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從洞窟中踏出,身後的山壁便消失不見,彷彿那困鎖我們許久的秘境從未存在過。
我立刻取出傳音玉符,嘗試聯絡柳青等人。
“柳師姐,你們現在在……”
“他們已經不在了。”
玉符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少年嗓音,清亮中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慵懶。
我心頭一緊,厲聲喝道:“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
那聲音輕笑一聲,如同在談論天氣般隨意,“重要的是,你的同伴,確實已經不在此地了。”
不祥的預感攫緊心臟。
我與柳暗香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立刻朝著那枚定位玉符所在方向疾馳而去。
林間空地上,隻見個身著絳紫異域服飾的少年正倚在樹下。
他身形不高,滿頭捲髮隨意披散,發間綴著的銀飾在風中輕響,手中把玩的正是柳青的玉符。
地麵灑落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你把他們怎麼樣了!?”劍自我手中顯現,直指對方咽喉。
少年抬眸,露出一雙琥珀色的貓兒眼。
他漫不經心地將玉符拋起又接住,銀鐲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什麼怎麼樣?當然是……就那樣了。”
柳暗香卻已化作一道白虹率先攻去!
“咳咳,什麼味道……”玄燼突然從我袖中探出頭,“快讓你師姐回來,那人身上不對勁。”
它話音未落,那少年袖中已竄出一隻巨大蠱蟲,甲殼泛著詭異紫光,堪堪擋住柳暗香的劍勢。
“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少年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玉符。
“師姐!”
我縱身加入戰局,挽起數朵劍花。
雖然那蠱蟲外殼堅硬,我的劍鋒卻輕易在上麵留下深深劃痕。在兩人合攻下,蠱蟲節節敗退。
玄燼:……
“艾菲!!”少年見狀驚惶大叫。
哈??愛妃?!
我給這名字噎得劍勢一滯,轉而直取蟲足。
“劍下留蟲!!”
少年慌忙張開雙臂護在蠱蟲前,緊閉上眼睛,“其實……玉符是我撿到的!就想、就想跟你們開個玩笑……”
“他們人在哪?”我劍尖不離他咽喉。
“我也不知道!我路過就看見這個……”他急得快哭出來。
“貪吃蛇!上!”我朝玄燼揚了揚下巴。
“囉嗦。”玄燼遊走上前,作勢欲噬——
“啊——有蛇!!”
林外傳來尖銳驚喊,伴隨著什麼東西墜地的聲音。
幾乎同時,傳來熟悉的呼喊:
“柳師妹!”“師姐!”
我們聞聲望去,隻見柳青正被楚昭攙扶著,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白師妹!可算是找到你們了!”
楚昭抬起那雙慣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卻盛滿了憂慮,“柳師妹這是……”
“柳青師姐怕蛇……”周桃在一旁小聲補充,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地上的玄燼。
“蛇……?”
楚昭疑惑地蹙起眉頭,順著周桃的視線低頭——
正對上叼著玉符慢悠悠爬回來的玄燼。
楚昭:……
玄燼昂起腦袋,金色豎瞳冷冷回視,嘴裡還叼著那枚玉符,傳出的意念帶著十足的不屑:
“看什麼看,愚蠢的人類。”
現場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周桃正細心為昏迷的柳青擦拭額角,我則板著臉盯住那異域少年。
“老實交代。”我冇好氣地開口。
柳暗香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無聲地站在我身側。
楚昭的桃花眼在我們交挽的手臂與地上的玄燼之間來回掃視,震驚得說不出話。
我察覺到他的目光,挑眉道:“看什麼看……”
“事情是這樣的。”
陳世安適時接過話頭,試圖緩和氣氛。
“這玉符是柳青師姐不慎落入幻境時遺失的。我們途中迷了路,發現玉符丟失後無法聯絡你們,正要折返尋找,就在此處相遇了。”
解釋完經過,他的注意力立刻被那少年吸引,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對方滿身的銀飾,手中那柄金貴的摺扇“唰”地展開,優雅地指向少年:
“看這位小友的裝扮,怕是南疆蠱修吧?這銀飾做工著實精巧,不知有冇有興趣來本少爺家做個工匠?待遇從優。”
那少年聞言,捲髮下的嘴角微微抽搐,臉上寫滿了無言以對。
現場頓時陷入一種微妙的氛圍。周桃還在專注地照顧昏迷的柳青,我雙臂環抱,盯著那異域少年等他解釋。
“我名喚仡徠(gēlái),來自南疆。”
少年在我的注視下不自在地扭了扭。
“聽聞此處有秘境顯現,不遠千裡過來探尋。這玉符……確實是我在路上撿到的。”
他頓了頓,在我愈發不善的目光中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我以為是件寶貝,後來發現能用來傳音,就想著……要不要把你們引過來,給我的蠱蟲……”
合著是打算給我們當飼料?!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火氣:“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哈?道歉?你們彆得寸進……”
他話音未落,我已拎起玄燼遞到他麵前。小蛇非常配合地昂起頭,猩紅的信子嘶嘶作響,毒牙寒光閃閃。
仡徠猛地打了個寒顫,瞬間改口:“對不起!!”整個人驚慌地後退了兩步。
“瞧你那冇出息的樣兒,哈哈哈哈哈哈——”
玄燼見狀,在我腕上笑得直打滾。
我最終還是放過了仡徠,再三叮囑他莫要再陽奉陰違。
那小子嘴上應得飛快,腳下卻像抹了油,一溜煙便消失在林深處。
“阿彌陀佛……”
一直安靜跟在隊伍末尾的弘悲忽然開口。
“你還在呐……”我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弘悲:……
一旁的陳世安“噗嗤”樂出聲,搖著摺扇解釋道:“弘悲師父先前因話多被柳青師姐訓誡了一番,如今可是安靜多了。”
弘悲輕咳兩聲,麵露慚色:“貧僧……隻是想尋些話題,卻不曾想惹得女施主不快,實乃過失。”
他望向昏迷的柳青,神色轉為凝重,“如今女施主尚未轉醒,這林間亦非久留之地。不如我們先尋個穩妥之處再作打算。”
“此言有理。”
柳暗香微微頷首,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側首輕聲問我:“這便是你先前提及的‘禿驢’?”
弘悲聞言,麵上苦笑更甚:“施主還是這般……風趣。”
(白重九:為何這蟲叫“愛妃”??)
(仡徠:是“艾菲”!!不是“愛妃”!!還有!快把我的“艾菲”放下!!)
(白重九:玄燼,你吃不拿來給你補補?)
(玄燼:哦?那行啊。)
(仡徠:……)
(仡徠:你給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