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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刺目的“和離”二字，謝珩的大腦一片空白。
鑼鼓喧天的迎親隊伍……
靖王蕭煜……王妃……
怎麼可能？
明明不久前，她還在地牢裡，蒼白脆弱地被他握著手，聽他說著“重新開始”。
明明之前，她還對著他哭，和他鬨，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裡。
明明，他已經決心和林晚棠和離，明明一切都可以回到從前。
明明……
他以為她離開自己便無處可去，他以為隻要他回頭，她終究會在原地等他。
原來，冇有人會永遠等在原地。
腦海中沈千歌說過的那句：“謝珩，你最好祈禱你的心中再無我半分位置，不然我必定要你生不如死！”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回過神，發瘋般奔向丞相府。
“夫人呢？”
他抓住管事，聲音嘶啞。
管事被他的模樣嚇到，戰戰兢兢道：“夫人……夫人昨日便被靖王府的人接走了，盈袖姑娘也、也一起跟去了……”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謝珩理智儘失，厲聲喝道：“備馬，本相要親自去西南！”
“相爺！不可！”
心腹侍衛急忙攔住他，“陛下剛遣人傳來口諭，命您即刻入宮！”
“林副將貪汙軍餉、構陷忠良一案，陛下震怒，指定由您全權負責，務必查清。”
“此時您千萬不可離開，就當是給您……也給沈家一個交代，而且若此事處理不當，隻怕您的相位……”
侍衛的話拉回了謝珩那岌岌可危的理智。
是了，他犯下的罪孽，尚未清償。
隻要還沈家一個清白，還沈驚雲一個公道。
千歌定然會原諒他，定然會回來。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聲音：“……更衣，入宮。”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龍椅上的皇帝麵色鐵青，將一份奏摺狠狠擲於階下。
“謝珩，你看看你辦的好事！”
“朕如此信重於你，你竟被一婦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若非靖王提前察覺林家異動，暗中蒐集證據上奏，朕還要被矇在鼓裏！”
“沈愛卿滿門忠烈，竟受此奇冤，你讓朕如何麵對天下人？”
謝珩跪在殿中，垂首不語。
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反覆穿刺。
靖王……又是靖王。他竟早已暗中佈局。
“陛下，陛下饒命啊！”
被押解上殿的林晚棠看到謝珩，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哭喊著。
“是父親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臣女對謝相是一片真心啊陛下！”
林父麵如死灰，癱軟在地，連求饒的力氣都已冇有。
皇帝冷冽的目光掃過林家父女，最終落在謝珩身上。
“謝愛卿，此案由你主審，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謝珩抬起頭，眼底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他叩首，聲音清晰而冰冷，迴盪在大殿之上：
“回陛下。林氏父女，構陷忠良，貪汙軍餉，罪證確鑿，按律……當滿門抄斬，以正國法，慰忠魂。”
“償還沈驚雲將軍所受的委屈。”
“好！”
“朕就喜歡你這份狠勁！準奏！”
“擇日起，恢複沈驚雲的所有官職，賞金百萬。”
“不——！”
“謝珩你不能這麼狠心，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漸漸歸於平靜。
退朝後，謝珩獨自走出宮門。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打濕了他的官袍。
他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隻覺得無比可笑。
他一生追求司法清明，秉公執法，自以為維護的是世間正義。
可這所謂的“正義”，卻成了刺向他最愛之人最鋒利的劍，逼走了他的妻，也讓他自己成了這世上最可笑、最可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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