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周桃不安地捏著衣角,而我袖中的貪吃蛇突然繃直了身子。
“啪嗒——”
窗欞外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異響,像是樹枝折斷的聲音。我眼神一凜,朝陳世安做了個\"彈弓\"的嘴型。
這紈絝少爺反應倒是快,立刻從錦囊裡摸出那把鎏金彈弓和幾顆霹靂珠,悄無聲息地滑到我手邊。我撚起一顆珠子,屏息靠近窗邊——
“撲棱棱——”
是翅膀拍打的聲音。
我眉頭一皺。寒鬆峰終年積雪,連麻雀都少見,哪來的夜鳥?手指扣緊彈弓,我猛地推開窗,月光下隻見一道黑影正欲騰空——
“嗖!”
玉珠破空而出,遠處傳來“咚”的悶響,像是重物墜地。奇怪的是,全程冇聽見半聲鳥啼。
“抓住了?”陳世安湊過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盞琉璃燈。周桃臉色發白,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我們三人踩著積雪尋到院外鬆林邊,撥開枯草叢,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正抽搐著腿。
它羽毛油亮得反常,喙爪如鐵,可身上既無信筒也無符咒,怎麼看都隻是隻普通烏鴉。
貪吃蛇從我袖口遊出,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它湊近烏鴉嗅了嗅,突然興奮地豎起脖子,尾巴尖急促地拍打我的手腕。
“怎麼?”我戳了戳它鼓起的腮幫,“想加餐?”
它居然點了點頭,豎瞳死死盯著烏鴉的脖頸。
“等等......”陳世安突然蹲下身,用扇骨撥開烏鴉頸側的羽毛——一道極淡的青色紋路藏在黑羽之下,形狀像片柳葉。
我心頭一跳,那形狀像個不祥之兆。
貪吃蛇突然暴起,一口咬住烏鴉咽喉。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烏鴉被咬住的瞬間,眼中竟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驚恐。
“彆吃!”我急忙去攔,卻見烏鴉屍體突然“嘭”地化作一團黑霧,霧氣中隱約有青光流轉。貪吃蛇張口一吸,竟將黑霧吞了個乾淨,尾巴尖上的金鱗頓時亮了幾分。
陳世安的扇子“啪嗒”掉在雪地上。
夜風驟起,遠處雪峰的陰影彷彿又近了些。
夜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我的心頭湧起一陣不安。
“吐出來!”我一把拎起貪吃蛇,捏著它的七寸搖晃,“亂吃東西會拉肚子的!”
貪吃蛇軟綿綿地垂著腦袋,裝死般一動不動。我氣得拽起它的尾巴倒提著猛晃兩下,這小混蛋終於“咕咚”一聲吐了出來——可惜不是黑霧,而是半塊冇消化的糕點。
“有蛇!”周桃突然尖叫出聲,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跌進雪堆裡。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噓——這是我的靈寵,不咬人。”想了想又補充道,“呃,基本上不咬人。”
貪吃蛇趁機竄回我袖中,得意地蹭了蹭我的手腕。陳世安舉著燈籠湊近,臉色發白:“剛纔那烏鴉......”
“先回去再說。”我警惕地掃視四周。雪地上除了我們淩亂的腳印,還有一串奇怪的痕跡——像是某種猛禽的爪印,但每個足印都有五趾,而且深得反常,彷彿揹負著千斤重量。
回到屋內,陳世安立刻鎖緊門窗。周桃還在發抖,我倒了杯熱茶塞給她:“彆怕,這蛇雖然貪吃,但通人性。”
貪吃蛇適時地探出頭,衝周桃眨了眨眼(如果蛇能眨眼的話)。
“所以......”陳世安壓低聲音,“那烏鴉是什麼?”
我摩挲著袖中鼓起的部分——貪吃蛇的肚子明顯比剛纔大了一圈:“不知道。”
窗外,雪越下越大。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貪吃蛇突然繃直身體。
它死死地盯著東南方——那是玄天宗山門的方向。
月試後的休沐日,周桃氣喘籲籲地衝進我的住處,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我正給貪吃蛇喂昨天從陳大少爺那順的肉乾,聞言手一抖,肉乾直接掉進了蛇嘴裡。
“重九!內門來了個新弟子!”
“啪!”我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貪吃蛇不滿地吐了吐信子,顯然對我中斷投喂很有意見。
我隨手揉了把它鼓鼓的肚子——昨晚那黑霧還在它肚子裡冇消化呢!貪吃蛇還要搶我留的好吃的!
“陳世安那傢夥砸了座靈石礦都冇擠進內門,這新來的什麼來頭?”
貪吃蛇從我袖口探出腦袋,金鱗微微發亮,似乎也對這訊息很感興趣。
周桃拽著我就往外跑:“聽說今早剛到,現在正在鬆濤閣見禮呢!”
鬆濤閣外人頭攢動,我踮著腳張望,卻根本分不清哪個是新麵孔——寒鬆峰的內門弟子平日神出鬼冇,我連人都認不全。
“白頭髮那個!”周桃縮了縮脖子:“聽內門師姐說是掌門親自指派的,直接被分到到寒鬆峰內門...”
我眯起眼睛帶著周桃往前擠了擠,透過人群縫隙望去,隻見一個約摸五尺左右的白髮背影,正跪在俞峰主麵前行拜師禮,那身量從後麵看乍看像個老嫗。
“老奶奶?”我脫口而出。
“咳咳咳——”周桃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漲紅了臉猛捶胸口。我趕緊給她拍背順氣,她緩過勁兒來,連連搖頭:“不是啦...是位年輕姑娘。”
拜師禮結束後,人群漸漸散開。
那白髮少女轉過身來——這下我看清了,她生得一張娃娃臉,頭戴一條金色蓮紋抹額,山根右側綴著一顆小痣,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清冷。
擦肩而過時,她忽然斜睨了我一眼,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就在我打量她時,她忽然抬眼,目光如利箭般射來。那一瞬間,我竟有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
“嘶...”我眯起眼睛,下意識按住袖中突然躁動的貪吃蛇,“周桃,這丫頭什麼來頭?”
周桃無奈地搖頭:“我知道的剛纔都說了...”
白髮少女收回視線,轉身離去。她腰間懸著一柄短劍,劍穗上繫著枚青玉鈴鐺,隨著步伐發出細微的“叮鈴”聲。
白髮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我袖中的貪吃蛇突然動了動,鱗片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金光。
我揉了揉太陽穴,忍不住歎氣:“怎麼內門弟子一個個都像跟我有仇似的?”
周桃抿著嘴冇敢接話。
“回頭得找陳世安打聽打聽這白髮丫頭的來曆。”我眯眼望著那人遠去的背影,心裡盤算著——昨天的怪鳥,冇準就跟她有關。
日頭漸高,我撞了撞周桃肩膀:“走,去陳大少爺那兒蹭飯。”
周桃耳根微紅,扭捏地攥著衣角,到底還是跟了上來。
(陳世安:你怎麼不用你的弓?)
(白重九:你傻啊,等我拉弓瞄準它不就跑了!!)
(陳世安:那弓不也得……)
(白重九:那不一樣!!主要我想試試那霹靂珠打活物嘛!!寒鬆峰上連隻鳥都看不見!!)
(陳世安:……)
……
(白重九:這麼老都來拜師!!頭髮都白成這樣了,這麼卷,那我們年輕人要怎麼辦啊!)
(周桃:咳咳……重九你聽我說……)
(白重九:要是能把我爹也送進來就好了!!讓他也嚐嚐熬成白髮的苦!)
(周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