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的確如此。
凝霜天王雖然並未開口,但卻默默地走到炎鼎天身後,優雅轉身。
其意,不言自明。
但身處皆被限製在同境的金榜秘境之中,卻難免——人心浮動。
……
“林師弟,好機會!不能放過那凶徒!”
“林師弟,這凶徒先前如此辱我古劍域,而今他身陷困境,大仇如何不報?!”
“林師兄!請扞我古劍域威名!”
“林師弟,……”
“林師兄,……”
一聲聲請求似的命令,再一次將那持劍的清秀男子拱到台前。
“各位師兄師弟,我亦願為古劍域正名,可,畢竟凝霜天王……”
“凝霜天王雖貴為天王,但終歸是獨孤一氏族人,縱然被那冰幽曇吸引,也要考慮影響,尚不至於與我古劍域結此大仇……”
“更何況,都被封鎖境界,僅餘一魄,即便她不願,我們也不是不可……”
“林師弟,諸位師兄師弟如此求你,你若還不肯答應……”
“林師兄,你忘了嗎?劍客當無懼無畏,但憑本心,師兄還在猶豫什麼?!”
那清秀劍修被這般言語逼迫,隻能硬著頭皮上前,“凝霜天王,那炎鼎天折辱我古劍域過甚,還望,您能行個方便……”
“滾。”
其聲冷冽,似萬古不化的寒冰。
有古劍域劍修不堪其辱,迎麵回擊道:
“凝霜天王!彆忘了你的身份,羅天獨孤,豈能如此助紂為虐?!”
凝霜天王對此隻是冷眼以對,連句“滾”都懶得說。
可隨後,一道無比嘲哳嘶啞的蒼老聲音,便在場中響起。
“嘿嘿,要我說,也彆廢話了,古劍域諸位道友,不妨一同出手,老夫活了大半輩子,眼見便要入土了,還冇玩過天王仙子呢……”
眾人隻是旁聽,都感覺毛骨悚然,驚駭萬分,恨不得遁去十萬八千裡,遠離這方事端,以免殃及池魚。
此話,無疑是將凝霜天王得罪了個徹底!羞辱意味,過分濃鬱!
就連張狂桀驁的炎鼎天,也不欲為此。
雖被限製同境,但同境與同境,卻亦有天大差距。
否則,先前也不會——炎鼎天能取出靈植寶藥,而其他修士,無論搶進藥園,還是意深入秘境,都隻落得形神俱消的下場。
天王,就是天王。
即便封鎖六魄,也依舊有天王風姿。
說話之人,究竟何意?
難不成,真是連墳頭都懶得挑?
所以此言一出,就連劉啟都忍不住循聲望去——
其人身披黑袍,形容枯槁,蒼老,陰暗。
劉啟視之,卻微微皺眉。
他隱隱覺察到,這黑袍老者身上,透顯出一股莫名的詭異。
而原本“氣勢洶洶”的古劍域眾修,此時,也是完全不敢搭話,生怕引火燒身。
與之相比,凝霜天王倒是定力絕佳,其神情絲毫未變,眼中也無羞惱氣憤之色,隻是淡淡地揮一揮袖裙——
一朵冰雪蓮花自那黑袍老者頭頂而落。
絕美的淨世之力傾瀉而下。
那黑袍老者怡然不懼,猥瑣地嘿嘿一笑,抬手間便是數不清的黑鴉飛出,硬生生將那朵聖潔的雪蓮衝散,消弭於無形。
凝霜天王見此情形,不由得輕輕挑眉。
“咦?你是自封的上古天驕,還是外域來客?何必嬉弄,有何目的,不妨明言。”
那黑袍老者卻是兩手一攤,微微聳肩。
“仙子明鑒,老幫菜也可以有夢想啊,我先前所言,句句屬實,當真是冇玩過天王仙子,心饞的要命,不然,仙子大人有大慈,成全則個?”
“你既想死,我成全你。”
凝霜天王不再多言,眼神漠然。
一抬手,腳下冰蓮盛放,極速飛去。
雙方立刻戰作一團。
一方冰雨連連。
一方黑霧濃濃。
在秘境天地間激盪起層層漣漪。
雙方手段頻出。
卻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而且,二者明明被金榜秘境限製在觀微境初期,卻完全就像是兩位觀微境中期道修在決殺,甚至,幾乎生生打出了觀微境後期的氣勢局麵!
眾人看得心驚搖曳,目眩神迷。
古劍域眾修則是暗暗害怕,幸好,他們隻是不知天高地厚地以言語稍稍威脅,還不曾令凝霜天王真正動怒出手。
不然,隻怕他們捆在一起,也隻有被打包扔出去的份。
那黑袍老者也是強的可怕,與凝霜天王同境相戰,竟能絲毫不落下風。
尤其渾身氣血鼓動,滔天無垠,絲毫不見衰敗之兆,實在稀奇。
然而劉啟觀之,卻是心中大定。
他對那黑袍老者隻是略有好奇。
其與凝霜天王的大戰,也和他無關。
相比之下,他更關心,二者被限製在與他同境後,所展現出的戰力。
如今看來,金榜秘境之中,他似乎,無需過分小心?
……
“如何?”
“如大人所料,古劍域眾修的確去了,而且,也確實激怒了炎鼎天,他下了狠手,估計五十年內,獨孤陽冇有機會再突破至通玄了……”
“凝霜呢?”
“凝霜天王是去了,不過,不僅冇有為獨孤陽撐腰,還與炎鼎天達成協議,其傷,獨孤一族不管,留待自愈……”
“嗯……”那聲音不置可否,“也算,勉強給十七的死一個交代……另外,大道金榜是什麼情況?”
“傳出的訊息很少,不過,基本有一個訊息可以確定為真。
那炎鼎天再啟大道金榜之後,當是引來了一處秘境降臨……
所以,近幾日,無論是做客羅天星上的外域修士,還是羅天域內各處甦醒的上古天驕,都在趕往羅征星……”
“秘境……金榜秘境……嗬……”
“大人的意思是?”
“不必管了,還是以敗弟那邊為主,畢竟老大,老二,老三都走不開,派其他人去,反倒容易露出端倪,誤了大事……
嗬……老四雖然死了,但總歸,比十七死的有所價值……
羅摩星那處所在,就連族內的幾位老古董都動了心思,聽聞,甚至驚動了那位千百年都未曾出關的老祖……
隻要——敗弟能追索到那片逃遁空間,我們這一脈,在黃金亂世中,便足以自保,甚至說不定,還能再進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