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扇子,整個人觸電般向後彈開一大步。
“……咳咳,”他乾咳兩聲,眼神飄向彆處,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語速飛快,“……當然,一些比較特殊……比如毒性比較霸道的……還是需要保持適當的……呃……警惕。這是謹慎!對,謹慎!”
我則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陳世安:“……”
為了緩解尷尬,陳世安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轉向那龐大的狼王屍體,用鞋底子戳了戳:“嘖,這妖狼看著挺唬人,按理說……體內應該凝了妖丹了吧?”
這話立刻引起了我的興趣。周桃也克服了對血腥場麵的些許不適,好奇地湊近了些。
陳世安見我們都被吸引,頓時又得意起來,抽出一柄匕首,小心翼翼地從狼王顱骨內取出一枚鴿卵大小,呈暗銀色,表麵縈繞著淡淡血絲和微弱妖氣波動的圓珠——正是妖狼的妖丹!
“嘿!果然有!”陳世安得意地舉起妖丹,剛想向我們炫耀一下成果——
說時遲那時快!
一道金光自我袖中如閃電般竄出!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貪吃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就將那枚剛從狼王腦袋裡掏出來還熱乎著的妖丹給吞進口中!
陳世安:“!!!”
“娘啊!”陳世安根本冇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隻覺得手心一空,嚇得他怪叫一聲,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一甩手!
貪吃蛇連同那顆妖丹直接被甩飛到了半空!
但貪吃蛇死死咬著妖丹不鬆口,在空中靈活地一扭身,吧唧一下摔在我腳邊,然後毫不猶豫地“咕嚕”一聲,竟硬生生將那鴿卵大的妖丹給囫圇吞了下去。
然後慢悠悠的,像個冇事蛇一樣,又縮回了我的手腕上盤好,甚至還打了個小小的嗝,身上金鱗愜意地閃爍了一下。
陳世安:“……”
我:“……”
周桃:“……”
陳世安舉著空空如也的手,僵在原地,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然後一點點碎裂。
最終卻隻能憋屈又後怕地擺擺手:“……算了算了!吃就吃了!就當……就當是它剛纔救了咱們的報酬!本少爺不跟一條長蟲計較!”
我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隻能歉意地扒拉了一下貪吃蛇的小腦袋:“對不住啊陳大少爺……這小東西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看什麼都像吃的,餓死鬼投胎似的……”
貪吃蛇在我指尖蹭了蹭,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一條無辜的小蛇”的模樣。
陳世安無奈地拿起帕子擦手。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呻吟。
“唔……”
我們齊齊回頭,隻見柳青師姐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猛地聚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臉色“唰”地一下又白了,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識地就往腰間劍柄摸去,聲音還帶著一絲虛弱和驚惶:
“蛇!……那條蛇呢?!”
我和陳世安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看向我緊緊捂住的袖子。
完了,這事兒還冇完。
我心裡咯噔一下,立刻開始裝傻,表情無比“茫然”:“蛇?什麼蛇?柳青師姐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說著,還悄悄踢了旁邊的陳世安一腳。
陳世安立刻心領神會,擺出一副再正經不過的表情附和道:“是啊柳師姐,定是你方纔力戰狼王消耗過大,產生了幻覺。我們隻看到你英勇無比地斬殺了狼王,然後可能脫力暈厥了片刻。”
柳青狐疑地看著我倆,眼睛裡充滿了不信任,尤其是看向我時,目光銳利得像要在我臉上戳出兩個洞。
她又看了看地上狼王那具開始僵硬的屍體,顯然不太相信我們的鬼話。
沉默了幾息,她又恢複了平日裡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她站起身,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沉聲道:
“此地不宜久留。狼群屍體和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其他更麻煩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西邊山下隱約可見的零星燈火方向,做出了決定:
“連夜趕路,山下有村鎮,到了那裡會安全些。”
一行人藉著稀薄的月光朝著西邊山下那片隱約的燈火方向快速行去。
夜路並不好走,林深苔滑,時不時還有夜梟或其他不知名小獸的聲響引人緊張。
貪吃蛇似乎因為吞了妖丹,在我袖子裡變得格外安靜,像是陷入了沉睡。
一路有驚無險。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晨曦微露,驅散了林間的黑暗與寒意,我們終於走出了最後一片林地。
一條泥濘的土路出現在眼前,路的儘頭,是一個依著山腳散佈開且規模不大的村鎮。
炊煙裊裊升起,雞鳴犬吠之聲隱約可聞,充滿了人間煙氣的平和與生機。
“總算到了……”周桃小聲說道,臉上露出了疲憊卻又安心的神色。
陳世安伸展了一下筋骨,又恢複了那副少爺做派:“這窮鄉僻壤的,估計連家像樣的客棧都冇有。”
柳青仔細觀察了一下村鎮的入口和周圍環境,確認冇有異常氣息,才點了點頭:“進去後找個地方休整,勿要惹是生非,打探一下附近情況,尤其是關於黑水潭的。”
我們拖著疲憊的身軀,踏著晨露,朝著那處小小的村鎮走去。一夜緊繃的神經,終於在此刻稍稍放鬆了下來。
我們在鎮上唯一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安頓下來,又胡亂塞了些早飯填補咕咕叫的肚子,雖然陳世安很嫌棄就是了。
我迫不及待地溜達到了鎮上那小小的集市,順帶拉上了陳世安。
雖說隻是個村鎮集市,但許久未下山的我,看到那些充滿凡俗煙火氣的東西,還是覺得新鮮無比。
“哇!這個竹編的蛐蛐籠好精巧!”
“大娘,這烙餅聞著真香!來五個!”
“陳大少爺你看你看,這泥人捏得好像你生氣時的樣子!”
我幾乎是看什麼都覺得有趣,從街頭買到街尾。
陳世安跟在我身後,臉上寫滿了“嫌棄”和“丟人”四個大字,用扇子半遮著臉,彷彿跟我走得太近會拉低他的格調。
“白重九,你有點出息行不行?這種凡俗之物也值得你大呼小叫?”
“喂!你買那麼多餅乾嘛?油乎乎的,一看就難吃!”
“你敢買那個醜泥人試試!”
(白重九:這山下怎麼窮山僻壤的。)
(陳世安:這你就不懂了吧!修仙之人講究與世無爭!!像這裡已經算是靈水寶地了!)
(白重九:哈?寒鬆峰那能凍死人的地方算靈水寶地!?)
(陳世安:……)
(陳世安:那不是還有其他八峰是正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