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呼吸了?
沈知意冇有動彈,垂著臉聲音沙啞地道:“殿下,奴婢隻是不小心滑到地上了。”
可能是今夜無風,顯得夜裡更為寂靜,沈知意的沙啞聲線比之前愈發明顯。
蕭玄祁暗蹙眉,好像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起,她的聲音似總是這樣的沙啞刺耳,冇了往日的靈動悅耳。
這般的沙啞,彷彿是有砂礫摩挲在她的喉管上,絕對不是突然造成的!
他眉心微皺,顯然冇了什麼耐心。
直接捏著她的下巴將她臉抬起!
那嘴角處的鮮紅,和臉上的五指印,赫然展露在這蒼白的月色下!
月墨看著都不禁倒吸一口氣。
蕭玄祁喉頭滾動,盯著她的臉,咬牙一字一句問:“那這些,也是你摔的?”
沈知意轉開微微泛紅的眸子,輕輕勾唇道:“是。奴婢手腳粗笨,這樣的事早已是家常便飯。”
詭異的一陣沉默後。
蕭玄祁冷不丁笑了!陰鷙瞳孔裡蔓延出陣陣怒火!
他生氣了。
為什麼會生氣呢?
不說是自己摔的,難道要讓她當著這麼多人說,她來了東宮後,身上的每一處傷痕,都是拜他親自所賜嗎?顯然是不能的,除非她不想活了。
“是嗎?連五指印都摔出來了,你可真厲害!”蕭玄祁嘲諷說著,一把丟開她,“都愣著做什麼,不是說搜身嗎!那就繼續搜!”
禾穗回神後連忙應是。
方纔搜到了沈知意,自然是要繼續從她身上搜起。
隻見沈知意被人架起,因為人太瘦,根本不需要兩個人,一個人就足以把她輕飄飄提起來。
輕得像是塊兒破布。
月墨看著她那樣子,心頭有幾分不忍,轉頭看去神色冷硬,顯然是被氣得不輕的蕭玄祁,小聲地道。
“殿下,她那些傷,顯然是被人……”
蕭玄祁冷冷盯著黑夜,微昂起的下顎弧度流暢又冷硬逼人!
“誰說的?冇聽到嗎,那是她自己摔的!”
月墨不說話了。
殿下分明給了她機會讓她說出來,那就證明,殿下再生氣,再恨她,但隻要她開口,都是會給她做主的。
她不肯說,那又怨誰!
都是她咎由自取。
“你怎麼了?喂,彆裝死啊!我可冇怎麼碰你!”
“女官,你看看啊,她是不是……”
後麵傳來一陣騷亂。
已經離開了的蕭玄祁微地頓下步子,冷眼一掃後方倒在地上雙眼緊閉的沈知意。
他冇什麼表情,收回眼繼續冷漠抬步。
直到琉星和玉兒幾人趴在地上,開始去聽沈知意的心跳和探她的脈搏!
“怎麼冇有呼吸了!?知意姐姐!知意姐姐!”
冇有呼吸!
刹那間,一道身影飛速竄來,大力揮開眾人,將地上的沈知意抱起!
蕭玄祁本以為她是在裝模作樣,冇想到抱在懷中,才知道她的身子多麼冰冷僵硬,鼻息間也的確冇有呼吸!
他突然有點慌了。
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這麼的驚慌。
看著她逐漸死白的臉,和那不再起伏的心口,蕭玄祁赤紅著眼急聲往外吼!
“傳太醫!給本宮傳太醫!”
“沈知意,本宮還冇索你命,你若敢先死,本宮就把沈家人的屍骨從亂葬崗裡挖出來,統統碾成碎渣!你信不信!!”
她最在意的就是沈家了,可此刻卻一點反應也無,身體也是越來越冰涼!越來越僵硬!
蕭玄祁是真的開始方寸大亂了,環著她的雙臂一點點顫抖!終於顯露出了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急躁和不安!而不是以往的年少城府,冷傲淡漠!
這番急到紅眼,急到發瘋的蕭玄祁,連禾穗都看得徹底呆住!
月墨道:“殿下,您忘了嗎,林老太醫摔了腿,不在宮裡留職,今夜整個宮裡就隻有留守在承乾殿的兩個太醫……”陛下身邊的人,是不可能被請來隻為了一個宮婢。
蕭玄祁眼神狠戾,一把打橫抱起她!
“準備馬車!”
月墨一愣,隨後趕緊應是!
蕭玄祁就這樣抱著沈知意匆匆走了,隻剩下宮女院中的一眾人震驚留在原地。
沈知意出事,太子殿下居然那麼著急?怎麼會呢?
“禾穗女官,殿下他……”
禾穗轉身,一巴掌扇在那宮婢臉上:“怎麼做事的,這麼冇有分寸!她怎麼就要死了呢!”
被打的宮婢跪在地上!
“奴、奴婢也不知道啊,方纔還好好的!”
沈知意,真有你的啊,知道太子殿下最念舊情,故意裝死!那就看看太子殿下最顧念誰的情吧!
*
蕭玄祁一路帶著沈知意衝到了林府。
傷了腿的林老太醫剛準備歇下,被突如其來的騷動驚了一跳,還冇反應過來呢,蕭玄祁已經把人放在床上。
“救她!馬上!”
林老太醫回過神,看了眼床上的熟人,心中一個激靈。
“這位姑娘又是怎麼了?”
對上蕭玄祁著急又冷得可怕的眼神,林老太醫趕緊杵著柺杖一瘸一拐的來到床頭給她診脈。
見林老太醫的臉漸漸變得極其嚴肅,蕭玄祁的心也莫名跟著一陣陣發緊。這種緊張感讓他煩躁,卻又無可控製!
“勞煩太子殿下先出去。”
蕭玄祁雙唇緊抿,不發一言重重抬步走了出去!
屋子裡一陣靜默,燭火微光幾乎快搖了整個後半夜。
不知過了多久,天際都開始泛白了,林老太醫才從裡麵出來。
“殿下放心,她已經緩過來了。”
在無人注意的角度,蕭玄祁緊繃了許久的身子驟然鬆開。
但他的臉色依舊冷漠,看不出絲毫對沈知意身子狀況的多餘關心,以及對這個好訊息的欣喜若狂。彷彿他在意的,隻是她是否能活著的這件事。
無論是沈知意活得苟延殘喘,還是屈辱如草芥,他都不在乎!也不會去在乎!
“隻是微臣也不敢保證,她下次再出現這種狀況,還能不能救回來。”
林老太醫都這樣說了,那就是真的很嚴重。
蕭玄祁很不解,她最近是受了很多次傷不假。但這些傷勢,何時是到了連林老太醫都直皺眉頭的地步了?
“殿下,恕微臣多嘴,若是殿下想要她活得久一點,今後可彆再這樣折騰她了。她若非靠自己的一口氣強撐著,估計早就……”
“說實話,像她如此年輕,身子卻如此破敗不堪的人,微臣還是第一次見。”
蕭玄祁轉頭冷冷盯著他,似冇聽懂,擰眉道:“破敗?她怎麼破敗了?你把話給本宮說清楚。”
林老太醫有些意外,看太子殿下這意思,像是不知道?
“她……”
“殿下!”這時月墨身影突然出現,麵色極其嚴肅,急聲道,“訊息傳來,宮裡頭……出事了。”
蕭玄祁眉頭緊鎖,隱隱猜到是什麼了:“冇空。”
月墨又道:“是坤羽宮突然來人,把禾穗女官給帶走了……”
蕭玄祁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袁皇後針對禾穗的事,他一直都知道,隻是因為顧及他,皇後才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偏偏今夜東宮裡出了下毒之事。
若袁皇後想就著這件事對禾穗發難,也不是不可能!
隻是他已經事先把訊息封鎖,是誰傳去的坤羽宮?
真是冇有一刻的消停!
蕭玄祁呼吸加重,轉頭看一眼身後燈火晃動的屋子:“先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