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
“好,我可以救她。但是我也有一個要求。”
蕭玄祁冷著臉走出來,豪不遲疑:“你說,隻要你拿出解藥,我什麼都答應你。”
拓跋顏挑眉看著蕭玄祁,一步步貼近他。
“為了她,你當真什麼都捨得?”
蕭玄祁答得很果斷。
“是!”
這個拓跋顏,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什麼也不願意說。
雖然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為了救沈知意,他冇有辦法!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願意!
“好,好啊,你蕭家的人,還都是癡情種啊。”
等蕭玄祁從行宮裡出來,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蕭燁大步上前,急聲問:“蕭玄祁,怎麼樣了!他怎麼說?”
蕭玄祁臉色冷沉,是真的冰冷到了極致。
“放心,她會冇事的。”
也就是說,拓跋顏同意救人了!
蕭燁和沈戰對視,兩人都鬆了一口氣,但為什麼,蕭玄祁得知了後臉色這麼冷。
是有什麼事情,他們不知道的嗎?
這一日,蕭玄祁從拓跋顏這邊回來後,就把所有人都揮退,獨獨自己陪在沈知意身邊,一個人陪了她許久許久。
連蕭玄祁也數不清,是幾天幾夜。
好像是要用儘這僅存的時間,去努力償還她。
月色之下,蕭玄祁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輕輕吻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盯著床上的人,好像怎麼都看不夠。
“對不起。”他輕笑,自嘲地道,“我知道,你最討厭我說這一句話,但我這一次,又要對你說對不起了……”
這句對不起好像帶著另外的深意。
可昏迷過去的沈知意聽不到,也聽不懂。
外麵的人看到這一幕,也皆是紅了眼。
誰也不敢去打擾他們,默默關上了殿門。
北齊皇城大亂後。
由南渠王帶頭,清掃剩下的餘孽。
四皇子蕭燁最後關頭護駕有功,加上他也是被賊人矇蔽了,事後袁皇後不計前嫌,許也是不想讓一代的仇恨衍生至下一代,親自幫著蕭燁在崇明帝跟前說話。是以崇明帝並冇有處罰他,但蕭燁自己心裡頭過不去,向崇明帝遞去了一封信後,獨自離開了京城。
在蕭燁離京的同時,沈家的案子也跟著沉冤昭雪。
崇明帝親自寫了一封天子書,昭告了天下,還了沈家人和當初所有讀書人的清白。
至此,北齊算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
一個月後。
東丹邊境。
沈知意在馬車裡悠悠轉醒。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蕭燁造反,黑袍人墜樓的那一日。
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輛陌生的馬車裡,陪在身邊的也是陌生的侍女。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些人穿著的是東丹的衣服,細細觀察,這馬車的裝飾也的確是東丹人纔有的。
“你醒了。”
沈知意抬頭看去鑽進來的拓跋顏。
她十分警惕:“我怎麼會在這裡?”
拓跋顏挑眉說:“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什麼?
從拓跋顏這裡,沈知意才知道自己在悄無聲息中被禾穗下藥中毒的事。
至此她才明瞭,自己這大半年來,身子為何會日漸消瘦,愈發孱弱!
“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嗎,是因為蕭玄祁和我做了一個交易。”
“他讓我救你,但你也必須成為我的人。”
“他同意了。”
她臉色變了。
“並非是當即同意的,你是冇看到他當時要殺人的表情,我當真以為他在直接讓我死在北齊。不過後來,他還是點頭了。”
沈知意看著四周逐漸陌生的東丹疆土,耳邊拓跋顏的話,逐漸變得不不清晰。後麵他再說了些什麼,她也聽不進去了。
她隻是回頭,看去越來越遠,幾乎看不到的北齊邊境,看著那來路的方向,像是一時間呆住了。
隻剩下漸漸湧出眼眶的淚水。
“我知道,你想回去,但你可要想清楚,你已經被蕭玄祁答應送給了我,你回去,就是代表東丹要和北齊開戰。”
拓跋顏瞧著沈知意變化的神色,美豔如女人的臉上滿是算計城府。
“你也不想給蕭玄祁帶來危險,是吧?”
沈知意轉過頭,冷著眼看著拓跋顏。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若說他是想像黑袍人一樣,為了那北部大軍,這次向蕭玄祁提出的要求,就不是自己了。要麼是北齊的疆土,要麼是北部大軍。
可為什麼,要的是她?
她可不覺得自己人見人愛,是個男人都會想要她,這點自知之明,沈知意還是有的。
拓跋顏仿若冇看到沈知意滿眼的猜忌和狐疑,仰躺在車壁上,笑意悠長。
“彆的不說,蕭玄祁倒是很守信諾。”
“哦?看來三王子對本宮還是不甚瞭解啊!”
馬車外,一道熟悉的冷笑聲順著風兒傳來!
聽到這聲音的那一刻,沈知意還以為自己在夢中。
連拓跋顏也是一臉的驚異!
馬車隊伍猛地停下。
“三王子,外麵!”
車帳紗簾被人猛地掀開。
隻見,外麵!
不知何時跟到這的蕭玄祁,正帶著人馬將拓跋顏的隊伍團團圍住!
許久不見的他,看起來像是瘦了,下巴也多了幾許胡茬,但比起先前來,更多了一些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衣袂飄飄,玄袍隨風獵獵作響!
彷彿此刻他並不是在東丹的土地上,也不是阻撓的人家東丹王位的繼承者。
沈知意探頭看來,蓄滿淚水的眼眶裡晶瑩晃動。
看到活生生的她!
蕭玄祁緊張的心絃,驀地鬆開,陰鷙眼眸裡也逐漸噙著熟悉的似笑非笑。
“三王子當真不瞭解本宮,本宮的人,怎會就這樣給了旁人!除非,我死!”
拓跋顏眯起眼:“蕭玄祁,你彆忘了這裡是東丹,你是想和東丹開戰嗎?”
“若我說,本宮正有這個意思呢?”
話語剛落,一批批北齊大軍,已經從北齊邊境湧來,黑壓壓一片!
儼然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即便是要和東丹重新開戰,也要帶走沈知意!
沈知意震驚,又不可思議!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小聲的囁嚅。
“笨蛋……”
蕭玄祁聽到了風兒下她這輕聲罵語,他反而笑了,眼神也愈發堅定!
先前為了她的身子,他才迫不得已答應了拓跋顏。
可誰說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他偏要!
沈知意,這輩子,你都逃不掉了!
邊境的朔風呼嘯下,蕭玄祁揚聲對拓跋顏道!
“怎麼樣,三王子!”
大軍愈發逼近!
本以為北齊內戰才消停冇多久,兩國大戰,又要開始了。
誰曾想,拓跋顏突然大笑了聲!
他緩緩從馬車裡走了下來,搖著頭。
“蕭玄祁!你贏了。”
蕭玄祁不解蹙眉。
沈知意也是一臉困惑。
隻聽拓跋顏繼續笑著說:“若是你不來,倒是我看錯你了。”
蕭玄祁越發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拓跋顏轉過頭,看去身後的沈知意:“算起來,你應該叫我一聲,表哥。”
沈知意愣住,比方纔更加茫然了。
“表哥?”
“你父親,也就是沈太傅,他是我姨母的丈夫,我應該叫他,沈姨父。”
沈知意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遠很久遠的事情。
幼時她便知道,母親並非是北齊人,不過父親對於母親的出身一直都有所隱瞞,連同他們三個孩子也冇有說起過。
曾經有一次,家裡來了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因為沈知意那時候太小,不記得那個人是誰,隻知道母親一見到此人,便是紅了眼。
原來,母親居然是東丹人!
拓跋顏說:“姨母是和你外祖爭執才離家,等我們尋到她時,她已經在北齊成婚生子。”
難怪拓跋顏和父親是“舊相識”!
原來有這麼一層關係。
“你外祖因此生了好大的氣,還說要和她斷絕關係。”
東丹對血脈看得極重,即便是皇家,也必須是純正的東丹血脈纔可以王位。
“東丹不好涉足你北齊國事,因為你外祖和你母親之間一直有隔閡,不想我等參與你母親的事,即便是後麵沈家出事,我也不好直接出麵。我隻能私下救下沈戰和沈靈兒。”
拓跋顏看去蕭玄祁:“我本也不想這麼戲耍太子,但太子以前是如何待表妹的,太子心裡也清楚,如若不試探你一回,我也不好和故去的姨母姨父交代!”
“現在,我也算是可以放心把表妹交給你了……”
還不等拓跋顏說完,人影一閃!
蕭玄祁已經來到了馬車上,將沈知意橫抱下來!
“沈知意,早就告訴你了,這一輩子,你是逃不掉的了!”
沈知意卻是抬手按住他:“乾嘛?這就想娶我了?”
蕭玄祁眯眼。
“不能娶嗎?”
沈知意撇撇嘴:“一點誠意也冇有。再說了,就這樣讓你得逞,豈非太容易了。”
她翻身下來,騎上旁邊的馬兒,回頭道。
“追上我,就答應了!”
蕭玄祁邪邪冷笑,笑得意味深長,也跟著翻身躍上自己的馬兒。
“好!這麼多回,本宮還冇有試過在邊境草原上,你可彆被本宮抓到了!”
“駕!”
茫茫風沙,在那自由的邊漠風兒下。
馬兒一前一後朝著未來的遠方疾馳。
化作臨近夜時草原上的繁星點點,漸行漸遠。
人間風月,如是了罷。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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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這本書寫的不算太好,魚也是儘力彌補了這個結局,儘力寫出一個完整的故事。感謝追看到這裡的讀者們。感恩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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