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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習慣
幽靈分身將艾蓮護送回那處簡陋的海底洞穴入口。洞內依舊空曠寂靜，隻有她剛剛帶回的兩隻巨大蟹螯昭示著方纔並非幻夢。
文字浮現[安全的巢穴驅散了緊繃的神經。飽食與休憩讓艾蓮重新獲得了力量。短暫的同行即將結束。]
幽靈分身那冇有五官的麵孔轉向艾蓮，平直的聲音響起：“任務完成。我將返回。”
艾蓮正準備將戰利品拖進洞穴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頭，看向那團模糊的黑影。深海之中，除了水流聲和她自己的呼吸聲，絕大多數時候隻有永恒的寂靜。這個雖然詭異沉默、但確實幫了她，儘管方式奇特且作用有限、並且代表著一個存在的黑色身影，此刻突然說要離開，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被她本能壓抑的情緒極快速地掠過心頭，那或許是一絲極其淡薄的不習慣，甚至不能稱之為不捨。她灰藍色的臉龐上表情幾乎冇有變化，隻是那雙銳利的眼眸極輕微地閃爍了一下，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嗯。”她最終隻是簡單地點了下頭，聲音透過海水傳來，聽不出什麼波瀾，“替我……再次感謝你的主人。”
“我會轉達。”幽靈分身迴應，隨即，她做出了一個出乎艾蓮意料的動作，她將手中那串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畫素骨串遞了過來。
“此物留給你。”幽靈分身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它可在水下召喚些許……戰力。雖不強，或可擾敵，亦可作預警。主人認為，你或許用得上。”
艾蓮看著那串造型奇特的骨頭手串，愣了一下。她認得這東西，剛纔就是它散發出的奇異波動引出了那隻巨蟹。她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手接了過來。骨串入手有一種奇特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粗糙質感。
“為什麼？”她忍不住問。這份饋贈超出了舉手之勞的範疇。
“主人的意誌，即我的行動準則。無需疑問。”幽靈分身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冇有透露傅坤澤覺得這玩意雞肋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的真實想法。畢竟骷髏射手與殭屍的實力甚至還不如普通亡靈鼠人，又有限製。
她說完，黑色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正在被快速稀釋。
“願深海的洋流，予你庇護。”留下這句近乎程式化的告彆語，幽靈分身徹底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洞穴外，又隻剩下艾蓮一人。以及手中那串微涼的畫素骨串。
她低頭看了看骨串，又看了看幽暗無人的洞穴四周。方纔短暫的、帶有某種聯絡的感覺隨著幽靈分身的離開而徹底消失，熟悉的、龐大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與孤獨感如同冰冷的海水般重新包裹了她。
文字浮現：[陌生的援助已然離去。溫暖的巢穴無法驅散深植於靈魂的孤寂。但艾蓮早已習慣獨自麵對這一切。手中的異物是那段短暫交錯唯一的證明，也是冰冷深海中一絲微弱的、來自遠方的連結。]
她沉默地佇立了片刻，然後將畫素骨串小心地收好，開始費力地將那對巨大的蟹螯拖進洞穴深處。動作熟練而沉默，彷彿千百次重複過一般。那柄巨大的剪刀武器被重新倚靠在入口最順手的地方，她蜷縮回那堆海草鋪就的休息處，閉上眼睛。
隻是這一次，她的手中，無意識地輕輕握住了那串粗糙的、散發著不屬於這個世界微光的畫素骨串。那點白光映亮了她指節的輪廓和手腕處細密的灰藍色鱗片，成為這片私人水域裡唯一的新客。洞穴之外，是無邊無際的、永恒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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