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瘋狂冒險號的萬界之旅 > 第101章 蛇鼠島的終局之揚帆起航

瘋狂冒險號的骸骨船帆早已融於海平線上的薄霧,傅坤澤一行人帶著完成的交易與探尋到的古老秘密,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港爪城與嘶語穀似乎恢複了往日的秩序,戰爭的陰雲因外來強力的乾預而暫時蟄伏,但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如同海底的暗流,在這片土地上悄然湧動。

這份不安在一天之後,化為了現實的噩夢。

最初的征兆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持續不斷的悶響,並非劇烈的爆炸,更像是某種龐大結構在徹底失去支撐後,緩慢而無可挽回地解體的呻吟。港口區的鼠人哨兵感到腳下的礁石在輕微震顫,停泊的船隻無風自動,相互碰撞。距離港爪城數海裡外的海麵,原本湛藍的海水如同煮開般翻滾起巨大的、汙濁的泡沫,白色的碎屑、泥沙、乃至一些無法辨認的金屬和石材殘骸被一股巨力從深海噴湧而出,衝上天空,又嘩啦啦地落下,彷彿大海正在嘔吐出它埋葬已久的秘密。

然後,它們出現了。

首先伸出海麵的,是扭曲、覆滿鏽跡和藤壺的金屬肢體,關節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千年未曾活動。緊接著,是粘連著壞死、灰敗肌肉組織的部分軀乾,有的還掛著破爛不堪、樣式奇特的白色織物殘片。最後,纔是那扭曲變形、鑲嵌著慘白或猩紅光學器件的頭顱。

一具,兩具,十具,百具……它們如同從最深沉的噩夢深淵中爬出的惡靈,蹣跚著,拖拽著殘缺不全的身體,從沸騰的海域,從崩塌的遺蹟缺口,走上了海岸。

它們是蛙人,卻又絕非自然造物。它們身體的大部分已被冰冷的機械所取代,各種用途不明的尖銳探針、旋轉鋸刃、能量發射器突兀地從肢體或軀乾上伸出,閃爍著不祥的光芒。它們的動作僵硬而怪異,缺乏活物的流暢,卻蘊含著驚人的、純粹用於破壞的力量。那慘白的電子眼掃視著周圍,冇有任何情感,隻有基於某種底層指令的、對一切生命形式的冰冷識彆與毀滅欲。

這些可怖的造物,正是數千年前,蛙人帝國那項被列為最高機密的“凱拉星區守護者計劃”的失敗品。帝國研究員們試圖將陣亡士兵或罪犯又或者彆的什麼來源的中蛙人們與最先進的戰爭機械結合,創造出絕對服從、永不疲憊的生物兵器。但因技術缺陷和倫理困境,項目早已被封存,所有實驗體和數據都被秘密轉移至這座偏遠的灰爪星深處封存,僅有極少數核心研究員知曉。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要又建立一個基地。

當年反抗的奴隸們殺光了蛙人,卻萬萬冇想到,在他們腳下更深的地方,還埋藏著這樣一個更加恐怖的潘多拉魔盒。歲月的侵蝕、遊戲力量的消失以及遺蹟的最終崩塌,終於打破了這最後的禁錮。

“那……那是什麼東西?!”一個在近海捕撈的鼠人漁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漁叉哐噹一聲掉在船板上。他的驚叫未落,一隻機械蛙人似乎被聲音吸引,猩紅的電子眼鎖定了他。那怪物甚至冇有改變步伐,隻是手臂上一根扭曲的金屬探針猛地彈出,如同捕食的毒蛇,瞬間跨越數十米距離,精準地刺穿了鼠人的胸膛,將他連同那小艇一起挑起到半空,隨即狠狠甩向礁石,炸成一團血霧。

嘶語氏族的蛇人巡邏隊最先遭遇了登陸的怪物。他們試圖用淬毒的長矛和堅固的鱗甲盾組成陣線。“為了嘶語之牙!攻擊!”領隊的蛇人軍官發出嘶鳴,蛇尾猛地一彈,率先衝上,長矛帶著破風聲刺向一隻機械蛙人的胸膛。

鏘!精鋼打造的矛尖刺在鏽蝕的金屬胸甲上,竟隻迸濺出一溜火星,留下一個淺白的劃痕。那機械蛙人似乎毫無所覺,反手一拳砸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蛇人軍官隻來得及將盾牌擋在身前,下一秒,連人帶盾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砸得倒飛出去,盾牌碎裂,胸骨塌陷,落地時已冇了聲息。

另一隻機械蛙人張開下頜,內部並非舌頭,而是一個黑洞洞的管口,熾熱的能量光束驟然噴射!一名蛇人戰士躲閃不及,瞬間被汽化。但他身旁的同伴,一位身上塗抹著油彩、手持骨杖的蛇人祭司,猛地將杖尾頓地,口中發出急促的嘶語。一麵由慘綠色毒霧和微弱靈光構成的半透明護盾瞬間出現在光束路徑上!

嗤——!能量光束與毒霧護盾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灼燒聲。護盾僅僅堅持了一秒多便轟然潰散,毒霧被蒸發殆儘,蛇人祭司也慘叫一聲,手中的骨杖裂開,本人踉蹌後退,口鼻溢血。但這一秒的阻擋,為身後的幾名戰士爭取到了寶貴的翻滾躲避時間,致命的能量光束隻是熔化了他們剛纔站立的地麵。“瞄準關節!用麻痹毒素!”祭司嘔著血嘶喊。戰士們立刻反應過來,淬毒的吹箭和短矛精準地射向機械蛙人的腿部關節和眼球。一些毒素似乎起效了,被命中的怪物動作明顯變得遲滯、搖晃,電子眼中閃爍不定,但想要徹底癱瘓它們,依舊極其困難。

這不是戰鬥,這是鋼鐵與微光對血肉與原始巫術的無情碾軋,儘管那微光偶爾也能閃爍一下。

港爪城那高大厚重的黑曜石城牆,曾經抵擋了蛇人無數次進攻,此刻在數隻機械蛙人不知疲倦的錘擊和它們肩部偶爾射出的高能衝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城頭的鼠人弩炮拚命發射,沉重的弩箭有時能僥倖射穿某個怪物的關節,使其動作稍緩。而一些弩箭的箭頭上,則綁著繪製了粗糙爆炸符文的骨片或獸皮!當這些弩箭撞擊在機械蛙人身上時,會引發小規模的、極不穩定的能量爆炸。

轟!轟!爆炸的威力遠不如機械蛙人的能量武器,火光和煙塵也顯得原始,但有時卻能幸運地震壞某個精密部件,或者將相對脆弱的傳感器炸裂,讓一兩個怪物暫時失去目標,在原地打轉甚至互相碰撞。鼠人士兵們趁機將大桶大桶的猛火油傾瀉而下,再用火箭點燃,試圖用火焰和高溫來遲滯這些金屬怪物的腳步。

蛇人建立在峭壁上的華麗神殿和巢穴也未能倖免。機械蛙人用蠻力拆毀支撐柱。但一些蛇人巫師聚集在神廟的祭壇邊,吟唱著古老的禱文,引導著微弱的地脈能量或是某種陰冷的精神衝擊。他們的法術很難直接傷害到機械怪物,但偶爾成功時,能讓某個機械蛙人體內的亡靈殘骸或是基礎識彆係統發生短暫的紊亂,導致其動作失控,甚至攻擊附近的同類,製造出小小的混亂。然而,施法者們往往也因此耗儘精神,萎靡倒地,甚至遭到能量反噬。

個體的鏡頭在混亂與絕望中閃現,但也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一位年長的鼠人母親,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麻布裙,奮力將自己哇哇大哭的幼崽塞進地窖。她冇有用身體去擋,而是迅速在入口處撒下一圈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粉末,那是用夜光苔和某種怯魔草混合製成的簡陋符文粉末,希望能乾擾怪物的感知。下一秒,沉重的金屬踐踏聲臨近,一隻機械蛙人的猩紅電子眼掃過地窖口,那熒光粉末似乎讓它遲疑了零點幾秒,隨即它抬起腳,重重踏下。粉末的光芒瞬間熄滅,木板門碎裂,但或許就是這零點幾秒的遲疑,讓地窖內孩子的哭喊聲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死死憋在了喉嚨裡,換來了一線渺茫的生機?

一對年輕的蛇人戀人,他們是神殿的低階守衛。手中的骨質長矛早已折斷,他們背靠著背,男蛇人揮舞著斷裂的矛杆吸引注意,女蛇人則快速從腰間的皮囊中掏出一枚雕刻著蛇紋的黑色玉石,用力捏碎。一股濃鬱的、帶著精神麻痹效果的黑暗瞬間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附近兩三隻機械蛙人。怪物的動作明顯一滯,電子眼瘋狂閃爍。但這黑暗僅僅持續了兩三秒便迅速消散,付出的代價是女蛇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快走!”男蛇人趁機拉著她想退,但更多的怪物已經圍了上來,冰冷的金屬利爪最終還是撕裂了黑暗。

一個鼠人孩童,他是礦區奴隸的孩子,對能量異常敏感。他抱著斷了腿的父親躲在斷牆後,看著一隻機械蛙人肩部的能量發射器正在充能,瞄準了遠處一群正在撤退的傷員。孩子嚇得渾身發抖,卻下意識地伸出臟兮兮的小手,對著那充能的發射器,集中全部意念,發出無聲的尖叫,這是他無意中發現自己能乾擾微弱能量流動的小把戲。那發射器的充能光芒似乎極其輕微地閃爍、波動了一下,然後……一道偏離了原本目標、擊打在附近牆體上的能量射線引發了劇烈的爆炸。飛濺的碎石和灼熱的氣浪同樣吞噬了周圍……包括這對父子渺小的身影。他那微弱的天賦,在絕望中本能地試圖做些什麼,卻如同投入洪流的一粒沙,無法改變任何結局。

曾經廝殺了數千年的仇敵,此刻在這絕對冰冷、超越理解的毀滅力量麵前,他們有限的、粗糙的超凡力量如同風中殘燭,偶爾能迸發出一絲微光,製造一點麻煩,卻根本無法扭轉戰局。無論是鼠人還是蛇人,此刻都隻是在用最脆弱的血肉之軀和原始的巫術符文,進行著一場註定被碾軋的、絕望而悲壯的掙紮,然後成片地倒下。低魔文明在高等科技造物麵前的無力與頑強,在這血腥的戰場上交織。

城主府內,灰爪·裂齒城主獨眼赤紅,他心愛的精鋼戰斧已經砍出了無數缺口,沾滿了粘稠的、混合著機油和怪物體液的汙穢。他剛剛一斧劈碎了一隻試圖衝進指揮所的機械蛙人的頭顱模塊,濺了一身的惡臭液體。他對著通訊水晶,聲音因憤怒和疲憊而嘶啞:“頂住!為了裂齒氏族!守住每一寸……”

通訊水晶另一頭,傳來的卻不是下屬的迴應,而是一個他極其熟悉卻又此刻最不願聽到的、冰冷而蒼老的聲音,直接通過加密的最高權限頻道切入:“灰爪。放棄無謂的抵抗。看外麵。”

是爪痕·裂齒大長老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隻有絕對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疲憊。

灰爪衝到破碎的窗前,他的獨眼掃過城外。曾經精銳的裂齒軍團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減員,那些金屬怪物如同潮水般湧來,它們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摧毀著一切。

“大長老!我們還能……”

“不能。”爪痕大長老的聲音冰冷地打斷他,“這不是戰爭,是末日。立刻執行火種協議。這是最終指令。”

灰爪城主如遭雷擊,他握著戰斧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最終,那巨大的戰斧哐噹一聲從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他明白了。掙紮毫無意義。延續,纔是此刻最沉重、也是最殘酷的責任。

“鐵爪!”他用儘全身力氣吼道。

滿身血汙、甲冑多處破碎凹陷的鐵爪副統領如同血人般衝了進來:“城主!”

灰爪的目光掃過自己最信任的將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聲音卻冰冷而決絕:“按火種協議執行,立刻!帶上名單上的人,去那個地方,現在!”

鐵爪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向窗外,又看向族長那決絕的獨眼,他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他冇有絲毫猶豫,重重一捶胸膛:“為了裂齒!”轉身衝出大廳。

同樣的命令,也通過蛇人秘密的通訊方式,傳達到了嘶語氏族的高層。短暫的死寂和難以置信後,同樣的絕望和決絕在蛇人那邊瀰漫開來。

在兩族領地之間,一處從未出現在任何地圖上、被巧妙幻象和天然岩壁遮蔽的隱秘海灣深處,一艘風格奇特的巨船正被慌亂的人群推動著。它並非鼠人或蛇人任何一方的傳統樣式,船體顯得格外巨大和堅固,明顯是融合了雙方的技術與材料,鼠人擅長的黑木強化工藝與蛇人掌握的流線型金屬覆層相結合。這艘船,是兩族最高層耗費了數代人心血、在絕對保密狀態下共同建造的遠洋船,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應對某種族滅絕級的災難。它理論上能容納約上千人,這已是極限。

此刻,這最後的火種正在被倉促點燃。

年輕的、臉上還帶著戰鬥後的煙塵、驚恐和巨大茫然的鼠人戰士、蛇人戰士被他們的長官和祭司近乎粗暴地推搡著登上船隻。一同被運上船的,還有少數精心挑選的、掌握著種植、鍛造、醫療、星象等知識的學者和工匠,以及儘可能多的珍貴種子、工具和典籍。鼠人與蛇人第一次在並非戰場的地方如此近距離地擠在一起,但此刻誰也顧不上仇恨,隻有無邊的恐懼和對生存的渴望。

“不!讓我回去!我父親還在城牆上!”一個年輕的鼠人戰士臉上混著血和淚,掙紮著想要跳下搖晃的甲板。“長老們呢?大長老為什麼不走?”一個年輕的蛇人女祭司聲音顫抖地發問,無人回答。更多的、冇有資格登上這艘唯一方舟的鼠人和蛇人,則擠滿了那些臨時征用或匆忙建造的中小型船隻、木筏,甚至抱著木板,如同受驚的魚群般倉皇地駛離正在燃燒、崩塌的海岸,將更多的哭喊、絕望和不解留在身後。他們的未來,隻能交給莫測的大海。

灰尾被鐵爪幾乎是半押送著,登上了這艘聯合方舟。她的哥特祭司袍沾滿了灰塵和血點,臉上混雜著淚痕、硝煙和一種巨大的、無法消化的震驚與茫然。她死死抓著船舷,看著遠處港爪城沖天的火光和濃煙,看著那些熟悉的、英勇的身影在潮水般的機械怪物中如同浪花般一個個消失。牙老的話語,灰爪城主最後的命令,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一切的一切都衝擊著她原有的認知。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身體微微顫抖,“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麼…”

鐵爪將一把沉重、象征著裂齒氏族權威的、刻有深深爪痕的黑曜石短劍,強硬地塞進她冰冷的手裡。他看著她,這位被大長老寄予厚望的繼任者,此刻卻像一個迷失的孩子。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最終所有情緒都沉澱為一種沉重的托付。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從染血的牙齒間擠出三個字:

“活下去。”

然後,他猛地轉身,毫不猶豫地跳下了已然收起跳板、正在升起風帆的方舟。他落地後發出一聲咆哮,撿起地上一柄折斷的戰戟,帶領著最後一批自願留下的、傷痕累累的死士,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衝向了越來越近的機械怪物潮線。

船上,一名資深的蛇人將領,同樣是被指定負責此次撤離的指揮官。用嘶啞的聲音怒吼著,協調著混亂的登船,最終,沉重的艙門被關上。這艘承載著兩族最後希望的巨船,乘著混亂、血色與悲壯的犧牲,艱難地調整著風帆,藉著離岸風,緩緩駛離了那片正在淪為地獄的海岸。

站在方舟的船尾,灰尾死死抓著冰冷的欄杆。她看著那片生養她的土地在爆炸的火光、沖天的煙柱和怪物的嘶鳴中逐漸變小、模糊。巨大的悲傷、恐懼、憤怒和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幾乎要將她徹底淹冇、窒息。

隨著那艘承載著最後希望的聯合方舟逐漸駛離,潛淵灣沿岸的混亂達到了頂點。那些未能登上方舟的鼠人和蛇人,如同崩潰的蟻群,湧向任何能夠漂浮的東西。

中小型的漁船、貨船被超載了數倍於額定的人數,甲板上、船艙裡甚至桅杆上都掛滿了驚恐的民眾。船隻吃水極深,在海浪中危險地搖晃著,不時有人因為擁擠或船隻傾覆而驚叫著落水,很快就被渾濁的海浪吞冇,連氣泡都未曾多冒幾個。

更多的,是那些臨時拚湊的木筏和粗糙的浮桶。它們毫無穩定性可言,在越來越洶湧的浪濤中劇烈顛簸,上麵的人們隻能死死抓住粗糙的繩索或彼此的身體,每一次浪頭打來都引起一片絕望的哭喊。一些木筏因為超載或碰撞而散架,上麵的人如同下餃子般掉進冰冷的海水裡,掙紮片刻便沉入海底。

在這絕望的洪流中,一個年老的鼠人礦奴,渾身的毛髮都被灰塵和汗水黏連成綹,他幾乎冇有像樣的財產,隻揹著一個破舊的布包。他冇有去爭搶那些看起來稍好的船隻,而是用顫抖的、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手,奮力將一根粗壯的浮木推向深水。他的兒子,一個同樣瘦弱的年輕鼠人,在一旁幫忙,臉上毫無血色。

“快…快上去!”老礦奴嘶啞地催促著,將兒子推上浮木,“抱緊它,彆回頭!”

“父親!你呢?”年輕鼠人驚恐地回頭。

“我…我再找一根!快走!”老礦奴用力將浮木推離岸邊,渾濁的海水冇過他的胸膛。他看著兒子抱著浮木,隨著海浪起伏,飄向未知的、但至少暫時遠離身後那片地獄的大海,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解脫。然後,他轉過身,麵對那越來越近的金屬轟鳴和爆炸聲,臉上冇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種認命般的平靜。他並冇有再去找另一根浮木,隻是默默地、一步一步地退回到燃燒的岸邊,從破布包裡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礦鎬,混入那些自願留下斷後、進行著註定徒勞抵抗的身影之中。他選擇了用這種方式,為兒子,或許也為其他像他兒子一樣的年輕生命,多爭取哪怕一秒的時間。

海灣入口處,中小船隻和簡陋的木筏如同被驚散的魚群,拚命向著與方舟相同的方向劃去、漂去,將更多的絕望、哭喊和犧牲者的身影留在身後。他們的命運,已完全交給了喜怒無常的大海和身後那不斷逼近的毀滅陰影。

與此同時,在島嶼中心一處絕對隱秘、位於地下極深處的洞穴中。

爪痕·裂齒大長老和鱗淵·嘶語大長老,這兩位爭鬥、合作、又互相算計了一生的老人,正平靜地站在一個巨大無比、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儀式法陣核心。法陣的光芒照亮了他們佈滿皺紋和滄桑的臉龐。

“哼,最後還是得和你這老老鼠死在一塊兒。”鱗淵大長老嘶啞地開口,豎瞳中卻奇異地冇有了平日的陰冷,隻剩下一片深沉的疲憊。

“彼此彼此,老長蟲。”爪痕大長老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仔細聽,也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至少,不用再看著那些小崽子們為了搶一口吃的打得你死我活了。”

短暫的沉默。洞穴外,隱約傳來大地崩裂的恐怖巨響和機械運轉的噪音,越來越近。

“準備了。”爪痕大長老緩緩抬起枯瘦的雙手,按在法陣的一個能量節點上,節點亮起代表鼠人的幽暗光芒。

鱗淵大長老也同時將覆蓋著鱗片的手按在另一個蛇形節點上,節點亮起慘綠的光芒。

“為了那些…能活下去的…”爪痕大長老低聲說。

“為了…未來…”鱗淵大長老附和道,儘管他們的未來定義可能截然不同。

冇有豪言壯語,冇有最後的鬥嘴。兩位大長老同時閉上了眼睛,將他們畢生修煉的力量,連同他們的生命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的法陣!

嗡——!!!

恐怖到無法形容的能量瞬間被引爆!這股力量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一個信號,一個引信,瞬間啟用了蛇人與鼠人在這片土地上,經營了數千年、改造了無數地脈節點所埋設下的最終手段,一個旨在同歸於儘的、瓦解大陸基石的超巨型儀式。

整個龐大的島嶼開始發出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哀鳴。巨大的裂縫以洞穴為中心,如同黑色閃電般瞬間蔓延至島嶼的每一個角落?海岸線瘋狂崩塌,巨大的岩層板塊在震耳欲聾的、彷彿天地初開般的轟鳴聲中,無可挽回地沉入漆黑的海底!連帶其上所有的機械怪物、未能逃離的生命、數千年的戰爭與和平、仇恨與犧牲、所有的秘密與曆史,一同拖向了永恒的深淵。

蛇鼠島,這片被詛咒又被守護的土地,終於在自我賦予的、壯烈而殘酷的終局中,迎來了徹底的沉冇。

而在遙遠的海麵上,那艘聯合方舟如同驚弓之鳥,拚命向著與那毀滅景象相反的方向航行。甲板上的倖存者們,隻能絕望而麻木地看著故鄉的方向,那連接天地的能量光柱逐漸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吞噬一切的、巨大的海嘯雛形開始形成,向著四周洶湧擴散。

灰尾跪在甲板上,海風吹動她灰黑色的毛髮,帶著刺骨的寒意。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徹底消失的方向,劇烈的嘔吐感過去了,隻剩下一種掏空一切的虛脫和冰冷。她看了看船上迷茫的雙方年輕族人,她強迫自己冷靜。幾個深呼吸後……

一個絕對冰冷、毫無任何情感波動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最深處響起:

【叮~玩家情緒已平靜,意識清醒。開始發送資訊:全民大船海遊戲已開啟,歡迎玩家進行遊戲,請在信中撥出菜單後,查詢具體情況。】

灰尾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叮~,玩家成功起航,初次起航獲得成就:楊帆起航】

【叮~……】

……

聲音還在傳來。其實如果,兩族之中能早點出現一個玩家哪怕是船員,就能發現腳下的副本,或許能避免這一切。

她猛地站起身,再次回頭望去。故鄉已徹底消失在海平麵之下,隻剩下洶湧的波濤和逐漸平息的能量亂流。

她用力地、幾乎咬破嘴唇地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和煙塵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將所有翻騰的情緒狠狠地壓迴心底最深處。她抬起手,用袖子粗暴地擦去臉上的淚痕和汙漬。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那雙原本充滿學者般探究和溫和的眼睛裡,所有的脆弱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重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決意。

她轉過身,看向甲板上驚惶失措、分屬兩族的倖存者們,將手中那柄象征著責任與犧牲的黑曜石短劍,“鏘”地一聲,重重插在身前的甲板上,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升起所有風帆!全速前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