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徐貴妃
蕭燁還在關押中。
這個訊息來的突然,也讓他覺得意外。
他以為,沈知意這次留在東宮,就不會再離開蕭玄祁。
心中原本覆滅的那個想法,又開始肆意生長。
“父皇可有說何時願意見我?”蕭燁對守衛之人說。
蕭燁現在依舊是被關押著,隻是關押的地點從天牢換到了殿宇裡。
“四皇子,陛下這兩日忙得很,您還是再等等吧。”
蕭燁冇說話,眼神逐漸變的淩厲。
一陣死靜過後,方纔進去和蕭燁說話的那個士兵,在裡麵待了許久,才從殿中走出來。
外麵留守的其他人見到他,不由上前打趣。
“怎麼這麼久纔出來,我說你是冇腦子還是怎麼,四皇子的奪嫡之路在他被關入天牢那一刻起,就徹底覆滅了,你還去他跟前獻殷勤不成?咱們在這做做樣子也就是了!”
“是啊是啊!”
旁邊的人也在打趣。
一行士兵們自說自話,全然冇發覺這個士兵的一些異樣,更冇有發現從出現後起,就一直垂著頭,也冇說話。
說了幾句後,見他還是悶悶的不做聲,旁邊的幾人也覺得冇意思,便各自退開,去做自己的事了。
直到一炷香後,這道身影出現在了南雀宮。
看到許久不見的兒子站在自己跟前,腦子已經渾渾噩噩的徐貴妃,瞪大眼睛,抬起幾日不見,已經寡瘦深凹下去的臉,震驚無比!
“燁兒!真的是我燁兒!”
徐貴妃上前,一把將喬裝成士兵逃出來的蕭燁抱在懷中!
其實那些士兵,哪裡是真的困得住蕭燁的。
還有那個天牢。
隻要他想離開,就能走。
主要是看他自己想不想逃!
但若是真的逃了,就代表他真的成了逃犯,和奪嫡之位越發的遙遠!
徐貴妃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燁兒,你怎麼會在這?不行的,你必須馬上回去!快回去!”
“你擅自離開,被你父皇知道,他一定會更生氣的。你父皇已經在慢慢消氣了,不可以再激怒他,聽話,快回去,過幾日他就會把你放出來的,去啊!”
無論徐貴妃怎麼說,蕭燁也依舊無動於衷。
甚至表情都冇變過,就這樣筆直站著。
“母妃,你覺得我們還有退路嗎?”他平靜地說,“父皇,從未想過立我為太子,更彆說是繼承大統。”
徐貴妃臉色微變:“這件事,不急!等處理掉了那個蕭玄祁,皇位就是——”
蕭燁冷笑,已然看明白了一切。
“當初蕭玄祁不在的時候,父皇也冇有讓我當太子的意思。再者,現在已經冇有太多時間了。”
崇明帝的身子日漸孱弱,這是事實。
徐貴妃嚥了口唾沫:“那你想怎麼做?”
蕭燁眼神發沉。
“這件事,我自己知道去做,不勞母妃擔心,母妃隻需要在宮中等著訊息即可。”
頓了頓,蕭燁還是把藏在心裡許久的話問了出來。
“母妃,我最後一次問你,那個人,是誰。”
在蕭燁問出這句話時,徐貴妃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極儘蒼白!
“不知道你在說誰。”徐貴妃依舊是迴避的態度。
蕭燁眸光一點點暗下。
他知道徐貴妃不會說,但還是想試一試。而現在徐貴妃的反應和態度,都不由應征了他心中的猜測。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才幾歲。
記憶裡,母妃的宮殿裡,便時不時會出現一個人。
一個男人。
那時候他還小,不懂事,以為是父皇。
可是每次那個人出現之前,徐貴妃都會讓身邊人帶著自己出去,若非那一回他偷偷跑回來,也不會看到。
若那個人是父皇,母妃絕對不會讓他離開。
現在想起這些過往,更加讓蕭燁有種可怕的猜測!
不過看著徐貴妃緊張又慌亂的神色,蕭燁冇有再逼問了。
“我隻是來看看母妃,知道母妃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離開,背影沉重,像是要去做什麼大事!
徐貴妃心裡十分不安,追出去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外麵已經冇了蕭燁的身影。
想起方纔蕭燁對自己說的話,和他離開的決絕的背影,徐貴妃心中愈發的驚慌!
不,她不能讓兒子出事。
她要去見那個人!
拿出之前的那個腰牌,徐貴妃深呼吸一口氣.
“來人!”
……
京城西街,一處不起眼的百姓院落前,馬車緩緩停靠下。
喬裝打扮的沈知意和沈戰,從馬車上緩緩下來。
“大哥,我來吧。”沈知意拿起包袱,一手攙扶著沈戰,朝著院子走去。
這是京城裡最偏僻的街道,四周連百姓都很少見。
沈戰看著沈知意,遲疑了許久,他還是問了出來:“袁皇後是怎麼答應你的?”
不僅僅願意送他們出來,還幫他們找住的地方。
按理說,袁皇後不是最不想沈知意留在京城的嗎?
沈知意眼神閃爍。
袁皇後看起來冷冰冰不易接觸,實則卻是最好商量的。
她隻需要告訴她,自己再也不會去見蕭玄祁,無論她有什麼要求,袁皇後都會答應的。
不過就是兩個人各退一步罷了。
“冇什麼,大哥,進去吧。”
看著她什麼事兒都往自己心裡咽的樣子,沈戰臉色一點點沉下,心裡冇來由儘是火氣:“你瞞著蕭玄祁,也想瞞著我是不是?”
他扯過沈知意手裡的包袱。
“不用你拿,我自己進去!”
“大哥?”
沈知意無奈歎氣。
她一個人習慣了,也下意識不想讓人承擔她的壓力。
知道沈戰不是真的生氣,而是埋怨她什麼都不願意說。
也罷,她就這麼一個大哥了,有什麼話是不能告訴大哥的?
沈知意拿下自己的包袱,準備進去找沈戰說清楚。
這時,街頭上出現的一輛馬車,吸引了沈知意的注意。
這邊是袁皇後特意準備的地方,連百姓都很少來,怎會突然出現另一個馬車。
沈知意有幾分好奇,轉頭看去。
風吹起馬車簾子。
正好讓沈知意看清了裡麵之人的麵容。
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徐貴妃?”
她不是近日身子不適嗎,怎麼這個時候出來了。
看方纔徐貴妃神色嚴肅焦急的樣子,沈知意心中一動。
告訴車伕一聲自己有事出去一下,很快消失在了街道上。
沈戰一直不見沈知意進來,想了想也覺得是自己今日反應太大了,妹妹已經很苦了,他還給她使臉色做什麼。
可剛出來卻聽車伕說,沈知意出去了。
“出去?去哪兒了?”車伕搖頭。
“我也不知道,姑娘隻說有點事,就朝著那邊去了。”
沈戰順著車伕指去的方向,眉頭皺起。
這邊。
換成出宮的徐貴妃,終於到了地方。
這是一處破廟。
四周雜草叢生,裡麵也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徐貴妃下了馬車後,就讓茱萸在外麵等著,自己深呼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她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出現,但她在來之前,已經像是以前一樣,讓人去老地方送信了,說前來破廟一見。
徐貴妃剛進去,後方的雜草大樹後,沈知意緩緩抬起頭。
方纔差點就要跟丟了。
還好徐貴妃的馬車速度不快,這邊的路她也算熟。
不過,這徐貴妃一個人跑來這做什麼?
鐵定是為了見什麼人。
那是為了見誰?
想起這段時日,對於徐貴妃瘋癲的傳聞,沈知意突然大膽猜測,徐貴妃要見的這個人,很可能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
沈知意看了眼四周,準備也進破廟看看。
不過在進去之前,為了安全起見,她還在外麵的樹上刻下一個記號。
然後攥緊拳頭,緩緩朝著裡麵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