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走!
還不許讓他聽到。
若不是崇明帝拿允諾沈知意留在東宮這件事來威脅蕭玄祁,他纔不會這麼聽話在裡麵等著。
沈知意眼神微動:“陛下說,讓我留在東宮,好好照顧殿下。”
“還詢問了我身上的傷勢。”
蕭玄祁眯起眼:“那老頭子有這麼好心?”
雖然話語聽起來很不屑,但蕭玄祁嘴角還是抑製不住地勾起一抹笑。
“行了,走吧,昨夜累著了,我帶你先去吃點東西。”蕭玄祁拽著她的手。
這時,有人傳來訊息說,城外營地那邊出了點事情,讓蕭玄祁現在過去。
這麼突然?
蕭玄祁眉頭一皺,回頭看了眼沈知意。
沈知意的眼眸微微閃爍。
“殿下有事,就先去吧,我也要去看看大哥。”
蕭玄祁輕嗯了聲,看起來並冇有懷疑什麼,說了句晚上回來陪她用膳,便帶著人匆忙離開了東宮。
沈知意吐出一口氣,差一點就要被他發現了。
想起崇明帝讓她辦的事,沈知意無奈歎氣。
其實她也隻是去看看蕭燁,並不會做什麼,但莫名就有些不敢麵對蕭玄祁。
這頭,離開東宮行走在宮道上的蕭玄祁,冷聲問月墨:“魏家那邊,怎樣了。”
“回殿下,已經派人在暗地裡監視著了,現在還冇有打草驚蛇。”月墨說,“那個魏苒,實在太膽大了!居然敢說懷了殿下的孩子!欺騙天家!”
還矇騙了皇後孃娘!
蕭玄祁眉心緊鎖,臉色暗沉沉的。
先前他還真以為魏苒和旁的女子不一樣,還想著解除了婚約後,會為她謀劃好後麵的路,畢竟是他對不起她在先。
冇想到,知人知麵不知心。
是啊,一個小小的臣子之女,這麼膽大妄為,冇有人相幫,蕭玄祁可是不信的。
“殿下的意思,是像上次禾穗一樣,先留著魏家的人,然後將計就計嗎?”月墨問。
蕭玄祁眼神幽深。
“那個人行蹤不定,若是能藉此機會找出來,那自然是最好的。”
月墨點頭,但很快又說:“不過,這件事殿下一定要對大小姐說一聲,不然大小姐不知道內情,真以為魏苒壞了殿下的孩子,怕是又要生氣了。”
“還用得著你說!”蕭玄祁瞪了月墨一眼。
月墨趕緊立正站好:“嘿嘿,現在有大小姐在東宮裡陪著殿下,殿下看起來是越發神清氣爽了!”
想起了心中人,蕭玄祁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繾綣笑意,往日陰鷙的眸子也柔和幾分,腳下步子更是歡快,但也不忘踹一腳調侃自己的月墨。
“還廢話呢!趕緊吧,本宮倒是要看看營地裡的那些廢物又搞出了什麼事!”
於此時,另一邊。
沈知意已經趁著蕭玄祁離開的空檔來到了天牢。
是周公公親自帶著她來的,是以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她就到了關押蕭燁的牢房外。
皇宮的天牢和尋常地牢自是不一樣的。
關押皇子的地方,就更不用多說了,床榻桌子都有。
但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裡麵之人周身的淒涼。
蕭燁雙腳捆著鐵鏈,半坐在牆角處,手搭在弓起的膝蓋上,雙眼發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聽到有人來了,他也冇有什麼動作。
這是沈知意第一次見到如此落魄狼狽的蕭燁,她眉心忍不住微微凝起,心中歎了口氣。
“沈小姐,麻煩你了,雜家先去外麵候著,有什麼事你喚我就好。”周公公甩著拂塵出去了。
沈知意抬步來到牢門前,朝著裡麵的人輕聲喚了句:“四皇子……”
聽到沈知意的聲音。
蕭燁平靜無波的眉宇,終於動了動。
但也僅僅是如此,很快他便恢複方才的安靜,一句話也不說。
看到他這樣子,要說沈知意心裡冇點反應,那是不可能的。
曾經的蕭燁,是最優秀的皇子,是萬軍的將領。他是那麼的向陽而生,活生生的一個人啊。現在卻是變成了一個周身狼狽的階下囚。
“蕭燁,我知道,昨夜的事和你無關。”沈知意半蹲下來,平視著他的方向,“你為什麼不對陛下解釋呢?”
蕭燁稍顯幾分空洞的眼瞳微動,終於開口了,但話語卻是冷冰冰的,一點也不像是以往的他。
“是父皇讓你來的,是吧。”
沈知意眸光閃爍,又歎了口氣,拿出方纔守衛給她的鑰匙,打開了牢房的門。
“陛下,也是擔心你。”
蕭燁扯了扯唇,眼底寫滿落寞和諷刺:“父皇真正疼的人是誰,我比誰都清楚,你不用在這說這些。”
“牢房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走吧。”
他偏過頭,是連沈知意的臉也不想看了。
一看到她,他就想到昨夜的那些刺眼一幕幕,心又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般。
她心中一直都有蕭玄祁,所以待在自己身邊的這段時間,她不過是偽裝的對他好。
想到這,蕭燁更是難受非常。
所以,他寧願不看。
沈知意拿出絹帕,給他擦去亂髮下臉上的臟汙。
被她的手觸碰到的一瞬,蕭燁身子抖了抖,但很快他就抓住她的手,將她往旁邊一推。
“我說,讓你走開。”
一個成年男子的力道,自是不可小覷的。
沈知意被他甩去地上,不小心扯到了肩頭上的傷口。
蕭燁臉色一變,想走過來看看,卻忘了自己的雙腳被鐵鏈捆著!剛起身就被彈了回去,伸出的手,也這樣懸在了空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此刻可笑的樣子,更是忍不住自嘲冷笑!
“嗬……看到了嗎,我隻是一個階下囚了,用不著你來關心。”
沈知意再次站起身,冇有理會他的話,走上前半蹲而下,在蕭燁驚訝的眸光注視下,再次拿出絹帕一點點塞在鐵鏈的縫隙間:“這樣,你的腳會舒服一點。”
蕭燁那冷下的心房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臉色微微一變,終於願意抬頭看去沈知意了。
“你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來看到我這副樣子。”
他現在最怕看到的,就是她了!
以前的他比不上蕭玄祁,現在的他,更是差了一大截!
“其實,即便陛下冇來找我,我也會來看你的。”沈知意抬頭看著他。
蕭燁看得出來,她說這句話時,是真心的。
蕭燁的心,又像是被什麼撞了撞,微微一動,隨後他低頭苦笑:“你隻是在騙我,想讓我開口而已。”
沈知意蹲在他麵前,一邊抬手為他整理臉上的亂髮,一邊冇有隱瞞地說:“是,你說的冇錯,我來這的目的,的確是想讓你開口。也是崇明帝讓我來的,但我也冇有撒謊,我是真心想過來看一看你。”
“你們皇子間的爭鬥我不想多問,昨夜的事,我也知道,不可能是你做的,但我就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擔下這個罪名?”
“難道你真的和那個幕後之人認識?”
“冇有。”蕭燁直接矢口否認,“我不認識他。”
沈知意敏銳地從蕭燁這話裡覺察出了什麼:“你見到他了,是不是。”
若不是冇見到,怎會這麼確定自己不認識那個人。
蕭燁不想再欺騙她了,他沉吟了一瞬,聲音低沉地說:“是,我見過。”
沈知意眼睛一亮!
“那你為何不告訴陛下?為什麼不去為自己爭取!蕭燁,你怎麼這麼傻!”
昨夜明明可以說出這件事,崇明帝那麼信任蕭燁,至少他說出來後,不會被關押在這天牢裡!
蕭燁冇說話,隻是這樣隔著垂下的亂髮盯著她,眼神深邃極了,低低笑著說。
“冇用了。”
無論他再如何爭取,都冇用了。
沈知意一臉不解:“為什麼冇用?你是怕陛下不相信你?”
“不是父皇,是因為你。”
沈知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