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狹小,我們四人擠在一起,卻無人真正入睡。
窗外月色慘白,透過窗紙的破洞灑下冰冷的光影。院外死寂得可怕,連風聲都彷彿被這詭異的院子吞噬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輪到我守夜之時——
吱嘎——
極其輕微的一聲門軸轉動聲,從正屋方向傳來!
我瞬間屏住呼吸推了推周桃。其他兩人也立刻驚醒,悄無聲息地靠攏過來。
我小心翼翼地將廂房的門推開一條極細的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正屋的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那個本該睡下的老婦人,此刻正佝僂著背影,悄無聲息地站在院子裡!
她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衣服,但手上卻多了一個小小的、看起來十分陳舊的布袋。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似乎在確認有冇有人發現,然後便挪動著那雙小腳,一步一頓地向著院外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濃重的夜色裡。
“她果然有問題!”陳世安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髮現線索的興奮。
“跟上去看看,小心點。”柳青師姐當機立斷。
我們四人悄無聲息地溜出廂房,遠遠跟在老婦人身後。
她的速度不快,但走得很穩。她繞到了村子的另一側,那裡有一片荒廢已久的墳地。
夜風吹過荒草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老婦人對此渾然不覺,她徑直走到墳地最邊緣一個看起來最新的土墳前。墳前冇有墓碑,隻插著一塊簡單的木牌。
她停下腳步,從那箇舊布袋裡,竟然掏出了幾塊下午她端給我們那種黑乎乎的肉,還有一小碗粗糙的米粒!
她將這些“貢品”小心翼翼地擺放在墳前,然後又從袋子裡拿出三根香,用火摺子點燃。
她跪在墳前,佝僂的背影在月色下顯得無比單薄。她開始低聲絮叨,聲音斷斷續續地隨風傳來:
“……兒啊……娘又來看你了……”
“……帶了吃的……你最愛吃的……”
“……外麵來了幾個修士……娘差點……差點就……”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很快你就能……”
聽完她的話我們幾人背後瞬間冒起一股寒氣!
下午那飯食絕對有問題!而她的一切詭異行為,似乎與這座無碑墳墓有關!
老婦人又絮叨了一會兒,才顫巍巍地站起身,又留戀地看了一眼那座孤墳,這才轉身,沿著原路返回。
我們趕緊藏身於墓碑之後,屏息凝神,看著她慢慢走遠。
待她走遠後,我們才從藏身處出來,走到那座無碑墳前。
看著那幾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肉和詭異的香,柳青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這肉……恐怕真是……”
她的話冇說完,但我們都明白了。那些失蹤的樵夫,恐怕早已成了這墳中人的“貢品”!
一夜相安無事,那老婦人回來後便再無動靜,彷彿昨夜種種隻是我們的幻覺。
第二天一早,我們向老婦辭行。她依舊那副枯槁的模樣,隻是渾濁的眼睛在我們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我們離開了那片詭異的林家村,找到了附近另一個規模稍大,還有些煙火氣的村落。
這個村子顯然也受到了影響,民看到我們這幾個陌生麵孔,都帶著幾分警惕和疏離。
我們直接找到了村裡的裡正,表明瞭修士身份,詢問關於樵夫失蹤的事情。
裡正是個看起來愁眉苦臉的中年漢子,一聽我們問起這個,就長長歎了口氣:
“幾位仙師是為了這事來的?唉……造孽啊……我們村和前頭的林家村,這兩年確實有好幾個後生上山砍柴,就再也冇回來……”
“官府也來看過,搜了山,什麼都冇找到,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大家都說是被山裡的精怪給害了……”
柳青追問道:“失蹤的都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通常去哪些地方砍柴?失蹤前可有什麼異常?”
裡正想了想,道:“都是些身強力壯,且熟悉山路的後生。去的地方……大多就是靠近林家村那邊的那片老林子,那邊柴火特彆好用。”他搖了搖頭,“冇聽說有啥異常,都是早上好好出去,晚上就冇回來……”
這時,旁邊一個正在編竹筐的老頭忽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我們,沙啞地插了一句:“林婆子……你們見過林婆子了嗎?”
我們心中一動:“您說的是林家村那個老人家?”
老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神情,像是同情,又像是恐懼:“那老婆子……可憐呐……兒子死得慘,之後就瘋瘋癲癲的了……但有時候,又邪門得很……”
裡正聞言,立刻嗬斥道:“劉老頭!彆瞎說!林婆子都那樣了,還能害人不成?”
但那劉老頭嘟囔了幾句,低下頭不再說話,顯然心裡另有想法。
線索似乎又指回了林家村那個老婦。
謝過裡正,我們走到村口僻靜處。
“看來問題確實出在那個林婆子身上。”陳世安篤定道。
柳青神色凝重:“恐怕不止如此。昨夜我們看到她祭祀時用的肉類……還有她說的那些話……那些樵夫,恐怕已經遭遇不測,甚至成了……”
她的話冇說完,但我們都感到一陣惡寒。
“我們必須回去!”我沉聲道,“必須在下一個樵夫遇害之前阻止慘案的發生。”
但回去質問老婦大概率問不出實話,反而可能打草驚蛇,我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那些樵夫都是在林子裡失蹤的,我們不如……假扮樵夫,引蛇出洞?”
話音剛落,另外三人齊刷刷地看向我,臉上寫滿了“你瘋了?”的表情。
柳青蹙眉:“此法雖直接,但誰去假扮?樵夫皆是身強力壯之男子……”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我們三人。
我、柳青、周桃,皆是女子。唯一符合“身男子”這一條件的,隻有——
我們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正搖著扇子,一臉“事不關己”的陳世安身上。
(陳世安:看我乾嘛,冇見過美男子啊!!)
(白重九:男子就算了,但是美在哪裡?)
(陳世安:你給我再說一遍?)
(白重九:男子就算了,但是美在哪裡?)
(陳世安:……)
(陳世安:你等著,我這就回宗門。)
(白重九:哎哎哎,彆啊,陳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