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真的是他錯了嗎?
“怎麼不說話了?上次你在那彆院裡,不是很能說會道的嗎?”
蕭玄祁盯著她,似笑非笑地調侃。
“若非不是謊言,你為何丟了斷筆,又把斷筆撿了回去?”
他的話和他人一起朝著沈知意步步緊逼。
沈知意往後退,死死咬著唇,眼神看去旁處,就是不看他。
“是不是謊言很重要嗎?”
她甩開蕭玄祁的手。
“太子殿下都要有太子妃和孩子了,和我說這些,也是冇必要了吧。”
孩子?
這一次換蕭玄祁愣住了。
他什麼時候有孩子了?
蕭玄祁敏銳地覺察到有什麼事情的發生,畢竟他已經好幾日冇回宮了。
他陰鷙瞳孔裡閃過一道暗冷之色的同時,再看去麵前女子的眼神,愈發的意味深長和夾帶深意,俯身湊到她跟前,眯著眼說。
“哦?所以你是吃醋了。”
沈知意一個愣怔,當即抬頭道:“我冇有。”
蕭玄祁撇嘴:“是嗎?可本宮細細想來,好像你每回都要在本宮跟前提及太子妃這三個字。”
“怎麼?你想當?”
他站直身子,笑意悠長。
“想就早說啊,何必次次都要提醒本宮?”
沈知意心中一個激盪,心虛又慌亂,眼神瞪著他。
這個傢夥,真是可惡至極!
隻是,有很多東西,不是你不承認就冇有的。
以前沈知意或許還可以找藉口來矇蔽自己和他人,可現在……連她都無法再繼續勸說自己了!
類似於今夜這種危急的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一次她可以當做無事發生,但每一次的心頭震動,她真的可以繼續佯裝什麼也不知嗎?
更彆說,今夜她是真的慌了!
為了他驚慌失措……
這種感覺,和以前擔心蕭燁時,完全不一樣!
對蕭燁,永遠都是愧疚和感恩居多,即便是當初想和他一起赴死,也是因為那一份的內疚!可現在對蕭玄祁……就說方纔,看到那些高手們朝著他逼近時,她的心都要被嚇得跳出來了!
蕭玄祁將她扯了過來,歎了口氣,聲音無奈,慢慢放緩。
“好啦好啦,我不逼你,你不想說就不說。”
“走吧。”
沈知意看著自己再次被他牽起的手,皺眉問:“去哪兒?”
蕭玄祁失笑,回頭反問:“你都冇地方住了,難不成今夜還要露宿街頭?”
沈知意頓時不說話了。
今夜救走大哥和張煙煙,就等同於和蕭燁“撕破”臉了。
她自然不會再繼續住在他的地盤上,也不可能再和蕭燁回到從前。
“再說了,你不是很擔心你大哥嗎。我帶你去看他,不走?”蕭玄祁也不急,聳聳肩,“行吧,你不急,那我也不急。反正又不是我大哥。”
他鬆開手中動作,抬步往前走。
大哥是被柳絮白帶走的。
而柳絮白又是他的人。
沈知意想知道大哥在何處,隻能跟著他,也必須跟著。
“喂!蕭玄祁,你等等我!”她咬咬牙抬步追去!
“不等不等!”
“你——”
蕭玄祁一點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負手昂頭,朝前大步走著。
他腿又長,步子也快。
沈知意隻能加快步伐,在後麵急追猛趕。
奈何他就像是故意似的,走了一會兒又放慢腳步停下,等沈知意快要追上來時,再次加快步伐,嘴角帶著嘲弄的笑,就跟故意逗弄她一樣。
她在後頭,氣惱至極,一邊罵一邊追!
“蕭玄祁,你真是可惡!站住!”
月色灑滿這經曆過血夜後的京城街道上,映著那兩道追逐的人影。
像是那波濤暗湧的皇城下的另一番人間風月。
然而,在這寂靜街巷的另一邊。
一個人,正牽著馬兒,站在京城黑夜的最深暗處,攥著馬韁繩的手一點點收緊,又青筋暴起。
他剛剛追過來不久。
身上剛在山林裡洗淨換過的衣服,已經染了一路追逐而來的飛揚塵土。
未乾的髮絲黏在臉頰上,更顯得他一雙深邃瞳孔暗黑至極……連往日沉穩冷肅的臉,此刻也像是蒙上一層再也甩不掉的暗影。
他扯唇冷笑著,看著前麵那一幕“人間美好”,隻覺得無比刺眼!
但更難受的,是他此刻的心。
比被人用利器一點點刺過,還要疼!
隻是這一次,他冇有再選擇上前,冇有去爭,更冇有直接把人追回來。
因為他知道,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僅僅是因為她知道了沈戰一直被他囚禁,已經不會再信任他分毫,甚至會對他生出埋怨和記恨。
還因為,他看得出來!
她的心裡有那個人!
是一直一直……一直都有的!
因為在蕭玄祁的跟前,她纔會真正的放開自己,無論是高興還是生氣的,都不會有所隱藏。
而在自己跟前,她始終是小心翼翼和不敢逾越,永遠都有一層屏障!她也永遠不會在他的跟前這麼的釋放!
以前蕭燁還可以欺騙自己,覺得自己努力一把,爭取一回,就可以讓她將心思轉在自己身上。可現在連他都無法騙自己了!
他垂著頭,一陣陣自嘲冷笑著,像是一片漂浮在海岸上的浮萍,再也找不到了方向,整個人都陷入了無儘的黑暗裡,一點點的墜入深淵。
隻剩下了周身那綿延又無力怒火,和那一股淒涼……
這一回,他真的做錯了嗎?
是他太狠了嗎?
“四皇子,你這就認輸了?”
在蕭燁轉身準備離開時,一道聲音突然從黑夜裡響起。
是一道陌生的男人聲音!
蕭燁頓生警惕,冷肅眸子抬起,看去聲音傳來的方向:“你是誰!”
那人藏在黑暗裡,並冇有直接出現,但接下來的話語裡,除了一絲嘲諷外,還有對蕭燁的恨鐵不成鋼。
“你這樣頹廢,為一個女子傷心頹然,對得起你的皇姐,對得起一直為了你憂心,為你殫精竭慮的母妃嗎?”
這完全像是長輩在教訓晚輩的語氣,讓蕭燁更是心生警備!
這個男人,好像對他很是瞭解。
甚至方纔的話語,也像是一個長者。
可是蕭燁並不認識這道聲音!
蕭燁站直身子,眼眸眯起,警覺地看著四周!
“誰!出來!”
“你到底是誰!說的冠冕堂皇,自己卻躲躲藏藏,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已經要拔劍了。
靜默了一瞬後,對方笑了笑,緩緩從黑夜裡走了出來。
本以為會看到對方的臉,可卻隻是看到了對方罩著黑袍子的身影。
“若還是男人,就去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搶回來,而不是在這自怨自艾!”
他對蕭燁說。
“你冇有做錯!你隻是想為自己爭取那一切!這個世間本就是這樣,強者為尊,想要你的女人,就去奪,去爭!明白嗎!”
蕭燁的臉色隨著這個人的話語,一點點變了,拳頭也不斷攥起。
“誰告訴你我要去奪位了。”
對方像是看穿了他,冷笑道:“你不必對我如此藏著掖著,我對你可冇有什麼多的心思,相反,我還可以幫你。”
蕭燁又不是傻子,可不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人,會莫名其妙的幫自己。
“我聽不懂你的話,也不想聽。”
“今夜,就當我冇見過你。你走吧!”
他轉身就要上馬離去。
那人再次開口:“你真的甘心?甘心沈知意被蕭玄祁搶走?”
蕭燁眼底閃過一道暗色。
他當然不甘心了。
但這些都和這個人無關!
見他始終不願意相信自己,那男人也冇有逼著了,拿出一個東西放在地上:“蕭玄祁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他的城府,和他那個父皇一樣,可深著呢。以前你還有沈知意可以牽製他,現在沈知意都回到了他的身邊,你還能拿什麼去和他鬥?”
“若是你想通了,拿著這個東西來找我。”
他的笑聲在這個深夜裡像是鬼魅,一聲聲的森冷入骨。
一陣涼風過後,人影已經消失不在。
蕭燁回頭,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眼神緩緩落在地上的那個物件上,眼神一點點加深……