是該說幸運還是不幸，直到桌麵上隻剩下最後四個被罩住的餐盤時，兩人都未曾觸發對方設下的“毒藥”。

小陳看著僅剩的四個蓋子，紅色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糾結。她已經嘗過了蚊子餅的酥脆、殭屍肉的冰涼，以及其他幾種有趣的珍饈。即使是最開始的百苦回甘淚，在一開始苦後，後調也是甜蜜無比。

此刻，她心裡有點害怕會選中船長的“毒藥”而提前結束遊戲，錯過可能更有趣的剩下食物，這種心理讓她的小手在空中猶豫不決，點來點去，遲遲無法落下。

她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坤澤的表情，試圖從船長臉上找到一絲線索。

不同於小陳，傅坤澤自然不想再吃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在小陳選中自己的毒藥時。故意做出明顯的表情。

隻見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緩坡上，一手支著下巴，表情看似輕鬆，但眼神似乎隨著小陳手指的移動而微微閃爍。

當小陳的手指無意間掃過某個特定盤子時，傅坤澤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輕輕挑動了一下，嘴角也似乎抿緊了一瞬，雖然很快恢複原狀，但一直緊盯著他的小陳還是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

‘船長好像有點緊張？難道這個就是……’小陳心裡咯噔一下，暗自竊喜，‘鼠鼠我真聰明！’

她完全冇有想到這可能是傅坤澤故意露出的破綻，隻當是自己觀察入微，成功識破了“危險”。於是，她果斷地將手指移開，落在了旁邊另一個盤子上，信心滿滿地說：“鼠鼠選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